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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1神圣冲击-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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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其结在身前身后无话可说的人视线里走了两趟,他停下脚步,猛地一甩头,身后粗大的辫子流星般被甩到了前头,他一把握住了辫子梢,如一个将军对漫山遍野的士兵演讲那般对台下众人大声说道:

“大家都知道我张其结一直都留着大辫子,我告诉你们是我纪念在美国熨衣店里的岁月。我确实在熨衣店里干过,辫子也确实拴在梁上过。但是你们想必能猜到,我发财靠骗,熨衣店里我很累很失败,以我先前那种诡诈、那种以钱为神的卑贱,内心怎么会纪念这种岁月呢?不错,这辫子其实不是纪念熨衣店的,而是纪念我赌博赢了潘先生的我又说假话了。”

张其结彷佛已经疯了,他在坦白自己说假话的时候,已经喜悦得满脸红光了,如同一个人买了礼物,却为了惊喜,等了好久才终于把礼物给了心爱的人,那种压抑许久后的喜悦就是如此。

“这辫子是我出千的障眼法道具,即便我不赌博了,每次我摸到这辫子,就默默告诉自己:‘张老七,你是最棒的,你能赢来那么多钱,是神眷顾你,你生来就是好命的人’这辫子是我的护身符。而且在面对人生赌博的时候,比如投资火车站投资纺织厂,我在压力之下,也会摸着这根辫子,对自己暗暗的说:

‘别怕老七你能白手套白狼,这次也没什么,即便失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重操旧业,饿不死人’众位明白了没有?我始终暗暗有重操旧业继续害人的邪恶,虽然我熟读圣经、我装的以致于可以被平信徒弟兄选为长老,但我内心有一块还是魔鬼的,我没有彻底悔改。”

说到这里,张其结咬着牙停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报纸包着的东西,他抖开报纸,台下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呼,那是一把剪刀。张其结拿着剪刀,对着众人大叫道:“各位今日做个见证,我张其结今日就要与旧日张老七,彻底一刀两断,做个真正的基督徒。”

说罢手一抽,辫子被拉到身前最长,他嘴一张,牙齿狠狠咬住了辫子,剪刀伸到背后,对着辫子梢狠狠的铰了下去。别说有人说话,大家动都不动,都能听得见张其结剪刀喳喳的铰碎头发的声音,前面咬在他嘴里的辫子如同活了,在蛇一般颤抖着。

终于,张其结手绕到身前,狠狠的投下剪刀,空出来的手抓住辫子梢,猛地朝天空一甩,巨大的辫子如一条黑色死蛇般从身后到了身前,头发碎屑漫天飞舞,如同黑暗天使堕落之时那黑色羽翼燃烧着的灰烬。

抓着死蛇般的辫子,张其结握拳对着天空大喊起来:“我解脱了,就是今天,我剪了辫子,我再也没有秘密,我悔改了,我要做新人一个真正的新人,耶稣主啊,可怜可怜我这个罪人吧!”

“感谢神!”王鱼家第一个冲了上去,和张其结热烈拥抱,两人都嚎啕大哭起来。其后席向道也冲过去了,三个人抱头痛哭。潘近星愣了一会,抽了鼻翼,也靠了过去,扒着三人跟着哭。郑阿宝和欧杏孙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贺喜你啊!张弟兄!”八福家具店的老板也是他们的主内弟兄,因为算乡绅,坐在前面,台子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看到台上三个人哭成一团,他也泪流满面的冲了过去,爬上了台子,和他们搂在一起,一起大哭起来。接着人群又冲出一个哭的、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突然间本地最坚贞最虔信的长老会骨干成员全哭着朝台子冲去。

台子上的人越来越多,都是长老会的,他们抱成一团,或者哭或者祷告或者谢恩,台子被压得咯吱咯吱的响。台下有人高喊:“张长老你好样的,哈利路亚!”随后跟着喊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响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哈利路亚”之声。

这次的呐喊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前的往往是感谢神赐下实际的恩惠,带着一种金钱叮叮当当的悦耳之声,这一次被张其结所激起的,是一种为了赎罪悔改而不惜截断“血肉之躯”的共鸣,耶稣说倘若你一只眼叫你跌倒,就把它剜出来丢掉。

你只有一只眼进入永生,强如有两只眼被丢在地狱的火里。张其结剪掉的辫子不是一堆头发那么简单,那是剪了自己苦心描绘的假面具、剪了自己辛苦积累的财富、剪了一个人的虚荣和自尊,朝所有人认罪悔改,承认自己有罪,这难度和痛苦不会亚于剜掉自己一只眼。

