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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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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贵山城之后,他一直没有单独会见洛绪丽。忙只是借口,他没想到好怎么处置安排这件事。
“我不懂礼节,多有唐突。”梁啸用希腊语说道。
“随我来吧。”洛绪丽瞟了梁啸一眼,款款向前行去。
梁啸跟在她后面,来到狩猎女神的神像面前。狩猎女神的神像非常高大,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高,头快碰到了天花板。神像前的灯光照不到她的脸,让她微俯的脸像是隐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危险,还有些神秘。
洛绪丽指导着梁啸行礼,祭拜。梁啸一一照办。
两人跪倒在狩猎女神的神像面前,双手合十。洛绪丽嘴里念念有辞,梁啸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洛绪丽睁开了眼睛。“我告诉女神说,你是阿尔卡帕的主人,请她保佑你。”
梁啸想了想。“我更愿意是阿尔卡帕的兄长或者丈夫。”
“阿尔卡帕牺牲了,我知道,你很伤心。”洛绪丽轻声叹息:“我也很伤心。”
“我不是伤心,而是后悔。如果不是我贪功冒进,阿尔卡帕不会死。”
“亚马逊女战士不怕死。”洛绪丽说道:“能随你这样的英雄征战沙场,是她们的荣幸。阿尔法她们都没有怪你的意思。殿外那些未成年的亚马逊女战士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她们很羡慕阿尔卡帕。从她们部落离开故乡以来,亚马逊女战士侍奉过无数人,能像阿尔卡帕一样得到宠爱的并不多。”
“那是她们的悲哀,不是我的荣耀。”梁啸转过头,打量着洛绪丽,无奈的笑了一声。“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让人为我牺牲,并且引以为豪。”
洛绪丽细长的眉毛挑了起来。“所以你躲着我?”
“不是躲着你,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对你说。”梁啸挠挠头。“现在,我不是来了么?”
“你想好了吗?”
“没有,但是我想,还是坦诚的告诉你比较好。”梁啸沉吟了片刻。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担心。他不知道洛绪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回长安,前途未卜,我不仅不能给你公主应该有的生活,而且可能无法保障你的安全……”
就在狩猎女神的注视下,梁啸将自己的担心和盘托出。
东方朔两次提到希腊模式不可行,并特地警告他回到长安之后不要自不量力。削藩不仅是天子的目标,更是朝廷的一贯方针,谁也挡不住。可是真要他闭口不言,恐怕也做不到。一方面他和淮南王府牵扯不清,一旦淮南王案发,他很难置身事外,另一方面他两世为人,也不可能看着帝制淫威肆虐而忍气吞声。
他不可能像卫青那样被天子踩到底还不反抗。
可是,不论他立多大功,与天子有分歧,恐怕都没什么好结果。
再者,洛绪丽是大宛公主。和刘陵一样,她的婚姻牵涉到太多的政治因素。他把洛绪丽带回去,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吗?如果不能,那又何必让她离开父母,离开故土,去陌生的长安?
洛绪丽静静的听着,想了好一会。“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就在大宛。”
梁啸苦笑着摇摇头。
洛绪丽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梁啸。“放心不下你的母亲,还是放心不下那位公主?”
梁啸面红耳赤。洛绪丽咯咯地笑了起来。“谁会想到,让匈奴人闻风丧胆的汉家英雄还会脸红。”
梁啸自嘲道:“汉家英雄又不是冷冰冰的石像,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你小心点,这可是有狩猎女神的神殿里。”洛绪丽歪了歪嘴,佯怒道。
“呃……”梁啸给狩猎女神施了个礼。“其实,除了母亲和……那位公主之外,我还有自己的私心。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就在眼前,我怎么能坐观。再者,要想保得大宛长治久安,仅靠大宛、月氏的实力是不够的,还要我大汉出手,给匈奴人以重创。否则,我就算留在大宛,也安生不了。”
洛绪丽眨了眨眼睛,沉吟良久。“好吧,你注定是征战天下的英雄,不可能守在我的身边。大宛太小,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只希望你征服天下之后,想休息的时候,记得来大宛。”
梁啸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失望。洛绪丽的意思很明显,她不会随他走。虽然这正是他希望的,可是由洛绪丽提出来,他还是有些失落。一颗闪亮的明珠就这样从自己的眼前错过了,着实可惜。
“舍不得我?”
