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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大黄袍-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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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师兄,世上活着的人,都很辛苦。不过呢,做人的辛苦,分两种。这一种呢,就是做棋手的辛苦,还有一种呢,就是做棋子的辛苦。棋手呢,辛苦是因为博弈,要决定自己的这盘棋,该如何下,怎么下。这做棋子的辛苦呢,就是看着别人玩或者被别人玩。师兄,我们这棋子呢,是不是做得有些太失败了?”
“不知道。有时候呢,野鸡变了凤凰,就不想再被褪去皮毛,任人宰割。这时候,真凤凰就危险了。我们早已经脱去华裳,就别再陷进去了。师弟,我希望你能明白。”破衣老道将星盘拿回到自己的手上,“有些人,有些事,终将随风而去,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为什么?全真教的卜老道也是这样,你们究竟再怕什么?”
老道拿起刚沏好的茶,放在鼻前嗅着清香,安然地道:“怕死啊。当时你不在京师,没有体验到那种尸体赤条乱飞的场面,那是一种任人宰割的恐惧。”老道眼中出现了一丝惧色,“那种爆炸,人命如草芥一般。就有那么一种感觉,人都哗哗地往地上掉。”
小老道沉默不语,端起那破衣老道沏好的茶,慢慢地饮下去。
“所有事,都有因果,前事的果,便是后事的因。所以……”老道舒打了个哈欠,“看看就好。”
小老道不语。片刻,袖袍一震,他站了起来,眼中清明,道:“师尊遗命,不敢忘却,所以师兄此言,不敢苟同。”
破衣老道靠着门柱子,似乎睡着了,没有回话。道士师弟消失在院子中,院内只剩老道一人,还有那冒着丝丝热气的茶盏。破衣老道翻了个身,眼睛不经意间微张,立马又合上了,微微抿动嘴唇,不知在碎碎念什么。()
第370章会面
“母亲,父亲似乎打算听那个汉人的建议,要去打后金,你为何不劝劝他?”额哲依旧劲装加身,望着眼前的美妇人,有一种厌恶的感觉。这些胭脂水粉,本就不该出现在蒙古女子的帐内。这些,也都是那些汉人才会用的东西,所以他厌恶。
美妇人对着铜镜,在脸上轻轻抹上了腮红,随后满意地一笑。眼角的皱纹还是将摸在脸上的珍珠粉挤落了,老去了的,即使在遮掩,那也只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美妇人叹息了一声,道:“终究不复当年。”美妇人不知再叹自己还是暗指这个察哈尔部。当年蒙古王朝,现在的察哈尔部,终究不可同日而语。那样的铁骑王朝,如今却只能偏居一隅,连最后的领土,都岌岌可危。
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耐心地继续将珍珠粉敷上去,对镜语道:“你父亲做得主,没有人可以动摇。别找不痛快。他做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照办就是。至于那个汉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叫你的阿姊去试探试探,不就清楚了?”
额哲邪邪的一笑,道:“我就喜欢母亲这样不择手段的样子,扎克叔说当年你站在西拉木伦河,目睹十万大军压境,还纵情高歌,是真的吗?”他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一只手撑在木栏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美妇人眼角的珍珠粉抖落了,簌簌地落下来,一滴泪落。妇人凄婉地笑了。“是又如何呢?我叹王帐不复,我泣再无风吹草低见牛羊。那样肥美的草原。如今只能在这高原上,找到一处栖身之地。唉。”
妇人拿起口脂,嘴唇一抿,惨笑道“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找你父亲去,别在来烦我了。”妇人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便厌烦地说道,“我操心真是操够了。”
额哲转身离去,腰间握住弯刀的手更紧了。屋外一场暴雨将至。额哲望了望王帐,将吹散的鬓发撩了撩。看了眼将至未至的墨色天空,呢喃道:“再等等。”
蒙古包内,火堆燃着。杨帆喝着羊奶酒,一边的僧一竹不喝酒,又不吃肉,所以就只能光和水了。等了很久,他终于等来了边民端来的青稞饼,对于这样的饼,他从来不会拒绝。他也不管边民听没听懂。谢过了那青稞饼,便拿起来,在火上烤着。他喜欢那种带有略微焦脆的口感。杨帆以前也试着学他那样子烤过,入口之后。就是用一种饼干的香脆口感。不过眼下,他可没有功夫陪着一竹烤饼干。
杨帆看着黑云翻墨,已遮远山的天际。喝下杯中的奶酒,道:“一竹啊。你说,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啊。”
“估摸着今晚就得下一场大雨。”
一竹笑而不语。只是将手中的饼干换了个面,细心地烤起来。要把水分烤干,得花工夫,还得下功夫。
杨帆谢过边民递来的肉干,边嚼边含糊道:“雨啊,来得慢点吧。”他有何曾不是下足了工夫,在等待这场将来的雨呢?
