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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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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远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认出了李云明的身法,那天我岂能让李蓉清活着离开。”
梁啸无语。感情你早就知道啊,怎么也不给我通个气,你知道我差点死在这姑娘手里么?
“钟离期没骗你,我们和他交往都不多。我们……”桓远顿了顿,欲言又止。“上一辈的恩怨,你们做小辈的就不要问了。李蓉清是个好女子,你好好待她吧。我估计李云明也不会对她说那些旧事。”
见桓远这么说,梁啸也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王府中有人要杀他。
听完梁啸的转述,桓远沉吟片刻,反问道:“你怎么想?”
“我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梁啸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此刻一一道来,有条不紊。“以王府的权势,要对付我一个普通百姓,居然还要假手他人,可见这人并不想声张。既然如此,我想他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手,只会像胡来一样假借他事。我小心些,不给他机会便是了。”
“你觉得你能躲得过去?”
“师傅,我不是想躲,我只是不想做出过激的反应罢了。一旦乱了阵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师傅说过,不可胜在我,可胜在敌。我不给出他们机会,让他们无机可乘,我才能慢慢查访,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想杀我,又是为了什么。”
桓远的目光一闪。“阿啸,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你的年纪。就算是天生老成,你的表现也让我吃惊。”
“呃……”梁啸无语,只得掩饰道:“是师傅教导有方。”
“但愿如此吧。”桓远意味深长的看着梁啸。“阿啸,有城府是好事,可是权衡太多,难免暮气。少年时不张狂,将来老去,虽然儿孙满堂,爵封万石,细细思量,却没有意气风发的经历,你不觉得遗憾吗?”
梁啸歪了歪嘴,不以为然。意气风发应该是掌百万雄师,开疆拓土,而不是一掷千金,卖马换醉。李云明倒是意气风发,可是家破人亡,有意思么?
见梁啸这副表情,桓远没有再说。“你准备如何防备?”
“闭名谢客,习射养名。”梁啸握紧了拳头,嘿嘿一笑:“以静制动,有备无患。”
桓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
时间悄悄的流逝,梁啸的箭术一天天的在进步,手中的弓由三十斤的竹弓换成了六十斤的标准用弓,每天三百支箭的命中率也提高到了六成以上。
最让他开心的是随着每天的练习,手臂上的热流慢慢开始上行,虽然还没有到耳朵,可是他的听力却有了明显的提升,十步以内,即使是最轻的脚步声也很难躲过他的耳朵。
有李蓉清分担了大部分的家务,不仅梁媌的时间多了起来,梁啸也有空出城捉个鱼,射个雁,摸几窝鸟蛋,改善一下伙食。
持之以恒的练习,充足的营养,梁啸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便窜了一大截,身高七尺三寸,和桓远并肩,已经初具男子汉的气度。天天习射,他的肩膀比一般人要宽,再加上一对猿臂,看起来很有型。
看到梁啸的变化,不仅梁媌眼中的喜气一日胜似一日,就连李蓉清的眼神也慢慢有了变化。不干活的时候,她常常看着梁啸的背影发呆,又莫名的脸红。开始梁啸还经常回头,后来习惯了,便不管她,由她看去,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
只是他一直没有像老娘希望的那样和李蓉清同房。汉人习惯早婚早育,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但梁啸不愿意在射艺大成之前分心。以他家的经济状况,多一个孩子会增加很多负担。老娘已经够辛苦了,他不忍心再增加老娘的压力。
他希望先立业,后成家。
李蓉清在梁啸的身份也因此变得含糊起来。她改口称梁媌为阿母,称桓远为师傅,却不知道怎么称呼梁啸。好在梁啸一心学射,和她交流的时候也不多,有什么事也就是一两句话。
除了不能出门之外,李蓉清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也没有人来找梁啸的麻烦,那个声如沙砾的人仿佛放弃了,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梁啸却越来越不安。他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过去,没有消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比他更有耐心。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之前,绝不肯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然胜劵在握。
一明一暗,一贵一贱,形势对他很不利。
……
夜色下,完成了一天的训练,梁啸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轻轻摇晃着。
葡萄叶已经被寒风吹落,只剩下虬结如蛇的老藤,盘旋而上。
听到远处熟悉的脚步声,梁啸转头看了一眼,见李蓉清托着一件旧衣,从西厢房走出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抖开手里的衣服。
“衣服改好了,你试试,如果不合身,我再去改。”
梁啸没动,看了一眼李蓉清手里的旧衣。“你每天看我,还能不知道我的尺寸?不用看了,肯定合身。”
“谁看你了。”李蓉清红了脸,上前扯了梁啸一下。“快点,我还有一堆事要做呢,没时间和你说闲话。”
“哪来那么多事?”
