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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过狐i-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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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喃喃身出武林世家,自幼便听说了四蜀川中唐门毒药的厉害,而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已是百毒不侵之躯,想想唐门见血封喉的毒药,心中如何不惧。
唐送缘闻得李喃喃提起“蜀中唐门”四字,立时怒吼道:“我不是唐门弟子,我不认得唐唤云那老毒物!”
李喃喃吃惊地望着唐送缘,不知他为何如此愤慨激动,心下道:唐唤云是蜀中唐门第十五代门主,唐送缘敢直呼其名,而且骂他是老毒物,想必不会是唐门弟子。心下这才安定,又问:“你在这干什么?”
唐送缘道:“这白玉狐是天下至毒之物,能克天下百毒。我母亲在峨眉山上香时被五步龙蛇咬伤,普天之下,非白玉狐不能救她,故我在此守候半月,只等这白玉狐出现。”
李喃喃道:“你何不早说,也免得我们彼此误会?”
唐送缘道:“我中了狐毒,心智不明,刚才稍稍清醒,真后悔开始的莽撞行为,幸亏兄弟武功盖世,才不至于让我终生遗憾。”
唐送缘已看出面前的少年虽美貌惊世,内心却纯真如孩童,无半丝心机城府,是以连哄带骗,极力奉承。李喃喃闻得有人夸他武功盖世,心中飘然,忙把手中的狐肉给了唐送缘,道:“你快吃吧!”
唐送缘接过狐肉,三两口吞下,又自去撕了几块,风卷残云般吃下,随即就地打坐,手心相合,盘膝吐纳,心神合一,凝气聚于丹田,把体内狐毒尽数排出。
约摸半盏茶工夫,头顶上便开始冒出腾腾白雾,其味骚臭,令人作呕。
幸亏李喃喃和男孩怕打扰唐送缘练功,已移身远处,且已入睡,否则刚才受苦不浅。
唐送缘最后默运一周天,已觉体内真气畅通,内力也恢复三四成,心中暗叹:“白玉狐果真是天下至毒,待我练成王霸神毒功,我一定要那老匹夫对我拱手称臣。”
唐送缘估摸着此时功力对付两个少年已不成问题,又见两人已入梦乡,心喜不已,当下收功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李喃喃身后。他知道李喃喃稍有一点武功,另一个男孩则丝毫不会,所以打算先除了李喃喃后再杀那个男孩。
唐送缘挥起右掌,刚要劈向李喃喃后颈时,一旁的男孩忽挺身跃起,用头把唐送缘撞到一旁,自己也滚身爬起,怒视唐送缘,双拳紧握,如雄狮一样。
他自幼在荒原中长大,每日要与豺狼虎豹打交道,纵是熟睡之时,若有危险来临,他也能迅速觉醒。
李喃喃这会早已惊醒,翻身爬起,见情景知道男孩也救了自己一次,当下朝他笑笑:“朋友,看来这生,我是欠定了你的情了。”笑语中也不屑于唐送缘的阴险狡猾,扭头欲走,可唐送缘如何肯放过他,喝声:“哪里走!”人已纵身向前,右掌凌空拍下。
李喃喃只道他还是和刚才交手时那样不堪一击,斥道:“你少烦我。”也不在意,轻挥左掌,和唐送缘硬碰对接了一掌,只道这就能他打发掉。
及至两掌相触,顿觉一股内力汹涌袭来,心知不妙,右掌急出。一式楚河中断,正是他自认平生最为得意的一招,掌势果然不弱。唐送缘一时不支,后退一步。
李喃喃左掌乘机迅速掠离了唐送缘的右掌,饶是如此,胸中亦如翻江倒海一样。
李喃喃暗运一口真气,却未提上来,知道自己已轻敌受伤,心中叫苦。
唐送缘一招得手,稍退又进,双掌穿插如蝶,掌风如潮,扑向李喃喃。
李喃喃眼见唐送缘掌势凶猛,心生怯意,平生又从未打过架,顿时乱了阵脚,慌乱出招。而唐送缘的掌势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断,一波强似一波地攻向李喃喃。
李喃喃开始还勉强应付了十来招,到后面却是连招式都看不清楚,双掌只乱七八糟地拍出,盼能侥幸打中唐送缘,心里直恨自己少年贪玩,风流惹事,不曾多用半点心思和父亲练习武功,否则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心思慌乱中,左肩已让唐送缘拍中一掌,整个人倒退出两三步。还未站稳,唐送缘一招乘风引雨又至,左掌直拍李喃喃面门,右手握拳斜捣李喃喃前胸玉肌大穴,这掌拳本是武林中罕见的功夫,唐送缘内力虽仅三四成,拳掌施出,仍是奥妙无比。
李喃喃败局已定,手忙脚乱中把自幼学过的功夫统统搬出,右手呈兰花指月娥摘桂,斜斜顶住头顶上拍下的巨掌,右手想演一式风雷挡,还未成招,唐送缘的快拳已重重地打在李喃喃的前胸玉肌大穴上。
“砰”的一声,李喃喃如断线风筝样被震飞出三尺开外,刚稳住脚,就觉口中腥咸,“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而唐送缘的拳脚又追魂赶魄似的袭来。
李喃喃两眼发黑,也还得硬着头皮苦苦地捱持,只道那男孩会过来救自己,至少帮忙挡几招,让自己喘口气,余光瞥去,只见那男孩正抱着一大堆东西,飞快地跑进黑漆漆的荒原深处,丝毫不理会这里的生死搏杀,而且越跑越远,不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喃喃心中苦叫:“我命休也!”
