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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明朝-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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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心情复杂的点点头。闵晨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子道,“如此闵某但不多刁扰了。祁小姐请慢用!”
祁云起身相送。
络儿与缨儿闪身进来,一齐看向祁云好奇的问道,“小姐,那人说了些什么?”
祁云直到此时才发现,这姓闵的半点没提孙毓培的态度,净说些无多大干系的事儿。恼得将桌子拍了又拍。她自己抗拒这亲事是真,但听到自己要嫁的人心中居然藏着别人,哪能不生气?
他来忻州定然不是只为了做生意……想到这儿,心中针扎般的难受,猛然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哎,小姐,你慢点!”络儿和缨儿一惊,齐声劝道,却不敢上前夺酒杯。
祁云不理会她们,一连饮了四五杯,微喘着气儿,恼怒嘟哝,“她有什么好?不就会做生意么?!”
络儿与缨儿对视一眼,晓得是说谁,齐声道,“对,小姐,她不过有些小聪明,会做些小生意而已!咱们这就回家,叫老爷退了这门亲!”
“哼!做生意,咱们祁家祖上三代经商,她会,我也会!”祁云不理会两个丫头,又倒了杯酒,仰头喝下。
突然她似是想到什么,手在空中一滞,将杯子缓缓放下,咬牙哼笑,“对,做生意我也会!孙毓培!!你等着后悔去罢!”
“小姐,你……”两个丫头面面相觑。
“络儿,查查咱们还有多少银子,我要走关外!”祁云泄愤似的挥手道。
“啊?!”两个丫头大吃一惊,一齐惊呼,“小姐,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祁云不服气的瞪向她们二人,“大哥二哥会的,我也会!我在关外长了十五六年,对关外他们哪有我熟悉?!”
说着将手在桌狠狠一捶,“到时我叫他瞧瞧我的厉害!”
络儿和缨儿相互对视,两人一齐跪下,劝道,“虽小姐与老爷也进入草原几次,可如今您只身在外,怎能轻易涉险?夏季眼看便到,野狼群成群组队的出没找食吃,万一有个好歹,您叫我们如何跟老爷交待?”
“呸呸呸!净说些晦气话!”祁云瞪眼,叫她们起身,“我若去必不会单独去的。你没看自天气转暖之后,忻州府每隔十来日便有商队入草原么?咱们跟着一道去,他们请的有刀客,有镖局护卫,还怕几只野狼不成?”
“不行,不行!”两个丫头又是连连摇头,络儿道,“那出关的商人都是些粗鲁汉子,哪有女子跟着的,万一路上他们起了歪心思……”
“呸!”祁云又瞪她一眼,不过却没再继续反驳,默了一会儿,摆手,“都起来吧。若要出关,我便和姓孙的一道儿,哼!正好叫他亲眼瞧瞧我的本事!”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们,闷头吃菜。络儿和缨儿苦着脸儿,相互看了看,无奈起身。
缨儿看了看天色,道,“小姐,那婢子先去将行李取回来吧?”
“嗯。”祁云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在缨儿将要出门之际,她才抬起头,“陆夫人若问起,就说我们刁扰多时,知道她事情多,便在客栈住下了。”
“是,小姐。”缨儿有些不情愿的应了声。
祁云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来,微叹一声,摆手,“去罢,莫摆脸色,失了礼数。”
175章明争
祁家小婢前脚走,后腿闵晨送来消息,苏瑾松了口气,有些惋惜,但终是不用再瞒着什么了。也许有些事儿,只有时间才能解决。
忽忽又过了几日,这日早上苏瑾突然想起,原先阮二说过的皮货商再没了下文,莫不是有变动么?正疑惑着,秀儿在外面回道,“表小姐,店里的阮二掌柜来了。”
“叫他进来吧。我正要找他!”苏瑾应了一声,将手中书本放下。
“东家!”阮二急色匆匆进了门儿,劈头便道,“那批皮货怕是要黄了!”
“哦?!”苏瑾挑眉,“那皮货商反悔了?价钱不合适?”
“是,按早先说好的价钱,两日前我便叫张荀去催他过来交货,他一直推脱有事,今儿一早他到店中来,说是旁家给的价钱比咱们的要高一成。因是最先与咱们谈的,便来知会一声……若价钱上能高于另一家,货物还给咱们!”
