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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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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啸斜睨了窦婴一眼,将他扶到堂上坐下,命人上茶。“窦公,你为了这件事,受了苦,也算是功过来相抵了。我在天子面前失礼,现在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置,天子连一句责备都没有,你觉得正常吗?”
窦婴抚着胡须。“你担心天子记恨你?想多了吧。天子虽然有时候意气用事,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况且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你的责任了。”梁啸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扶手。“天子早就说我在布局,现在被你这么一搞,藏也藏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上。窦公,我最担心的其实不是天子,而是你。说句不太恭敬的话,你去找河间王,实在失策得狠啊。”
“我知道不妥当。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非如此,你又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机会?”窦婴微微一笑,颇有几分自得。“宗室,功臣,同时发力,即使是天子也不得不斟酌斟酌。伯鸣,你思虑深远,我很佩服,不过,考虑得太多,未免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梁啸盯着窦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听窦婴这口气,挨了张汤一顿揍,还没长记性啊。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在廷尉狱里也没闲着,想了很多。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想通,直到你露布上书,我才真正明白你的用意。伯鸣,你虽然对儒家多有臧否,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其实也是儒家之徒。否则的话,你也不会对论语好么熟悉,信手拈来了。”
梁啸啼笑皆非。我怎么成了儒者?我经常引用论语,是因为我真正读过的古书只有论语,其他的都一窍不通。我跟你说资本论,你听得懂吗?
“嗯咳,这个学问的事,我们以后再讨论。你既然说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是怕。”窦婴微微一笑。“你想驰聘沙场,征战天下,却又怕功高震主,步韩信、周亚夫后尘。对不对?”
第575章经营
《论语·泰伯》有一句,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因为断句不同,各家争议颇多。有的说孔子是愚民,有的说孔子是倡导教化,两种观点截然相反。
不过,看着面前自信满满的窦婴,又有着作战经验的梁啸觉得还是愚民比较安全。窦婴这个老游侠一把年纪了,想改变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再说了,真要改变的话,也不是窦婴一个人,而是整个汉代人的思维习惯。
除此之外,梁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更愿意窦婴保持这种乐观的心态,相比较而言,他的确太保守,太谨慎。如果都像他这样,也许什么事都办不成。
只是……这情况有些颠倒,难道不应该是窦婴老成,我梁啸冲动吗,为什么反过来了?
梁啸一时出神,竟忘了回答窦婴。直到窦婴又问了一句,他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没错,我不想在前线与别人生死搏杀的时候,还要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
窦婴哈哈大笑,为自己猜中了梁啸的心思得意不已。“你啊,就是疑心太重,比我担心的还要谨小慎微。难道在你的心里,天子是这等不明事理的人,会在你征战的时候猜忌你。你也是统兵之人,岂不知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更何况是君臣不和。难道他不就怕你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梁啸笑笑,看起来像是自嘲,又有些意味难明。他当然知道这么做是愚蠢之极,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干不出来,可是历史上汉武帝偏偏干过这样的愚事。2师将军李广利统领着帝国最后的精锐在前线征战,汉武帝在长安杀了他全家,结果逼得李广利投降了匈奴人,帝国精锐损失殆尽。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只要是人,难免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梁啸不紧不慢的说道:“当然了,对我来说,大可不必这么担心。因为我富贵已足,没有统兵征战的打算。窦公,我们还是讨论一下眼前的事吧。廷尉寺的事,朝廷可有安排?”
