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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弦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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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的女孩微微一笑,并不答言。接过篮子,向下走了几步,递给洛奇:“给你吃。”洛奇怔怔的看着她,她微弯着腰,一头长发如云轻挽,垂下长长的发辫,发梢扫过她的眉间,让洛奇一阵恍惚。她有一双动人的大眼睛,微笑起来似会说话一般。唇角微微的上扬着,带出美好的笑容。洛奇怔怔的接过篮子,一股温热的感觉直入心扉。她冲她笑笑:“你年轻有力,一定会找到好差事,不要再当乞丐了。”说着,她便慢慢下阶而去,黄衫的女孩子紧追几步赶上她,扶着她向下走。洛奇顾不得吃,猛的一下站起身来,突然开口:“姑,姑娘!”她微微一怔,回身看着洛奇,她几步追下来,低声说:“姑娘,你家缺奴才吗?”她说了一句超级白痴的话。但没办法,这是她的救命稻草,她能不能混进城去,就得看这位仙女姐姐是不是真的会乱发善心了!她显然有些错愕,看着洛奇双眼烁烁放光,嘴边堆满了笑意的模样。边上的黄衫女子显然有些不快,开口道:“你这小子也忒是得寸进尺了,我家小姐好心,赏你一篮子点心还不够。还想登堂入室不成?”“姑娘,我是清白人。路上与父亲失散,又遇了匪劫,身家让人抢夺干净,惶急之下跳湖才得以走脱。姑娘一看就是大户千金,我身强有力,能搬能抬,若是姑娘赏口饭吃,在下定然做牛做马,一辈子记得你的好。”洛奇说着曲膝便跪倒下去,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我看他眉目清秀,言语清晰,像是个好人家的出身。不如我们……。”那紫衣的女子看着她,突然喃喃说着。“小姐,这大半年你都这样干了三起了,坏人能在头上刻字吗?再领回去,老爷知道又骂我!”黄衫的显然不乐,扯着她的手臂说:“到时老爷不让你出门,你可别再怨我!”洛奇听了这话却是暗喜不迭,敢情不是头一回,这女孩子真是菩萨心肠啊,虽然有点笨!呸呸啊,这会子不能说她笨,她是观世音再世,救苦救难啊她!“你跟我回去吧,我悄悄的让你在厨房里当差,回头你别说漏了就是了。”果然那紫衣的女子开始大发善心,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对边上黄衫的女子:“铃子,让他跟了去吧?厨房里的赖大叔会看着他的,你看他,怪可怜的。”“真是的!”铃子一扭腰,轻轻的哼着:“到时老爷发现了,又要罚我。”“好铃子,你别恼,这次定不让爹爹知道!”那紫衣的女孩子轻轻的劝着,回眼看着洛奇:“你先跟我回去,路上我教你怎么说。”“是,是!姑娘宅心仁厚,定是大福大寿之人。”洛奇眉开眼笑,一跑三颠:“姑娘怎么称呼?”“我姓崔。”她轻轻笑着,洛奇一听,心下一动,姓崔?她不会这么好命,直接撞进城主的家里了吧?
第八章杂役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洛奇真是感叹世事多变,她真是大霉运之下又有了大运气。实在太好命了,一头撞进城主的家里。那个紫衣的女孩子,果然便是崔城主的千金,名迎舞,年方十六,已经聘给了播云城的少主,明年便会出嫁。她不但生的明眸皓齿,有闭月羞花之貌,更有一颗温软善良的慈悲心肠。不但城主对她爱若珍宝,更是得到所有奴仆的尊敬与喜爱。洛奇若不是让人追赶,岂会偶遇上她,更不会借此轻易进城,成了她家厨房的杂役。其实她当时穿的是女装,只是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又因慌不择路,让枝条子剐的不成样子,根本已经分不清是衫是裤。迎舞悄悄的打后门把塞进去,这里直通内苑她所住的清水斋,奴仆皆因喜她敬她,愿意为她打掩。后院看门的源婶子便将洛奇说成是她侄子,让洛奇洗干净身体,换了一身短衫扎腿裤。将头发绾束齐整,秀眉俊目,加上她平板无奇,又很是高挑的身材,活脱一个俊逸的少年郎。