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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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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乌孙人的阵势,阿留苏很是吃了一惊。乌孙人和月氏人一样,是马背上的民族,战斗手段也大同小异,都是以骑射为主。什么时候乌孙人学会了这种阵势?

阿留苏心头涌起一阵不安,然而命令已下,急切之间,他根本不可能收回命令,只能鼓起勇气,加速冲下山坡。

月氏人如雪崩一般呼啸而来,借着马速和坡势,射出一阵阵箭雨。

乌孙人藏在驼阵之中,举起皮制或木制的骑盾,护住自己的要害。弓箭手更是冒着月氏人的箭雨,进行反击。双方箭矢交驰,不断有人中箭。

“轰!”月氏人撞上了乌孙人的驼阵,战马被长矛刺穿身体,马背上的骑士飞了起来,摔落在地。驼阵后的乌孙人立刻赶上去,用长矛刺,用刀砍,用箭射,将他们杀死。

更多的月氏人冲到了阵前,他们射出一枝枝利箭,用手中的战刀猛劈,想要撕开乌孙人的驼阵。

双方战在一起。怒声嘶吼,鲜血飞溅。

猎骄靡不断发出命令,将亲卫营聚集到身边,保护阿瑞堪所坐的大车。他端坐在马背上。敏锐的目光不停的扫视着战场,捕捉着月氏人的漏洞。

越来越多的月氏人冲下了山坡,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乌孙人的驼阵。乌孙人像是海浪中的孤岛,竭力反击,号呼酣战。月氏人则利用自己的速度。不断冲击着乌孙人的驼阵。

阿留苏一马当先,手持角弓,接连射杀几名乌孙将领。他在十几名勇士的簇拥下,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所向披靡。见识了乌孙人的长矛杀伤力之后,他下令采用游斗战术,避开驼阵的正面,从驼阵旁飞掠而过,将一枝枝箭射入阵中,然后冲向驼阵后方的骑士。

在月氏人的冲击下。一个接一个驼阵被攻破,驼阵中的战士遭到月氏人的无情斩杀。

猎骄靡心痛如割。这些战士都是他多年积累的精锐,不论是勇气还是忠诚,都是他最宝贵的财富,现在却被月氏人如猪狗一样的斩杀。

不过,他只能强忍着。只有如此,他才有机会调整阵型,准备反击,而不是被月氏人一举击溃。

这是他从希腊步卒身上学来的战术。

阿留苏看到了渐渐成形的乌孙骑兵,心头的不安更加强烈。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猎骄靡吹响了反击的号角。一队队乌孙骑兵开始加速,沿着山谷一侧飞奔而来,无情的冲击着与驼阵纠缠在一起的月氏人。他们用箭射,用刀砍。将一个个失去速度的月氏人杀死在阵前。

阿留苏见势不妙,自己有被乌孙人反包围的可能性,立刻吹响号角,下令撤退。听到撤退的命令,月氏人纷纷舍弃了对手,重新奔上山坡。抢占有利地形。

猎骄靡下令禁止追击,只是将月氏人驱离,然后将分散的驼阵聚集在一起,重新列阵,与月氏人对峙。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迅速,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双方就脱离了接触。

山谷中尸体纵横,血流满地,一片狼藉。乌孙人的损失不少,月氏人攻破了近百个驼阵,杀死了两三千人,付出的代价却非常有限。

阿留苏却一点也不满意。辛辛苦苦的跟了这么久,只取得这么一点战果,离他的期望实在太远。不过他也清楚,猎骄靡有充分的准备,还有兵力优势,再纠缠下去,对自己不利。

阿留苏率领部下,带着说不出的遗憾,消失在山林之中,耐心的等待战机。

梁啸等人尾随匈奴人,一直追击。

匈奴人战意全无,一心撤退。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甚至扔下了大宛步卒俘虏。他们没有杀这些人,当然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希望这些俘虏能够拖住梁啸的步伐,消耗他们的粮草,同时减轻自己的消耗。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接收了这些俘虏之后,梁啸一行不得不停下来,派人回素叶城再次催讨粮草。

