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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明朝-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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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瑾点头,问他,“你刚去那院儿瞧了,可有什么要添减的东西?若有,这会子叫梁大叔和梁直赶紧的去买。”

陆仲晗含笑摇头,“并无,夫人备得极周全。”

看得出来他今儿真的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大得隐隐露出一个小小的窝,有些可爱。苏瑾伸手掐了一把,正要说话,周妈妈挑帘进来,“少爷车马备好了……”

唬了苏瑾一跳,赶忙收手,周妈妈亦一怔,忙低了头赔笑道,“老奴一时心急忘了礼数,少奶奶莫怪……”

苏瑾讪讪地一笑,“无事,无事。”

陆仲晗胸腔震动发出阵阵闷笑。

“咳,咱们走罢。”苏瑾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子。

周妈妈讶然,“少奶奶也要去?”见苏瑾面色不改,连忙说道,“哎哟,这可不成,这样沉的身子,莫累着了。少奶奶歇着罢,夫人心疼还来不及呢,必不会怪您。”

她这话倒是真的。陆三夫人生在广西,那里民风本就粗狂些,对这些世家大族的繁复规矩,实是不十分认同,只要心意到了便成了。

苏瑾一是为了礼节,二来是为了夫婿,做媳妇的去接婆婆,本是最该当的。去一下又累不着她,不去,反倒是她的理亏。能有如今顺心顺意的日子也不容易,她可不想再横生枝节。

便摆摆手,执意要去。何况她的身子又不是真的受不住。

陆仲晗见她坚持,便微微点头,一手托着她的胳膊,出了院门儿。

秋高气爽,杭州码头依然一派繁忙。如今南下的货物仍是以丝绸布匹茶叶居多,北上的货物则多是米豆药材并些家具器物等。苏瑾的马车就停在高高的堤岸之上的一棵高大垂柳下,她挑帘俯瞰着繁忙的河道,河道里除了货船,还有不少的客船,那货客船停靠都在一个码头,苏瑾凝目瞧着,想瞧瞧这其中有没有陆三夫人乘的船只。

又一只半旧红漆大木船靠了岸,里面的人蜂涌而出,苏瑾见那些人衣裳杂乱,或布衣短衫,或青衫长袍,或绢丝绸缎,心知这不是陆三夫人的船。

听长胜说,陆三夫人来时是包的船,再不会和这些人挤在一处。正要转过目光,只见那船尾出来三四个长袍公子哥儿,年岁看起来都不相上下,且,一水的崭新长袍,在这杂乱的人群中颇是显眼儿。

苏瑾不由又正眼儿瞧去,突地为首那个子高高,原本背着这边的青年,转了头,向岸上张望。虽相隔百十步远,苏瑾几乎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人,失声“咦”了一下。

陆仲晗亦正凝目河道,听见转头,走到车旁,问,“怎么了?”

苏瑾撇了下嘴,往那几人处一指,“诺,你瞧那个是不是汪颜善?”

陆仲晗眉头一挑,转头望去,那几人已下了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边往码头上走。身后倒有七八个家奴模样的人尾随其后。为首一人,边上岸边和后面的人谈笑,看上去意气风发,得意非常,正是久不见面的汪颜善。

陆仲晗拧了眉,转身向长胜道,“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苏瑾忙拦,“理他作甚?和我们又不相干。”

陆仲晗含笑不语,只是摆摆手,长胜应声去了。过不久回来,回道,“回少爷少奶奶,听口风,象是其中有一位公子家里是杭州地,有几个人是来杭州游玩地。”

陆仲晗微微点头,没说话。

苏瑾笑他,“也不晓你是怎么想的,管他的闲事做甚。”话音方落,周妈妈一旁惊喜叫道,“少爷,许是咱们的船到了。”

苏瑾忙转头,见自远处迎行来一只红漆小船,船身挂着几只灯笼,上书“徽州陆府”字样。苏瑾忙挑帘下车,和陆仲晗迎下码头。

船不及靠近,老黄头出现在的船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乎一眼瞧见苏瑾和陆仲晗,忙向里面禀报,“夫人,少爷和少奶奶都来接了。”

“哎呀。”陆三夫人失笑一声,忙扶着一个媳妇的手自船舱出来,边走边嗔怪道,“说了不要她接地,怎的不听话?”

