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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击三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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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陵城小墙矮,兵微将寡,县令已逃走了,眼下最高指挥官只是一个县丞。整个县城郡兵不过五百,把所有差役,大户人家的府丁全算上。也不足千人。但是百姓却不少,城内居民原有五千余人,战乱一起,城郭外一下涌入近万百姓,加之从彭城逃难过来的难民,更有好几千人。就这样,一个小小的中县,就挤入近两万人丁。如此多人口,除了消耗仓禀。传播消极负面情绪,造成治安混乱,甚至有可能混入细作之外,根本指望不上帮半点忙。

外有强敌。内有隐患,军备松驰,士气低迷,城破是早晚的事。

曹军已围城三日。并未立即发动攻势,每日只以箭书劝降。每围一日,城内士气就掉一分。而绝望则浓一分。从被围次日起,不断有士兵、百姓趁夜色逾墙投向曹营。守城之县丞都快绝望了,如果不是因为彭城血案,曹军屠城凶名太炽,只怕县丞早率满城百姓投降了。性命交关之下,就算是陶使君的坚守命令都不好使。

曹字校尉大旗之下,曹操从弟、心腹爱将曹仁,正按辔远眺三里外的北门,神色从容,他已有定计,今日必破此城。彼时曹仁年仅二十六岁,重眉厉目,狮鼻阔口,颌下一轮绕腮卷须,显得凛凛有威,英姿勃发。这位厉锋校尉不虚此名,凡战皆勇锐争锋,每战先登,与时任骑都尉的夏侯渊,为曹操麾下最擅于使用骑兵作战的两员悍将。

曹仁很早就拉起了自己的骑兵健儿队伍,纵横于淮、泗之间(正好是东海、下邳一带,这也是曹操派他出击下邳的原因之一)当曹操刺杀董卓失败,从雒京出逃,回到老家谯县起兵讨董时,曹仁是直接拉了上千有一定实战经验的骑兵投入这位从兄麾下,是曹营中最早拥有自己别部部曲的将领。这一点,从他在曹营中最早的任职“别部司马”可以看出。

此次攻略徐州,是曹仁早前军事生涯最光辉耀眼的一笔,他与他的骑军,完全被曹操当拳头使,指哪打哪,打哪破哪。先破徐州大将吕由,为曹军东进扫清障碍;再攻费、华、即墨、开阳,连拔数城;最后当开阳守将臧霸向陶谦求援时,陶谦派出的数路援兵,亦俱为曹仁凶悍的骑兵所破。可以说,曹操第一次打徐州,最大的功臣就是这个从弟。

大概是这无坚不摧的“拳头”使用得太爽了,当武原、剡城久围不下时,曹操又再次挥起这只铁拳,砸向东海国之侧的下邳郡。睢陵只是第一站,拔除此城后,还有夏丘、取虑,甚至下邳诸县。

曹仁当然不会辜负兄长厚望,他要在三天之内,拔除此城,而且还不损一兵一卒。

“把人都带上来,依计行事。”曹仁马鞭一指,便有传令兵拍马而去。

不多时,从十里外的曹军大营出现一拨百姓,约二百余人,左右有百余士兵监督。这支奇怪的队伍一路磕磕绊绊,来到睢陵城下,纷纷向城头大喊:

“诸位乡邻,我是居于左闾的陈丘,前日出城投曹营,曹校尉以飨相待,其诚可信。为大伙性命计,还是开城归降吧。”

“阿成,是你么?我是二舅啊!这城守不住了,你可别犯傻,赔上自家性命,快放下兵器,投降吧。”

“方队率,兄弟我对不住你,我已逃到曹军这边来了。你也看到了,曹军凶悍,我们打不过的,现在投降还不晚。若惹火了曹校尉,重演彭城之事,后悔都来不及啊!”

这些前几日从城里逃出,投向曹营的守兵与百姓,成了曹仁攻心之策的最佳利器,一下就将睢陵城头搅乱了。而曹仁更是在此时,添上一把火——他向睢陵下达最后通碟,再给一个时辰考虑,等曹军用过午饭之后,再无令人满意的答复,那么酒足饭饱的曹军士兵,就要大开杀戒了!