唐送缘一掌“截断乌江”闪电般拍到李喃喃面前,李喃喃再无力应招,亦不能闪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传来男孩的大叫声:“姓唐的,白玉狐肉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扔到水中喂鱼了。”唐送缘心中顿急。他想练成王霸神毒功,本来需要整只狐狸肉,被两人吃过许多,心中已是恼火异常,这会见剩下的狐肉又要被扔到水中,自是惊慌不已,思量李喃喃迟早难逃自己的手心,还是抢夺狐肉更为要紧,当下舍了李喃喃,飞身去追已跑到老远的男孩。
男孩见唐送缘来追,深吸口气,加大步伐又向前猛跑。
唐送缘只道三窜两跳中便可追上男孩,谁料这男孩虽不曾习武,却长年在荒原上追猎野兽,奔跑起来,速度倒也不慢,唐送缘一时片刻还追不上他。
终于男孩跑近了一片松树林。
在茫茫原野上,偶尔有一两株小树出现并不足以为奇,但像这样茂密繁多的树木并肩生长,倒真的有些出人意料。而且这片树林似乎很有规律地排列着,若白天从高处看,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很圆的树林,似有人精心栽种的。
不过,晚上却不能看清,何况唐送缘的心思只放在男孩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这片树林。
眼看就要追上男孩,却见那男孩忽然扬起手臂,把手中的狸肉猛掷进树林深处,自己拔腿朝另一方向跑去。
唐送缘脚步不由缓下,他万万没料到这貌似笨拙的男孩心眼竟比李喃喃还足。可是那白玉狸肉对他实在太重要了,犹豫片刻,身形移动,掠进林中。
当然,得到那块狸肉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这两个少年,以泄今夜心头之恨。
而到那时,杀死这两人对他来说不异于摁死两只蚂蚁,所以他暂且饶过了李喃喃和男孩的性命,飞到林中拾取狸肉。
唐送缘一掠入林中,头上便冒出一阵冷汗,因为他发现,在林外看得清清楚楚的狸肉,当他立身于林中时却已没了踪影。唐送缘初时只道是被树林挡住了视线,返身欲退出林外,可走来走去竟始终走不出这片树林,心下大骇:莫非我走进了一个玄阵之中?却见林外男孩又跑了回来,在远处停下,笑道:“姓唐的,你等着喂鹰吧!”
唐送缘知道上当,大声道:“你让我出去,我保证不杀你了。”
可男孩听都不听,早跑向来时的路。
唐送缘气得跺脚,又不好发作,只好低头在林中苦走,想寻出一条走出这条神秘树阵的道路。
男孩找到李喃喃,李喃喃仍在原处,正在吐纳内息运功疗伤,心中亦惦念男孩的安危,却见男孩安然无事地回来,不由欢声跃起,紧搂住男孩的肩膀,叫道:“朋友,你没事吧?那个坏蛋呢?你把他解决了?”
男孩道:“没有干掉他,我只不过把他诱进了一个很难走出的树林里去了。如果他运气好,或许二三十年后能出来。”
李喃喃睁大眼问道:“你还会摆迷魂阵?”
男孩摇摇头道:“不会。我不过是好几次看见一些野兽走进那树林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所以我从不踏进林子一步,想不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竟把那姓唐的困住了。”
李喃喃道:“你真聪明,我是天下第一美少年,你却是第一聪明的人!”