扶着她的媳妇子笑道,“这才是少奶奶的知礼处,可见也是盼着您呐。”

陆三夫人连连摆手,“谁要她行这些虚礼儿?这会儿身子最要紧……”话虽如此说,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浓了。

苏瑾看见出现在船头的妇人,面带笑容向这边瞧,也忙递过去一个大大的微笑。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苏瑾对这位婆婆颇有好感,望着愈来愈近的船上,那张微圆略方的脸儿上,堆满笑意,神情亲热坦荡,倒与丁氏给她的感觉差不多。

这种并没有多少隔阂的亲近感觉,让苏瑾也有些微微的吃惊。由此可见早先在她面前夸赞陆三夫人的人,他们的功劳有多大。当然,其中最最大的还是他的夫君。

小船越来越近,她扶着陆仲晗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远远便笑着施礼,“儿媳恭迎母亲,您一路辛苦了。”

251章再回归宁府

苏士贞此次去杭州,大约就相当于长住那里了,将来回不回归宁府,皆要看自家生意如何,还要看女儿和女婿是如何打算的,但就眼下来看,短时间内必不会回来住。这一走,自然要别一别常贵远,且看看他自海外贩来的货物发卖得如何了。

因而自忻州出发,先走陆路到归宁府。然后再自归宁府走水路南下去杭州。

刚用早饭,正想去铺子中的常贵远,突听家人来报,说是他来了。不由的欢喜异常,连忙亲近迎出来,哈哈大笑着将苏士贞迎到厅里,“士贞兄,你怎的突然回来了?可是有生意上有什么事儿?”

苏士贞呵呵笑着将忻州的事儿简略说了,笑道,“瑾儿临盆在即,女婿也说陆府正准备补聘事宜,这些事儿必得我在才行。”

常贵远有些惊讶,“瑾儿这么快便寻好了大掌柜?”

苏士贞点头笑,且对宋子言的观感印象颇佳,“是。这是女婿找程家代寻的,我虽不甚了解此人,但他生在徽州,又有程家做保山推荐,想来,这人是可靠的。何况我瞧那宋先生倒是极精明的人,要经商一道倒比我强许多……”

常贵远又是吃惊又是羡慕,取笑他道,“士贞兄这几年的运道着实让人羡慕得紧还有你家那瑾儿,我家明儿宣儿在生意这一行当上,若能得她的一半儿,我做梦都要笑醒喽……”

苏士贞嘴上连连自谦,心中实则十分的快意。想当初,在归宁府初遇常贵远时,他家还守着个一月没几两出息的小铺子,要去做那一件几分利头的贩旧衣行当,如今这才几年的光景?他家已是每笔生意过万的银子了。虽这里头有他出海捞金的功劳,算到底,和女儿也是分不开地。

常贵远也正是因此,才十分的艳羡,不时夸赞苏瑾,说得苏士贞连连摆手笑道,“如今这话不能让她听到,她已嫁人生子,将来还是安心在内宅地好。只管夸她,将她夸野了,日后还要管生意上的事儿,可如何是好?做人家地媳妇,总不比女儿家自在。”

常夫人听得苏士贞来,忙忙的过来,在厅外听见这话,扬声笑着进来,“瑾儿来信说,她那位婆母是极好的人,当不会十分掬着她罢?”

说完这话,才含笑和苏士贞见礼。

苏士贞起身拱手还了礼,重新入座,无奈叹笑道,“她一向是个报喜不报忧地。什么大事儿到了她的嘴里,都是无事地。何况,若亲家太太当真通情达理,我才更要暗暗地约束她。亲家么,向来不就是你敬我三分,我回敬一丈么?”

说得常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落下来,点头叹道,“这倒也是。”

苏士贞此来,正因另一宗事儿,见常夫人不甚开怀,常贵远脸上也有烦恼之色,忙道,“可是为了掌珠的事?”他此去杭州,一时半会回不来。常贵远即是多年至交,他的女儿成亲,苏士贞怎能不过问?知道了日子,到时,或是他亲自来贺,或是派了人来,总是一礼。

“可不是。”常夫人看了看常贵远无奈一笑,向苏士贞诉苦道,“苏大哥,你是和他们家做久了邻居地,你说那林亲家到底是个什么人儿呢?我家老爷回来后,我就派人和她议迎亲的事儿,她每回不是寻这样的理由,便是那样的理由,总之就是不接这话头。后来我恼了,亲自问到她脸上去,这亲事她若不同意,也不必做态,当初定下亲事,也是因选秀,如今风头过去了,我家老爷也回来了,若是不同意这门亲,咱们就好说好断。这样的事儿,事后毁亲的也多得是她这才急了,不是顺畅地点了头。”

“我得了她的话儿,就赶着给掌珠办嫁妆。这不,我这边忙了两三个月了,竟不见她那边儿有半点动静。八月中秋,女婿来家瞧我们,我实是忍不住问了两句,倒把女婿问了个脸红没词,竟也说不出她到底整日家的在做些什么。你说这人可气不可气?”