一时间睢陵上下,俱陷入恐慌之中。

这一幕,尽数被躲藏在睢水北岸绵密草泽中的周仓等哨探看在眼里。周仓当下令一卒乘舟回去报信,鹰奴、向导、楼船士留下继续侦察,自己只带一个身手轻捷的楼船士。负刀于背,浮水而上,潜入曹营。

曹仁、史涣为向睢陵施压,基本上是倾巢而出,营中守兵本就不多。先前又派出百卒押百姓前往劝降,这下更是所剩无几了,而且因有百姓进出,使得营中秩序较乱。而这,正是周仓的机会。

从辽西出发之时,马悍还没决定究竟要帮谁。只有一个见机行事的粗略方针。不过,当他们踏上徐州的土地,不断了解战局新进展,尤其在捕获张辏е螅砗肪鸵丫龆ǎ笾撇懿俣孕熘莸娜肭帧U獬≌秸虻较衷谝丫挥幸庖辶耍换崴栏嗟娜恕6掖映ぴ独纯矗懿傺够刭鹬荩下砗返睦妗�

计议已定。曹军就是敌军。周仓的计划是潜入敌营,侦察敌情,如果有机会,放火烧粮。逼曹军退兵,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别看周仓牛高马大,身手却很是灵活,不在那瘦小的楼船士之下。象这样偷营摸哨的勾当做得很娴熟。轻松放倒了几个明显没什么岗哨经验的守卫,然后与随从换上曹军戎衣,趁哨塔上的守兵不备。撬栅而入。

整个军营占地四、五里,按一般营制划分,粮仓多位于朝南的中后部。周仓与随从,一人探前,一人断后,开始向粮仓区移动。

曹营的防卫的确比较松懈,一来是曹仁一路攻城拔寨,战无不克,徐州军最好的表现也不过是守城,基本上就是无还手之力,难免心生骄惰。二来这小小的睢陵,被大军一围,缩得象只鹌鹑,怎都无法想像,他们还敢遣健卒袭营!

曹军上下,此时就在屏息等待睢陵城门大开的一刻,后方军营,也全都翘首以待受降,警惕性降至最低。这个机会,恰好被周仓抓住。

周仓在营中又抓了一个曹军舌头,确定粮仓所在,顺利摸到粮草存放区——这里是一个营中营,用木栅围成一圈,透过寨栅缝隙看去,可见一车一车盖着苫布的草料。不过这里也是整个曹营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不时可见巡逻的一队队士兵整齐走过。在寨门前后,还有两什士兵守卫。

不过这也难不倒有备而来的周仓。他先是计算好巡兵巡逻的路线、时间,然后掐住巡兵刚刚离开的那个点,如同黑豹一般从营帐后冲出,扑向寨栅,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野战刀,用刀背的齿锯飞快锯起木栅来。

这种新型野战刀,是白狼营的一种新装备,由马悍依后世野战刀仿制的。刀全长尺半,刀面巴掌阔,有血槽,刀背为锯齿状,主要是为斥侯配备的。因为铁质好,样式新颖独特,极具实用性,周仓也备了一把。

周仓看准的是一根比较细的木桩,但也有拳头粗,寻常人纵有利锯在手,也要锯上一刻时,但周仓这怪力男,只用了不到半刻,就锯断一根。然后在随从唿哨声中,飞快跑回营帐后面藏好,等巡兵过后,再跑过去继续锯下一根。

锯断两根木栅后,豁口已足容一人钻入,周仓与随从先后钻进,掩去木屑,再将断木复原,不注意看,还真瞧不出来。

粮仓是外紧内松,只要能顺利进入,举目所见,除了少量杂役在剁草喂食牲口之外,基本上没有士兵。

周仓与随从准备好火熠子,借着横七竖八的车辆掩护,顺利摸到粮仓所在——一个用夯土筑起的大圆仓。

仓门前有两个守卫,周仓与随从,一人分一个,有心算无备,轻松干倒。但当他们踢开门冲入仓库时,一下傻愣住了。

若大一个粮仓,空空荡荡,只在角落码放着寥寥几堆粮包,目测怕是连二百石都没有——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这还不够三千士兵两天喝稀的。

随从失声大叫:“不好,我们上当了!”

周仓也回过神来,差点要放声大笑,抬手就给了随从的脑袋一下:“上个屁当!你算老几,曹军用得着费这老鼻子劲引我们两人入套?奶奶个熊,曹仁那小子在唬人呢。曹军,断粮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击落屠刀】

(加更一章,特为感谢百万大盟凤栖梧桐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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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都不用真等一个时辰,只过了半个时辰,午饭(非战时两餐,战时三餐)时间还没到,完全丧失了抵抗勇气的睢陵军民,便大开南、北二门,以县丞为首的诸吏乡老,手捧本县籍册,迎跪于护城河外两侧献降。

曹仁先进城,史涣镇军于外,以备不测。不过很显然,他们的谨慎过于小心了,睢陵上下无不战战兢兢,谁敢在这些骄兵悍将面前玩花样?活腻歪了么?