……
……
京师,无论在什么时候,这繁华,从不减分毫。京师的大户人家,花不完的钱,吃不尽的粮食,可以很轻松的、很喜庆地过年,而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过年过年,就像过年关一般。过年过关,碍过了关,才算是过年。
马车进了城,老人探出头,看了看这个久违的京城。他又一次回来了。孙承宗,七十多岁,再登朝堂。这一次,或许辽东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李郁欢站在街口,看到马车帘子里的老人,直接走了上去,露出他那招牌微笑,“孙伯伯,好久不见。”
孙承宗仔细地瞧了半天,点点头,道:“一年不见,李家小子,都这么大了,真是老了啊。”老人很久没有见过京城的人和事了,叮嘱了几句,让马车先行回去,自己和李郁欢并肩走在街道上。
李郁欢打趣道:“孙伯伯可是偏心得狠呐。郁欢在金陵的时候,可是听说了,孙伯伯和先生书信往来多次。郁欢也往高阳去了好几封信,您都不回一封。”他搀着孙承宗,确实,这个督辽一生的老人,已经老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孙承宗笑道:“呵呵,你们这些后生,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性,若不是有事,你以为老夫愿意给那个头疼的棺材……”老人原本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僵硬下来,似乎触动到了内心,脸色沉下来,摇头叹道:“不说了。人都死了,还说什么呢。”
“先生,他……”李郁欢明白自己说到了一个禁忌。如今朝堂上还是坊间,提起杨帆都要轻声,不敢说得太过,不然,轻则,所谓的民诉员就会上来找你聊聊,若是你还有些头脸的,那就不是所谓的狗尾巴官吏的事情了,锦衣卫请喝茶,而且,是圣上钦准的。
“算了算了,人死了,什么都不必说,不必说。”孙承宗的白发,在风中拂过。
“若是孙伯伯器重,李郁欢定当不负您的期望,若是勉强,就算了。强扭的瓜总是不甜的。”一帮京城士子看到二皇子,想上前招呼,被孙承宗的一个眼神停住了脚步。
孙承宗拍了拍李郁欢的肩,道:“当年,我经略辽东,手底下多少能人,可是,又能有多少人,可以与范文程比计谋,可以与皇太极比战略。大凌河一战,我在京师,看得出,那样的战略战术,不是常人想得出来的。你跟了杨帆这么久,或许还是没有他那样的战略眼光。”
孙承宗止住脚步,“行了,郁欢你回吧。老头子自有落脚处。”李郁欢仔细琢磨了刚刚那一番话,拱手行了个后生礼,道:“家父说了,替孙伯伯在白楼接风洗尘,今晚还望孙伯伯赏脸。”
孙承宗点点头,微笑道:“一定一定。”
长街上熙熙攘攘,孙承宗望着中央的大鼓楼,眼睛虚眯着,不住地叹道:“真的是老了啊。”()
第371章波澜
黑衣人站在湖畔,看着湖心亭中这喝着茶的女子,怒起不打一处来。黑衣人脚点湖面,如一缕轻鸿,飘然至亭。
“舍得回来了?”
女子挑了一块点心,塞入嘴中,眼中泛起一丝波澜,道:“杀不了他,就回来了。”
黑衣人放下手里不起眼的短剑,身为一名刺客,剑太过显眼容易暴露,抓起一把花生,津津有味的剥起来。
“总不能只有你变强吧。”
“啊?”女子感到莫名其妙。
“还记得他刚来到登州,那惨样,被几个东瀛的倭寇杀得差点丢了命。努力吧,人,总要有个奋斗的目标。”黑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找边际的话,望着向湖心亭驶来的小舟,“你在长大,总要承认别人也在变强的。”黑衣人将剥好的花生米一个个都排在桌上。
小舟上年轻人踏在小舟木板上,身体弹起,落在湖心亭中。年轻人长得很白净,看上去很是俊美。来人直接无视亭上的两人,毫不客气地拿着黑衣人剥好的花生米,捻去上边的红衣,对着黑衣人道:“白天穿这么黑,有必要吗?”