“的确。”梁啸点点头。“能遇到公主,是我此次西行的最大收获。忽然就要分手了,真有些舍不得。”
洛绪丽咯咯地笑了起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神殿祭祀女神吗?”
梁啸摇摇头。
“那你知道,亚马逊部落只有女人,她们是如此延续生命的吗?”
梁啸愣了一下,随即惊得瞪大了眼睛。洛绪丽慢慢地走了过来,张开双臂,搂住了梁啸的脖子,眼神如春水一般荡漾,脸红像是盛开的桃花。
“请女神作证,让我像一个亚马逊女战士一样……”
第357章路漫漫
建元六年,七月。
梁啸率领庞大的使者和商队,再一次翻越葱岭,来到了乌垒。
东方朔正在绿油油的田间忙碌,清澈的高山雪水沿着新挖的沟渠潺潺流淌,滋润着脚下的土地,滋润着田间青青的麦苗。几个衣不蔽体的胡人正在田间拔草,他们大多裸着上身,露着瘦骨嶙峋的身体,看起来和难民没什么两样。
见梁啸盯着那些胡人看,东方朔笑了一声:“不要看了,都是你我造的孽。匈奴人吃光了他们的牛羊,他们没饿死已经是幸运了。”
梁啸咧了咧嘴,却没笑出声来。去年那场大战,交战的是他们和匈奴人,倒霉的却是那些小国。他先买走了大量的牛羊,匈奴人又抢走了剩下的,他们不挨饿是不可能的。
“你不会就为他们吃饭奔波吧?”
“现在吃饭是头等大事。”东方朔蹲下身子,在渠里洗了洗手,又捧起一些水,喝了一大口。“真甜。你走得太急了,再等两个月,车师的葡萄就熟了,用这雪山融水一洗,直接往嘴里送,好吃极了。这西域别的一般,瓜果却是中原远不能及。”
“吃货!”梁啸撇了撇嘴,故作不屑,却不得不承认东方朔说得对。西域日照充足,瓜果是出了名的好。
“食色性也,这是孔子说的。所以解决诸国的吃饭问题,是我的头等大事。”东方朔毫不介意的哈哈一笑。“对了,阿尔卡帕的坟我已经建好了,你有时间的话,就去看一看,如果不满意,我再修。”
“你办事,我放心。不过,看还是要看一眼的,下一次来西域,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倒也是。”东方朔咂了咂嘴。沉默了片刻,又道:“不过,还是快一点的好。如果不能尽快打通河西走廊,赶走匈奴人。我支持不了太久。”
“我会尽快的。去年李广将军攻击休屠王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有不小的收获,足以让朝廷那些人认清匈奴人底细。只等太皇太后一死,天子就可以大举出兵了。”
东方朔瞟了梁啸一眼。长叹一声。梁啸听着口音不对,连忙问道:“怎么,我又说错了?”
东方朔没有回答,想了好一会,郑重地对梁啸说道:“你如果一定要回去,就答应我一件事。要不然,你就不要回去。”
梁啸笑了起来。“这么严重?”
“嗯,你根本没认清朝廷最大的麻烦在哪儿。”东方朔眉头一挑:“你以为是匈奴人么?”
“不是匈奴人,那是诸侯王?”
“诸侯王当然也是麻烦,而且不比匈奴人好解决。但是,朝廷真正的问题却不是诸侯王,而是天命。你听说过诗学博士辕固么?”
梁啸心头一动,有些明白了东方朔的意思。他不认识辕固,但是他知道这个人。辕固在历史上留名,是因为两次争论:一次是与黄生在景帝面前论汤武革命,一次是当着太皇太后的面说《老子》是家人言,惹得太皇太后把他扔猪圈里了。
辕固的遭遇,其实就是儒家思想反抗黄老之道,争取政治地位的缩影。
可是这和天命有什么关系?
“没学问。真可怕。”东方朔夸张的叹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如伟人一般指点江山。“回长安之后,除了战事。你最好不要发表意见,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如果有时间,多读点书吧。”
梁啸反唇相讥。“某人读书倒是多,可是不一样躲到西域来了?”