“我心中刚正嘀咕这事儿呢。”苏瑾有些可惜,再加一成倒不是没利可图,只是……,她想了下问道,“另一家要买皮货的客商是哪里的,买去何用?往内陆贩卖么?”
阮二摇摇头,“那皮货商不肯透露,说是客商要他保密。不过,听他说不象往内陆贩卖的行商,倒象是与咱们家做一模一样的生意!”
“哦?!”苏瑾挑了挑眉头,笑道,“不说客商姓名,是他自抬自价也说不定。……若学咱们家的生意,染房那里当能打听出一些消息罢?”
“是,我听说这事儿,已叫张荀顺着去染房打听了。可这皮毛怎么办?”
苏瑾有些犯难,这批货她看过,羊皮皆是整齐的小羊羔皮,虽然现在不是贩卖皮毛的旺季,但她即打出了这兑换的生意,有客商来换,她却不好说没有,反倒叫人家抢了先。因而她原先是存着必买下的心思的。
“这样,你与那客商说,我们加价一成二,价钱若合适,叫他立时拉来!”苏瑾心头快速算了一笔帐,和阮二说道。
“哎!好!”阮二应了一声。却没挪动身子,又回道,“这两日街对面的房屋正在整修,看架式倒也象是做邸店的,只是问做活计的木匠,他们却不知东家姓什么,哪里人,您说这事儿怪不怪?!”
苏瑾一怔,想了想问道,“早先叫张荀探那位盛公子的消息,还是没丁点儿消息么?”
阮二摇头,凝眉道,“小姐莫不是猜对面的东家是那位姓盛的?”
“有可能!”苏瑾笑了笑,摆手,“算了。咱们只能管好自己的生意,也管不着旁人开不开的。叫铺子里的伙计机灵点,多探探对面的东家到底哪里来的。”
阮二应声,又说些邸店的收入帐目等,这才去了。这间邸店自开张到现在,每日住店和中介货物的所得,大约有二十来两的利钱,这也得益于张荀几个整日一闲下来便去市集打探消息,大半儿的生意都不是在邸店中接到的。不过,因她的收费还算合理,每日透些不大值钱的消息过往的客商,口碑倒还不错。
坐着思量一会儿,她挑帘出了正房,梁小青自东厢房出来,看见她,问道,“小姐要去哪里?”
“去织房看看!”苏瑾指了指仓房院子。
梁小青忙去开门儿,小秀和香草正在院中做针线活儿,听见一齐起身,苏瑾摆手,“你们继续忙罢,我又不走远。”
说是织房,其实不过十张织机,由刘大介绍的织工们已来上工,仓房中存的羊毛是她自各家染房收来的,虚虚的堆了一屋子,倒也不少。
只染了黄红绿三色。
十个织工,五个纺工正在各自忙活着。苏瑾和梁小青先立在织房门口看了看,又转到纺线房中。现在她叫人纺的是棉与羊毛的混合物。先将棉纱和羊毛各自纺好,再将三股绵纱和三股羊毛线合在一起,纺成前成中粗羊毛线,然后再上机织成毯子。
原来在刘在铺中看到的,便是六股线,好似也是这种织机所能承受的极限,线再增粗的话,毯子便有些稀松,毕竟这毯子密度的大小,是靠人的手臂撞击力而决定的。
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与她们道,“六股毯子的线纺够了,再纺些四股的出来,织张毯子我瞧瞧。”
“哎!”管事媳妇儿应了声。
苏瑾又去看那拉来的羊毛。羊毛染色终是因上面附着一层油脂的关系,没有蚕丝好上色,现今染的这三色,色彩饱合度皆有些不足。
羊毛染色她是听张荀说过的,先将羊毛先干净,在太阳底下晒干,再拿竹棍儿反复敲打,将羊毛敲打蓬松,再入大染锅,混在染料中煮一个时辰,闷上半个时辰,捞出后再晒干,之后再做一次敲打,这才算是成品。
听闻这个方法还是自陕西一家专做皮毛供品的商家那里学来的,只是这饱合度对她而言,尚还有改进的空间。但她又不知道如何改,现今只能慢慢的,一边出成品,一边啄摸方法了。
自仓房中出来,梁小青陪在她身侧,两人缓缓走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小姐,祁小姐的事儿都怪我,不该和秀儿说。”
“没事。”苏瑾拍拍她的手,笑道,“这还要谢谢你呢。反正我不打一直瞒着她,早知道我早安心。”
“嗯。”梁小青点点头,“本不关小姐的事儿,叫孙公子自头痛去吧!”