窦婴收起了笑容。“我也正想就这件事和你商量。与张汤这样的文法吏不同,翟公是个长者,如今他也被收押在监。如果逐一拷问,恐怕会蒙受不白之冤。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其实不仅仅是一件冤案这么简单,这涉及到治国之策。是以德治国,还是以法治国。”
窦婴说得很慢,后来干脆停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梁啸。梁啸撇撇嘴。“你盯着我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说嘛。”
“你知道,我是信奉儒学的,自然希望以德治国。你呢,一直对儒学颇有微词,更是将董夫子批得灰头土脸。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儒学虽然有迂阔之弊,可是比起法家的严苛,至少心怀善念。你说是不是?难道你不希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梁啸托着头,没有立刻回答窦婴。正如窦婴所说,不管是个机会是水到渠成,还是迫于形势,终究是个机会。追究责任已经没有必要,最重要是的如何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将成果最大化。
他可以回答窦婴这个问题,儒法两种理念的冲突在后世讨论了两千年,虽说各有道理,但各自的弊端也是很明白的,而汉武帝是如何利用儒法冲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也一清二楚,可是如果由他说出来,恐怕作用微乎其微,影响有限。
“这么大的问题,我不太懂。”梁啸坐了起来。“不过,理不辩不明,何不请陛下下诏,召开一个辩论会,向天下贤士问政?”
“向天下贤士问政?”窦婴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集众人之智,总比一孔之见好。”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梁啸笑了两声。“除了讨论儒法异同之外,还有一个更实际的收获。我家阿舅的印书坊又有了一个新业务。”
“你说什么?”窦婴话刚出口,随即又明白了梁啸的意思,不禁笑得打跌。他指着梁啸,连连摇头。“你啊,就是小家子气,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大事,你就只看到那点蝇头小利?”
梁啸笑而不语。对这种无关大局的小问题,他懒得争论。
窦婴回宫,将与梁啸讨论的结果向天子做了详细的报告。
天子听得很认真,反复询问,最后和窦婴一样的评价:小家子气,抠搜,见钱眼开,鼠目寸光。说到最后,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是拐着弯的讨赏吧?”
窦婴抚着胡须点点头。“老臣也觉得有这个可能。茂陵产业白白送了人,他的损失可不小,这次虽然有功,毕竟不是军功,恐怕赏赐有限,又自知失礼君前,生怕功过相抵,所以才出这样的主意。”
“没出息。”天子一脸鄙视,神态却莫名的轻松了许多。
他随即找来徐乐等人,研究梁啸提议的可行性。梁啸提议召开一次儒法讨论,这已经出了对廷尉寺进行整顿的范畴,但是,这显然是天子向天下臣民表示求贤若渴,见贤思齐的好机会。既可以借此了解民间的态度,又可以将处置廷尉寺相关官员的责任推到民意上去。
依民意而行,总比找替死鬼好听些吧?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个观点,主父偃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论道不能等同于执政,儒者最大的本事就是论道,说起道理来,夸夸其谈,口若悬河,但是一涉及到具体事务就不行了。当年孟子雄辩,无人能敌,可是为什么没有国君愿意托之以国事?因为大家都知道,儒家那一套中看不中用。