源婶将她引了去见厨房的总管赖文修,说是已经报了小姐同意,想让他在厨房当个杂工。不求贴补家用,只想为家里省口饭。赖管事瞧他腿脚麻利,又生得很是齐整,加之厨房一向人少事忙,多个人也好使唤。小姐又应下了,八成是源婶借老求搭人情,小姐又是个不会推拒人的。他也不想再作难,不再说什么,悄悄把人留下了。洛奇因此得了个暂安之地,虽然是睡大通铺。但她之前四年皆是如此过的,对此早已经应对熟稔。她又是个最会瞧人面色,能机灵办事的,一个月不到,已经将这里混得烂熟。与厨房乃至后院的奴才们,皆是打成一片,如鱼得水。她是厨房杂役,每日的工作无非是打水劈柴之类的,厨房外有自挖的井,柴是上街买的成捆的,只消劈细好烧便是。工作谈不上劳累,又可有三餐温饱,更不用像以往跟着队伍上山下海,征战疆场。同屋的一些下人虽然粗鲁些,总爱拿她的身材样貌开些荤玩笑,她也顺着跟他们打混胡砍。但总是比以前那些杀红眼的兵匪要规矩了许多。更何况她虽然削瘦,但身手比起他们来说不知好了多少,压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加上府里丫头也有不少,清俊的也有几个,自然将那帮年少气盛的青春少年的目光拉扯过去。小姐知道她新来,倒是对她颇为照顾,时常会打发自己身边的铃子来问候,还特别嘱咐了赖头不要为难她。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已经到了夏末。在这里住了这些天,洛奇对华阳府也有了一些了解。怪不得她以前从未听说过华阳府之名,原来这华阳府是新改的名字。两年前,叫做御羽天宗。一说御羽天宗她便了然,与魔宗一在北,一在南。各自攻城掠地,扩大势力范围。当今天下大乱,群龙无首,各股势力此消彼长,争夺疆土人口,以谋天下。御羽天宗,本是两股势力结盟而成的大派,一为御光宗,一为羽光宗。但是两年前,不知因何,羽光一支与御光分离,自组势力,雄倨东南一带,御光便更名为华阳府。关于这种势力相盟或者相分,无非是因为利益。华阳府如今在南地已经坐大,这次甚至千里迢迢跑至西南之地,与魔宗抢夺大新,摆明要与其势不两立。其实无论天下归谁都好,洛奇不过是想找到父亲,她只是个小老百姓,乱世烽火之下,只求得苟且偷生而已。父亲当年让征兵的拉走,一去便没了消息。以他的个性,必是要百般找机会逃跑,才不会甘心成为炮灰。如今这一带太平,也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也跑到南地来了。但流亡之人何其之多,根本有如大海捞针,一点线索也没有。真真是不知道让她该从何找起?而当下虽然短暂平静,但洛奇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并不来自于她多年混迹纷乱的敏锐,而是来自于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正在给她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虽然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但她也不是白痴,她是女不是男,装得再像,终究是女人。而现在,这种女性特征的变化正在一天天的影响她。她的胸部总是隐隐作痛,这种膨胀感让她深觉不妙。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便是装的再像,到她前挺后翘的时候,再傻的人也能分辨的出。所以她一边工作,一边积极为自己的后路做准备。那面金牌她没办法拿出去卖,太显眼了。但是上面的宝石扣下来,倒是能出手。她极力讨好管事的奴才头,上下跟他们打成一片。为自己多多争取上街的机会,让她好一点点把从那个月君身上掏出来的东西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经勘查过这座府邸,但终是没下手去顺手牵羊。防得太严密,稍稍不慎就会失手。在这里,虽然与他们关系尚好,但总不至混到与当初大牛他们一般。无人照应,实在太危险。老爹曾经说过,识实务者为俊杰。她没白痴到把命贪进去。她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劈柴,今天一大早赖头便把厨房大小奴才全叫了来,说是播云城的人要来,老爷要在家设宴,他们一早便要准备。