所以这次的“哈利路亚”带着一种决绝和痛苦的喜悦,强悍果决的节奏如同一颗心脏般在龙川中心有力的跳动。台子上不知道谁带头唱起了赞美诗,大家用呜咽的嗓子慢慢的跟了上来,台下也合唱起来,慢慢的整个广场都在唱了,这是一首尽人皆知的《哈利路亚amen》:

主因你的爱,使我们得赦免。主我们将一生,完全的献给你。主因你的灵,使我们得释放。主我们合一,同心的仰望,我们俯伏跪拜在你面前,凡有气息的都要赞美你。我们歌唱,哈利路亚。我们敬拜你,amen~~amen~~amen~~

歌声与哭声中,大法官无言的站起,虽然因为单腿倾倒,他不得不被秘书扶着,还是固执的在鼓掌,在歌声中孤零零的鼓掌,宛如天地间只有他这一个听众那样,鼓着鼓着,两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最后一周第一日:自由党迎回王鱼家,开除张其结;张其结将大部分财产赠予潘近星,并当众剪掉辫子。随后在自由党总裁申述、民主党代表未有异议情况下,大法官做出裁决:品行不端,废止张其结候选人资格。

256、子曰:这不科学

选举第七周周一上午。

龙川县城外张家村闹哄哄的,足足来了几百号人,黑压压的塞满了村里的大马路,整条村里的狗都在狂吠。县城来的人群大部分都笑逐颜开,有扇蒲扇穿草鞋的平民,有马褂布鞋撑油伞遮阳的小市民,也有很多西装革履拿着西洋“蝙蝠伞”的玻璃人,还有金发碧眼的洋人。

看那副做派,有彻底无事跟着来看热闹的,也有很多记者,还有教会里的人和治安官,一路上他们都闹哄哄的围着核心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村里人都认识:张其结大老板。本来他因为在城里经营纺织厂,村里和碉楼的家都很少回来,这次看到这村里大名人回来了,很多乡亲都吃了一惊。

这位“有品味”的绅士竟然剪掉了自己标志性的辫子,乱蓬蓬的头发做了个披肩大分头,乍一看都没认出来,路上起码有三只狗朝张其结狂吠。不过张其结虽然看起来大病一场那样有些虚弱,但气色非常好,一路上笑声不断。

领着乌压压的人潮从自己家出来,站在门口,张其结正朝身边的潘近星介绍马路:“这条路是我投资给村里修的,村里第一条西洋马路,也是周围第一个通西洋马路连接县城的村子。他们还要给我立个牌坊放在村口,我没有要,呵呵。”

“张先生慈善大家,周济乡里,扶贫济弱,不愧是耶稣门徒啊。”潘近星抱拳作揖表示佩服。张其结挥了挥手,表示否认的谦虚,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这时候,有记者跳出来,指着两人身后高高的碉楼叫道:“张先生、潘先生,可否在这个地方合影一张?把你们的碉楼也照进去。”

“啊?好啊好……”张其结和潘近星都连连点头表示同意,面对如山如海的人群,两人在照相机镜头前站定,两手相握,面露微笑。今日一行,就是张其结朝潘近星介绍自己在城外的产业,很快他身后的碉楼和周围的良田,全部要转赠给潘近星。

张其结是当真的,不仅当真,而且雷厉风行。被废止候选人资格这件事彷佛压根没放在心上,宣布后第二天就领着潘近星来看除了纺织厂外的另一处主要产业了。虽然张其结已经不是候选人,彻底从选举中出局,然而这样的奇事怎么能不引起全城轰动?

听说他们要来乡下看这块产业,记者们、看热闹的人蜂拥而来,有马车的上马车,没车的雇佣人力车,啥都舍不得掏钱的,索性跟着马车车辙印子一路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这里。趁着他们照相,人群闪开一个大圈子的间隙,村长挤了进来,他是个农夫打扮的年轻人。

(海宋很少有老村长,还是长毛贼时期的他们倾向于弄死老的,让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接手,对于铁河民变的发源地龙川更是直接如此命令:不许超过30岁、不许大家族成员做村长)

村长看着张其结,恭敬的用手把斗笠摘下来夹在胳膊下,露出被晒得黑黝黝的皮肤,对着张其结大叫道:“哎呀,张弟兄啊,我前天就听说你要把你的家送人?真的吗?我不信啊……真的吗?”

