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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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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做到像梁啸一样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练习。他宁愿骑着马,和郭武一起在草原上奔驰。过了几天,老安德鲁也认命了,干脆请求让帕里斯向郭武习射。
梁啸答应了。他本来就没有对帕里斯抱太大的希望。确切的说,没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练箭,因为像他这样两世为人,知道坚持有多重要的人几乎没有第二个。
滴水穿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道理谁都懂,能数年如一日的坚持练习的却凤毛麟角。
进入大宛国境,看到了一座叫素叶城的小城。城并不大,最多也就是和中原的县城一般大小,不过建筑风格明显不同,有浓郁的希腊味道。经过与老安德鲁的交流,梁啸已经有心理准备,郭文斌多次往来于大宛,自然也不意外,其他人却大为惊奇,连声赞叹。
这是他们离开雁门之后第一次看到城池,虽然风格迥异,却足以产生一种亲切感。
在郭文斌的带领下,梁啸等人走进了素叶城。
素叶城非常繁华。一进城门,梁啸等人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头尾相连的骆驼和马匹,无一不驮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人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将原本还算宽敞的大街挤得满满当当,不少小孩叫着,笑着,在人群中穿梭,发出阵阵欢乐的笑声。
“哦,很繁华嘛,不比马邑差。”谢广隆由衷的发出感慨。“快看快看,那女人没穿衣服……”
梁啸顺着谢广隆的手指看了一眼,抬手就是一马鞭。“你别乱指,那是希腊人的神灵。”
“哈哈,他们的神都不穿衣服的吗?啧啧啧,这可真是不错呢。”谢广隆摸着下巴,打量着那个用大理石成雕成的塑像,眼睛闪闪发光。
李舒昀不解的说道:“这什么希腊人不是以贵族自居吗,怎么这么放荡?”
“这不是放荡,而是自信。”梁啸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大宛有强烈的希腊遗风,其审美观点和汉人有明显的不同。即使现在的汉人还不像以后那么保守,男女关系也很开放,可是和希腊以裸露为美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入乡随俗,多看少说。”
“大人,我懂了,就是可以做,不能说。”谢广隆哈哈大笑。“大人,快点走吧,希望他们的女人也和这什么女神一样健美才好。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梁啸很无语。他有些怀疑,带这样的糙货出使,会不会有辱国体?
“你少说两句,行还是不行,待会儿就要见真章了。”郭文斌调侃道:“你确定你的伤真好了?这儿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凶悍。”
谢广隆拍着胸脯,豪气冲天。“那当然,我早就养精蓄锐了。要不是没抽出空,我早让安德莉亚怀上了。”
众人大笑,不约而同的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郭文斌常来素叶城,领着大伙儿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个大院前。他上前禀报,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胡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出来。他一看到郭文斌,就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郭文斌的肩膀。
“小子,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半年没到,又看到你了?”
郭文斌微微一笑,转身介绍道:“大人,这就是我父亲的好友,雁门马邑富商聂壹。壹翁,这是天子驾前的郎官,李广将军的部下,梁啸梁大人。”
“梁大人?幸会幸会。”
“聂壹?!”梁啸目瞪口呆。他在雁门市和关市转了那么久,都没遇到聂壹,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这人不应该在匈奴么,怎么跑到素叶城来了。看他一身胡装,像在这里定居了似的。
“大人认识我?”见梁啸语气不对,聂壹有些疑惑。
梁啸哈哈一笑,拱了拱手,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将王恢给的半片竹符落在了地上。“在雁门的时候常听人提起聂壹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幸会幸会。”
聂壹眼尖,一下子认出了半片竹符,不由得眉毛一跳。他抢先一步,捡起竹符,仔细看了一眼,又送到梁啸手中。梁啸接过,塞在袖里,微微一笑:“多谢聂翁。”
“不客气,离家万里,所有的汉人都是乡党,应该互相亲近,何必这么客气。”聂壹笑着,向后退了一步,伸手相邀。“大人,请!”