“你当年没事了。”李蓉清眉头一扬,提高了声音。“新年要到了,丁家那边多要了不少货,阿母要赶着做出来,才有钱给你们添置新衣。她没日没夜的忙,我怎能闲着,双面锦我织不了,其他的事我得帮着吧。”
梁啸眉头一挑,这才想起要过年了。不知不觉的,他到这个时候已经快一年了。
“新衣啊。上次刘陵送的礼不是还没怎么动嘛,拿一点出来,每人添置一套新衣裳。平时省省也就罢了,过年嘛,总得有点新鲜气。”
“你还打算去淮南吗?”
“没有啊。”
“既然不打算去,那她送的礼还是不要动的好。将来退还给她,也不至于失了骨气。”李蓉清走到梁啸背后,将衣服披在他身上,比了一下。“大丈夫行于世,立身须正,苟且之财不宜得,穷也要穷得有骨气。”
第57章忠孝
“你说话怎么跟我阿母似的?”
“我说得不对么?”
“对,对。”梁啸苦笑一声,往旁边让了让,牵着李蓉清的手,让她也坐到秋千上来。李蓉清有些扭捏,梁啸干脆跳了下去,拦腰将她抱起,放在秋千上,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用力晃动双腿,荡了起来。
李蓉清吓了一跳,本能的张开双臂,抱住了梁啸。几个月来刻意保持的距离,在这一刹那间被突破了。
“你这浪荡子,又在作弄我。”
“我如果是浪荡子,会放着你这个美娇娘独守空房?”
李蓉清脱口而出。“也许你另有所想呢?”
梁啸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音问道:“另有所想?谁?”
李蓉清自知失言,有点不好意思。她转了转眼珠,眼角挑起一抹戏谑。“比如说……那位叫刘陵的贵人。”
梁啸的眉毛挑了起来。“你知道刘陵是谁吗?”
李蓉清摇摇头。“我没见过她,但是听胡来提过几次,应该是一个女子。胡来对她朝思暮想,求之不得。”
梁啸愕然。原来胡来还有这心思,他倒是第一次知道。不过也正常,刘陵想拉拢胡家,也许会透露一点口风。胡来想攀高枝,做淮南王的女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平心而论,刘陵不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比自家老娘强出不止一个等级。
不过,他以为李蓉清会说胡来的妹妹胡成光。荼牛儿曾经说过,自己对胡成光情有独钟,也许是自己盗了胡成光,以致胡来要杀他灭口。
“你在胡家那么久,听说过胡成光吗?”
“当然听说过,据说是个小美人,胡家上上下下,都指望她呢。怎么,你也喜欢她?”
“我不知道。”梁啸老老实实的说道:“牛儿说我喜欢过她,可是我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被胡来袭击之后,我忘记了好多事。”
“这倒很有可能。胡家为了防你这样的游侠儿,在胡成光的身边安排了好几个高手呢。广陵城上门求亲的少年不知几许,门笫和胡家相当的也有好几个,都被胡家拒绝了。”
“胡家想干嘛,还想嫁入皇室不成?”
“就算不嫁入皇室,至少也要嫁入王府。”李蓉清忽然愣住了。“不会是你真的盗了胡成光,坏了胡家的大事,又惹怒了王府的人吧?”
梁啸也愣住了。李蓉清的这个猜想很合情合理啊。如果胡家有意将胡成光嫁入王府,而他又盗了胡成光,岂不是同时得罪了胡家和王府?胡来和王府的某个人联手要他的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他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连一丁点的印象都没有。
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一个结果。最后李蓉清说道:“要不这样,我去胡府看看。”
梁啸想了想,摇了摇头。李蓉清刚才也说了,为了保护胡成光,胡家安排了好几个高手。李蓉清的武艺是不错,却还没不错到能在胡家来去自如。她是杀死胡来的凶手,一旦落入胡家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这太危险了,也没有必要。”
“可是……”李蓉清欲言又止。
梁啸心中一动。“怎么,你静极思动,想要出去走走?”