站在门口台阶上的张其结点了点头,指着身边的潘近星说道:“是真的,我下午回城就去做公证,把地契房契什么的转赠这位潘先生……”看了看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那瘦小辫子男,村长气急败坏的一跺脚,叫道:“张弟兄,你辛辛苦苦赚来的家业,何必啊!!!”

张其结微笑了一下,再次指着潘近星说道:“这不是我的,是潘先生的,我是物归原主。”说罢,制止了潘近星急切的谦虚和否认,他对着村长说道:“小三弟兄,我们现在在我家吃饭,你也来吧?在此之前,你能不能招呼下这么多外地人,给他们点水和饭吃?”

村长还没来得及吭声,身后记者们咆哮一声冲了上来,几下就把他踹出人群一屁股坐在了马路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记者们冲了上去,团团围住张其结和潘近星………因为张其结的话说明参观产业告一段落,那么,就是采访时间了。

大部分记者都脸红脖子粗的想采访潘近星,虽然七嘴八舌各种口音都有,但问题其实就一个:“你突然得到了40万资产,爽不爽?有什么感想啊!说说啊!”潘近星高兴得满脸红光,以致于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两眼时常翻白,这两天他连做梦都是不连贯的和经常吓醒的。

这种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做梦真的都梦不到对方不给9万反而给全部身家。40万宋元啊!潘近星结巴了好一会,他只得用吼叫来宣示自己的热烈情感,振臂高呼:“感谢耶稣,感谢神皇,感谢张先生,感谢长老会,阿门啊阿门!” 就在这时,记者们和潘近星就听到有人大吼一声:“英雄闭嘴,莫坠我大清国威。”

这声音和炸雷一般,把一群人和张其结潘近星都吓了个哆嗦,大家纷纷扭头去看,只见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奋力挤了上来,因为人多,他一会正着挤一会侧着挤,脑后的小辫子清晰之极、格外扎眼。

有人当即认了他出来,大叫:“弟兄们,闪开条路,让清国‘小辫子’来问问潘先生吧,人家是唯一清国记者,和潘先生是一国人,说不定有料呢?”一言既出,大家齐齐诺了一声,记者群给那留辫子的年轻人闪开了一条路。

这年轻人就是年轻报纸《申报》的年轻记者廖青云,也是全龙川唯一一个清国报纸派出的记者,虽然《申报》此时是个初起的小报,注册资本仅仅1600两白银,出资者也是美国洋人,但它是清国里少数几家清国人担纲的中文报纸,《申报》除了美查以外,经营和编辑人员均由中国人担任,清国人报道清国事,这算纯种清国报纸,也许算清国第一家。

尽管清国国土面积大约是海宋的8到10倍、人口是海宋人口的8到10倍,但清国统治者是满族人,没有海宋这种“残暴、变态、诡诈、无耻、下溅、以洋人为主子、以刺刀和皮鞭推行洋教、欺师灭祖的赵三桂”(清国人语)。

所以他们的西学极端落后,到现在都没有铁路,更不要说邮局电报什么的,报业也没有,这些东西只诞生在殖民地那巴掌大的地区里,所以物以稀为贵,廖青云在龙川记者群里还是非常有名的,因为稀罕,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辫子”。

“小辫子”廖青云借着宋国同行闪开的一条路,冲到潘近星身前,大约怕他飞了,立刻两手揪住了潘近星前襟死命的前后摇晃,两眼瞪得溜圆,好像流氓要打人那样,嘴里大吼的却是:“潘先生你是我们大清国的圣人啊!你是民族英雄啊!你慑服了宋国败类,拿回了40万宋元。

天啊!潘先生,你力挫群丑、扬我大清国威、播我天朝威名于化外之地昔日班超入虎不过如此、卫青霍去病大漠杀敌不过如此。而您以区区五尺之躯、手不能提三尺剑,却以满腹孔孟经纶舌战群丑,愣是以理服人、让众夷理屈词穷,以孔孟圣人之教诲践行天下王道……呜呜,我太激动了,我流泪了,您就是圣人再世你就是民族英雄……”

这番话说得潘近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屡屡想挣脱开廖青云的手,但他一个鸦片鬼哪里有力气挣开年轻人的拳头,只得汗流满面的反复去看旁边张其结和席向道王鱼家等人的脸色,希望不要让这些人不愉快,自己脸上表情比苦瓜都苦。

旁边的记者听得廖青云满嘴的:“圣人”、“民族英雄”、“败类”、“群丑”、“众夷”、“化外之地”、“理屈词穷”,先是面面相觑,后来有人就眉毛立起来了,扭头互相问:“你想不想打这个傻逼?一起上?怎么样?”