水要储得满满,柴要劈够了量。洛奇倒也无所谓,这种活还是早点干比较好,此时虽然已经是夏末秋初,但还是热得吓人。趁着凉快早些使力气,也比顶着大太阳忙叨的好。她正劈着,后肩膀子便让人狠狠给了一巴掌,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一同在厨房打杂的郑青。这家伙力气大得要命,壮得像头牛一样,随便拍一巴掌就感觉要打死人一般的疼。大大咧咧毛毛燥燥的性子,却是老实巴交一根筋。最是让洛奇惊为天人的,便是他那大马脸上的青春痘,这年景,照他的饭量,该是天天吃饱都该偷笑才是,偏是能把青春痘长得如此波澜壮阔,实在让人佩服啊。“阿奇,劈柴也不叫我一声。瞧你这小细胳膊,扫地去吧!”郑青光着膀子闪到她边上,随便叉着腿往石墩上一坐,浓浓的眉毛快连到一起了,咧着嘴笑着,伸手便要拿她手里的砍刀。“郑哥,快完事了。你闲得慌,再挑两缸水去。”洛奇看他一脸油光锃亮,微微笑下,伸手便是一刀,柴让她一下从中劈开。“瞧你,大热天的还穿的严丝合缝的,娘们一样的。见天晚上让人笑!”郑青扶着膝瞧着她,嗓门亮得能震聋耳朵。“我要是有哥几个的好肌肉,巴不得天天亮着呢。再不遮着点,更让你们乐了。”洛奇扬着眉,哼着:“再着说了,我这一身排骨兜出来,让春巧瞅见了,更不得让郑哥把我比到地底下去了!”她不动声色,却是点出郑青的心事,他油脸上竟然泛出一丝晕红。搓着膝,结巴起来:“她,她,你,你管她呢!”“嘿嘿,我不管她,我管你。晌午我跟着她出去办事,我替你们拉和拉和?”洛奇坏笑着,瞧着他脸上的大红包好像快熟透了一样。他憋了半天,忽然又是一记五雷轰顶砸在洛奇的肩上:“兄弟,那,那靠你了。我担水去,今儿的活,我包了!”洛奇呲牙咧嘴的连连点着头,他妈的,轻点会不会啊?老子真怕你一巴掌把人家小姑娘给拍死!他们正说着,忽然见月洞门边绿影一晃,接着便听到铃子的叫声:“呀,郑青你个没脸的,大早上起就让我长针眼!”她一边说着,一边拿手绢扇着风,也不管郑青一脸窘红抱头鼠窜。向着洛奇招呼着:“阿奇,小姐叫你呢。快跟我来!”洛奇站起身来,顺手扯过肩上搭着的巾子擦手一边向铃子走过去。这些日子,她们也混得极熟,小姐倒是常打发她过来,但没叫过她一回。她只是个小杂役,又是厨房的,她怎么也想不出小姐此时叫她是因为什么。但她也没问,径自便过去,面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铃子瞧着她:“还是你顺眼的多,不像那帮子大老粗,一个两个都混得很。”她一边说着,一边便拿了自己的绢子给洛奇抹汗,这个有些暧昧的暗示性动作让洛奇的心咯登一下。看来还是尺度拿的不好,怎么才能既跟她们很融洽,又能阻止她们有非份之想呢?唉,说起来,还是生的太好了,没办法啊!说起来,活了这么大,只有一个王八蛋居然说她长得丑,看看,报应吧!不说自己瞎了眼,偏说她丑,连天都不容他!不知怎么搞得,洛奇有些走神,居然又想到他了。她跟着铃子穿径而出,绕过花园,进了迎舞所住的清水斋。这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很是幽静,一进院子,便见到迎舞一身白衣,绿树红花掩映之间格外的妖娆。她倚坐在廊边的扶台上,靠着廊柱,身边绿竹拂风,叶影纷纷,簇拥着花朵,弥漫着阵阵的芬芳。铃子带着洛奇走近她,轻轻唤了一声:“小姐,阿奇来了。”“哦。”她应了一声,侧过身来,看到几步之外的洛奇。一个来月不见,她竟然是清减了不少,面容有些苍白,倒是见了洛奇,微微的泛了一丝红晕。她抿了下唇,轻声说着:“铃子,你去外头看着吧。”洛奇看着她的神色,又见这主仆二人一副神秘的样子,心下也不由的惴惴起来,她究竟想跟自己说什么呢?
第九章迎舞