苏瑾笑了笑,正要说话,阮二又自前面匆匆进来。苏瑾看他行色匆匆,面无喜色,心知这批皮毛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果然阮二近前,气急败坏的道,“这客商实是可恶,听完小姐报的价钱,还要再去问问那家儿,您说他,他这不耍人玩么?”
这种两头问价的事儿,虽然也常见,可这人……实在叫她生气。况且这买皮子照抄她的点子的人是谁,她也有些好奇。
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阮二,“他人走了么?”
“还没!大约是看出我们诚心要这批货,等着我回了东家,再给他加价儿呢!”
“加价儿?!”苏瑾点点头,“好,你与他说,我们买卖忙,与他耗不起这时间,他若有诚心出这批货物,叫他将别一家带来,咱们当面出价儿,谁的价儿高,谁家得!”
阮二一怔,随即劝道,“东家,虽咱想吃下这批货,可价儿太高不合算呢!加一成二的价钱已是极限了。”
“我知道,你只管去吧。”苏瑾心头正好烦着呢,这客商若敢忽悠她,她正好出出气!
“好咧。那我去了。”阮二又匆匆去了。
直到用过午饭,阮二才回来说,那发卖皮货的客商来了,另一家买货的人也跟着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年青人,姓张,都在店主候着。
苏瑾站起身子和叶妈妈道,“仓房院子可直接进帐房,我只在帐房里,不出去见客。”
叶妈妈笑道,“好,那老奴陪小姐一起去。”
“也好。”苏瑾点头,整整衣衫,带着人自后楼梯进了帐房。自帐房开着的门缝儿里,苏瑾看了看店中的情形,铺子中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人,那位三十多的年青汉子,衣衫整齐,面目精明,看架式倒是个惯常做生意的。
“二掌柜,那位姓张的可有出价儿?”
“出了,说加价一成五!”阮二面带恼色。
“好,现在你去说加价一成八!”苏瑾因视线所限看不到更多的情形,收回目光,笑道,“这是咱们的极限。若对方跟着喊价儿,你只管继续每次加三厘递增。”
“啊?!”阮二大吃一惊。
苏瑾笑笑,“没事,我在里面听着。听到我示意,就别再加了。”
阮二神色不豫,但又看她信心十足的模样,没来的竟信了她,点头出了帐房。
不多会儿店铺里便响起几人寒喧客套的声音。紧接着便听见阮二道,“我们东家说了,这批货,我们出再加三厘,便是在原来谈好的价钱上再加一成八!”
“我们加二成!”阮二话刚落音,便响一个信心十足又漫不经心的声音。
苏瑾笑了笑,但凡做生意的人,不会丁点不考虑成本利润,这人半点停顿也无,看来是有备而来。这……倒不象是看中了这批货物,而是要她做不成这笔生意了!
阮二道,“我们加价二成二!”
“二成五!”那人依旧不作思考。
“二成八!”中间停了半拍,阮二不甘示弱地叫道。
“三成!”
“三成三!”
………………
围观的客商们吸气声此起彼伏,为这喊价营造出极其紧张的氛围!而那皮货客商已笑得没了眼睛,却仍然死死盯着对方,等待他们出价儿!
初始阮二似是还在等她的示意,到后来许是心头的气被激了起来,也跟着不加思索的喊起来,这更不象做生意,而是象在斗气。
当阮二喊价到“加价七成”时,突然一个年青的插话进来喊道,“加价一倍!”
苏瑾提着的心腾地放落了地,霍然拉开帐房的门儿,向外面笑道,“这生意我们输了,恭喜张老爷了!”一边笑着去看来人。
围观的客商正在劲儿头上,突听这话,皆愣住了。
这刚进来的人,青衫,消瘦,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拱手,“苏小姐好心计。”
“盛东家过奖!”苏瑾面带笑意,淡淡地道。
“原来是盛东家!”皮货客商笑容满面的上前行礼,“鄙人姓江,您看这货物……”
盛凌风不等他说完,便竖起手臂,“……双倍买货实不划算,若按原价,我们盛记便收了。诺,铺子就在对面,考虑好了便来。张元,回了。”
那皮货商人脸上笑容唰的落下来。
苏瑾冷笑,贪心不足蛇吞象!