男孩咧嘴笑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李喃喃又道:“姓唐的武功高深,那树阵怕只能困他一个时期,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朋友你说如何?”
男孩点点头:“我也早已厌倦了这个环境,终日与野兽为伍,实在是枯燥难过,我早就想出去玩玩,看一看荒原外面的景色,只是我不知该到哪儿去。”李喃喃笑道:“到我家去,我家里什么都有,你吃喝玩乐什么都不要愁,而且我天天陪你一起玩,天天带你去认识那些闭花羞月、沉鱼落雁的千金闺秀和名门淑女。还有,你想成名就让你成名,你想当官我就叫我爹爹用钱给你捐个官儿做,如何?”
男孩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忽又问:“不知到外面有没有像我一样没有爹娘的人?”
李喃喃道:“有。这世上孤儿很多,而且有的人即使有爹娘反倒不如那些孤儿的日子过得舒服自在。”
男孩不解地望着李喃喃。
李喃喃笑笑:“你可能还不懂我的话。你可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受人唾骂的暴君佞臣、贪官污吏、奸雄贼子、强盗土匪吗?他们的儿女也会一样跟着受累,让千人指责、万人怨恨!”
男孩道:“这怎么公平,父母的罪过怎么能强加到做子女的头上?”
李喃喃轻叹道:“你在这里自然是不会知道的,明天出了荒原你就会明白的。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你叫什么名字,走出荒原方便称呼?”
男孩摇摇头,不语。
李喃喃有点吃惊:“还有人没有名字么?”又歪头苦思许久,忽大叫:“我想到一个,你刚才猎过狐,要不你就叫猎过狐吧!”
男孩会心地笑了。
从此,这自幼在荒原中长大的男孩终于有了一个很动听的名字——猎过狐。
猎过狐也终于告别了生活多年的故土,跟着天下第一美少年玉刀驸马李喃喃走出了荒凉无垠的原野,踏上了他传奇一生的江湖险途,也就造就了一个动人的故事——猎过狐传奇。
第二章 盲目爱情
走出荒原,李喃喃看见的第一个小城叫做龙虎湾。龙虎湾不大,却很热闹,因为附近方圆两百里,只有这座城市大些。每逢天晴的日子,四乡八里的山民都会背着一篓篓大米、野果、蔬菜和自制的线纺制品到龙虎湾来换日用必需品。农闲季节,这里的人更多,甚至有些汉子也会拿着一些偷偷攒下的私房钱来这里寻欢作乐。李喃喃逃进荒原时,也到过这个城市。那是在一天晚上,又是慌张躲闪,没细看这个小城。此刻走进小城,却发现小城很美,一种古老朴实的美,美得令人平生出一种到家的感觉,也平生出一种想家的感觉。
猎过狐对这很熟。他很喜欢到这儿来玩,也很想到这儿来玩,虽然由于路远并不常来玩。
他平常在荒原中吃不了的野味便是拿到这里换取油盐,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有机会离开荒原到这儿来玩。而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很快地把油盐用光,以便给自己找出到龙虎湾来换油盐的理由。
其实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在这儿他认识了一个女孩。每次来龙虎湾,总要捎上几只野鸡野兔之类的送给这女孩。
虽然他不知道女孩的名字,父母是谁,又是以何种生计为生,这许多他全没想过,也全没在乎过。他只需看见这女孩笑笑,叫他一声好兄弟,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在荒原中和野兽一起长大,只要能好好地生存,他一向没有什么很高的奢望,尽管他早超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也曾渴望有个温柔的肩膀可以拥抱,可他却从未把这种念头加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因为这女孩是他心目中唯一崇敬爱慕的神,就像他自幼梦见的母亲一样,神圣不可亵渎!
猎过狐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次的相识。
那是一个下着细雨的日子,那个女孩奔过来要买下他身边所有的野味,却又说身上忘了带钱。于是,她便用她那涂着血样红的纤纤玉指牵着猎过狐,一直把他牵进小巷深处的一间小屋中——那是她的家。
关上门,她告诉猎过狐她家中也没钱,接着她又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确身无分文——她脱光了衣服,无助地望着猎过狐,用那双纤细玉手紧拽着披在她身上唯一的一块薄薄绣纱,除了光洁玉亮的胴体,她的确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猎过狐满脸臊红,拉开门转身就走了。那一夜,他没有睡着。
第二次去龙虎湾时,他替女孩捎上了几只野兔,扔在了小屋的桌上。他不知道,也从未向女孩索要任何一点回报,除了一丝微笑和永远不变的那句:“好兄弟,走好,下次再来。”
猎过狐经过龙虎湾时,执意要去女孩屋中,李喃喃只得依他。
两人走进一条极偏僻狭窄又极脏的小巷。巷中令人呛鼻的怪味令李喃喃不由皱眉道:“就是这?”