东方朔皱起了眉头。“我们说你的事呢,怎么又扯到我了?我是什么人,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话音未落。两人便笑了起来。东方朔无奈的摇着头,拉着梁啸走到一旁。
“好吧,我承认,其实读书再多也没什么鸟用,手里得有权才行。可是,你能在西域做英雄,到了长安,你得收起爪牙,不能太露锋芒。要是做不到,干脆就别回去了,和我一起躲在西域。失之淮南,得之大宛,也不错嘛,你说是不是?”
梁啸收起了笑容。“曼倩,你说的,我记住了。你也要小心,匈奴人固然不是善茬,这些西域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果不能控制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反噬。”
“所以我才要你回去之后向朝廷进言,尽快发动对河西的攻击。”东方朔说着,走到了马车前,爬上马车,搬出一捆像小山似的木简。“这是我写的文章,你在路上慢慢看,最好能把每个字都记在心里,然后就知道朝廷最大的麻烦为什么是天命了。”
梁啸吓了一跳,这一大堆木简,得写多长时间?
“上次写这样的文章,还是上书陛下,陛下足足看了两个月。”东方朔得意地笑了笑。“你回到长安,估计也要两三个月,差不多能看完了。这可是我的一片心血,希望你不要辜负了。”
梁啸心中一动,看了东方朔一眼。东方朔笑了笑,诡异地挤了挤眼睛。梁啸微微一笑。
“我会看的。”
辞别了东方朔,等到了龟兹王派出的使团和质子,又来到车师,拜见了车师王。在李当户的帮忙下,车师王宫已经修缮一新,看不到一点当初被梁啸烧毁的痕迹,车师王的眼中也只有敬畏。
在车师王准备使团的时候,梁啸在李当户的陪同下,到阿尔卡帕谷祭拜。东方朔将希格玛的遗体从山洞里移了出来,建了一座坟。坟不大,但是很精致,整体用石头雕成,坟前还竖了一块碑,碑额雕成长矛、盾牌和弓箭的模样,墓碑上用希腊文和汉文写着两行字:亚马逊战士阿尔卡帕之碑。
墓的旁边,还有一座大坟,埋的是那次远征中牺牲的其他将士。墓前有一块大碑,刻有东方朔亲手书写的碑文,记载了那次堪称传奇的奔袭和每个战士的名字。
随行的佣兵们看到牺牲的袍泽享受到如此待遇,互相看了看,眼神都有些激动。
得知梁啸来祭拜阿尔卡帕,务涂谷的车师都尉也赶了过来,与他同行的是一个汉人——莫娅的丈夫吴龟年。看到吴龟年,梁啸很惊讶。莫娅说吴龟年只有四十多岁,可是他看到的分明是一个须发斑白的花甲老人。
“吴君是哪里人,可否见告?”
吴龟年的反应有些慢。梁啸等了半天,他才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隔得太久,忘了。”
梁啸没有再问。吴龟年不说,自然不是因为忘了,而是不肯说。心里若无大悲痛,怎么可能未老先衰至此。“那吴君就把这里当家乡吧,莫娅是个好女人。”
“多谢大人刀下留情。”吴龟年喃喃说道:“莫娅对大人感恩戴德。若非大人维护,吴某怕是要绝后了。”
李当户在一旁说道:“莫娅对车师王多有劝谏。车师王愿意与大汉结盟,莫娅有功。”
梁啸点点头。“莫娅的确是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吴君当好好珍惜。”
吴龟年应了一声,默默地退了下去。
从阿尔卡帕谷回来,车师王已经准备好了使团,他那个信佛的太子车夷将作为质子,跟随梁啸赶往长安。梁啸很意外,即使有莫娅从中说合,车师也是被威服,并不是真心诚意与大汉结盟。将独生子送往长安为质,这个诚意可太足了,不像是车师王能有的做派。
经过打听,梁啸得知,这是车夷自己的要求,车师王莫与多次阻拦无果,只得让他去。后来与车夷独处时,梁啸问起了原因。车夷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是姑姑莫娅的建议,她希望他去长安求学,增长见闻,以后好做一个合格的国王。
梁啸再一次庆幸,亏得当初没杀莫娅,要不然车师的事不可能这么顺利。
梁啸一路东行,随行队伍也越来越大。当他再一次跨过星星峡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五百余人,驼马千余。接到消息前来迎接的小月氏都尉马奇看到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大人,天山南北的王国都派使团了?”