176章高中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十日过去,苏瑾虽然没有得那批货,却自集市上陆续收来一些皮货,价儿虽高些,亦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交于染房开始染制。
盛凌风的邸店已开了张,生意也不错。门面比苏记的大一倍,甚至在开张之时,忻州府的知府衙门亦有人到贺,苏瑾有些诧异,他哪里来钻营来的人脉?直到她写去归宁府的信有了回音,才算略知一点端倪。
梁富贵得了她的信儿,到常家请常夫人帮着打探。原来税监到时,大商铺都匆忙歇了业,而盛记生药铺子,大约是出不信的心理,一直开门营业,直到税监上门儿,他自然逃不过税监搜刮的一关。但常夫人又说他虽然失了不少银钱,也因此攀上的马税监,在过年那段时日,常见他陪着马税监出入那烟花柳巷之地,而税课司也经常能见到他的身影。
而那位接手丁氏产业的胡姓商人,是因叫税监盯上,变着法子上门讨银子,讨货物,现今不得已合家搬离了归宁府。常夫人在信中猜侧说,税监到各地收税,本是图财,虽贪些,却不致于针对哪个人要将人搞到倾家荡产的份儿上,那位胡姓商人的遭遇怕是因有人故意针对了。
苏瑾合上信,攀上个内监!这大约便是此地盛记邸店开张时,知府衙门为何有人到贺的缘故了。而他的生意之所以好,大约是有商人知道这层关系,故意卖人情。
盛记邸店开张,虽然对她有些影响,却不太大。内地税监闹得厉害,原本各地的小坐商,改做行商的大有人在,因而忻州城比往年更加热闹,有人便有生意。而且她并不打算主靠邸店发家,所以她对此并没有几个店伙计那般愤愤然。
只是叫她格外吃惊的是,盛凌风的钻营能力,那间生药铺子不过值万两银子,他竟能攀上个内监。这过程如何苏瑾虽不知,但内监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以区区万两银子的身家想靠近他,大约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趋炎附势。卑躬屈膝。
将信看完,忙叫张荀进来,将信中内详细的叙述一遍儿,交待他道,“咱们的生意莫与对面的人硬抢,另外,我听说孙公子已自太原回来了。你现在去一趟,把这边我探的消息与他说,叫他务必小心此人。”
张荀应声去了。
永平饭庄内,孙毓培和闵晨正在商议去哪里打茶货。两人议了一阵子,最终选定自山西的蒲州。蒲州虽不产茶,但制茶,就如潞州虽不产丝,丝绸业在北方各地亦算是翘楚。
当然若有足够的本钱,到武夷山的茶产地贩茶更为合算。只是二人当尽所有随身的物件儿,只得近五千两的银子。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我便去蒲州。”闵晨一掌拍在桌上,笑嘻嘻地道。
正这时祁云上得二楼来,看见二人鼻孔朝天哼一声,带着两个小丫头走近,眼睛盯着桌面,居高临下的问,“你们还没商量好么?什么时候走?”
“咳!”闵晨站起身子,笑道,“已商议好了,明日便出去打货……”
“那好,明儿我和你一起去。”祁云说完便要走。
“祁小姐留步。”孙毓培只是拧眉不动,闵晨只好扬声留人,祁云转过身子,神情倨傲地看着他们。
闵晨笑了笑,“若祁小姐真有意做此营生,在下可代为打货!”
“闵晨!!”孙毓培霍然抬头,拧眉打断他的话,瞒目不赞同。
闵晨呵呵一笑,知道他还是有些担心关外路途不安,怕祁云有所闪失,无法向祁家交待。只好向祁云丢了个无奈的眼神儿。
祁云恼了,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蹭蹭两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看着孙毓培,看了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霍然又转向闵晨,“不劳闵公子帮我带货。我亲自去打货,当我不知道么,离此最近的茶地,是山西的蒲州!!!”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往外走,张荀急匆匆上楼来,差点与她撞作一团。
“抱歉,抱歉……”张荀闪身避至一侧,连连施礼。
“你……来做什么?”祁云迟疑了一下,没再如以往一般,视而不见。
“回祁小姐的话,我家小姐刚得了点消息,叫小的来说与各位知道。”张荀是知道内情的,虽苏瑾没提祁云,是因此事与她无关。但正好碰上了,却不好说自家小姐又叫他来给孙公子送口讯儿。因而改了口。
“哦。是什么消息?”
张荀走到桌前,低声将归宁府刚传来的消息说与三人知道。
孙毓培嗤了一声,“攀上的不过一个腿子而已。真正有权势的内监,都在紫禁城中享福呢!”
