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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击三国-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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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对兄弟,正是河内“司马八达”中的老大与老二:司马朗与司马懿。
司马朗已年过三旬,但排行老二的司马懿却只有二十出头,兄弟间相差十岁以上,也是少有。兄弟二人都是在建安五年九月以后,应刘艾之邀,南渡入雒,入御史台。为刘艾幕僚。司马朗老成持重,司马懿英睿多智,短短半年。就深得刘艾器重。
如果马悍还在雒阳,得知司马兄弟为刘艾效力,他一定会采取两个行动:要么将司马兄弟、最少是将司马懿收纳麾下;要么暗施手段,让司马懿人间蒸发。总之,绝不会放任这个危险人物脱离于掌控中,可惜……
刘艾原本与司马朗笑语宴宴,见到司马懿后。也是一脸欣然,但望见司马懿神情严肃的样子,也渐渐笑不出来了。
兄弟更相知。司马朗早在其弟一进门时,就已感觉不对,讶然道:“仲达,怎么刚从荥阳回来。就这般模样?莫非有何不妥之处?”
司马懿缓缓道:“我已令门下三客射下龙狼鹰眼的信鹰。”
刘艾失惊:“什么。你……原来前几日你索要武库之大黄力弩,就是为了……唉!仲达,你太莽撞了,鹰眼之信鹰皆有编号,如此冒然杀之,定会惊动鹰眼,你是不知这些人的厉害……”
司马懿平静道:“鹰眼之名,懿在河内亦多有耳闻。既已动手,自然会收拾手尾。懿此前已寻到一可靠出首之人。为嵩山猎户。鹰眼循迹追查,此猎户自会出首顶罪,自承乃其误射信鹰。信筒及密信已交由其处理,并令漆工重新封漆,一切都看不出异样,刘公但请放心。”
刘艾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但言语间仍对司马懿此举过于鲁莽而不悦。
司马朗赶紧转移刘艾的注意力,道:“仲达,密信上写着什么?”
司马懿老老实实道:“密信皆以密语写就,无鹰眼专属的密码本,以特殊方式破译,外人一个字都猜不出来。”就罢,将誊写的副本献上。
刘艾与司马朗先后看了,结果都是大眼瞪小眼,两位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却一个词都串联不起来,无不感叹鹰眼之精密。
刘艾叹道:“如此看来,纵得密信亦是无用,其实我早该知晓。若如此轻易就泄密,龙狼军怎会以之用于战场之军情传递?”
司马懿诡秘一笑:“不然,我等虽不识密语,但这雒阳之中,却有人识得。”
司马朗惊喜道:“是么?竟有如此大才……啊,莫非……”
司马懿微笑点头:“兄长猜得不错,正是。”
兄弟相知,说头知尾。刘艾也恍然:“仲达居然能将手伸入鹰眼?”
司马懿谦逊道:“只是运气而已,懿门下之客,有一名丁甲者,其弟丁乙为鹰眼佐吏。”
刘艾大喜:“如此,仲达定已破译,那译信何在?”
司马懿叹道:“可惜,据那丁乙所言,此密信乃最高等级之信件,需两人持上、下密码本,交叉对译方可。丁乙只能断续译出一半内容,而另一人,无论如何也收买不了……不过,即便只有一半,也足以惊世。”
司马懿说罢,将一封纸呈上。
刘艾接过,打眼一看,脸色都变了。
这封译书完全按照密件的格式抄写,有些字句完全看不懂,那是丁乙无法转译之处,而断断续续的字句,则拼凑起令人惊心动魄的内容。
“……梁……弥,沛王……东平……阻之……大将军未归,勿使入雒……”
内容断续,石破天惊,联想起昨日殿前朝议,这缺失的内容完全可以猜测补全。虽然未能译出收件人是谁,但想也知道,梁国、沛国、东平,俱在兖、豫二洲,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随心所欲,翻云覆雨,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昨日朝议内容,每个人都当着天子灵位宣誓不可外泄,刘艾相信,无论是司马懿,还是那个丁乙,都不可能知晓。只不过,丁乙译出之后,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以司马懿以往表现出的敏锐政治嗅觉,如何猜不出这残缺的密件所包含令人震惊的内容。
“仲达,你做得很好。”刘艾小心折好密信,贴胸而放,深吸一口气,“你二人随我同去,找一人谈谈。”
司马懿含笑点头:“执金吾伏公。”(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六章 【密云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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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鹰与信筒兜了一圈又回到了雒阳,不过,这回却是摆在贾诩面前。
贾诩一手捻须,一手轻轻摩挲着信筒,沉吟不语。
信鹰被猎人或胡骑射落之事,以前也曾有发生,在辽西、辽东各有过一次,但在中原地区尚属首次。若是一般信件倒也罢了,但此次传递的信息,异常重要,再联想到自天子驾崩以来,朝廷内外表面平静,暗流汹涌,不能不引起贾诩的格外警觉。
尽管贾诩对密码传书很自信,就算真落到政敌之手,也是难解天书,唯此信内容实在太过重要,但凡泄露一丝半点,将会掀起轩然大波,甚至血雨腥风,不由得他不份外慎重。
扈从请示道:“是否将猎户下狱,严刑考问?”