仅仅三日,曹仁便兵不血刃迫降睢陵,然而,当真不需要“血刃”么?

“什么?城内谷米仅够半月所需?”曹仁进城之后,以县府官寺为临时官邸,他根本不管什么人口籍册,首先就抢过仓禀计簿,查看本县存粮情况。但不看还好,一看便怒从心起,将计簿狠狠一摔,向诸县吏怒吼咆哮。

那主管仓禀的仓曹战战兢兢道:“本县原有存谷二万斛,彭城之战初,已向州牧输粮万斛充为军粮。州牧退守东海后,又调粮五千斛以资,城内仅存五千斛。近日流民大量涌入,若不开仓济之,恐有大乱,故而出粮以济。至校尉兵临城下之时,已不足三千斛……”

曹仁也慢慢平息怒气,冷笑道:“也罢,三千斛,足够我三千将士一月之用度。左右,与我全部装车,起运回大营。”左右侍卫领命而去。

这一下,不光是仓曹,其余如县丞、乡老都急了。齐声劝阻:“校尉不可!这可是全城黎庶之救命粮啊!大军但可取一半,但无论如何,请留下济命之本。”

啪!曹仁手里的马鞭重重抽打在案几上,油漆开裂,木屑四溅,声似狼嚎:“三千斛粮,换二万条命,干不干?”

这等于是说,要粮还是要命了。睢陵诸吏与乡老们全都苦着脸,不知如何措词劝阻。他们哪里知道。曹军这时已经严重缺粮了,如果他们再顶上个三五天,不,只需顶过今日,曹仁就得乖乖退兵。

此时不光是曹仁别部,便是主力曹操大军,余粮已不敷一月之用。此次分兵攻下邳,也是为了夺取诸郡县的仓禀,以战养战。没想到的是。人家陶谦也不笨,知道治下郡县肯定挡不住如狼似虎的曹军打劫,事先早已将诸县存粮抽调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点活命粮。让曹军与百姓互争去吧。

拿下睢陵,却只得三千斛谷,这与曹仁先前预期相差较大。但事已至此,也是无法。好歹也够他的这支兵马一月军需了。曹仁打算下一步再攻取虑、夏丘、甚至下邳,如法泡制,定要将这场战争打下去。

曹仁算盘打得很好。但他忘了一点,与人方便,与已方便,你不给人活路,人就会自己争夺活路。

曹军强征大量车辆,装运谷米,自然瞒不过人,以胜利者自居的曹军士兵也不想瞒。因此,当曹军要抢空仓禀的消息传出后,整个睢陵顿时骚动起来。一座刚刚被降伏的城池,居民、流民混杂,本就人心惶惶,他们担心自己与家人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饮食保障等等问题。这对于只打算打劫一票就走人的曹仁而言,根本就是无视。

安抚人心,善后处置,这些令人头疼的事交给陶州牧去干吧,老子是来当强盗的。

高压钳制,强行掠夺,碰上人心惟危,惊恐不安的敏感时刻,于是,意料之中的冲突爆发了。

仅仅在曹仁占领睢陵一个时辰之后,城内发生了数千暴民哄抢仓禀事件,负责督押粮草的一屯曹军,在冲突中被击杀踩死数十人,运粮的辅兵杂役被殴得满城乱窜,已有不少地方被暴民引火并趁机抢掠。本是简单的争夺活命粮,最后失控,演变为暴乱。

曹仁应变与戡乱的能力是很强的,第一时间派快马出城,晓喻驻守于大营的史涣出兵围城。同时披挂上马,亲率百余从骑,火速镇压。

在曹仁的血腥镇压下,短短半个时辰,这场骚乱便被平息。井字大街上,铺满了被砍杀马踏而毙的累累尸体,血流积洼。红红的血,白白的米,红白相映,触目惊心。

该杀的杀了,不该杀的也杀了,而仓禀也被抢空了,这最终激怒了曹仁。

“既然尔等选择了要粮不要命,那我曹仁便成全尔等!”