黑衣人嘿嘿一笑,露出黄板牙,道:“习惯了。这姑娘认识吧。”
“哦。”年轻人无聊地瞥了一眼,道:“不认识。”
“不认识,那好看吗?”
俊美的有些不像话的男子笑道:“好看!”
“喜欢吗?”
那双狐眼儿薄唇微启,笑道:“喜欢。”
“喜欢就追求啊。人总是要上进的,你不上进。别人可不会等你。最后美人美人没了,生意生意没了。最后啊,就剩下你一个人傻子一样的还没醒过来。”黑衣人剥完了所有的花生。起身到湖边,掬起一捧湖水,洗了洗手。
女子没有计较黑衣人含沙射影的话,将那些花生衣都拢到了一起,扫在自己的掌心里,旋即又吹向狐眼儿。
红色的花生衣,漫天飞舞起来,如同落英一般。一柄匕首,悄然而出。朝着狐眼儿的脖颈处抹去。狐眼儿的弯刀,于此同时,也夺鞘而出。
“开甫,你这薄情的负心郎,这么久了,还是这样的无情啊。”匕首依旧朝着狐眼儿的心窝子捅去。
狐眼儿依旧保持着微笑,弯刀抵在匕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看来我的弟弟还到处留情呀。”
冷风从湖心亭上出过,弯刀在匕首上划了一圈。刀背死死的卡住了匕首柄上,狐眼儿往女子的身上抵过去,但是即便如此,锋利的匕首刃也不能刺到狐眼儿的身上。
两人间的距离。仅仅就差匕首的距离,而狐眼儿的头,已经靠近到了女子的脸颊。鼻尖动了动,“真香啊。”
狐眼儿的余光。望着湖面波光粼粼的波纹,道:“他怎么样了。”
女子总算正眼看了岳灵甫一眼。惊讶于那惊人相似的长相,道:“你见得比我要见得多。”
黑衣人总算洗完了手,甩了甩手道:“那晚一战,还好你还有身为一名刺客应有的自制力,不然死的就是你。你看看,连个老情人都制止不住,还要老头子我动手啊。”黑衣人朝着岳灵甫的后背抓去。
狐眼儿另一柄还未出鞘的弯刀,终于是出鞘了。女子被一把推在胸脯上,感觉手中的那柄匕首被一瞬间震落在地。
“啧啧。还真是不怜香惜玉啊。”黑衣人朝着狐眼儿伸出手,然而,却不见刀。因为他的刀,他的匕首,他的暗器,不到百分百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时候,从来不会出现。
狐眼儿踏上轻舟,道:“慢慢说话,别急啊。等过了午时,你们神箭宗,鬼刀门啊,都要全军覆没了,到时候,想怎么玩,随你们俩。”
“混账!”黑衣人喉咙一咕噜,刀光从他袖子里闪过。
“你的刀,乱了。”
“放肆!鬼刀门要是出事,那你的头,祭天!”他手中的暗器,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从船底冒出来了。
朝着狐眼儿的脚底射去。
……
……
湖广大营,四位穿甲将军策马交谈。
“圣上不知道什么意思,总督留在京师不说,现在派来高潜过来督军。是不是嫌我们湖广天雄军剿匪镇压太过了,来个高潜来闹一闹啊。”蒋干性子耿直,有一说一,“我老蒋就服卢象升一个,要是让这没把儿的死太监来指手画脚,老子非剁了他们手脚不可。”
吴用看着刚刚归队的天雄军,道:“我们还是一如既往,治兵不是一日之功。若是被那个太监指手画脚,这大好的局势,定将会被一朝断送了。”
身板明显瘦弱与其他三位的王旗,骑的马也是匹劣马,枣红色,两眼无光,步伐慢吞慢吞的。王旗捋着山羊须,道:“眼下天雄军由你们三人先领着,虽然湖广这几月,都没什么动静,但没动静才是不正常。我料想,很快,就会又有反骨头子东山再起。”
“老陈你倒是说句话啊?”蒋干一脚揣在右侧的大黑马上。
“有啥可以说的,若是那个死太监还敢指手画甲的,老夫一锤子就爆了他的头!”
“哈哈。”
几骑飞至而来,“报!湖广协防联军消息,河南起义军朝湖广进攻而来!”
“报!二龙山急援!”
“报!探子消息,张献忠率领几万农民叛军,攻打夔州!”