匈奴人趁机远遁。等梁啸等人接到补发的粮草,再次起程,赶到山口时,匈奴人已经连影子都没有了。

梁啸和阿奢那在昧蔡的旧营所在立营,并派人把昧蔡请了回来。加上陆续回归的俘虏、败卒,昧蔡再次拥有了五千步骑。虽说还是惨了点,总比全军覆没好得多。

昧蔡感激不尽,再三承诺回到贵山城后一定重谢。

梁啸好言安慰。

半个月后,正当梁啸等人准备穿过山口,守株待兔的时候,一场大雪覆盖了大地,一夜之间就将大山变成了雪山。清晨起床,看到满山的银装素裹时,梁啸不禁放声大笑。

“乌单,你死定了。”

阿奢那和昧蔡也是欣喜不已,互相庆贺。下了这么一场大雪,匈奴人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原先准备的伏击计划都不需要了,只等雪后派人去北口捡人头、割耳朵,就可以向贵山城报捷了。

大雪封山,无事可做,梁啸与昧蔡、阿奢那、巴图天天聚在一起喝酒,谈天说地,交流感情,其乐融融。

大雪覆盖了枯黄的牧草,草原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就连飞鸟都被冻住了翅膀,只能蜷缩在窝里,等待阳光的温暖。

匈奴人在雪地中艰难跋涉。他们早已没有了来时的骄狂,眼下的他们断粮断草,身心俱疲,只是被回家的信念支撑着,机械的挪着腿,向家的方向前进。

乌单坐在一辆马车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皮袄,脸色憔悴,两眼无神。

他已经被一连串的打击击垮了。老王阵亡,最有威胁的弟弟姑鹿狐阵亡,原本岌岌可危的王位突然降临到他的头上。他原本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一度还将梁啸当成恩人。可是现在看来,他误解了天意。梁啸不仅不是他的恩人,还是他最大的敌人。

远征素叶城无果,反被梁啸射伤,他如今连一个正常的男人都算不上,还能保住王位吗?

虽然大雪遍野,天地间一片刺眼的雪白,乌单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希望。

他的伤其实已经好了,行动无碍,可他就是不想起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部下,不知道如何面对未来。

他宁愿就这样死去。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响起,巫师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羽衣,出现在乌单身边。她伸出手,在乌单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沉吟了片刻:“还不肯起么?”

乌单没说话,将头缩进了皮袄。

“你要相信天神。”巫师收回手,轻声叹息。“这一切不过是天神对你的惩罚,只要你能悔过,诚心侍奉天神,天神必然还会赐福与你。”

乌单慢慢的探出了头,看着巫师那张苍老的脸。“天神能够让我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吗?”

“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巫师反问道:“是征服整个草原,还是征服无数女人?”

乌单语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征服骏马,是为了拥有草原。征服女人,是为了拥有子嗣。如今你已经有了四个儿子,还需要女人干什么,生更多的孩子吗?如果是这样,那你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乌单眼神闪动,多了几分生气。

“在尘世的快乐之上,还有更美好的境界。”巫师念了几句咒语,又说道:“汉人有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这次受伤,也许正是你抛弃尘世快乐的机会。为什么要沉迷于过去呢?你应该重新站起来,有你的实力证明你才是真正的浑邪王。”

“别人……”

“谁不服,就消灭他,剩下的人就都是服从的了。”

“我还能做到吗?”

“梁啸可以做到的,你一定可以做到。”巫师说道:“梁啸拉开了人弓,你就要拉开地弓,拉开天弓。”

乌单诧异的抬起头。“我能拉开天弓、地弓?”

“弓造出来,就是为了被人拉开的。天下没有拉不开的弓,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为此付出努力,甚至要放弃一些常人的欢乐。”

乌单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深入体内,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原本昏沉沉的脑袋却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我……真的可以吗?”

“你可以怀疑自己,但是你不能怀疑天神。”巫师沉下了脸。“起来吧,匈奴浑邪部的勇士们等待着他们的王带领他们回家,天神等着他们虔诚的仆人侍奉。”

乌单掀开皮袄,坐了起来,眼中露出异样的神采。

第272章往事

未央宫,椒房殿。

皇后陈阿娇坐在殿前,眉头微皱,精神慵懒。几个年轻的宫女站得远远的,屏气息声,谁也不敢打扰她。

最近皇后的心情不怎么好。成婚多年的天子终于有了一个女儿,却不是皇后生的,这让皇后很没面子,危机重重,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县官在哪儿?”