李蓉清低下了头。“我父亲的周年快到了,我想去他的坟上祭拜一下,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梁啸挠了挠头,非常为难。
……
理智的说,梁啸坚决反对李蓉清出门。胡来死了,胡家不可能放弃报仇。那些去高阳里打听李家的人很可能就是胡家安排的。李蓉清躲在梁家不出门,还略微有些保障,到李云明墓前祭扫,却无疑是自投罗网。
可是从情感上说,梁啸又没法反对。这是一个孝比忠更重要的时代,不忠还有被原谅的可能,不孝却必将为人唾弃。梁媌看中李蓉清,正是因为她的孝。梁啸如果阻止她祭扫亡父,情理上说不过去。
果不其然,梁啸去和老娘商量,刚开了个头,老娘就给出了意见。“啸儿,妾也是人,也是父母所生。生时早晚侍奉,亡后四时祭扫,这都是人之常情。蓉清是个好闺女,若非家贫,何至于此?你切不可因此轻忽了她。”
梁啸听着口音不对,狐疑的看着老娘。梁媌眼神一闪,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织梭。“啸儿,你还记得去年曾在我家小住的父女吗?”
“谁啊?”梁啸一头雾水。
梁媌无奈的摇摇头。“胡来真是该死,害得你忘了这么多事情。去年这个时候,不是有一对父女借住在我们家么?父亲叫梁汀辛憾稹D愕笔毕不读憾穑皇撬残樟海阋残砭徒亮恕!�
梁啸汗颜。还有这事?看来自己以前真是个浪荡子啊,看中哪个姑娘就去偷。
“你知道梁娥去哪儿了?她被梁汀偷酵醺锶チ恕D愕绷和‘不知道王府的凶险?若不是迫于生计,他也不会把女儿送进王府做姬妾。王府凶险,尚能衣食无忧,我家有什么?你若不能好好待蓉清,我宁愿将她认作女儿,也不肯让她受了委屈。”
梁啸无奈,只得应了。没办法,这件事已经上升到政治高度了,如果不办妥,不仅李蓉清会伤心,老娘也不能同意。他可以不在乎李蓉清怎么想,却不能让老娘伤心。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娘这么严厉呢,简直有点声色俱厉了。
梁啸考虑了一番,决定先去考察一下地形。他向桓远汇报了一下,约上死党荼牛儿,带着弓箭,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
大半年的折磨,荼牛儿也脱胎换骨了,比梁啸略矮一点,却比梁啸宽一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过,他的性格没怎么变,反倒有些报复性的话唠,大概是和钟离期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一遇到梁啸,他就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阿啸,你睡了她没有?我师傅可说了,她爹手黑,不仅刀耍得好,还会用毒。你得防着她点,别让……”
梁啸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听了这话,更是恼火,飞起一脚,踹在荼牛儿的大屁股上。“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第58章孤坟
荼牛儿也不生气,拍拍屁股,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说你,我姊那么温柔的女子,你不要,偏偏收留一个刺客在家里。这不是找麻烦吗。你费了那么多心机,好容易才摆脱了胡家,现在倒好,又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你姊那也叫温柔?”梁啸没好气的说道。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老娘提起过的梁汀⒘憾鸶概!鞍Γ6椅誓慵拢慊辜堑萌ツ暾飧鍪焙颍颐羌易」欢孕樟旱母概穑扛盖捉辛和‘,女儿叫梁娥。”
“记得。”荼牛儿瞥了梁啸一眼。“你看中了梁蛾,天天带她出城玩。我说,你带她玩耍的时候,没趁机要了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鄙视你啊。这同姓私通可是……”
梁啸恼羞成怒。“滚!我有那么急色吗?”