曹仁下达屠城令,城内百姓,除壮年男子及妇女外,其余全部杀死,尸体扔进睢水。

这便是历史上曹军继彭城血案之后,第二次挥动屠刀。睢陵,只是开始。

……

当马悍留下赵云看守诸船,自己亲率一百白狼悍骑、五十楼船士、三十棹卒及船工,乘楼船溯流而上时,看到的,就是这半江瑟瑟半江红的血腥场景。

周仓已在此恭候多时,他当然没烧粮,曹军那点粮也不值得烧。此刻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侥幸从睢陵逃出的脸色煞白、双目通红,浑身簌簌发抖的百姓。

“这么说,曹军粮草已尽,城中因抢粮之故,大肆屠杀……”马悍听完周仓的禀报,再朝那些个百姓扫了一眼,心念转动,有了决定。当下和颜悦色对众百姓道,“你们是否还有亲眷在城内?”

“有!有!我还有二子一女,俱被困城中。”

“我的从兄及其妻室,也没能出来。”

“我舅父舅母,还有两个外甥,眼下是死活不知哇……”

一时间,船上哭声一片。

马悍毫无不耐烦之色,只轻轻一句话,就令现场噤声,他说道:“救人如救火,你们若想尽快救出自己的亲人,就好好听我说。”

船上一片寂静,只有马悍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我要你们跟随我的下属回到睢陵。告诉城内的民众,我,辽东骑都尉、领辽西白狼城守,马悍,将会从曹军的屠刀下,将尔等尽数救出,请大伙安心等待。”

十几个百姓面面相觑,这年轻人竟然是个骑都尉,还是什么城守,但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吧?你一个辽东军将。怎么指望兖州军兵给你面子?

马悍淡淡道:“我不要求你们现在相信,我只希望你们给自己的亲人一个活命的机会,要不要,你们自己决定。”

当你陷入绝望时,有人给你一线希望,不管多么渺茫,你会放弃么?九成的人都不会,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相信这个自信满满的年轻都尉。用自己的性命赌一次。

周仓与两名白狼悍骑一身披挂,骑健马,执刀弓,十余百姓紧随其后。一齐前往睢陵致书。

刚行出不到三里,就被曹军巡哨发现包围。面对明晃晃的刀枪箭矢,周仓满不在乎掏出信件,在曹军士卒眼前一晃。大大咧咧道:“某家辽西白狼营军侯周仓,奉城守之令,致书贵军主将行厉锋校尉曹君。”

曹军一个都伯(相当于队卒)怀疑道:“辽西?怎么可能?你把信件拿过来看看……”

周仓牛眼一瞪。凶光毕露:“看?你他娘的识字么?装什么士子!此信事关重大,若误了事,你吃罪得起么?”

周仓一顿抢白,令曹军都伯又羞又恼,他当然不识字,只想拿过信件交上去,然后再押这几人入城而已。但看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这曹军都伯心里也打鼓了,不敢造次。一边派人通知,一边将哨骑分散于两侧,监督周仓三骑及一众畏畏缩缩的百姓向睢陵城行去。

此时睢陵城内已是血流成河,暗红色的血还来不及凝固,又有新血泼洒,一路浸渍蔓延,倾泄入东北面的水门,宛如红色颜料,将水门那片水域染成赤红。

曹仁就站在城头之上,耳听城内声声惨绝人寰地哀鸣,冷然望着这鲜艳夺目的江水,这一刻,他已然忘记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站在高墙之上,曹仁看到北面一骑飞速入城,然后甩缰下马,沿着紧靠内墙的长长运兵道急促奔上,很快来到自己面前,跪禀道:“江北岸巡骑截获三骑及十余出逃庶民,来人自称为辽东骑都尉、领白狼城守马悍麾下军侯,有重要信碟交与校尉。”

“辽东?骑都尉?马悍?”曹仁大讶,连续三个问号。此前他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而且辽东在他的印象中为海天一隅,距此数千里,怎么会有一个骑都尉跑到这里来?但不管来意如何,如果当真是一个骑都尉的话,来人身份不在他之下,不可失礼。

很快,周仓三人被带到城头,而那十几个百姓,则因曹军不明他们与白狼城的关系,不敢妄动,暂时看押在城门下,令这些百姓心令稍安。

看到虎虎生风,顾盼生威的周仓登上城头,曹仁不禁暗暗惊讶,此人一望便知是如兄长帐下督典韦一般的猛士,若让兄长见了,必见猎心喜。这马悍手下有如此人物,本人又如何?

但当曹仁接过周仓奉上的信件后,原本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一下烟消云散,勃然大怒。

“备马!”曹仁对周仓怒目而视,“前头带路,我要拜会你家城守!”