一条条前线战报,比起以往要提前不少时间。这一点上,如今的湖广军队,做得比任何地方都要好。除了湖广本就是后方粮食重省,许多驿站未拆除之外,杨帆的那群闲散探子,如今也身兼军队的探子。还有不少说书的、打杂的,如今已经将探子的身份当做了自己的主业,把老本行当成了副业一般。
蒋干勒马,眉头一皱,道:“天雄军急援二龙山,通知湖广总兵,挥师镇压!重镇夔州不容有失!”他看了一眼山下开始已经集结起来的军队,这一次,绝对不容有失。
整个驻军一时间诏令频发,缓过气来的张献忠,再一次朝西突进而来!()
第372章叛乱
青海大草原上,下起了暴雨,如瀑一般,视线模糊了。察哈尔部的王帐中,林丹汗倒在了床榻上,盖上了那张獐子皮。双眼空洞的望着帐顶,听着雨点重重地打在布上。
“可……可汗,游医说……您得的是天花……”远远跪在地上的几人,都用布匹蒙面,害怕地跪在地上。就在几日前,好好的林丹汗突然暴病,卧床不起。身上的丘疹,令人不寒而栗。
“额……哲……呢?”
“他……额哲王子……他……”
苍白的双唇一张一合,林丹巴图尔眼神呆呆地望着帐顶,呢喃道:“他人呢!”他握拳一震,有些激动的喝道。
“他……和巴扎汗,率领部落大部分的人,都……都叛逃了!”
王帐内一边寂静。离林丹巴图尔最近的美妇人,想要上前去服侍他。“别碰我!天花治不好,还会传染!你别碰我!”暴怒的林丹汗厉喝道。
过了好久,他才虚弱,有些伤心地道:“都回去吧。你们要离去,便离去。都给我离开王帐!”
“你,你,还有你,你。”四个内眷,三个儿女,都被林丹汗赶出王帐。后边几个,一听林丹汗让他们出去,立马利索地退了出去,一看就是如释重负,来王帐,也是无奈之举。只有美妇人,还站在那里,尽管眼睛还是湿润的,嘴角却笑道:“我们的孩子,他像狼。和你一样。”
“我这头老狼要死了,他就这么亟不可待?一定要背叛部落?”
美妇人到了一盆热水。洗着毛巾,走过去。
“你别过来!”
妇人将毛巾拧干。道:“我生过天花,小时候。没死,活下来了。阿姆说过,生过天花的人,就不会再生了。”她握住林丹汗那只粗犷的大手,道:“你啊,一定要熬住。天花过了一个月,就算是熬过去了,别的没有任何法子。你是察哈尔部的王汗,神灵会保佑你的。”
林丹汗呆呆地仰面躺着。听见妇人说自己不会传染给他,才任由她帮他擦脸,“为什么?只要我死了,整个汗部都是他的,为什么要背叛。”
“也许你说的重返草原,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叛逃。去投靠后金了吧。”
林丹汗闭了眼,良久,这头暴虐的老狼眼角终于留下一滴泪,久久无语。这是一种亡国之伤。虽然。他们游牧民族,对于国家的意识,要比汉人来得淡薄很多。还是有那种无法抹去的忧伤。
……
……
草原上,近三万的草原勇士。原地等待着指令。巴扎汗带领着他的部落,与追随额哲的新生力量。拢共三万的人马,直接刮去了这个部落的大半人马。准备往东,去投靠皇太极。
等过了阿尔泰山脉,应该就有蒙古的游牧人了。他们的大军,朝着东边而去。几大首领并马而行,这次的决定,是他们共同商量了半个月的结果。不光有杨帆的因素,连他们本身,都无法忍受那头暴怒的老狼,准备带领他们自己的部落叛逃。
“额哲,你说,我们过去,皇太极会给我们什么赏赐?”
额哲眉头一皱,道:“三万部落,不给个正王汗,至少也得一个亲王。三万人马,我说,可汗,我们可得攥住了,千万不能把我们的人马交出来。只要人在我们手上,皇太极就得好吃好喝地款待咱们。”
巴扎汗笑道:“这个自然。只要人都是咱们的人,就不怕他皇太极反水。哈哈,林丹汗也真是糊涂了,竟然要去以卵击石,真是不掂量掂量敌我强弱。”他拍了拍额哲的肩,道:“还是你识时务啊!”