苏士贞沉默听着常夫人发牢骚,等她说完,方缓声笑道,“林家的家境你也是晓得的,莫不是因自家没银子,办不出什么象样的聘礼,又不好意思开口说没有,故而为难,也是有的。”

常贵远也忙道,“苏大哥这话在理。以我说,还将媒婆寻来,去林家问问,若真是因此,咱们悄悄的给些银子,把亲事办了也就成了。”

常夫人脸上不甚开怀,叹息一声,苦笑道,“不是我贪财,实是心疼我们掌珠,将来嫁到那家儿,吃苦受累,我就不提了。这亲事当初我也是愿的,可,婆家迎亲的钱还要娘家出,苏大哥,你说这叫外人知道了,还当我们常家的女儿不尊贵,倒赶着嫁……”

人情世事皆是如此,苏士贞也是知道的,只是他打心眼里倒也喜欢这林延寿,可常夫人忧虑的也不是没道理。想了一会儿,便笑道,“即这样,我做个中间人去林家问一问,反正我此次回来,也是要在家住一夜地。”若当真是因为银子,他可帮衬一把。不为林家是近邻,也为着女儿自已在家时,林延寿也算帮了忙的,何况又是女婿的同窗……

常贵远虽不甚想麻烦苏士贞,可他就么一个女儿,不想十分委屈了她。思量半晌,才笑着点头,“如此,就有劳士贞兄了。”

苏士贞摆手呵呵地笑,“小事一桩。”又向常夫人笑道,“弟妹也莫太过忧心了。林家相公我是深知的,文才还在其次,重要地是他地人品。我走南访北这么些年,他是我见过的一等一的纯善之人。这也掌珠的造化虽现今他家差些,以他的好学,将来必是要高中地,到时,旁人可是要倒着来羡慕你喽。夸你是个巨眼英雄”

说得常夫人捂嘴笑起来,“苏大哥也会打趣儿,我哪里是什么巨眼英雄不过,我这女婿虽呆些,却象苏大哥说的,当真是个极纯善地人。”说着一叹,“正是为这个,我呀,才不想和他娘十分顶了头。”

提到林延寿的前途,常贵远复又欢喜起来,和苏士贞畅想了一番,为了来年秋闱,如何帮衬他,如何替他寻名师等等。

几人谈一回儿女亲事,就又说到生意。苏士贞听他此次出海贩来的货物发卖得极顺利,因是头一批出海回来,北方的商人出海的又不多,倒有三四倍的利头。常贵远因此就说,等这批货物贩完,明年春天,再乘船出海走一遭儿。苏士贞就则连连摆手,说他自己是出不去喽。

到了饭时,掌珠姐弟三人过来陪客,掌珠纠着苏士贞问了一苏瑾的近况,听闻她即将临盆,又是高兴又是遗憾,和苏士贞笑道,“苏伯伯,你和瑾儿姐姐说,等过些日子我爹再去杭州,我跟了去,陪她住些日子。还有,你叫她莫忘了时时写信给我。”

苏士贞一一应下;用过午饭,又和常贵远闲话半日的生意、各地见闻。看天色不早,便自常家告辞出来。带着栓子二人往家去。刚到梁家巷子口儿,正巧儿见林寡妇硬拉着林延寿出来,苏士贞在车里瞧见,忙挑了帘,笑道,“林相公,这是哪里去?”

林寡妇仍旧是原先的模样,一身菊花黄地缎子长衫,下面素一条青色绣花衫儿,手中纂着一方银红帕子,见了苏士贞,先是一怔,随即“啊呀”一声,松开林延寿,喜孜孜地跑到车前,热情地说道,“这不是苏老爷么,这是打哪里来?怎的只你一个人儿?”

苏士贞忙拱手笑道,“自忻州来,现要去杭州。打此路过,在家里住一夜再走。”

林延寿也赶忙过来行礼,“苏伯伯好。”他胳膊下本来夹着的一本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赶忙又手忙脚乱地捡起。

林寡妇眼儿一眯,伸手重重拍了他一下,不悦斥道,“叫你与我出去帮忙,你还拿那劳什么子做什么?”