正在有一伙“敌视天朝”的记者已经想动手的时刻,谁也没想到,呜咽着流泪的廖青云大喝一声:“潘英雄,受我一拜,我代表天朝子民谢谢您给我们长脸了。”说着放开了死命挣扎的潘近星,对着他两腿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纳头就拜。

吓得在美国生活了半辈子的潘近星唰的一下手臂挡在头上、大腿抬起挡在下身,摆了个“片”字姿势,连连大叫:“别别别被给我磕头,我还没死呢?”但是廖青云不管,又磕了个头,跪在那里大叫:“潘英雄,我回去给你写个大报道,把你的威名传遍上海滩。”

旁边那些宋国记者和洋人记者都被震了,原本想揍廖青云的记者也把卷起来的袖子又捋回去了,交头接耳的谈论:“采访时候要下跪吗?这不专业啊!”那边的潘近星已经从被惊骇中回过神来,站好了身体,拉住了旁边的张其结对廖青云叫道:“你这清国记者不要胡说八道,什么败类,什么英雄?张先生是好人,是基督徒,我很感激他,我哪里是什么民族英雄,你傻了?”

内心对海宋印象大好的潘近星对着周围的记者连连摆手,要抵消掉廖青云那个傻逼愤青给他造成的恶劣影响,连连说道:“大宋是好地方,民风朴实。张其结、王鱼家、席向道三位先生的人品我潘某人深感佩服,敬佩得五体投地。了不起,我走遍全球都很少遇到这样高贵的精神,我谢谢耶稣和龙川各位,也谢谢海宋给我这个公道谢谢!”

说完,还转身朝着那边的张其结和王鱼家等人鞠躬,又转头朝围观的记者和闲人鞠躬,这几下可挠着了大家的痒痒肉了:人家这位清国人夸我们大宋呢?顿时很多人就高兴得脸冒红光,连连鼓掌叫好。

然而跪在潘近星身前的廖青云看着他对周围人连连鞠躬致谢,带着满膝盖的土站了起来,有些受了羞辱的模样,指着潘近星叫道:“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忘了你是天朝人了吗?

这是夷邦,你对着这群藐视孔孟独尊邪教的夷人鞠躬买好是何居心?难道你想当汉奸?告诉你,你走到哪里都是大清子民,你这样做,我要去福建举报你,你不要以为你有点夷宋臭钱了,就可以丢我们天朝的人,天朝国法就会网开……”

话还没说完,潘近星旁边的另一个矮个四眼记者实在忍不住了,上来对着廖青云一拳就打在了他嘴上,接着七八个暴徒记者冲了过来,连打加踹,把个廖青云老鼠躲猫一样赶出了几十米。出了人群后,他们打倒“热爱和平的天朝人”廖青云,骂骂咧咧的、齐心合意的、围成一圈,结结实实的揍了廖青云一顿。

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廖青云在街心里爬起来的时候,除了几个围着他嘲笑的光屁股小孩和一条狗之外,街上没多少人了,大约都跑到张其结家里喝酒吃饭庆贺去了。

“你们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我不做汉奸我比你们高尚一万倍我不和你们夷人、汉奸一般计较……”廖青云握紧拳头,嘴里坚定的说了这番话,站起来身子,打了打身上的土,咬牙切齿的朝张其结的碉楼小声骂了一句:“儿子打老子,等天朝收复这里的时候,尼玛,你们就哭去吧!全宰光你们。”

最后对着张其结大门狠狠的吐了口痰,不是大门,而是那个方向,他转身一瘸一拐的回龙川县城了。被揍了一顿,又累又饿的廖青云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自然无心去搞什么采访了,而是直接回到了县城里的租住地。

这个老宅子现在静悄悄的,因为租客都不在,只有房东老太太在屋檐下编草鞋。几间房子全被主人拿去出租了,地板上都铺了凉席,算铺位收钱,租的人自然大部分都是记者,这个点自然全都跑出去采访或者以采访为名蹭饭去了。

廖青云租的甚至不是正房和正房地下的凉席铺位,而是土、爬满蜘蛛什么物件的柴房,这不是他租不起,因为柴房算单间,比正房一个铺位还贵呢,这是他不想和宋国记者同住,怕里面有耶稣抓心肝的异形,晚上从这人嘴里钻出来爬进自己肚脐眼,以致于自己被邪教同化掉。