“哈哈!”雨有些大,只要入了那片山谷,他们就能歇息烤火了。这点雨,确实算不了什么。“巴扎叔,你说我阿爸会不会带领康区土司和西藏盟军来追杀我们?”
“所以我们要跑到这里啊,不然等你阿爸反应过来,或许真的会出什么乱子,毕竟我们与老可汗可没有什么仇,只是各安天命罢了。”这一次,额哲一呼百应,带走的都是族中的少壮派。那些老一辈的察哈尔部族人,都是忠于林丹汗,只要林丹汗一日不死,他们就不会走。
然而老一辈终究是老一辈,终将沦落为配角。抽去了青壮派,察哈尔部也就此走向灭亡,不会再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所以,林丹汗才会留下那眼泪,夹杂着悲伤和不甘的眼泪。
“进山吧,再不进山就晚了。”巴扎微笑着,看着前边的山,由于雨天,灰蒙蒙的,看得很不清晰,然而,当大军行进到了快到山下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峡谷之前。
“有情况!”
风雨山前,僧一竹撑伞飘然而至,落在几十米外。静静地看着千军万马,声音如同黄吕大钟,在雨中依旧传得很远,道:“阿弥陀佛,施主这样就走了,会不会有些不仁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是随贫僧回王帐负荆请罪吧。”
巴扎皱着眉头问道:“他说的是什么?”
“劝我们回去的。”额哲牵着马,道:“巴扎叔,我们朝前边靠一点,看看那臭秃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记得还有那个小子,估计躲在山里边呢。我们要是这么多人马压过去,绝对给他跑了。这小子,我一定得把他抓了,好好折磨他一番!”
“那……我们小心点吧。”巴扎的马贴着额哲的马,缓缓朝着僧一竹走去。伞下的僧一竹,脑袋上落下一滴水。
一个时辰前,杨帆告知他,让他在峡谷前,挡住叛逃的千军万马。还在吃着烤饼干的僧一竹,差点没噎死。这千军万马,他又不是大罗神仙,如何拦得住。然而杨帆那不容许质疑的眼神,他还是过来了。
刚刚那一招,就是少林狮子吼。天下武功出少林,所说不完全对,但万年寺的武功,确实和少林寺有些关联。那威慑力多少有那么一点,然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杀伤力,所以,僧一竹自己都纳闷,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站在这里,可是,杨帆说了,他可以。所以他过来试试,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咯。()
第373章狙杀,威慑
“那个臭小子呢?”额哲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伞下和尚的面容。
僧一竹佛号一打,平静道:“不清楚。不过杨施主让在下来这里劝说您,希望您能够回去。”
“然后呢?”
隔雨数十米,连额哲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小,可是撑伞的一竹还是听得很清楚,“然后?然后小僧就来了。”
雨依旧在下,额哲笑道:“哈哈,你真以为你自己是神仙在世吗?今日就算神仙来了,还能当得住我这三万人马吗?”
撑伞的一竹缓缓过来,坚定道:“也许不行,但是,额哲王子,缺胳膊少个腿,小僧可担待不了。”
两人的马,不知不觉已经离大军隔离了百米之距,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额哲并没有意识在,现在的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若是僧一竹要杀人,绝对可以杀了额哲,然后在万军到达之前,飘然离去。也算是一竹没有杀人之心,不然,绝对可以。
雨蒙蒙,没了青色的草原,荒芜萧瑟,巴扎抽刀,雨线被一刀两段,直接向撑伞人砍去。“可汗小心,这个和尚有诈!”
额哲听见巴扎抽刀的声音,冷笑道:“不用动手。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和尚,能够如何从我这千军万马下抵挡住。”
马蹄声哒哒,急速上来。
在雨中,僧一竹瞳孔一缩,身影飞奔而来,喊道:“小心了!”
坐在高马上的额哲冷笑道:“小心?你还真以为能伤到我吗?”额哲转过马,欲回大营。然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他瞳孔一缩。
雨丝划过他的脸,这一次。有一丝的痛,从他的脖颈划过。他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此时正狰狞地看着自己,一张丑恶的嘴脸,戏谑地道:“该小心的是你,我的好侄儿!”弯刀割在了额哲的脖子上,额哲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在自己的亲叔叔手上。
刀子丝毫不留情,如同这冷雨,肃杀无情。“要怪,就怪你太傻吧!”巴扎冷笑一声。僧一竹飞至,一巴掌将巴扎打落下马,赶紧扶住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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