看到聂壹的反应,梁啸知道自己没有猜错,王恢所谓的接头人就是眼前这位聂壹。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在万里之外与聂壹接上头,他心里的担心放下了一大半。别的不说,有了聂壹这位大富翁,以及长安的那位大行令,这钱的事不用他担心了。
第224章富商聂壹
梁啸现在身无分文。为了从浑邪王的追杀下逃生,他扔掉了几乎所有能扔掉的东西,尽一切可能的减轻负担,加快速度。
他因此将浑邪王拖得筋疲力尽,也让自己一穷二白。除了武器甲胄,他现在只有一枝汉节和印绶,连战马都是从匈奴人手中抢来的。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且不说拿什么去见大宛王、月氏王,如何兑现对手下人的承诺就足够让他犯难了。言无信不立,如果不能信守诺言,以后再拿这些话来鼓舞士气,效果就差得多了。对谢广隆这样的糙汉来说,讲什么国家大义太虚了,还是升官发财、美人美酒比较实在。
他让郭文斌领他来见汉商,就是想向这些汉商借一些钱,先把这件事应付过去,等回到中原再还他们。现在遇到了聂壹,所有的困难立刻烟消云散。
聂壹不愧是经商多年的大商人,郭文斌刚刚讲述完这一路上的艰辛,他就明白了郭文斌的言外之意。他立刻安排酒席,为梁啸等人接风。
葡萄美酒斟满了杯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流水般的端了上来,妖娆妩媚的舞姬上来了,穿着轻薄的纱衣,半露着纤细的腰脚和浑圆结实的大腿,跳起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跳,眼神灵动,像灵巧的手指一样拨动众人的心弦,引得这些糙汉们眉开眼笑,大呼过瘾,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和舞姬一起跳了起来。
聂壹、郭文斌陪梁啸说话。
梁啸虽然也觉得这些舞姬的确漂亮动人。可是他还没急色的那个地步,再者他前世看惯了绝色,哪里会被这几个舞姬诱得失态。他脸上带着笑,静静的听聂壹说话,仔细揣摩着聂壹的心思。在他看来。聂壹似乎也不是能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就能舍生取义的那一类,他做反间,恐怕别有动机。
在聂壹的眼里,梁啸多了几分不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沉稳,心里的那点担心渐渐放下了。刚看到那半片竹符时,他其实是很担心的。梁啸太年轻了。他身边的这些随从也都是一些粗勇好斗的汉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人。如果梁啸也和他们一样,他就不打算表露身份了。
酒足饭饱,郎官们被侍女们送去休息,翻云覆雨不提。梁啸被聂壹引到了后院,只有荼牛儿一人相随,连郭文斌都识趣的走开了。他虽然不知道聂壹为什么一见面就将梁啸请到内室,但是他经商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避嫌。
聂壹命人送上几盘水果,然后掩上了门,从床后的柜子里取出半片竹符,轻轻的放在梁啸面前。
梁啸起身。将竹符取出,与聂壹的竹符放在一眼。
两片竹符严丝合缝,正是一对。
梁啸笑了。拱拱手。聂壹也笑了,他收起竹符,接着梁啸的手,回到座位上,似乎很自然的说道:“大人在门外的时候,落下这符。又曾经对我多有关注,莫非大行令曾经以大人说起过我的名字?”
梁啸摇了摇头。
他知道聂壹会问这个问题。任何一个执行秘密任务的人。都不会希望接头的人太多。如果王恢将聂壹的名字轻易的告诉他,对聂壹来说就太危险了。在这样的任务中。是否接头的主动权应该把握在聂壹的手里。
“聂壹过虑了。大行令未曾提起你的名字。我听说你的名字,是因为你在马邑太有名了。至于竹符,不瞒聂翁说,为了从匈奴人追杀下逃出来,我几乎将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唯有竹符、使节一直带在身边,掉下来是意外。你看我们现在个个衣衫破烂,形同乞丐,袖子都破了。一时之失,还请聂翁见谅。”
“原来如此。”聂壹看了一眼梁啸那破了几个大口子的衣服,也笑了。“那就请大人先沐浴更衣,然后再谈?”
“无妨。”梁啸泰然自若的掖起袖子。“现在又不是去见大宛王,不用那么讲究。聂翁,大行令让我去雁门与你接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壹叹了一口气。“大人,我是商人,怎么能坐守雁门。我也正奇怪呢,往常接头都是在春天,那时我一般都在雁门。这次怎么……”聂壹摇摇头,自失的一笑。“大人能否为我解惑?”