宫女们互相看了一看,一个年长些的宫女走了过来,俯下身子,轻声说道:“大概……又去上林苑射猎了吧。冬天正是兽肥的时候……”

话音未落,一个女官从门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殿下,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什么?”陈阿娇一惊,突然站了起来,正跟她说话的宫女措手不及,被撞个正着,痛得唉哟一声叫了起来。陈阿娇大怒,喝斥道:“县官来了,你不去准备迎驾,却在这里叫魂,是想坏我的事么?”

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陈阿娇也不理她,转身对女官说道:“县官真的来了?”

“我……”女官跑得满面通红,气喘吁吁,却是一脸的喜色。“我看到天子离开了前殿,往这边来了。”

陈阿娇眉头一皱。“不会是去看那个倡优的吧?”

“应该不会。”女官也不敢太肯定。“如果是去看卫夫人,应该向西去才对。可是我看得真真的,天子是向这边来了。皇后,你还是赶紧……”

女官抬起手,在自己脸上划了一下。陈阿娇如梦初醒,连忙向殿里奔去,一边走一边叫道:“快,快,快给我梳妆。”

宫女们立刻忙成一团,赶紧围了上去,七手八嘴的替陈阿娇梳头、洗脸、更衣。等一切忙完了,陈阿娇娇艳动人。眼神却再次阴了下来。

“县官究竟去哪儿了?”

女官战栗不已。她已经知道出错了。皇后的妆容都化好了,天子还没来,肯定是去了别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刚生了一个女儿的卫子夫。

“皇后。我……”

“拖下去,送到掖廷杖毙!”陈阿娇怒不可遏,将头上刚刚戴上的首饰扯了下来,扔得到处都是,连盘得好好的发髻也扯乱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这个负心贼,若非我家,他能做天子么?当日说得好听,说什么若得阿娇作妇,当以金屋贮之。如今可好,真把我关在这金屋子里了……”

“皇后,陛下来了。”一个宫女提着裙摆冲了进来,一看到皇后这副模样,顿时傻了,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才好。

“他在哪?”陈阿娇红着眼睛,尖声叫道:“他在哪儿?”

“陛下在……在门外。”宫女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指向身后。

天子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陈阿娇。陈阿娇愣住了,面色煞白。“陛……陛下……”

旁边的宫女们扑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以头抵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阿娇左看右看,手足无措。天子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拉起陈阿娇的手。“阿娇,你这是干什么?”

陈阿娇像木偶似的被他牵着,来到乱糟糟的梳妆台前,被他摁得坐下。天子扫了一眼。从地上找到梳子,轻手轻脚的解开陈阿娇乱糟糟的发髻,一下一下的梳了起来。被他碰了一下,陈阿娇如大梦初醒,连忙转过身,双手握着天子的手腕。颤声道:“陛……陛下,我……”

“好啦。”天子笑笑。“你是因为我才生气的,就让我为你梳理吧。以前你不是一直说我梳的头最好吗?”

陈阿娇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她重新坐好,低着头,让天子帮她梳头。天子不紧不慢,很细心的拆开她的发髻,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细声慢语的和她说话。

“本来早就想来了。诸侯来朝,我要接待他们,事情比较多,每天都忙到半夜。想过来吧,又怕扰你的清梦。这不,直到现在才抽出点时间。阿娇,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不会,你是天下之主,政务繁……繁忙,我……我只是惭愧,帮不上你的忙。”

“你不怪我,就是帮我的忙了。”天子笑道,顺手在陈阿娇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看你,妆都花了。别人心里不舒服,都是折腾别人。你不舒服,却是折腾自己。”

陈阿娇含羞一笑,顺口问道:“是谁折腾你了?”

“还能是谁,那位王叔呗。”天子苦笑道:“不提他了,我最近被他烦得不轻,可不想你也受到牵连。”

陈阿娇转过身,抓住天子的手,握在胸前,正色道:“陛下,你我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承担?淮南王又说什么了,是不是在太皇太后面前说你的不是?”