“可以。”周仓嘴里应着,脚步却不动,“在此之前,是否先请校尉表现一下拜会诚意——先停止屠戮。”

曹仁用杀人的眼光凌迫周仓,后者却不为所动。僵持一会,曹仁神光内敛,缓缓点头,向后招招手,一名帐督近前,曹仁取出符令,交给帐督:“传令,暂停清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次交锋】

(感谢大盟一如继往支持!感谢赵无恤2014,以及月末月初投票支持的朋友们,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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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辉,远山苍茫,风吹芦荡,大江汤汤。

江上只有一船,船上只有一人。

马悍。

他就立于船首雀室之前,女墙之后,全身披挂:鹰棱盔、明光铠、铁甲裙、后背两大皮囊箭矢,一片白茫茫尾羽,好似开屏孔雀。手中魔瞳弓那两轮血眸,仿佛吸饱了江面上的血泉,闪动着妖艳诡异的血芒。

若大一艘楼船,就只有他一人,孤傲立于天地间,象一个绝世的侠客。一人,一船,透出一股含而不露的泠泠杀机,弥漫于大江两岸。纵是千军万马,也是望而心惊,踌躇不前。

这就是曹仁第一眼看到马悍的印象,这个印象是如此的深刻,以至后来马悍以一种极为惊艳的方式突兀地出现在三国群雄眼前,引得天下失惊时,只有曹仁一脸苦笑,对兄长说:“我早说过,这个人是个人杰……”

而眼下睢陵城外的曹仁,对马悍却只有浓浓的戒备,还有一丝隐隐的杀机。

曹仁带了整整三百骑出来,睢水南岸,一片人叫马嘶,甚嚣尘上。他本意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但在这一人一船面前,却全成了小丑,威武的军容变成了闹剧。

曹仁当年也是淮、泗之间的有名气的黑帮老大(三国志载“阴结少年,周旋淮、泗之间”),场面上还是很要面子的,而且自恃骁勇,不惮直面强敌——这从他十几年后还敢单骑数次冲阵解救牛金及其麾下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曹仁也不在意楼船三层舱内里透出的重重杀机。喝令诸从骑退后数十步,披坚持锐,单骑趋前,与楼船上的马悍,一高一低,遥遥相对。

曹仁没有问什么“你就是辽东马惊龙”之类的废话,直奔主题:“马惊龙,你想要什么?”

马悍目注周仓三骑拉着马,一一走上楼船,这才扬声对曹仁道:“曹子孝。这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你们想要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复仇,那我今日就把元凶及一众帮凶移交给你,如此,你们就失去了在徐州大打出手的依凭。那么,这张辏б恢谀阋遣灰咳粢勖呛煤米吕刺柑福徊灰野未妥摺!�

曹仁虬须猬张,胸甲起伏。握缰的手背青筋鼓起,一时不知当说要还是不要。

相距百步,江风疾劲,马悍的声音却凝而不散。清晰入耳:“不过,这样大的事我料你做不了主,还是请上复曹公吧。”

曹仁铁盔帽沿下,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厉芒频闪。振声道:“某家不识得张辏В闳绾沃っ鳎俊�

马悍淡定道:“根本无需我来证明。我相信打下近半个徐州的曹公麾下,绝不缺少原徐州之降附官员。这些人中。识得张辏У木恢挂涣礁觥2苄N敬罂烧壹父稣庋娜饲袄幢缛希庇挚缮腺鞑芄痪倭降谩2还詈每斓悖业牧甘巢欢啵愕囊惨谎勖嵌纪喜黄稹!�

曹仁冷笑:“我军粮草颇丰,好叫足下失望了。”

“那只是先前,现在不一样了。”马悍好整以暇道,“睢陵城内尚活着的庶民,你必须保证不能让他们饿死——算了,在军队缺粮危机面前,你的保证一文不值。这样好了,你留下一半米粮,率军退出睢陵。反正你我都明白,打这个城就是为了粮食,根本没有占城的必要。”

曹仁这一瞬间,只觉怒火窜顶——自起兵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他当自己是什么?以为手里有一个尚不知真伪的张辏В统远ㄗ约毫嗣矗�

“如果某家不肯呢?”曹仁这句话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旁人就算明知这话不是冲自己来的,也觉得一股子发冷。

马悍不引为意一笑,话头一转:“曹校尉可能以为我的凭仗只有一个张辏А2唬愦砹耍一鼓媚笞乓桓鋈说男悦U飧鋈说男∶憔霾换帷⒉桓摇⒏荒芪奘印!�

曹仁眼睛一眯:“是谁?”

“你!”马悍话音刚落,举弓、抽箭、瞄准、松弦,一气呵成。

曹仁距马悍足有百步,已经超过这时代常规的一箭之距,不过曹仁也见识过百步穿扬的箭术高手,在不明马悍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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