梁啸打量着聂壹,知道他心里还有不少疑问,不敢先亮出底牌。他笑道:“大概是因为太皇太后有恙,对匈奴人的反击迫在眉睫吧。”
“太皇太后身体不好吗?”
“一直不太好。年龄大了嘛,难免有些小毛病。”
“这倒也是。大人请,尝尝瓜果,大宛的瓜果很不错的。”
梁啸点点头,摘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的吮着。早就听郭文斌说大宛的瓜果有名,亲口尝一尝,果然不错。
聂壹自己取过一片瓜,慢慢的啃着,啃了好久,他才将瓜吃得干干净净,又慢慢的擦净手,抬起头,目光坚定。“大人不远万里,奔波到此,是想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吗?”
梁啸点了点头。
“那大人可能要失望了。”聂壹一声叹息。“大人来得太迟了。如果是有三十年前,大月氏人尚未攻占河中地的时候来,大月氏人也许还有点余勇杀回河西。现在嘛,又是一代人过去了,他们已经淡忘了仇恨,满足于河中地的富饶,恐怕没有杀回去的信心了。”
梁啸重新拈一颗葡萄,轻笑一声:“来了,就不晚。”
聂壹不解的看着梁啸。“大人有何高见?”
梁啸将葡萄放在嘴里,瞥了聂壹一眼,慢条斯理的吃着葡萄。聂壹虽然有些急,却不敢催,只得耐着性子等着。梁啸吃了两颗葡萄,赞了一声:“常听说大宛的瓜果好,可是再怎么想象,也不如亲口尝一尝。”
“那是自然。”聂壹几乎是耐着性子听梁啸说话。
“能不能说动大月氏,也得亲自试一试才知道。再者,远交近攻,朝廷的目的只是找一个能共同对付匈奴人盟友,是不是大月氏其实并不重要。聂翁,你说是不是?”
聂壹听了,眉毛一挑,连连点头。他又说道:“可是……大人的使命不是与大月氏结盟吗?”
“朝廷给我的使命是出使匈奴,与大月氏结盟,是正使枚大人给我的任务。现在,我来到了西域,是与大月氏结盟,还是与其他的国家联盟,这取于我的决定。”
聂壹目光闪动。“如此一来,岂不是有擅命之嫌?若是朝廷怪罪下来……”
“长安距此万里,若事事请示天子,一来一回至少要大半年,再好的机会都错过了。所以有时候需要我们相机行事,有所担当。当然了,若要成功,更离不开聂翁、文斌这样的义士鼎力协助,否则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应付不过来的。”
聂壹会意,拱手道:“大人所言甚是。不知大人有何计划,某一定竭尽所能,全力协助。”
梁啸笑笑,他知道聂壹疑惑重重,不会轻易接受他的计划。他没有回答聂壹的问题,反问道:“聂翁,在你看来,大月氏和大夏谁更适合做盟友?”
聂壹皱起了眉头,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依我个人愚见,还是大夏更合适一些。大夏人颇有西夷遗风,做生意讲信用,重契约。他们和康居、安息诸国语言相通,习俗相同,生意往来也方便。大月氏虽然比匈奴人好一些,毕竟蛮胡,连文字都没有。他们做生意不行,只会收税。”
梁啸赞道:“还是聂翁见多识广,一语中的。既然如此,能说服大月氏回去和匈奴人拼命固然不错,万一说服不了,何不抛弃大月氏,另择更合适的盟友……”
梁啸轻轻的捻着手指,云淡风轻的看着聂壹。聂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梁啸,忽然觉得有点不安,这少年的野心和胆子都够大啊,居然想以区区数人搅动整个河中地的局势。
他能行吗?这样的事说说容易,做起来可是千难万难啊。别眼高手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为了自己的前程冒险,我有没有必要跟着他瞎闹?这风险可不小啊。
“大人,你的意思是?”
“与大夏、大宛结盟,围攻大月氏,将他们打回去。”梁啸轻声笑道:“聂翁以为,怎么做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聂壹笑了,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大人,大夏连塞人都应付不来,如何是月氏人的对手。大人如果把希望放在大夏人的身上,恐怕会失望的。大人,你可要三思啊。”
聂壹说着,长身而起,有到此为止的意思。梁啸没有动,他扬了扬眉。
“聂翁,你觉得与帮助大夏人战胜月氏人相比,在数千匈奴精锐骑兵的追击下斩杀浑邪王是更容易一些,还是更难一些?”