贾诩略加思索,摇摇头:“不,放回去。可以重金雇佣其邻里,监视其日常,若一月之内无异常,便可解除嫌疑。”
扈从心悦诚服,领命而去。
贾诩再召来鹰眼佐吏:“重发鹰讯。”
做完这一切,贾诩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踱步,仍感觉不踏实,当下传出指令,要求所有司隶假佐出动,密切注意永和里各高级官员的动向。
贾诩本来管不到司隶校尉部这一摊,不过马悍临走前,已交待司隶丞,必要时。尚书令可通过他来调动司隶假佐,司隶部必须无条件服从。
连续发出一连串指令后,贾诩犹嫌不足,再唤来家仆:“请于禁、周仓两位郎将过来。”
于禁此时的职务是骑郎将,这个职务本是乌追所任,但骑郎将与周仓的车郎将一样,都主宿卫,为宫内警卫,而乌追一直守戍轘辕关,无法履行宿卫之责。所以他与另一位户郎将韩希一样。都改任守关校尉了。
同为郎将,但指挥的兵马与待遇都不同。周仓指挥的是天子亲卫之一的龙狼卫,巡视崇德殿,地位之重要,所受之信重,丝毫不亚于天子的两位大舅子:虎贲中郎将伏德与羽林中郎将伏雅。
而于禁指挥的则是由白波、西凉及新募良家子组成的雒阳新军,不过此时也属龙狼卫。只是无论战力、装备都差了好几个档次,忠诚度更没得比。同样是宿卫,他只能率军“宿”宫城外围。
不过。这也正是马悍所需要,并着意安排的。你不能把所有自家势力都塞入内宫,这不现实,也不可能。退一万步说。即使你完全控制内宫也不够,一旦有事,宫外军队完全可以将内外隔绝,一样抓瞎。
比较理想的就是宫内有卫。宫外有兵,层次分布。如此,一旦有事。可畅通无阻。
贾诩唤进二将,吩咐道:“近日必须加强警戒,注意南、北二军及虎贲、羽林两军动向。我不便召回乌、韩二位校尉面喻,周郎将可借休沐日出雒与旧友相聚之机,代为转达。告诉他们,在天子出殡至大将军返雒这段时日,士不解甲,马不解鞍,随时候命。”
于禁、周仓齐肃容拱手:“诺。”
二将离去之后,贾诩负手走到中庭,望着阴沉的天空,仿佛心头也被压得沉沉的。一阵冷风袭来,吹得枝头新绿簌簌颤抖,贾诩屈指算了一爻,居然挺应景:勿吉,密云不雨……
……
贾诩没想到的是,同在永和里,距离他的府邸百步之外,本应属同一战线的外戚集团重量级人物,不其侯、辅国将军、执金吾伏完府邸,竟成反对者酝酿反击的大本营。
半封密信,在太尉杨彪、司空张喜、大司农赵温、执金吾伏完、御史中丞钟繇等重量级大臣手里传递。每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有愤怒、有震惊、有愤慨、有叹息。
刘艾与司马兄弟特别注意伏完的反应,因为在座诸重臣中,伏完是唯一手握重兵,同时又能影响虎贲、羽林二卫倾向的人物。而刘艾之所以选择到伏完府上聚会,主要目的,就是要争取说服伏完。没有此公的支持,一切都无从谈起。
还好,伏完没令他们失望。从立场上说,伏完本与马悍同一阵营,与刘氏皇族保持距离,双方是既合作又斗争。但这是上头有一个皇帝的情况下,朝廷的大致格局如此。若是有谁心怀野望,破坏这个平衡,即使同一阵营,也会反戈相向——因为这明显触动了自身的根本利益。
明摆着,无论哪个诸侯王上位,只要还姓刘,必尊伏后为太后,他伏完还是国戚,但若不姓刘……打住!只要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钟繇首先发言:“三辅鹰眼最高号令者为贾令君(尚书令的尊称),毫无疑义,如此惊人的密信必出自其手,无论贾令君此举是否有人授意,我等都必须加以阻止。”
杨彪重重点头:“元常言之有理,贾文和居心叵测,干扰储君遴选,非人臣所为。吾意奏请皇后,召其入殿训斥,以震慑之,令其忌惮而收手。”
大司农赵温表示反对:“贾文和此人,狡狯多智,手段阴狠,当年长安之乱便出于其手,我等谁没吃过他的苦头?在座诸君未尝或忘吧?如此人物,必是谋而后动,心意决绝。杨公此举为打草惊蛇,有两种结果:或惊而收敛,不敢妄动;或铤而走险,孤注一掷。倘如此,温要问在座诸公,我等是否做好与其对抗的准备?”