最后,主父偃下了一个结论:梁啸这个建议和儒家的理论一样,看起来很美,其实没什么用。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好处,恐怕只有淮南王新开的印书坊会得利。那么多文章要印行,要多少新纸,花多少钱?仅凭这一项,淮南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天子哑然失笑。但是,他还是接受了梁啸的建议,委托窦婴安排此事,现在可以先从长安开始,如果效果良好,再推广到全国,届时召集天下贤良齐聚长安,进行一个公开的大辩论。
窦婴欣然领命,随即出宫去找淮南王刘安。
刘安立刻找来了梁啸。这件事虽然是窦婴在办,但是最初提议的人却是梁啸,而且在如何经营动作上,刘安只相信两个人:女儿刘陵,女婿梁啸。既然刘陵不在长安,就只有抓梁啸的差了。
梁啸赶到淮南邸,听说天子已经基本接受了他的建议,他也很高兴。窦婴和刘安虽然分属儒道,在学术问题上多有分歧,但是对梁啸这次提议却不约而同的叫好。不管最后结果如此,这都是听取民意的一个好事,对臣民来说,多了一个声的机会,对朝廷来说,也是一次很有诚意的德政。
不过,梁啸一开口,他的高大形象就崩塌了。
“只有能赢利的事,才有可持续性,才有做得长久,而不是一阵风。”
“你是说要赢利?”窦婴和刘安导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刘安接着说道:“这可不是大块文章,也不是能增广见闻的游记,有兴趣的人不会太多。”
梁啸笑笑。有兴趣的人不多,那还搞什么劲,要搞就是要搞大的,不敢说天下人都关注,至少长安附近的人都要关注。如果天子脚下的百姓都不关心这件事,岂不是很失败。
“所以要想办法搞一些吸引人的事。”梁啸说道:“第一点,就是文章要有趣。不仅要言之以物,而且要通俗易懂。让那些不识字的人听人读,都能听懂是什么意思,这样他们才会关心。”
窦婴若有所思。“这倒是个开启民智的机会,让更多的人知道朝廷的良苦用心,的确不错。”
“考虑到书生作文都喜欢引经据典,排比文章,让他们一下子写得通俗易懂,恐怕不是易事。所以,最好能找一些评论员,由他们对文章的内容进行点评,不至于因为不明其意而产生误解。”
“这个没问题,长安游士很多。”
“既然是生意,就不能用养客的形式,最好是用雇佣的形式。根据他们的水平和勤奋,付一定的报酬,并定期更新,使之不至于老生常谈。有见识,文章受欢迎的人,可以推荐给朝廷。”
窦婴也答应了。
“另外,为了让那些游士们勇于言,可以给他们稿费,让他们凭借写文章也能维持基本生活,不至于寄人篱下。俗话说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如果寄寓于人,恐怕说的就不是他自己的话了。当然了,如果有人愿意出钱养客,替自己写文章,那我们也不反对,但是稿费照给。”
刘安提出了担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大王别急,还有其他的开支呢。”梁啸接着说道:“文章印出来了,还要卖掉,才能换钱,而且越快越好。让你们去卖,肯定不合适,不如招募一些半大小子,就是那种将成年未成年,有体力,没正事的小子,让他们去推销,根据销量给一定的报酬。如此,文章可以尽快送到读者的手上,他们也能获得一定的报酬,补贴家用也是好的。”
刘安有些不安起来。“那需要多少钱啊?”
“一篇文章,以千字计,纸墨工钱全算上,成本是多少?”
刘安叫来负责人,推算了一下,大概是两个五铢钱。
“那好,一篇文章卖一个五铢钱,即使是普通百姓,也应该能承受得起。”
刘安瞪着梁啸看了又看,就连窦婴也忍不住笑了。“你听错了吧?成本两个钱,你卖一个钱?这还没算上稿费和推销者的工钱,照你这么算,一篇文章,得亏三四钱。如果每篇文章印一千份,那就是三四千钱,积少成多,一个月得亏十几金啊。一年半载的,大王不会说什么,万一拖的时间长了,嘿嘿,他恐怕不会饶了你。”
梁啸笑了。“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你们想想看,一篇文章,如果卖一千份,转相传看,至少有三千人过目,没问题吧?”
“应该不止。”窦婴说道:“长安周边全部算上,大概有十几万户,我估计有一万人过目都是比较保守的估计。”
“那好,就算一万人,有什么样的消息渠道,能比这个办法覆盖面还广?如果陈家出了一口新刀,在这上面布一条消息,几天之内,就有近万人看到。再比如说,来往各地的商人又进了一批新货……”
窦婴一听就明白了,失声道:“你是要让商人借这个机会做宣传,然后向他们收取费用?”
“不可以吗?”梁啸笑眯眯地反问道。“窦公,如果你新编了一部书,你愿意花多少钱做个宣传?”