猎过狐点点头,眼神中已满是激动欣喜之色。
李喃喃摇摇头,他从小到大,还真未走过这样肮脏的小巷。只是李喃喃此刻也是狼狈不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袭白袍早已血迹斑驳,黑黄一片。那日被唐送缘打伤,到现在还未恢复元气,又经过几天跋涉,李喃喃已是一身憔悴,浑身疼痛,若不是猎过狐搀扶着,怕早倒在地上了。
猎过狐走在前面,肩上搭着那块白玉狸皮。他答应过女孩送她一张好皮做衣裳的。手上还拎着一只野兔,是路上特意捕捉的。快走近那扇门了,猎过狐心中又飞速跳动。每次到这来,猎过狐总是又兴奋,又害怕,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停在门前,忽然从门里传来一阵阵很轻微却很令人心动的声音,这声音竟是李喃喃最熟悉不过的声音——曾有无数个不眠之夜都由这美妙的声音陪他一起度过。李喃喃不由会心地笑了,心想猎过狐非要带自己上这地方来,原来他也不是吃斋的猫。斜眼瞟视猎过狐,猎过狐却是一脸肃穆,神情紧张,恭恭敬敬地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几下。里面的那种声音立刻消失,换之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接着,小门砰地被拉开了。当先是一个满脸愠色的华衣不整的横肉阔脸大汉大踏步走出,狠狠地瞪了猎过狐一眼。做某些事时被人打断,没有人会不生气的。这大汉也不例外,只是见对方是两个人,不好发作,恨恨地走了。
接着,门里又探出一个头来,一头蓬乱稀松的乌发下,一双很亮很亮的眼睛,此刻正打量着来人。若不是皱纹爬上她那姣好的面容,还有她身上散发出的粗劣的香水脂粉味,她绝不会差于李喃喃以前所幸会过的佳丽。
李喃喃打量着门里的少女,又扭头看看身边默默无语的猎过狐,摇头笑笑,心道:这小子的眼光倒还不弱,想不到龙虎湾这地方也有这样的美女。只可惜凤凰落进了茅坑,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李喃喃心中暗暗叹息不已。
“是好兄弟,进来坐。”门内的少女看清了来人是猎过狐,有气无力地张开樱桃小口懒洋洋地说着。
忽然,她看到了站在猎过狐身后的李喃喃,眼中顿时放光,媚态百生,笑靥花展,如初春乍放的桃花,如倾国倾城的牡丹。天下没有哪个少女见了李喃喃会不动心的,哪怕是创伤未愈、血渍未干,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倾心。
少女砰地打开门,冲出来,也无视猎过狐递上前的野兔,径直迎向李喃喃,口里娇啼如莺歌燕语:“喂,这是你带来的朋友?怎么让人站在外面,受风受寒,快进来坐。”说着,少女殷勤地上前,伸出玉手软兮兮地搭上李喃喃的肩,另一手又去拉他的衣襟。
李喃喃“哎哟”惊叫一声。他身上受了唐送缘几掌,创口未愈,少女的手恰好碰上了他的伤口。伤口裂开,一股脓血流出。“哎哟,这位小哥受了伤,快进去包扎包扎。”
少女尖叫着,关切地搀扶着李喃喃走进了小屋。猎过狐则拎着野兔狐皮跟在后面。
小屋里如小巷中一样,很脏,很乱,充斥着低劣香水脂粉的刺鼻味道,绝不像一个勤快女人的家。屋里面除了一张小桌,几只小椅,最显眼的是那张床。
这张床却很豪华,竟是用楠木打造,金漆玉琢,雕龙画凤。床上散乱地堆着一床锦缎绸被,应是杭州城里仙女织的名产,摆在这间小屋中,似有点格格不入。李喃喃却见怪不怪,心想:“做生意也是要些本钱的,无论哪一行。”
少女腾出一手,从桌下拉出一把椅子,服侍李喃喃坐下,冲着猎过狐喊道:“喂,你还楞在那干什么,把兔子搁在厨房里去,再去打盆热水来,我替这位小哥擦洗伤口。”
猎过狐依言去了。少女轻轻解下李喃喃沾满血迹的白袍。李喃喃微哼一声,少女忙住手,问:“疼吗?”温柔如春风。
李喃喃摇摇头,望着少女,微微一笑,道:“我不疼,却忘了请教小姐芳名?”