这话重重击中诸公内心,想想遍布雒阳的龙狼军,堂上一派沉寂。
这时突然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贾令君,非虎也,不过一狐耳,诸公忌之。乃因其狐假虎威,望之生畏。然今虎啸南方,无瑕北顾,若不趁此良机击之,一旦猛虎北归,诸公尚有何能为?”
一语惊人,诸人无不侧目,却见说话的正是那位大胆射鹰,收买奸细,并由此识破贾诩阴谋之人。
刘艾目露赞许。捋须道:“仲达,你有何良策,不妨直言。”
司马懿当仁不让,从席后走出,一一向诸臣合袖致礼:“懿献策之前,先请问伏公,可调动多少兵马?”
伏完瞪眼直视司马懿,后者泰然自若,半响。才缓缓道:“一旦有事,北军三千甲士,虎贲、羽林各千卫,以及部分南军。皆可奉令而动。”
司马懿心里快速一算,颔首道:“雒阳一半兵力,俱在伏公掌控之中,甚好。如此一来。便可与龙狼军抗衡,贾令君未占优势。”
伏完大摇其头:“仲达未接触过龙狼军,故有所不知。按朝令。无虎符不得调动五十人以上之兵马,设若大将军一声令下,什么符都不管用……”
杨彪与张喜俱想起当年马悍遇刺时那场危机,可不正是如此?
司马懿一字一顿:“故此,懿所献之策,便是雒阳八关校尉互换调防。”
“八关校尉互换调防!”
在座诸臣面面相觑,只延时数息,忽然齐声叫好:“妙计!”
雒阳八关,其中最重要的六关由龙狼军防守,只有两关由北军防守。这是龙狼军在雒阳的最大集团,也是最令天子与朝臣又爱又恨的一支军队:爱其战力剽悍,恨其只唯马悍之令是从。这支军队从上到下,的确只有天子圣旨与大将军虎符才能调动,但若整体不动,只是在内部进行调换,反弹就小很多。
天子驾崩后,内宫曾对三卫进行过小幅调整,故此,朝廷对护卫雒阳八关的校尉进行调整,亦属正常现象。
这种调整,看似没有对龙狼军有任何插手及不利企图,其妙处就在于八关校尉互换后,会有一段“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的过渡时期。至少需磨合一两个月,才能达到指挥自若的正常状态。
而司马懿打的,正是这时间差。
“懿想请伏公说服椒房(指皇后),发出懿旨,动用天子虎符,调防八关校尉。并严令八关兵马,未奉懿旨,一兵一卒不得入东西关亭,更不得踏入雒阳半步。”
杨彪面露赞许:“此策之绝,便是大将军在此,亦无法驳回。”
张喜抚掌道:“妙,妙,如此一来,贾文和必不敢妄动,此诚为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艾也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的确,虽然他们掌控不了龙狼军,但却可以扰乱龙狼军。只要这支军队短期内无法参与到雒阳暗战中来,贾诩便如滑落虎背的狐狸,无能为矣。一场迫在眉睫的刀兵之灾,便可消弥于无形。
伏完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掌握雒阳半数兵力不假,但做为一个亲眼目睹由辽东军到白狼军到龙狼军全过程的见证者,龙狼军的战力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最精锐的龙狼悍骑大半已调走南征,但就算只剩下一小半货真价实的辽东狼骑,他都不敢与之对决。他有自知之明,这不是一支凭他与优良装备就可以战胜的强军。能不打,最好别打。
最后,司马懿为这场暗战结局做出预判:“贾令君亦为有数智者,明知不可为,自不会勉强而为,最终必会偃旗息鼓。如此,不动刀兵,可达敲山震虎之效。想必那远在千里之猛虎,亦会有所警醒吧。”
“兵者,以势化敌为上,仲达之策,已得此中真意。”钟繇笑顾司马朗:“令弟他日成就,必在君之上。”
司马郎亦笑:“此固朗之所愿也。”