荼牛儿再次撇了撇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知道他们父女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们又没住我们家,你又不肯把梁蛾让给我,我关心他们干什么。”荼牛儿遗憾的咂咂嘴。”其实,我和梁蛾真蛮般配的,只是梁汀评耍豢诰褪羌甘虻牟世瘢踹酢!�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向城西走去。
高阳里在城北,那里的人通常不葬在金匮山,而且葬在一个叫吴王池的地方。吴王池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湖泊,与邗沟相连,据说吴王夫差在这里驻过水军,真的假的,就没人知道了。吴王池北,是一道不算太高的山冈,围了吴王池半圈,有点像后世的太师椅,算是一块风水宝地。
梁啸没有直接去城北,而且是先取道金匮山。他走得也不急,走走停停,四处乱看。荼牛儿有些不耐烦,一连踹倒了两根碗口粗的小树。
“阿啸,我们究竟是来干嘛的?”
“你懂个屁。我这是在看有没有人跟踪我们。”
“跟踪?”荼牛儿来了精神,撸起了袖子。“会有人跟踪吗?会不会有架打,我这几个月天天被我师傅揍,也该我揍揍别人了。”
“我可不想有这个机会。”梁啸哼了一声。“有胡来那条命在里面,可不是打一架这么简单,弄不好就是一场生死恶战。你身手再好,能打几个?”
荼牛儿眉头一挑,有些犹豫。“比我大的,最多三五个。没我大的,十几个也没问题。”
“你还真好意思,没你大的也打。”梁啸毫不留情的鄙视道。
“嘿嘿,阿啸,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子坏着呢,比我们那时候还要淘……”
两人一边不着边际地扯着闲话,一边转到了金匮山。在金匮山呆到天黑,这才起程赶往吴王池。梁啸很小心,如临大敌,简直有点神经过敏,惹得荼牛儿又一次又一次的撇嘴以示不屑。
到了吴王池,上了北边的山冈,看到一座座坟头,荼牛儿才闭上了嘴巴。虽然盗过很多墓,无数次的睡在坟头,可是荼牛儿对鬼神却是坚信不疑,逢坟必拜,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咒语。
按照李蓉清说的方位,梁啸找到了李云明的坟。这只是一座简单的土坟,坟前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篆字。梁啸手里没有火把,只能靠手摸。他摸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对。他摸到了云和明两个字,但应该是李的那个字却有些古怪,上面好像多了一笔,变成了季字。
梁啸不太肯确定。他对汉隶比较熟悉,对篆书却没什么把握。他绕着坟,四处转了转,肯定自己没有找错。李蓉清说过,她父亲是横死,乡里人不让他葬得太近,她只能在东北角的卑位立坟,周围没有其他的坟。
就在梁啸狐疑的时候,百无聊赖的荼牛儿喊了一声:“阿啸,我去放个水。”
梁啸一惊,连忙赶了过去,厉声喝道:“你放水就放水,叫什么叫,怕人听不见?”
荼牛儿一脸的无所谓。“哪有人?连鬼都没有一个。阿啸,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胆小了。”
“小心行得万年船……”
没等梁啸说完,荼牛儿迈开大步,冲下了山坡,站在池边,解开裤子,“哗哗哗”的尿了起来。梁啸很无语,只得跟了过去,也解开裤子放了一泡。尿完之后,梁啸没有走,又折下一根芦苇,试了试水深。
入手很软,看起来水下淤泥不少。
梁啸沿着池边向前,查看周围的地形。
他们离开之后,水面轻轻一阵晃动,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冒了出来,“呸”的一声吐出含在嘴里的芦管,骂了一声:“两个小杀才,哪里不好尿,偏在老子头上尿。尿就尿吧,还捅老子的屁股。唉哟喂,痔疮都捅破了,疼死老子了。”
……
胡家。
胡来的父亲胡应负手站在廊下,看着躬身而立的冯疾,脸色阴沉,眼神不善。
冯疾拱手低头。“主人翁且宽心,这次一定一网打尽,为少君报仇。”
胡应的语气软了些。“有把握吗,要不要安排人帮你忙,以策万全?”