少女从未见过如此摄魂夺魄的笑容,整个心顿时醉了,痴痴半晌才醒过神来,急答道:“我叫水寒烟。”
不一会已除去李喃喃身上最后一件红兜衣。看到李喃喃那一身冰骨玉肌,水寒烟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玉刀驸马李喃喃正色道:“猎过狐是我的好朋友,他看了会不高兴的。”
“猎过狐是谁?”水寒烟娇滴滴地问。“他来了。”李喃喃已听见猎过狐的脚步声。猎过狐果然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热水走进来,放在李喃喃面前的小桌上。李喃喃笑道:“谢了。”
水寒烟瞪瞪眼:“他叫猎过狐?鬼才知道!”
猎过狐默默站在一旁,看水寒烟替李喃喃清洗伤口。李喃喃的前胸、左肩、右臂等处都乌黑紫青一团,有的已绽开了口子,流出黑紫色的脓血,腥臭扑鼻,幸未伤到要害。李喃喃出身武林世家,自幼父母宠爱,视若掌上明珠,又千金娇贵,从未曾做过包扎伤口之类的事情。猎过狐荒原中长大,更不懂包扎伤口,只替李喃喃在伤口上胡乱敷些草药,硬拖到这,想找个大夫来包扎,谁知水寒烟自作多情,争着替李喃喃包扎伤口。
水寒烟清洗好伤口后,认真小心地替李喃喃敷上些跌打伤药,又用干净的白纱布包扎好。李喃喃觉得身上轻松舒畅了许多,不由感激地对水寒烟笑笑。水寒烟竟又痴醉好一会,手中的毛巾掉到地上都不知晓。
“好厉害的掌力,莫非是蜀中唐门的紫砂毒掌?”李喃喃望着盆中紫臭的脏水,皱眉道。
猎过狐道:“不是吧,你那日也问了唐送缘,他口口声声说不是唐门的弟子。”
李喃喃道:“我也是这么想,而且那天他还口口声声直呼唐唤云的名字。唐门门规森严,若我是唐门的弟子,绝不敢直呼师尊的名讳。”
李喃喃沉思许久,又摇头道:“不过我看他包里的钉沙之物极似传说中的唐门夺命毒沙、丧胆毒钉。那两物俱是世间剧毒之物,等闲之辈触之即丧命,可我摸了那东西也未觉有什么问题。”
猎过狐道:“你认为唐送缘是唐门弟子?”
李喃喃摇头道:“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但愿他不是唐门弟子,否则我中了他的毒,怎么死的自己都不还知道。”
猎过狐笑笑道:“我倒未听说过蜀中唐门这东西。不过我记得唐送缘说过这白玉狸克百毒,莫非我们吃了狸肉,已不惧百毒了?”
李喃喃忍不住拍拍猎过狐的肩:“还是你聪明。”接着又摇头道:“也不太对,我们既然已是不惧百毒,我怎么还会流这又臭又紫的毒血呢?”
猎过狐想了一会说:“我在荒原中曾看见过一只野兔被毒蛇咬中后,那野兔负痛逃去,跑进一片毒蛇经常出没的草丛里。”
水寒烟好奇问道:“到那里面干吗?”
猎过狐听得水寒烟开口,竟是大受鼓舞,绘声绘色道:“因为那里面肯定有专治蛇毒的草药。野兔啃食了许多草后,不一会功夫,野兔便又活蹦乱跳了。不过我看它被咬的地方,也是又红又肿一大块。”
猎过狐笑笑又接着对李喃喃道:“我想你此刻和那兔子是一样道理。”
猎过狐瞟眼看水寒烟,水寒烟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李喃喃,哪里曾留意他半点。
李喃喃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世上没什么能药到病除的,不过起死回生的神技我倒知道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水寒烟插话道。
李喃喃道:“昔日蜀中快剑木栖凤大侠在采石矶上独斗黑道上十三个大魔头,血战了两天两夜,终于把那些魔头歼灭,可他自己也气竭而死。恰好有个神医采药路过采石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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