计议已定,诸臣纷纷散去,各行其事。
兄弟二人随刘艾步下中庭,一阵带着寒气的春风袭来,砭人肌肤。望着天际滚滚乌云,司马懿深深吸了口气,意味深长道:“雒阳,将有一场大雨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一枚玉带钩引发的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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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公主匆匆走向椒房殿,当然,这匆匆也只是指她脸上的的神色,其行走仪态依然优雅从容、不疾不徐。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自幼养成,丢也丢不掉,旁人学也学不来。
快到阙门时,却见殿前内侍、宫女明显少了不少,只有一种情况才会这样——皇后不在。
万年公主拍拍额头,真是昏了头,天子崩后,皇后要在灵堂前连续守灵七日。眼下,好像还有最后一天。
“去崇德殿灵堂。”万年公主吩咐女侍,刚转身,一阵交谈声隐隐传来,很细微,却令她停下脚步。
“……皇后守灵,为何不叫上你啊?你可是良使(高极官女),一直侍奉皇后的。”
“我不敢去……”
“为何?”
“怕陛下从玉棺里爬出来,与皇后争吵。”
“你……说什么呀?陛下已殡天,哪里还会什么……什么的……咦,你说陛下与皇后争吵,怎会?”
“怎么不会,那日是我值守,我在廓下隐隐听到陛下的怒吼,皇后的声音倒很平静,隔得太远没听清。近些年来,陛下没少有这样的咆哮,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很快就听到陛下呕血的消息,然后……就驾崩了。”
“啊,竟有这事。”
“是啊,你最好左耳进右耳出,出这个门就忘了啊。”
“哦,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这可是要命的事……你,你看什么?眼睛瞪那么大?”
“长……公主!拜、拜见长公主殿下。”
万年公主面罩寒霜,冷冷盯住两个伏跪于地,簌簌发抖,鹌鹑似地小宫女。
半个时辰后,万年公主出现在崇德殿灵堂,面色如常。正殿的云台两侧,及阙门之下,跪满了雒阳的皇族宗人。以及轮替守灵的大小官员。见到长公主,一个个俯首致礼,万年公主也频频顿首回礼。
顺长长的龙尾道拾阶而上,步入正殿大门,两侧共四座巨大多枝的铜架台上,一排排牛油巨烛,照得整个白色灵堂明亮如昼。
灵堂正中,那个身着素绫、纤弱柔美的身影,正是眼下执掌整个大汉最高权利者。
万年公主默默望了那背影一会。缓步上前,跪在其身旁的蒲席前,向灵柩参拜默祷。过了一会,抬起头。对左右道:“都出去。”
众皆愕然,这明显是有话要单独对皇后说啊,所有内侍与宫女的目光都转到皇后身上。
伏后淡然道:“没听到皇姊说话么,都出去!”
灵堂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衣襟摩擦声与蹑手蹑脚趋退声。
当整个灵堂只剩下二女时。气氛由先前的安静,变成了死寂。
伏后抬首、站起,转身与万年公主正面相对。再跪坐于白蒲席上,轻启朱唇:“不知皇姊有何教我。”
万年公主淡淡道:“不敢,你很快就会是太后了,区区万年,怎敢妄言指教。”
伏后微讶:“皇姊今日是怎么了?我处理朝务,多与皇姊相商,若有不妥之处,还请皇姊指出。”
万年公主平静了一下情绪,方道:“今日入宫,除守灵之外,只为公私二事,先公后私。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与伏公有关。”
“阿翁何事引皇姊不快?”