窦婴哈哈大笑。“我懂了,我懂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传单一出,愿意买的人主动上门,再也不用我忝着老脸去推销了。如果要卖一千部书,获利三十金,花个三五金做宣传,我肯定不会推辞。”
“那么,仅是这一家,每份传单就能获得三五十钱的收益,就算十天有一个客户,你也能保本了。更何况,一份传单上可不是只能做一个宣传。”
刘安连连点头,眉开眼笑。如果照梁啸的办法实施,他至少不会亏本,这项业务完全可以长期经营。
解决了最根本的经济问题,接上来的事就好办了。梁啸以学问有限为由不掺乎,起身去找陈须兄弟以及郭禹等西域商人拉赞助,把其他的事交给窦婴和刘安。
经过反复讨论,窦婴和刘安达成一个协议,刘安将以优惠价承印相关文章。为保证公平公正,刘安不能对文章进行任何修改,文字校对等工作皆由窦婴另行安排,印书坊只管印就行了。
刘安同意了窦婴的要求,但是他也提出了一个建议:什么文章可以印,什么文章不能印,不能由窦婴一个人说了算。你窦婴好儒,谁知道你会不会偏向儒家?审稿权不能给你一个人,要组织一些不同学派的人共同组成审核组,确保任何一个学派都有声的机会。
窦婴没有立刻同意,但是他答应向天子转达。
第576章争榜
一连数日,天子忙得晕头转向。曹时、李广已经班师,还有三四天时间就能回到长安,盛大的欢迎典礼自然不用说,将士们的封赏也在紧锣密鼓的讨论中。丞相田汀⒂反蠓蚝补热丝梢阅贸龇桨福钪斩ò富挂熳永窗芽亍�
封赏,与其说是对前一阶段战事的评价,不如说是下一阶段战事的预热。封赏如果不丰厚,将士们出征的热情就会受到打击。太丰厚,又会造成经济压力,同时让将士们满足于富贵,不愿意再努力。如果封赏不公,影响会更加恶劣,说不定还会惹出不必要的矛盾。
天子为此操透了心,脸都瘦了一圈。
难得偷闲,天子步出大殿,凭栏远眺,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梁啸吗?”天子指着远处匆匆而行的人影,眯起眼睛问道。接连看了几天的文章,他不仅手臂酸痛,眼睛也有些花。
“好像是我师兄。”霍去病最近的眼力好得很,一眼就认出来了。“咦,他好像不是往这边来。”
天子一听,大感意外。梁啸在宫里出现并不奇怪,他本来就是内朝官员,有门籍,可以随意出入未央宫。但是梁啸进宫一向只去两个地方:要么在承明殿随驾,要么去天禄阁、石渠阁查书,不会轻易去其他地方,就连椒房殿都不怎么去,陈皇后多次召他去问话,他都找理由推了。
“把他叫过来。”天子心情不太好,忙得搓火,很想找个地方撒撒气。
霍去病不敢怠慢,连忙跑了过去,拦住了梁啸。时间不长,梁啸跟着霍去病来到天子面前,躬身行礼。天子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梁啸,面无表情。
“不是说你病了吗,一连十几天都没看到你,怎么突然进宫了。”
“回陛下,进宫谈点小生意。”
“进宫谈生意?”天子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进宫谈什么生意?”
梁啸看起来有点郁闷。“还不是为了给魏其侯论道拉赞助。”
“拉……什么?”天子莫名其妙。
梁啸把情况说了一遍。为了让更多的人能体会圣意,畅所欲言,窦婴准备将所有的文章都印行公布,钱从哪儿来,卖得太贵了,普通人不愿买,只能象征性的收一个钱,缺口怎么办,窦婴不管,只有梁啸管。梁哪这两天四处奔波,就是为了找人广告,填窟窿。
天子明白了,却不屑一顾。“不就是几十金的事么,窦婴也真是,说一声,让大司农出钱就是了。大司农若是不肯,让少府出也行。”
“陛下,臣以为不妥。”梁啸立刻表示反对。“臣知道陛下不在乎这几十金,可陛下有大事要办,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一个是一个,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嘛。俗话说得好,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既然可以自负赢亏,说不定还能赚两个,何乐而不为?”
天子点点头,心里舒坦了不少。他现在的确正为钱愁呢。这次封赏完了,国库里的积蓄也基本见底。梁啸虽然没办什么大事,甚至还有点不务正业,但他能为朝廷着想总是好的。
“道理是没错,可是你堂堂的冠军侯,为了这点钱,像个商人似的奔波,未免有失朝廷体面。”
梁啸愕然。“陛下,臣不偷不抢,不拐不骗,自食其力,失什么朝廷体面?难道朝廷的体面就是养一群蠹虫?”
天子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他咳嗽了一声,转换了话题。“你到宫里来,找谁做生意?”