天子歪了歪嘴,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究竟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有什么委屈,我去向太皇太后申解。”

“别了吧,太皇太后身体不好,万一……”

“不行。”陈阿娇说道:“你才是天下之主,怎么能让一个诸侯王欺负了。快说,我帮你对付他。”

天子无奈的点了点头,说起了最近的情况。淮南王虽然没有来朝,但是他不断的上书,还拿天象说事,明里暗里的说朝廷举止悖乱,任用非人,迟早会引来祸事。

陈阿娇听了,蛾眉倒竖,怒不可遏。

当天,天子在椒房殿用膳,留宿椒房殿,一夜欢好。第二天早上,天子醒来的时候,陈阿娇已经梳洗停当。听到响动,她转身看了天子一眼,莞尔一笑。

“你好好歇着,我去见太皇太后,为你讨个公道。”

太皇太后窦氏倚在凭几上,厚厚的锦被包裹着她,像一个大号的襁褓。布满皱纹的皮肤松垮垮的盖在脸上,仿佛随时都能揭下来。听完了陈阿娇的话,她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

“阿娇,卫子夫都生了一个女儿了,你是不是也抓紧一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个皇后……咳咳。”

“大母,我知道呢。”陈阿娇扭着身子,撒着娇。

“母后,我们一直要想办法呢。”馆陶长公主说道:“可是,县官现在难得去一趟椒房殿,就算阿娇身体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他不去椒房殿,去哪儿?”

“母后不知道?”

“我一个……瞎老太太,能知道什么?”太皇太后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馆陶长公主和陈阿娇连忙将她扶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喘得匀了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担忧。太皇太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如果走了,她们可怎么办?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馆陶长公主接连给陈阿娇使眼色。陈阿娇却不肯,坚持道:“太皇太后,淮南王外托公义,内藏私心,太皇太后可不能助纣为虐啊。”

“阿娇!”馆陶长公主沉下了脸,厉声喝道:“你这是怎么和外大母说话?一点规矩也不懂。”

太皇太后摆摆手,一边喘息,一边问道:“淮南王有什么私心?”

“大母不知道么,武安侯之妻出自民间,相貌丑陋,又体弱多病,武安侯一向不喜。淮南王想把女儿刘陵嫁给武安侯为妻。可是刘陵另有意中人,就是那个叫梁啸的远赴西域的未央郎……”

馆陶长公主顿时警觉起来。淮南太子刘迁刚刚娶了修成君的女儿,如果再把女儿嫁给武安侯田汀撬屯跆蟮墓叵稻吞裘芰恕6运悄概此担饩皇且桓龊孟ⅲ乇鹗堑碧侍蟛痪糜谑赖那榭鱿隆�

“母后,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可差着辈份呢。”

太皇太后稀疏的眉毛耸了起来。“梁啸?这个名字很耳熟啊,最近总有人在我耳边提起。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母,这梁啸可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少年郎。他和李将军一样,有一双猿臂,射箭百发百中。假以时日,他必是我大汉的栋梁呢……”

“不不不。”太皇太后打断了陈阿娇,眉头皱得更紧。“还有另外一件事,另外一件事。”

馆陶长公主眼神一闪。“母后,你是说双面锦么?”

太皇太后连连点头。“对,对,就是双面锦。嫖儿,你还记得吗,以前阿武也曾送过几匹双面锦来。”

馆陶长公主一脸茫然,有点跟不上太皇太后的思路。“有么?我没有见过。”

“哈哈……”太皇太后的脸上露出几分孩童般的顽皮,连精神都好了几分。“你当然没有见过,双面锦很罕见的。我记得他说过,这双面锦的技艺,天下只有一人会,一年才有数匹,阿武只送了我几匹,其他人都没有。”

馆陶长公主想起梁王刘武,一时心中黯然。

太皇太皇却越说越兴奋,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润。“后来那人死了,这技艺便绝了。上次刘陵送锦来,我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一直没想起来究竟是谁说的。你刚才说到梁啸,我突然想起来了。刘陵说,这双面锦的技艺是梁啸卖给她,这梁啸……莫非是梁国人?”