聂壹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梁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梁啸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摆,慢条斯理的对聂壹说道:“聂翁,你是高明的商人,知道什么时候出手可以一本万利。我是武士,我知道什么时候出手可以反败为胜。我相信你的经商之道,你也应该相信我的用兵之道。你说对不对?”
聂壹犹豫了片刻。“大人,能否容我考虑考虑。”
梁啸笑了。“这是当然。若不能互相信任,怎么能精诚合作,又怎么可能做大做强。”
第225章为老不尊
聂壹起身送客,一个老仆引着梁啸去休息。沿着长长的巷子向前走了一箭之地,隔着院墙,梁啸就听到了诱人的喘息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刚爬上墙头的月牙,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帮不要脸的家伙,就这么急色?天刚黑就急吼吼的办事,真是一点矜持也没有啊。
梁啸走进小院,穿过一个亭子,来到坐北朝天的正房前。老仆停下脚步,门帘一响,两个面目娇好,身材窈窕的胡姬从里面迎了出来,对梁啸盈盈一拜,走上来,将梁啸夹在中间。香气盈鼻,顿时让人气血翻腾。
梁啸吸了吸鼻子,轻轻的将手臂抽了出来。两个胡姬愣住了,脸上露出不安之色。老仆走上前,拱手问道:“梁君如果不喜胡女,也可以换成汉女。”
梁啸笑了。“老人家,不是这个意思。这二位美人极是可爱,只是我最近正在研习射艺的紧要关头,不宜多近女色。老人家,你可知我的同伴谢广隆在哪个屋?”
老仆嘴角微挑。“知道的。”
“那好,麻烦老人家将这二位美人带过去,就说是我赏他的。”
老仆眨了眨眼睛,却没说什么,对胡姬摆了摆手。两个胡姬有些失望,却不敢抗命,只得幽怨的看了梁啸一眼,转身沿着走廊,向东南角的一个房间走去。整个院子里,就数那个房间的声音最响。
“等等。”梁啸灵机一动,叫住了那两个胡姬。胡姬转过头,眼中露出几分欣喜。梁啸笑道:“这位壮士这次立功很大,请二位姑娘好好的陪陪他,梁某必有重谢。”
胡姬相互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掩着嘴唇笑了一声,点点头,转身而去。
老仆静静的看着梁啸,等梁啸回过头,这才说道:“请梁君稍候。老奴再去挑两个……”
“真的不用了。”梁啸再三谢绝。老仆见他坚决,没有再坚持,拱拱手,转身走了。梁啸进了屋。脱下外衣,对荼牛儿说道:“行了,你也去找你的乐子吧,不用陪着我。”
荼牛儿有些扭捏。“可是你怎么办?”