迎舞待铃子走远,这才向她招手:“阿奇,过来坐。”她直起身,指指自己身边的扶台。洛奇往前走了几步,却并不坐下,躬着身低垂着眼眉:“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一声便是。奴才哪能与小姐同坐?”她听了,却也不强求,轻轻笑了下:“这数个月来,我一共往府里带了四个人进来,但只有你留下了。第一个,因我行事不慎,让我父亲身边的于管家知道了,给赶了出去。第二个,我观察了他两个来月,发觉他其行不正,便故意让我父亲知晓,也赶走了。第三个,却是好吃懒做,不堪使用,又爱得罪人,没呆一个来月,便让奴才整治得自己跑了。第四个,便是你。”洛奇神情不动,这话一出,却让她心下一动。看来,是她小瞧这个小姐了,她分明是有目的,而并非是胡乱放善心的烂好人。“你显然在这里呆得不错,会看人脸色,又能吃苦耐劳。我倒是招了个好人进来!”迎舞随手拿过衣襟边的帕子拂去袖边的落花,大眼蒙蒙有如含露:“听说你晌午要与春巧出去办事?”“是的小姐,春巧去买干货,奴才跟着她搬抬。”洛奇轻轻应着,迎舞轻轻一笑,突然说:“知道晚上我爹要宴的是何人吗?”她根本不待洛奇发问便径自开口:“是播云城的少主岳轻弦,是我未来的夫君。他不仅是播云城的少主,还是华阳府的首席大弟子!”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眉微微上扬,睨着洛奇的表情。这个婆娘现在跟她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爱嫁谁嫁谁,关她屁事?但华阳府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楚。“小姐花容月貌,温婉佳柔,老爷自当要为小姐觅人中之龙,方是良配。”洛奇挂着笑,轻轻应着。“他两个月前自西而回,路过秋云。此次却是专程而来,要接我过去。”迎舞慢慢站起身,微微仰着脸看着洛奇:“但我不想去。”“带我出城。”她不再跟洛奇打哑谜,睫毛微微颤抖:“干货店在城外镇中,府内的车可以不需要盘查。带我出城!”“小姐何需奴才帮助,当日与小姐相见,不正是在城外林中?”洛奇静了下来,不想嫁,八成另有心上人,老爹不许,便要弃家外逃。此心成之已久,所以会在外物色可用之人。府里的人,皆不敢相托,越是来历不明的,她越是要往家里带。原来如此!“我每每与铃子出去,我爹都不许我多带银钱。更以内家重手封铃子的穴道,就是怕我外逃。府内高手如云,光凭铃子一人,根本没办法悄悄潜出。这里的下人,虽然有些与我相厚,愿意为我打掩,但皆不可托。只有你,可以带我走。我本想再观察你些时日,但没想到他来的如此之快,我爹竟然如此之急,今天便要让我前去!我只有这最后机会了。”她如此担诚相告,已经表明,洛奇不可置身事外。听她所言,铃子是个会功夫的,当下世道乱,为防不测,身边自然要跟高手。但仅此一人,出逃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奴才敢把她偷运出去,就算自己不怕死,也得顾及家里。所以,她宁可在这段时间里不停的借外出的机会找寻无根无底之人,慢慢带进家里。因为这种人,威胁起来也格外顺手。叫嚷起来,她是城主的女儿,顶多挨顿骂。但这些人就不一样了!答应她,若是让人发觉,她定小命不保。就算可以顺利混出去,搞不好她出城之后便要杀人灭口。但若不答应,她会将她交给城主,到时轻则轰出去,重则一样也是死。况且听她所说,她未来夫君,是华阳府大弟子。搞不好比那天的金光男更可怕,要是发觉她曾经让魔宗的人取过血,不知要死得多难看!真是伸缩皆是一刀,麻烦到家。“如果你能送我出去,到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我各不相欠。”迎舞抬眼看着她:“不然,我们就……”“我答应你。”洛奇止住她接下来的话:“既然你已经算计好了,必有筹谋。我照做便是!”她话音刚落,忽然一只纤手摊向她的眼前,掌心里滚着一颗圆溜溜的小药丸:“先吃了这个。”洛奇面色微变,盯着她手心里的药丸。她微笑着:“我手无缚鸡之力,要是我们出得城去,你心里生变,我该如何是好?等你完成任务,我自然给你解药!”为了一己之私,祸连这么多人,这个女人一副菩萨相,原来根本就是心如蛇蝎。她要是跑了,她爹如何能放掉这院里一众奴才?首先就要拿她的贴身丫头开刀!况且到时她达到目的,又如何肯给她解药?她似是读出洛奇心中所想,面色居然微微红了一下,似是不安一般的开口:“我爹当下,最重的是聚揽人心,才不会因此而累及他人。况且我要跑了,他忙着要想如何安抚播云城的人,才没功夫去处置奴才。”洛奇伸手拿过药丸,一口便吞了下去。即便是毒药,也是慢性毒药,到时出了城,再想法子。总比现在就犟死了强。“一会你推了车,在后门等我。源婶子会帮我开门,我藏进装货的木箱,随你们一道去祥镇。”她看洛奇如此痛快,面上一喜,拍了拍手:“放心吧,如果我们可以出去,我一定不会害你的。”