苏士贞见林延寿苦着脸儿,林寡妇又这样的装扮,大略能猜到这母子二人要去哪里,忙笑道,“我此次回杭州,女婿见了我必是要问林相公地,林相公若无要事,来我家稍坐片刻,也算是陪我叙叙话儿。”

苏家现今已没了人,苏士贞一回来,独自一人,确实冷清。林寡妇今儿是去给人帮忙,那家少一个能写喜联地人,她想着自家儿子的字是过得去的,何况,如今归宁府生意人少了些,这样的活计也不大好寻。即有机会,多去一个人,就多讨一分喜钱。因这个心思,就硬拉着林延寿要他去。

如今苏士贞有求,她倒不好说不应了。苏家如今可是真正的富户人家了常氏一家走时,是跟着一大船货物走地,梁家巷子的人都说,单那船货物就值好几万的银子。

熟轻熟重,林寡妇自然分得清,忙笑咯咯地热情道,“即这样,寿儿,你陪着苏老爷罢。”又热情地问苏士贞可有她帮忙地事。苏士贞忙说没有。

“如今你家里没人,若人要我帮忙地事儿,苏老爷切莫见外。”林寡妇热情地说了一句,看天色不早,急急的告辞而去。

第一卷:梁家巷子252章无题

252章无题

因时间紧,苏士贞也没多客套,略叙了些闲话,问了问林延寿的功课,并来年秋闱他地打算。听他说如今天天在家温习功课,以为来年秋闱做准备。

苏士贞看他的样子倒比原先有些底气,心中大慰,顺着这话儿便说到常贵远如何为他的前途操心等上面儿,接着便说到他的亲事,因拈须笑道,“咱们是多年的近邻,我与你那岳丈家,又是多年地好友。此次我回杭州,怕是要久住,自然要问一问你和掌珠地亲事,怕到时你们不及知会我,把这件大喜事给错了过去……”

说着朗声一笑,道,“谁知我去常府,听常夫人说正在备嫁妆,只是成亲的日子还没托人看好,瑾儿那边有事,我不得在归宁府久留,这就先将贺仪奉上,提前祝林相公新婚大喜。”说着,向栓子摆摆手,栓子早将备好的三百两银子包好,见状赶忙抱了出来,送到林延寿面前儿。

林延寿一张脸红杠杠地,手忙脚乱的推脱,“苏伯伯这是……这是哪里的礼。亲事……待亲事到了再送不迟。”

“哎~”苏士贞不满地摆手,“早送晚送都一样。再说,到时我回不回得来呢?早早送了,也了了我的这一桩心事。到了杭州,女婿问起来,我也自有话说。莫推了,快收下罢。”

林延寿素来不擅与人打交道,抱着那沉甸甸地一包银子,推也不是,收也不是,呆呆立着,竟不知如何是好。

苏士贞连连摆手,示意他坐下,故意扯开话题笑道,“我此去杭州,一时半会儿不得回来。都说破家值万贯地,林相公即与我家是近邻,这老宅子还劳你多多费心,看顾一二。”

“哎哎小侄记下了。”林延寿连忙点头。

苏士贞又故意拿街坊邻里,各家旧闻来问他。林延寿哪里知道这些,多数答不上来,苏士贞也不以为意,便将话题又扯到他来年秋闱之上,叮嘱他好生读书,争取明年桂榜高中。

琐琐碎碎,繁繁杂杂地扯了一通闲话,天色就微微的暗了,林延寿见他只带了两个小厮跟着,忙忙的要去打酒置菜。他便再呆,也早已忖出苏士贞的意思来,心中也感激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不肯说破。

苏士贞倒也没推,含笑点头应了。林延寿忙忙的袖了几个钱出来置菜打酒。先到烧卤老铺买了几样下酒菜,又去一家货行,买了一小坛金华酒,和栓子一人拎一样,又急急忙忙往回走。

刚走到梁家巷子门口,便听见身后马蹄声得得,林寡妇微尖的大嗓门传来,“寿儿,这是做什么?”

林延寿转身见林寡妇的马车已到巷子口,赶忙跑过去迎着,一边回道,“置两样菜,晚上陪苏伯伯吃酒。”

“好,好”林寡妇见儿子还算通透笑得没了眼睛,一连声夸赞,打了车夫走,方又小声问,“你半下午都和他说了些什么?可有问他家生意如何?都说他家如今比你那岳丈家还好过些”

说着鼻子一皱,瞪了林延寿一眼,“你个木头瓜娃子,旁人结了富家亲,亲家跟着吃香地喝辣地,绫罗绸缎穿不尽,又买大房子,又置新马车,还有老妈子小丫头侍候,你倒好,明着是攀上个富亲,半点好处也不让老娘沾,整日家的还要苦哈哈地,一分一钱地挣银子”

只嘴上说,还觉不解恨,伸出一指狠狠戳在林延寿脑门儿上,“死不开窍的木头儿”