“找王美人。”
天子看着梁啸,更加无语。这臣子入宫找天子嫔妃,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你找她干什么?”
“臣在茂陵的那些菜田不是转给王美人的兄长了嘛。长势不错,不过大部分都是自己吃了,实在可惜。臣觉得可以顺便做个广告,宣传一下,既能打开销路,也能解决一下魏其侯的难处。没想到王美人的兄长不相信臣,大概是以为臣想骗他的钱,不肯答应。臣没办法,只好进宫来请王美人出面。”
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又指指旁边的台阶。“坐,慢慢说,你这什么广告究竟是意思?”
梁啸看看天子的姿势,又心虚地四面看看。“陛下,臣担心御史们看到,会有话说。”
“放心,没人敢。”
“他们如果不敢,那就是他们失职,臣要弹劾他们,还有御史中丞。”
天子仰着头,瞪了梁啸半晌,又站了起来,很没形象地拍拍屁股,转身入殿。“好吧,那就进来说。”
梁啸跟着进了殿,天子赐了座,梁啸这才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他的用意很简单,算起来,这次印文章的成本的确不算多,估摸一下,就算持续一年,也就是两三百金的事。对普通人来说,这的确是一笔巨款,可是对窦婴、梁啸等人来说,却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对朝廷来说更不在乎。
可是,这样的事以后还可能有很多,积少成多,可能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如果不能自负赢亏,正常循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因此,从一开始就摸索一条路就非常有必要。
“至于拉赞助,做广告,其实也是双赢的事。印书坊有了收入,商家有了销路,谁不吃亏。”
天子点头赞同。“没错,这的确是一个好路子。王彬出自寒庶,也没你的眼界。不过,你入宫找王美人,不觉得失礼吗?”
梁啸愣住了。“陛下,臣是按照宫中规定的时间,规定的流程求见的,有什么失礼之处,宫中有妃嫔不能见臣下的规矩吗?他们也没告诉臣啊。”
天子哭笑不得。“梁伯鸣,刚才你还怕御史弹劾你,现在你倒胆大起来了?没错,宫里是没有禁止妃嫔接见臣下,可是总得避避嫌,对不对?你以前不是很自觉的么,皇后请你去,你都不去,现在怎么这么糊涂?”
“陛下,宫里没有禁止,臣就没有违令。见还是不见,那是臣自己的选择。臣可以选择谨慎一些,也可以事急从权,胆子大一些,只要没有犯令就行。至于刚才,臣其实也可以坐,毕竟是陛下让臣坐的,御史要弹劾,也应该弹劾陛下,不应该弹劾臣。”
天子恍然大悟。“你刚才担心御史,是担心他们弹劾我?”
“那当然。陛下失礼,臣没有失礼,难道还要弹劾臣?”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弹劾我,你就弹劾他们?”
“啊。”梁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们失职,臣不弹劾他们,还弹劾谁?”
天子歪着头,瞪着梁啸,看了半晌,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他想反驳梁啸,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说了,梁啸是为他的事业着想,他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真把梁啸关起来。他想了好一会,笑了起来。“好吧,我今天有点累,不跟你辩了。你去见王美人吧,我会让人盯着你,你千万不要让我抓住把柄。”
“陛下放心,臣绝不会坏了规矩。如果不是这事比较急,臣根本不会来宫里。这两天长安城内外热闹得很,那些儒生已经打了好几架了,臣把这事办完了就赶过去看戏。”
说完,梁啸拱拱手,急急忙忙地走了。
天子愣了半晌,越想越好奇,立刻叫来主父偃等人,便服出宫。
未央宫的东门正对着长乐宫的西门,相间相隔数百步,还有南北向的大道相隔。两宫门之间的北部是武库,南部有尚冠里,相当于高级住宅小区。比起未央宫北的北阙甲第略逊一筹,却也是达官贵人所住,普通百姓一般不能涉及。
汉代的达官贵人多喜养客,尚冠里也因此变得热闹起来,那些身有一技之长,想攀龙附凤的人经常出现在这里。在某种意义上,这里也算得上人才流动中心。
天子把这里当成了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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