“主人翁,人多眼杂,万一哪个口风不紧,泄露出来,怕是不妙。疾自承担此事,就算是桓远、钟离期同来,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胡应点了点头。“也罢,论武艺,冯君的确算得上翘楚。若能将此事办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冯君富贵可期,切莫自误。”
“多谢主人翁。”冯疾再施一礼,转身去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后面转了出来,看着冯疾消失在门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阿翁,阿兄的死,真和梁啸有关么?”
胡应转身看了一眼女儿。“成光,虽不是梁啸亲自下的手,却和他有关。我胡家身为广陵大族,儿子死了,总不能听任凶手逍遥。不管他有没有和那贱婢合谋,他都必须死。”
“只是这样一来,我家怕是要得罪淮南王了。”
胡应冷笑一声。“成光,阿翁自有分寸。得罪了淮南王,还有江都王嘛。你阿兄已经死了,尚翁主无望,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非要巴巴的去攀附那个贤王。”
第59章别离
梁啸跳进后院,西厢房里就亮了起灯。一声轻响,门开了,一缕昏黄的灯光泄了出来。
“阿啸,是你么?”
“你怎么还没睡。”梁啸快步走过去,顺手掩上了门。李蓉清衣着整齐,显然还没有上床,一直在等着梁啸回来。梁媌拥衣坐在床上,半闭着眼睛,正在养神。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李蓉清推门而去。
梁啸坐在老娘的床边,舔了舔嘴唇。“阿母,我去看过了,那里地势平坦,无处可藏。一旦被人包围,几乎没有逃生的机会。胡家多骑,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
梁媌睁开了眼睛,淡淡的瞟了梁啸一眼。“阿啸,你以为胡家要杀的人是蓉清吗?不是,他们要杀的人是你。之前你箭术未成,可以暂忍一时,现在你箭术已有小成,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阿啸,箭术当然重要,可若是没有以身犯险的勇气,你就算箭术再好,又能如何?”
梁啸皱起了眉。他不清楚老娘这什么这么执着,这简直有点不近人情了,哪有母亲逼着儿子去冒险的。
“阿啸,富贵险中求,你没有生在权贵之家,没有祖上的恩荫可以继承,没有兄弟可以帮衬,除了冒险,你还有什么机会?你愿意像荼牛儿的父亲一样做农夫,还是愿意像蓉清的父亲一样做游侠儿?”
梁啸眉头皱得更紧。老娘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他如果不敢冒险,确实没什么出路可言。吴王池是危险,可是战场就不危险么?
“阿母,如果迫不得以,我杀了人,我们可能就没法留在这儿了。”
梁媌看了梁啸一眼,伸手从褥子下面摸出几块竹片。梁啸接过一看,苦笑一声,将竹片还给老娘,躬身道:“既然阿母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这就去准备。”
“大丈夫,当如是。”梁媌满意的点了点头。
梁啸推门而出,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蓉清端着饭,就在外面等着,见梁啸出来,连忙跟上。
梁啸进了门,将门掩上,坐在案边,一声不吭的开始吃饭。李蓉清坐在一旁,伏在案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梁啸。梁啸瞥了她一眼:“想看就多看几眼吧,也许过两天就看不着了。”
“呸呸呸!”李蓉清连忙唾了几口,红着脸道:“阿啸,你虽然不像别的游侠儿一样轻然诺,可是言出必践,有勇有谋,我相信你能逢凶化吉,一路高升,取富贵如拾芥。”
“嘿嘿,没想到你这么能言善道。怪不得我阿母喜欢你。”
“阿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能言善道,而是因为阿母善良。”李蓉清托着腮,一时出神。“她看我时的眼神和我阿母一模一样,就像是看她自己。我想,她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梁啸眨了眨眼睛,没有再问。老娘的过去是禁忌,谁也不能问,只能等她自己说。
“你准备一下吧,阿母连路传都准备好了。祭奠完你父亲,我们就开始逃亡。”
“逃亡?”李蓉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梁媌连逃亡用的通行证都准备好了。
“不要这么紧张。这件事其实和你没什么关系,胡家一直是冲着我来的。”梁啸郁闷的耸了耸肩。“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
“逃亡?”桓远独目一闪。“你们准备去哪儿?”
“暂时还没定,逃出江都国再说。”
桓远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不如去江南吧。江南岭深林密,适合藏身,而且民风剽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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