陈阿娇不太敢肯定地说道:“我听县官说,梁啸是江都国人。”

“你去问问,你去问问。”

“喏。”

第273章金山

馆陶长公主款款而行,陈阿娇跟在后面,若有所思,越落越远。馆陶长公主听得环佩之声渐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转身看着陈阿娇。陈阿娇赶了上来,神情疑惑。

“阿母,大母是不是老糊涂了。我问她淮南王的事,她却说起梁王。”

馆陶长公主瞪了她一眼。“你大母是老了,也有点糊涂,却比你清醒得多。”

陈阿娇撅起了嘴。“阿母,你怎么又说我?”

馆陶长公主也不理她,很突兀的问道:“天子是不是去了椒房殿?”

陈阿娇红了脸,连连点头。“他昨天留宿在椒房殿。”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馆陶长公主越发生气。“你是皇后,他不留宿在椒房殿,难道应该和那些倡伎厮混?你这个皇后真是一点尊严也没有。他偶尔来一趟,便让你高兴成这样,忙不迭的跑来替他做说客?”

陈阿娇扭过脸,佯作看风景。馆陶长公主见了,长叹一声:“太皇太后是你我母女的靠山,如今她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你倒为了一个庶人来烦她,真是没分寸。阿母的一片苦心,全被你糟蹋了。总有一天,你要被卫子夫代替,我也要被平阳压过。”

“阿母,你怎么能这么说?”陈阿娇急了。“她只是生了一个女儿,又不是……”

“能生女儿,就能生儿子。”馆陶长公主瞥了陈阿娇一眼。“就你这脾气,他有事才到椒房殿住一夜,你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陈阿娇急了,涨红了脸,尖声叫道:“他不肯来,我有什么办法?”

“傻孩子,你得想办法,勾住他的心啊。”馆陶长公主恨铁不成钢。“你要投其所好,才能拢住他的心,不被其他女人钻了空子。才能保住这皇后的位置。”

“我现在不是正在做么?”

“你现在只是被他利用,不是自己动心思。”馆陶伸出保养得极佳的手指,狠狠戳了戳陈阿娇的额头。“你得动点心思,想想他想要什么。而不是像根木头似的,被他骗得晕头转向。”

陈阿娇如梦初醒,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梁啸究竟是哪里人,你别急着告诉他,阿母先派人去查查。”馆陶长公主沉吟片刻。冷笑道:“如果他真是梁国人,和梁王有关,说不定倒是我母女的机会。”

“什么机会?”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等我问清楚了,再做计较。”

陈阿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梁啸与昧蔡坐在帐中,围着火烧得旺旺的火塘,一边喝着酒,吃着烤肉,一边闲扯。

大雪封山,哪儿也去不了。他们只能在这里闲聊打屁,消遣时光。

雪下得越大,他们越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匈奴人的日子越难过。他们来得从容,带了充足的给养,匈奴人却是铩羽而归,除了战马,大概也就只有人肉可吃了。几千里的路,能回去多少人,实在是个未知数。

虽然受到了一次重创,但最后还是反败为胜。立了一个大功,昧蔡心情很不错。他今天喝得有点高,忘记了副王应有的矜持,和梁啸勾肩搭背。

“知道大宛为什么这么富足吗?”昧蔡半眯着醉眼。得意洋洋的看着梁啸。“知道大宛人为什么不愿意放弃这片牧场吗?”

梁啸笑笑。“还请副王指教。”

“因为这里……”昧蔡用力的指了指地面,手指头差点戳到地。“有!金!子!”

“有金子?”

“是的,塞人把这座山称为金山,山里经常可以捡到金子。不仅有金子,还有宝玉。”昧蔡哈哈大笑。“乌孙人被月氏人打败了,塞人被月氏人赶走了。这片牧场就成了我们大宛人的,这里的金子和宝玉都是大宛人的。所以,我们根本不缺钱。”

梁啸忽然醒过神来。这段时间只想着怎么和月氏人、大宛人联盟,把中亚的好马引入中原,却忘了这么一件事。没错,在后世,这一带应该属于阿尔泰山脉,阿尔泰的意思就是金子,是著名的黄金产地。

原来大宛人不仅仅是靠贸易,还背靠金山啊。天下掉下一个金馅饼,正好砸在他们头上,于是他们就可以坐享衣食无忧了。有强敌入侵,他们宁愿花钱买平安,因为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这座金山是福还是祸,那就看你怎么看了。不过,对他来说,这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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