“在这儿,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梁啸挥挥手,将早就迫不及待的荼牛儿赶了出去。以荼牛儿的性格,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荼牛儿大喜,兴冲冲的去了,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将那口径路短刀放在梁啸面前。“阿啸,这个你留着防身。”
梁啸点点头。荼牛儿咧着嘴,乐呵呵的去了。
梁啸关上门,伸展身体。开始每天的练习。就像当初刚刚向桓远习射一样,他现在每天苦练右射技术,希望能将右射练得和左射一样出色。他深知打基础的重要性,对筑基一点也不敢马虎,百日之内,不近女色。
即使小院春意浓浓,即使耳畔娇喘声声,梁啸还是极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气血的运行上。他很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险境,在这个时候,他的实力强一分。成功的机率就大一分。如果能抢在大汉反攻匈奴之前立下大功,他的前途将一片光明,到时候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何必为几个胡姬浪费宝贵的时间。
梁啸一丝不苟的练习着引弓。
以前练左射的时候觉得一切正常。现在兼习右射,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气血流动在身体两侧并不均衡。不过,有了之前的基础,现在练起来进展要快得多,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浑然忘我。进入了人弓合一的境界。
聂壹站在廊下,看着小院的方向,沉默不语。
他微微的眯着眼睛,拱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眼神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紧张。
他要做一个重大决定。
亲信老仆回报,梁啸拒绝了两个漂亮的胡姬,一个人留在屋里修炼。他很诧异,在这样的年纪,又是经历了几千里的死里逃生之后,梁啸不觉得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
这种定力太可怕了。聂壹自问见多识广,也没看过几个人有这样的定力,而有这样的定力的人,无一不是久经风霜,几度生死的人。像梁啸这么年轻的,仅此一例。
门外响起脚步声,郭文斌跟着老仆走了进来。聂壹一瞬间转换了表情,从袖子里抽出手,热情的迎了上去。手指不经意的一弹,老仆便明白了,在门口站定,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
郭文斌侧了侧头,微微一笑,佯若未见,拱手向聂壹行了一个汉礼。聂壹伸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他引入房中,笑盈盈的说道:“令尊果然是有眼光的大贾,仅凭一面之缘,就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份眼光和魄力,我真是自愧不如啊。有了这位梁君的帮助,你家在长安定居的事,想必是易如反掌了。”
郭文斌摇摇头,笑道:“聂翁过奖了。家父当时也没有想到梁君有这样的能力,只是激于大义,想助他们一臂之力罢了。”
“你们这一臂之力可是很关键啊。没有你做向导,他们又怎么可能来到大宛?”
郭文斌沉吟片刻,说道:“能顺利的走到大宛,我的确有些功劳。能活到现在,却是梁啸自己的能力所致。聂翁,能在数千匈奴精锐的追击下生还,还斩下了浑邪王的首级,这可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聂壹笑了。“文斌,我这可是第一次听你如此推崇人,而且是一个与你年龄相当的人。”
“我对聂翁就一直比较推崇啊。”郭文斌淡淡的笑着,既不失礼,又有少年人常有的自负。
聂壹哈哈一笑,和郭文斌开了两句玩笑,话锋一转,又道:“那你带他们来找我,又是为何?不会只是想吃喝一顿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想借点钱?说吧,想借多少。”
郭文斌一愣。在席间的时候,梁啸曾经透过要请聂壹帮忙的意思,现在聂壹却问他要借多少钱,明摆着是不肯帮梁啸忙,只肯借钱给他了。郭文斌犹豫了片刻,一咬牙。
“三千金。”
聂壹眉头微蹙,露出几分为难。“三千金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你父亲来借,我也要慎重考虑。文斌,你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要是输了,你还得起?”
“聂翁,我也知道风险大,可是风险大也意味着收益大。我就是怕聂翁不肯,所以才说三千金。其实我本心是想借一万金的。”
聂壹惊讶的看着郭文斌。“好小子,你的胃口真不小啊。”
郭文斌笑了。“聂翁,三千金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如果家父在此,他一定会支持我的这个决定,甚至会投入更多。”
聂壹打量了郭文斌半晌,无声的笑了起来。他对郭文斌很清楚,虽然年轻,却颇有眼光,再过二三十年,他很可能会接替郭禹,成为郭家的家主。这样的一个年轻后辈对梁啸如此看重,愿意投以重注,必然是对梁啸本人有极强的信心。
“你跟我说说看,这个梁啸凭什么能让你这么看重,你居然愿意做这样的豪赌。你说服我,我就借给你,否则,你一个钱也拿不到。”
郭文斌无奈。郭家有意到长安定居,大部分的资产都已经撤回去了。要想支持梁啸继续走下去,他只能向聂壹举贷。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没有足够的理由,很难说服聂壹把钱借给他。
郭文斌详详细细的把两个多月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说了梁啸如何斩杀姑鹿狐,又如何放弃一切,日夜兼程的赶路,拖得浑邪王的精锐骑兵筋疲力尽,最后把浑邪王诱上山,利用汉军的步战优势,一举斩杀浑邪王。
在这中间,他特别提到了梁啸的坚忍。不管情况有多危急,他都不会丧失信心。不管诱惑有多大,他都不会迷失自己我。即使是在生死之间,他也一直在坚持锤炼自己的射艺。
聂壹凝神倾听,不时的还是问几个问题。通过郭文斌的讲述,他对梁啸的认识又深入了一层。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王恢会选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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