“哼,有人总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祁云斜了他一眼,嘲讽道,“能得税监之职的人,虽动不了孙记,量你们也不敢得罪,何况你现在不过几千两的本钱……”
“你——”孙毓培眼睛眯起来,眼中染上几抹怒意,盯着祁云。
“我什么我?!”祁云不甘示弱的回瞪。“做生意的哪个不知道,内监这种人最记仇,只能供着不能惹!”
看孙毓培眯着眼睛不说话,她把头一仰,冷笑一声,“别的不说,我且问你,到了关外要置何货物回来?”
孙毓培仍旧不应声,她脸上一恼,哼道,“关外最多不过牛马羊三物。但是牛因吃草量太大,喜欢啃食草根,会坏草场,各部落均是少量养殖!羊马养得最多,羊是因吃草量小,关外的牧草油水大,生长快!马匹则是因为它跑得快,可以赶到部落很远的地方去散养……”
孙毓培和闵晨都是长在江南,哪里听说过这般道理,眼中不觉浮现诧异之色。
祁云将二人神色看在眼中,略有些得意,继续道,“因此,到关外置换货物,大多是置羊和马回来。羊尚好说,不过到忻州市的牲口市场出售罢了。马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要知道我大明朝,除了各个驻军卫所,以及特定的商人,是不能经营马匹的!!!”
“啪啪啪”闵晨鼓掌笑起来,“听祁小姐一言,闵某茅塞顿开,祁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少置换马匹,多置换羊群么?”
孙毓培却转过头,敛去眼中情绪,以指敲桌,想了一会儿,抬头问祁云,“这么说来,关外的马匹当比羊更合算?”
“那当然!”祁云气哼哼地斜了他一眼。又朝闵晨翻了个白眼。
闵晨的话被二人一齐否定掉,不觉奇怪,“这是为什么?”
“因为马匹不好出手,小商人皆偏好置换羊群呗!”祁云又以看白痴的眼神扫了闵晨一眼。
“哦……”闵晨摸摸鼻子,因这些日子孙毓培不在,祁云把一腔怨气都撒在他身上……真是好人不好做!过了好一会儿他回头,“这么说,我们要置换马匹回来,就要防着有人从中捣鬼,以免到时不好脱手?”
祁云似是懒得再理他,只又翻了个白眼。
见几人谈话终于告一段落,张荀连忙上前告辞。回到苏宅,和苏瑾说了这边的情形,苏瑾笑了,祁云不亏是生在关外的人,对草原的情况倒是极透的。
笑了一会儿,和张荀道,“咱们自现在开始也探探忻州府几家大马匹商人的门路罢。以我看,这倒是个不错的商机,只要货物能顺利脱手,客商们自然也愿意多贩马匹回来。”
张荀应了一声,匆匆回前院说与阮二知道。
已是三月二十来日,此时春闱当已见分晓,她这边虽然有些小小的不顺,总体还是顺利的。也不知陆仲晗春闱应试结果如何。
叶妈妈自外面进来,看她盯着地面儿入了神,似是没觉察她进来,轻轻上前笑道,“表小姐,在想什么?”
“哦,是叶妈妈!”苏瑾恍然抬头,笑笑,“也没什么。算日子相公春闱应试该有结果了。”
“原是这个!”叶妈妈上前替她倒了茶,又宽慰道,“听小青姑娘说,姑爷才学甚好,必能一举高中,小姐莫担心!”
苏瑾接过茶杯,道了谢,盯着地面出了一会儿神,才笑道,“是。”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南门外,明黄杏榜高张,数千名参加春闱的士子将那皇榜围得水泄不通,不断有人自那人墙之中挤出来,或欣喜若狂的喊叫,马上被家人拥簇了去,但更多的是落榜的学子,在失魂落魄痛哭流泣,不肯散去。
故而此时杏榜外围,一片狼哭鬼嚎,凄凄惨惨,让人观之不忍。
大明朝会试惯例,每一届取士三百至四百人不等。今届取士三百五十人,而今届参加会试的举子则有近四千人,十中不足取其一。
姚山长因复官之事,一直留在京中待选。此是正陪着陆仲晗在人群外围,等侯姚家小童观榜归来。见此情形,长长一叹,转眼看陆仲晗神色平静,不觉笑了,“倒比你父亲当年更稳重些。”
陆仲晗将手举起,张开,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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