洛奇并不答言,微躬了下身转头便走。院门口铃子一直相候,见她出来,微微伸了头向里瞧了一下,松了口气,安慰道:“你放心吧,小姐是好人,不会害你。”洛奇轻哼了一声,并不言语。真是有不怕死的,帮她这般打掩,到时城主发觉她跑了,她就是头一个炮灰!这会子还说她是好人??“不会为我担心,我自有法子脱困。”铃子瞧了一眼她的神情,忽然轻声说:“你别怪她。”“不敢。”洛奇回眼看她,心底叹息。老爹说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越是长得单纯无害,越有可能居心叵测。今天载在她的手里,也只能怪自己蠢。比起那个直接勒人脖子吸人血的月君,这小丫头才是真正让人防不胜防啊!还说人家笨,看来笨的那个是她啊!洛奇有如听话的木偶,回去接着干自己的活,将装货的空箱子摆上独轮小车,待春巧拿了装货单子之后便坐上车沿,由她推着从厨房侧门出了府。洛奇推着车,没有拐上大街,反而沿着侧门往更深的通道里走。春巧愣了一下,挥着手:“哎,阿奇,错了错了。”她话音未落,洛奇已经一个手刀,不偏不倚正打在她的肩颈,她连叫痛都没有,径直便歪倒了下去。洛奇扶着她让她靠着箱子歪着:“别怪我,我也让人坑了。你睡一会罢?”说着,便把她肩上挎着的小包裹摘了下来,这里面没钱她知道,因为他们采买也是记账,但有出城的腰牌。她支着车等了一会,后门便拉出一道缝。迎舞束着发,换了一身青蓝色的男装,身上背着一个包袱,悄悄从门缝里溜了出来。一看四下无人,她手脚并用的便往车里爬,看她那动作,洛奇已经知道她一点功夫都不会。她拉开箱盖,架着迎舞的手臂将她撑上车,塞进箱子里去。然后没事一般的向大街上而去。车上有两个人,她推起来有些吃力。真是够扣门的,出城办货也不给个马,纯拿她当牛使。其实像这样的货一向都是有人送,只是这阵子干货铺子的伙计不得来,他们又要的紧,所以才出来拿。她知道祥镇离的很近,就出了城往东南再走不到十里便是。这一带路上皆有城内的兵勇,所以也不怕有人拦路抢劫。洛奇出示了出城牌,自然也没人去搜城主家的车。顺顺当当的从南门便出去了。沿着郊道一边走着,洛奇一边打着小算盘。摞倒这个大小姐倒不是什么难事,但也真需要找个更远的地方。镇上肯定不成,这个镇上也全是秋云城的兵。这镇不大,如果直接推着空车跑会让人起疑,所以她到了镇上,找到那家铺子,将单上的东西减了一半然后告诉老板。这样便只需装一箱便够,然后她签了账,由着让老板送出门。便照之前迎舞的吩咐找了家离镇东街口最近的胡同,将迎舞放出来。将一车货连带春巧便扔在胡同里。临走的时候,洛奇刻意将轮车往街口推了推,她下手不算重,街上也不时有兵。所以不怕有人起了歪念,但是再往深了去就保不齐了。迎舞歪站在一边看她动作,忽然轻笑了下:“你还真是个好人。”洛奇并不理会她,两人一前一后从东口出了镇子。上了郊道,一直走到日头偏西,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洛奇这才转过身看着她:“解药。”“你不是现在就要吧?你放我一个女子独行,万一碰见坏人怎么办?”她扑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洛奇,歪着脸一副清纯模样。洛奇比她略高了小半个头,瞧着她那副样子。虽然着了男装,但怎么也包不住她灵珑的女儿态。老子也是女子,凭什么当你的保镖?虽然我也想着全身而退,早日离开府里,但没想被人用这种方法给逼出来!还让老子吃毒药,小小年纪就坏得冒泡!这家伙要是恶毒到只下毒不带解药,她就跟这厮同归于尽!“你不是有情郎吗?你们约好在哪见面?”洛奇哼着:“已经离镇十多里了,还要我干什么?”“是哦,我有情郎,在这条路的尽头花平镇里,等我们见了面,解药在他身上。”迎舞微微踮起脚与她平视,看她一脸阴沉不由得轻笑出声:“我又不会功夫,解药带在身上,让你抢了去,然后杀了我。那我岂不是很倒霉?”洛奇突然笑了笑:“我是好人,怎么会杀我的大恩人?”“哟,那可保不齐。今天之前,也许是大恩人。今天之后,你心里已经把我当仇人了吧?反正你要对我动手,我保证你拿不到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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