“莫误会,此事本与我无关,只是想请皇后多加留心而已——我得到消息,伏公近日频繁与杨、张、刘诸公,及几位上卿往来甚密,更聚于府中聚会。若在往日,只当是宴饮。但眼下先帝方崩,举城素缟,千户寒食,哪个大臣敢宴饮?既不是宴饮,如此聚会又为哪般?当此朝局动荡之机,落在他人眼里,须知三人成虎啊。”
伏后先是惊讶,听完后满怀感激,深深一鞠:“多谢皇姊提醒,我会宣阿翁入殿,悉加劝导。”
“好了,公事完了,现在谈谈私事。”万年公主脸色慢慢冷下来,紧紧吸住伏后的眼神,单刀直入,“我听到内宫有传言,当日陛下垂危之时,皇后与之大吵一场,是也不是?”
伏后先是讶,旋即惊,随后脸色慢慢变白,小嘴张了张,似想辩解,终是欲言而止,沉默以应。
万年公主脸色仍紧绷,但语气却慢慢缓和:“我也听说,这样的争吵不止一次。夫妻相处,磕磕碰碰,亦属寻常,只是陛下当夜就……故不得不向皇后问个清楚。”
万年公主这番话已经是非常平民化了,民间夫妻的确是磕磕碰碰寻常事,但放在帝王家,你皇后还想磕碰?天子斥责,你还敢犟嘴?反了你!
万年公主生于深宫,长于深宫,却在成年后经历了一段生死逆旅,可谓尝遍民间疾苦,言行思维中,已烙上明显的平民化印迹。所以对皇后敢于与天子争吵,并不奇怪。在她心目中,剥去皇室那层高大上面纱,一个只是弟弟,一个不过是弟媳,吵吵才正常吧。
伏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沉默许久,一直在想该用什么说辞应对皇姊,但想来想去,只想到四个字——实话实说。”
万年公主这次连脸色都缓和下来了,轻声道:“万年洗耳恭听。”
伏后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娓娓道来:“当日陛下垂危,将我唤来,交等诸般事宜。原本一切都好,但这和谐的一切,就在我俯身为陛下掖被角时,彻底改变。”
应当说,伏后还是很有讲故事的天赋,仅仅一句开场白,就引得万年公主完全沉浸进去。
“就在我俯身之时,从怀里掉出一个玉带钩,正落在陛下眼里。”
“玉带钩?”万年公主怔了怔,“不是你的?”
“不是。”
万年公主的眼神一下锐利起来:“也不是陛下的?”
伏后平静摇头。
万年公主衣袖微颤,无须伏后细说,生于帝王家,这样的事她听得多了,也曾目睹过,没想到……如此一来,弟弟的咆哮、愤怒就完全能理解了。就算身体安好,猝然遭到这样的打击,也受不了,更别说是在病危之时。
万年公主眼中难掩怒火:“这么说,陛下是被你气死的?”
伏后凄婉一笑:“皇姊切勿如此指责,伏寿担当不起,难不成皇姊认为,无此意外,陛下能撑到今日?”
刘协病危之时,万年公主不止一次探视,甚至还陪守了几宿,对弟弟的病情岂会不知?无论是她亲眼目睹,还是医侍禀告,天子都已是病入膏盲之状。有这意外刺激,固然猝死,没这刺激,一样会死,只争早与迟。
万年公主慢慢冷静下来,赔礼道:“万年失言了。”
伏后庄容还礼,以示谅解。
万年公主深吸口气,望着一身素孝,清丽淡雅,如白莲般圣洁的伏后,兀自难以置信,她居然会……咬唇再咬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此事……当真?”
伏后偏脸望向灵台上的灵柩,缓缓道:“在先君灵堂前,伏寿不敢妄言,所述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必自绝于灵前。”这是很重的誓言了,而且,谁也不会那么傻,以这样的自污手段开脱。
万年公主一字一顿:“我可以看看那玉带钩么?”
伏后轻柔而坚定地摇头:“不能!”
万年公主神色一厉,旋即缓和,敛袖致礼:“是万年冒昧了。”
伏后没有说话,心里一个声音在不停呐喊:“这是我从他身上悄悄摘下的,怎敢拿出给你看……”
这时殿外一声通传适时响起:“执金吾求见。”
万年公主笑笑:“真是巧了,伏公不请自到,万年就不打扰你们父女叙话了。”
二女相对施礼,起身一道出门,她们谁也不提玉带钩主人之事。
万年公主已打定主意,哪怕是动用鹰眼,也要查出此人是谁……然而,只有伏后明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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