回到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廖青云给房东打了个招呼,自己气鼓鼓的进了柴房,躺在歪歪斜斜的床上越想越屈辱,呜呜的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又握拳盯着房梁上那成精一般的老熟人:一只大黑蜘蛛,把它幻想成各种人类形象。

然而用口型无声的大吼道:“宋国人、汉奸、赵三桂、我要把你们都凌迟了、男杀女奸、男孩阉了、女孩全卖入窑子、扒了你们的祖坟、把你们祖宗都刨出来鞭尸烧了。”

接着又想起自己热脸贴了潘近星的冷屁股,更是愤怒的两眼流泪,两手对着房梁上那大蜘蛛又是虚抓又是虚捏,彷佛那就是潘近星的真身,嘴里彷小声嘶吼:“看哪,你个杂碎姓潘的,为了点银子,连祖宗都不要了,公然朝宋人邀宠卖乖,这是大汉奸啊!我马上给福建官府写举报信,尼玛,你姓潘的敢回大清朝,立刻凌迟剐了你,剐了你,剐了你。”

“剐了”一会,大蜘蛛还在屋梁上没事人一样结网,廖青云十分无聊的在床上翻了个个,胳膊枕在头下,眼睁睁的想着:“尼玛,这人渣汉奸都有40万宋元了?凭什么啊?老天爷你怎么这么不公平?我比他忠义、比他有学问、比他有节操、比他长得帅。

老子二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效忠大清皇帝、读孔孟圣贤之书,即便饿死都是连洋人美国都不会去的,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好事?怎么天下不论天朝夷宋,竟是些人渣、汉奸、流氓、捐官的文盲荣华富贵三妻四妾的呢?我恨不得一枪打爆这些猪的狗头!妈的,我恨不得也去造反当皇帝了。”

刚才骂到翻来覆去的脏话都说尽了,但内心一股仇恨让他充满了力量,然而涉及到嫉妒,廖青云很快就无力了:他再怎么几十年后全身爆裂脱皮而死、死后去了的阴曹地府被当成麻辣烫、丸子等素材反复做成各种传统美食,也抵不过他现在就搞到了40万银元啊!这自己哪辈子能赚到呢?

“除非有个像张其结一样有钱的志士,不仅热爱大清和孔孟之道,而且恰恰就一个独生女儿,拼命的要把女儿许配给自己,结婚之后,岳父立刻两腿一蹬死了,全副家财都归了自己……”想到这里,廖青云匆匆的从床上坐起来,在床底小行李箱里找出个小洋镜子,惊恐的查看起自己的“潘安美貌”有无受损。

幸好,那群汉奸记者不是专业人士、下手不准、自己又死命捂住头脸,脸上受的损害不大,只是几处地方红肿而已。这样一折腾,廖青云也清醒了,想起了工作,毕竟《申报》作为一个小报社,仅仅受到了海宋海潮般的报业文化影响,为了赶时髦派一个新手进驻龙川,虽然给的钱肯定和乞丐差不多,但是对他的要求的监督比黑砖窑都黑心。

报社已经连续两封信对他发回的稿件破口大骂了,说他拿着报社的差旅费花天酒地、说他写的是垃圾是狗屎,完全浪费了海京到上海的跨国电报费用,说等他回来海京办事处就打断他的腿,这都是污蔑。首先,给的差旅费只够去路边摊“花天酒地”,而且还得建立在睡在桥洞不要出租房费用的前提下。

其次,写的不会是垃圾,因为廖青云大部分都是抄抄别人的报道或者直接拿民主党自由党的通稿发,“天下文章一大抄”,另外谁懂选举啊?可不就得抄两党大牛的通稿吗?那些内容很多都是抄自由党民主党的,你《申报》能打断海京大亨郑阿宝和易成之流的狗腿吗?

没错,他们是汉奸是洋奴是亡国奴,但是人家当汉奸当洋奴当亡国奴是专业的啊,你想了解汉奸洋奴的内心世界可不得由着人家引领吗?这里面的道道,廖青云很快也想明白了:《申报》是面向大陆清国人的报纸,办事处尽管也朝宋国发行《申报》,然而宋国报纸这么多,哪个傻子买《申报》?

除非《申报》公然号召人民宰了海皇全家,但是《申报》驻海宋办事处要是和海皇对着杀,谁杀谁全家,这个结果很容易想得到。取决于申报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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