栓子在一旁捂嘴笑起来,林延寿脸色羞得通红,急忙道,“娘,你累了半日,家去歇着罢。”

林寡妇眼一瞪,骂道,“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古话都说儿不嫌母丑地,你敢嫌老娘丢你的人?”说着劈手将林延寿手中的五荤攒盒夺过来,扭着腰儿往巷子里走,换了副笑脸儿和栓子道,“走,家去,你家老爷只带你们两个,能成什么事儿?待会我到家里再做两样素菜送过来,也算尽尽近邻地情份。”

栓子吃吃笑着看了看林延寿,边往家走,边说,“还是林奶奶想地周到,我替我家老爷谢谢您咧。”他自小在市井里打混,后又在铺子里做伙计,练就的一张甜嘴儿,说得林寡妇笑起来,脸儿仰得高高得往苏家去了。

进了苏家和苏士贞又说了要帮着再置两个菜的话儿,苏士贞也正好将提前送贺仪一事说了,林寡妇惊讶地望着那一包银子,眼睛眨了几眨,才确认那是送给自己家地,一张脸霎时绽成一朵盛开的菊花,喜孜孜地抱在怀里,嘴里犹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虽说我家寿儿也帮了不少忙,送这么重地礼,倒让我们受之有愧了。”

“林奶奶这是哪里话,有咱们近邻的情份在,又有我和常兄弟多年的情份,我家瑾儿只掌珠这么一个相熟地小姐妹,我家女婿又和林相公那样交好,这四下里一凑,我这礼还算轻了呢。”苏士贞拱手笑着客套。

林寡妇听这话顺耳,笑得愈发开怀,瞪了林延寿一眼,向苏士贞斥苦道,“我也不瞒苏老爷,常亲家使人与我商议迎亲地事,我心中是一百个愿意,只是银子不凑手,这个瓜娃子还不许我去亲家说,这些日子可把我给愁坏了”

林延寿不许她去常家说是真,家中没银子也是真。若说林寡妇愁坏了,倒也夸张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愁是发愁,不过,即林延寿不让她去常家说,她便就拖着罢了……

“这倒是林相公的不是了。”苏士贞呵呵笑道,假装埋怨,“即做了亲,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可不是。我也是这么般说,只是这儿子旁的话还听,只倔在这一样上面”林寡妇如同找到了知音一般,心里爽快得很,“我还没提上一句,他便要给脸色我吃苦受累养他这般大,可是容易地?”

林延寿忙诺诺点头。

林寡妇凭空得了这许多银子,儿子又不敢反驳一句,脸面有光,心中着实畅快,在苏士贞面前好生数落了林延寿一通,这才喜孜孜地出了苏家,到自家厨房寻出两样鲜样来,整治好了送去。

苏士贞这边和林延寿边吃酒边说闲话,闻得他说清源书院因税监之事,大商户撤走,供应的钱粮便不及时,如今,里面的学生已少了许多,且原先的膏火银子也少了一半儿,大小考的赏银子亦削了去。

便知林家母子如今的日子可能比以往略艰难了些,只是他随身带的现银不多,送出那三百两,只余下百十两银子,有心再送些,又怕伤了他地自尊,便就劝他早早将迎亲的日子议定了,办完了这事,也好安心迎考等语。

林延寿一一应了。

晚间席散之后,苏士贞到底还是不放心,决定等到了杭州之后,不掬托谁再送些银子过来,双方体体面面的把亲事给办了,也算是他做了一桩善事。

杭州,陆府。又一个早晨来临。

苏瑾和陆仲晗刚起床梳洗完毕,正要去陆三夫人处请安,周妈妈便来了。

常氏笑道,“正要去老夫人院中呢,您怎的来了。”

“嗨”周妈妈满脸堆笑,看上去心情很是愉快,向屋地人笑说道,“夫人让问少奶奶早饭想吃什么呢。我说,等少爷少奶奶去请安顺便问也好,她说呀,自今儿起,让少奶奶歇着些,不用去请安了。”

苏瑾笑道,“只这几步路哪里累着了?何况早上也没事,过去陪她说说话罢了。”陆三夫人来了这四五日,表面上看,也是一团的和气,苏瑾处处敬着她,她亦处处十分体谅苏瑾,这让苏瑾有些始料未及,还总觉这份关爱有些不塌实,本来嘛,婆媳关系自古难处,她可真怕自己顺着她的话不去请安了,倒惹得她心中不快。

最初磨合的这些日子宁可自己劳累谨慎些。

陆仲晗立在一旁含笑不说话儿。苏瑾在一旁瞧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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