梁啸笑笑。“虽然不是全部,却也差不多了。都尉,你呢?有没有兴趣派人跟我往长安走一趟?”
马奇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大人,匈奴人又回来了,而且很疯狂。大人要想回到长安,恐怕没那么容易。”
梁啸非常意外。“是哪个部落的?”
“日逐王。”马奇说道:“另外,我收到消息,你们汉朝的李将军去年虽然袭击休屠王部得手,但是他又撤走了,休屠王不仅夺回了他的牧场,还和羌人联手,多次入侵汉朝,收获颇丰,如今实力更强了。”
梁啸大吃一惊,这和他的预计完全相反。“那李将军呢?他没有反击?”
马奇摇摇头。“不知道,现在与匈奴人作战的是一个姓公孙的将军。”
梁啸心里咯噔一下,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上次李舒昀回长安,身边有三百多佣兵保护,结果还没能完成任务,只得埋掉了大部分的货物,轻装上阵,借着匈奴人西征、河西空虚的机会才回到长安。
如今他身边只有百余希腊少年骑士和佣兵,其他的都留给东方朔了。当时想的是人太多,回去没办法安排,现在才发现,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他几乎不可能安全的到达长安。
这可怎么办?
第358章戆汲黯
梁啸反复权衡,最好只得做出一个非常无奈,甚至很丢脸的选择。
除了大宛使团和随行的商人,其他人全部遣返。他知道这样做很没面子,但是使者团不是普通商队,如果有什么意外,造成的伤害可能比丢脸更大。特别是像车师王子车夷,他是独子,如果他被匈奴人杀死或者掳去,车师王肯定要倒戈。
他冒不起这个险。
梁啸写了一封信,请车夷带给东方朔。河西走廊的情况远不如预期,他们在西域立足的难度加大,请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精简后,梁啸只剩下两百余人,驼马五六百。他和马奇商量,请马奇派骑兵随行保护,提供饮食。
马奇答应了。不过,他提出一个建议,为了避免与匈奴人正面遭遇,最好改走祁连山以南。祁连山南也有一条道可以到达陇右,虽然难走一些,可是当地的羌人势力分散,而且与小月氏的交情不错,相对来说安全一些。再者,不少部落去年都参与了劫掠河西的行动,他们对梁啸的印象都不错。
听完马奇的解释,梁啸猜到他说的是什么路。在丝绸之路的历史上,除了河西道和草原道,还有一条青海道。一旦河西走廊被异族占据,青海道便成为丝绸之路的主道。河西走廊畅通,青海道的地位便下降,成为辅道。
不过,现在西域尚未开通,丝绸之路尚在雏形阶段,青海道也只是羌人部落之间的一条古道,远没有后世那么闻名。他身后的这么多汉商都不知道青海道,便是证明。
梁啸接受了马奇的建议,沿疏勒河向南,翻过祁连山。
翻过山口的时候,他勒住座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绿洲,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冷峭。
十月中,长安。
未央宫前殿,天子坐在御座上,慷慨陈词。意气风发,宏亮的声音响彻大殿,回荡在每一个大臣的耳边。
以丞相武安侯田汀椎娜撼计辽⑵я鍪パ怠�
天子心情大好,眼神越发明亮。声音也越发高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五月,年迈的太皇太后窦氏终于撒手人寰,崩于长乐宫。尚未料理完丧事,天子便下诏罢免了丞相许昌和御史大夫庄青翟,任命武安侯田汀┫啵唤鲇秩蚊笈┝詈补反蠓颍烁锕识π碌拇竽弧�
似乎为了印证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直骚扰北疆的匈奴人也消停下来,派使者来到长安。请求和亲。
此刻,天子召集群臣,正在商议是否要答应匈奴人的请求。在此之前,场面话自然还是要说的,表达一下自己期望行仁义,抚万民的良好希望,正当他说得兴奋之时,寂静无声的朝臣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天子脸一沉,闭上了嘴巴,威严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主爵都尉汲黯的脸上。
群臣讶然,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了汲黯。
汲黯垂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对天子和群臣的注视不以为然。
天子有些犹豫。他知道汲黯最近心情不太好。朝廷变革制度,招揽大量儒臣文士,重提崇儒之议,而汲黯却是黄老之道的信奉者,对这个政策颇有异议。他为人梗直,即使是面对天子。汲黯也不给面子。这时候汲黯摆出这副表情,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要说。
可是,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没看见,好像又不太合适。
“汲卿,朕欲以仁义抚天下,汲卿笑而不语,不知是何意?赞成乎,反对乎?”
汲黯不慌不忙的出列,拱手弯腰,施了一礼。“陛下磨刀霍霍,一心想征讨匈奴,又何必大谈仁义。若是有人信了,陛下岂不弄巧成拙?”
天子顿时变色。他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准备不足。汲黯居然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说他是心口不一,前面那么精采的言辞都是掩人耳目的谎言。他有心喝斥汲黯,却张了几次嘴,却又不得不闭上嘴巴。
原因很简单,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喝斥汲黯,坚持自己是真的欲行仁义,那朝臣们真的以为他同意和亲,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原本滔滔不绝的口才不翼而飞。他怔了片刻,站起身,拂袖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朝臣。
丞相田汀吡斯矗蜃殴!凹尘阏庥质呛伪啬兀弥希窨刹还司贾瘛�
汲黯一甩袖子,侧面对着田汀!疤熳又霉涓ㄥ鲋迹褪俏丝镥龉В槁┎广凇>泄颊咂衲茏傲餮疲磕训揽醋疟菹驴谑切姆牵胰匆诙亮澹拍忝前②姆畛校俊�
田汀唤兆急冈偎担橱鲆丫锍ざァL锿‘大怒:“这个汲黯,真是个戆头,不可理喻。”
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言以对。
天子回到温室殿,吹了一会儿风,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想了想,又有些后悔,因为和汲黯置气,居然将正事给耽误了。
“请丞相和御史大夫来。”
时间不长,田汀秃补群蟾系剑蛱熳有欣瘛L锿‘犹是一脸怒意,韩安国却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天子看了他们一眼,特别是看到田汀聪唤α艘簧�
“还在为汲黯的事生气?”
“汲黯太过份了。”田汀溃骸熬汲迹弥希绱宋蘩瘢袷谴蟪加Ω米龅摹!�
天子摆摆手。“行啦,汲黯就是这样,你也别挂在心上。请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下和亲的事。韩公,你这次镇边与匈奴人多有接触。依你之见,要不要拒绝他们的和亲,以示惩戒?”
韩安国花白的眉毛微微一颤,不经意的瞟了田汀谎邸L锿‘抢先说道:“陛下,和亲乃是国策,太皇太后在世时便一直奉行和亲之策。也正因为如此。才将擅自出战的李广贬为庶人。现在匈奴人主动请和,正是陛下施仁义的时候。如果拒绝,岂不是彰显太皇太后之过,有违孝道?”
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韩安国。韩安国无奈。只得说道:“陛下,匈奴人逐水草而居,像鸟兽一般行踪不定。我军如果主动出击,远行千里,却未必能找到匈奴主力。届时要么无功而返,劳民伤财,要么勉强深入,有全军覆没之险,风险太大。以臣之见,不如和亲,边境安宁,朝廷也可晏然无事。”
天子的眼角垮了下来,看看田汀挚纯春补J裁匆裁凰担斫四诘睢�
田汀秃补限尾灰眩ハ嗫戳艘谎郏∫⊥罚砝肟�
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殿外,天子的脸上阴云密布。霍云病走了进来,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同情地看着天子。天子叫过霍去病,摸着他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小去病。快快长大。这些老朽老了,指望不上了。”
“陛下,何不以李广代替韩安国?”吾丘寿王走了进来,低声说道:“韩安国虽是名将。可是论起对匈奴人的熟悉,他可不如李广。李广如今赋闲,陛下有诏,他岂能不欣然从命。”
天子想了想。“韩安国虽然老朽,毕竟稳重。李广善战,却分不清轻重。两相比较。还是韩安国更好一些,至少不会出错。”
吾丘寿王疑惑不已,却不敢再问。李广有功不赏,反而被免为庶人,这件事已经成了一个疑案,即使是他这样的近臣也搞不清楚天子在想什么。听天子这口气,仿佛李广犯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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