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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州风云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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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暗镖是镖局好不容易招揽来的一笔大生意,悄悄护送一批红货前去冀州州府,镖局上上下下都出动了起来,连总镖头的女儿也加入其中,这才凑够了三十来个人。本来指望着靠这笔红货的酬劳能给镖局添加些元气,想不到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连冀州都还没有入境,就被马贼在这里埋伏下了。

这一次就算最后平安把红货送到了,酬劳大概也只能够赔那几个丧命的镖师还有另外几个重伤镖师的安家费,无疑对镖局的经营更是雪上加霜。

即便如此,林总镖头还是执意要从红货中拿出那预备作酬劳的一部分来答谢小夏和明月。小夏明白他的心思,这进入冀州境内之后说不定还有马贼,习惯马上作战的马贼们在冀州大草原上比在这丘陵里更危险十倍,他是希望小夏和明月能帮他们将红货给送到州府去。

小夏没有拒绝。他也能看出林总镖头其实是请明月,不是请他。身手高明的明月姑娘完全不通世事,他却显得很是老练,他对两人的来历只是含糊地说了说,立刻就让林总镖头和其他人很顺理成章地以为明月是哪个豪门世家或者名门大派出来历练的子弟,而他则是个长随陪同管家之类的。

虽然急着要去冀州,但是也不是太急,用不着连夜赶路。而且小夏也对一些事有些好奇,暂时加入这个镖局车队中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明月已经睡着了。篝火的余烬照着她那张婴儿般的睡脸,还是和在那黑木树林中一样的安详无比,比起那时候的步步凶险,暗藏杀机,现在小夏再看到这张脸,都会感觉恍如隔世。

远处,熊熊的火光烧得山头通亮,却不是篝火,而是在火化那几个丧命的镖师。路程还远,不可能带着他们一起去冀州,更不可能现在就把他们送回徐州去,只能这样先火化,带着骨灰一起走。

小夏往那边看了看,那几个火葬柴堆中间坐着一个有些瘦小的身影,应该是那个叫阿笑的少年剑客。

阿笑是在五年前被林筱燕从河里救上来的,身上有不少刀伤,就只剩下了一口气,在被救醒之后他除了自己叫阿笑之外,似乎把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也就被林震总镖头收留在了镖局里面。他从在镖局里打杂开始,慢慢地当上了趟子手,然后做了一名镖师。虽然性格很冷漠,言语不多,但是也没什么惹人讨厌的地方。而大概是因为被救的原因,他似乎一直对林筱燕很是依恋,即便是在他展露出惊人的剑术天赋,连林总镖头都建议他去名门大派拜师学艺了,他依然不愿意离开有德镖局,依然愿意在这个惨淡经营的小镖局里面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镖师。

说起阿笑的剑术天赋,凡是见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赞不绝口,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请林总镖头教他练剑,只练了三天就击败了已经练了三年的林筱燕,再练了十天,全镖局里除了林总镖头之外就已经没人是他对手了。然后隔了半年的时间,在一次走镖中遇到了徐州江湖上有名的黑竹五煞星,这五胞胎兄弟的一套联手合击功夫厉害无比,其中的老大还养着一只黑风妖蛇,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镖局中其他人制服了。这时候阿笑居然就只凭着手上一柄长剑杀死了五煞星中的四个,连老大那行动如风的妖蛇都被一剑钉穿了七寸,生生将所有人从五煞星的手上救了回来。经此一役,所有人这才知道这个捡来的少年的天赋实在是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凭他这样的身手,资质,无论是去任何一家名门大派拜师学艺,或者是其他地方都能混得更好,但是他却依然还是愿意留在这个小小的镖局,这也让所有人都更对这个冷冰冰的少年升起好感。

这些就是镖局中人对阿笑的所有印象,小夏刚才从他们那里听来的。今天也确实看出来了,几乎所有人都将他看作这镖局里的顶梁柱,看作镖局的未来。

但是小夏知道,大概真相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小夏轻轻站起,朝那边走去。

在几个火堆的映照下,少年剑客显得越发的渺小,他就那样盘膝坐在那里很久了,动也没动过,怀中还是抱着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只是呆呆地看着周围这几堆燃烧着尸体的巨大火炬。这些都是他独自一人去砍来的木材。

杀掉那个马贼首领之后,叫阿笑的少年看了看地上镖师的尸体,几个重伤垂死的镖师,忽然提起剑朝地上哀嚎着的马贼们乱刺,这些马贼只是被明月拍断了手臂或者踢断了脚,却是没死。

他这举动也并不出乎人的意料。实际上任何一个还活下来的镖师看着地上这些马贼们的眼光都是恨不得马上扑上去补上两刀,只是这边几乎也人人带伤,而且这些马贼都是那位女侠用神奇莫测的法子给打倒的,他们也不敢上去乱动。但少年却好像全没顾忌,一剑一个地将这些哀嚎的马贼杀死。

不过也只杀了四五个,明月就上来抓住了他的剑锋。少年瞪视着她,一双几乎和明月一样漂亮的眼睛中满是火焰,谁都看得出这个冷冰冰的少年真的是很怒。但是明月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这少年眼中所有的怒火熄灭得一点不剩:“这些人是你自己害死的,干什么拿我打的人出气?”

明月的声音不大,镖局的其他人就算听到也没听清,就算听清了大概也不明白,而少年的脸色却一瞬间就白了下来,然后他再看明月的眼神中就带上了一丝奇怪的光芒。

“如果不是夏道士的话我现在就会杀了你。但就算是这样,你只要做些奇怪的事我一样会杀了你。”明月撇了撇嘴,她的眼中没有什么,说话的语气也和平常完全一样,但是小夏知道她绝对做得出来。

所以小夏连忙上前去把她拉开了。小夏也有些好奇,从之前在外面的马贼开始,明月好像就只是把他们击倒,手脚打断,并没像在那黑木树林中一样动辄把人撕成满地的碎片,他就问:“明月姑娘,原来你不喜欢杀人么?”

“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杀人?”少女还是那样奇怪的眼神。“夏道士你问的问题都很奇怪。”

这么说来,好像她杀的人也都是有缘有故了。小夏苦笑一下,点点头。

“虽然这些马贼也全都是坏人,杀了也没关系。但是他要杀人应该自己去捉,为什么要来杀我打到的人?”

最后那些马贼们也没被杀。也许在明月眼中他们实在是和虫子没什么区别,还是一些断腿断手的虫子,连踩上一脚也懒得费力。这些马贼也在被镖师们搜走武器银两之后,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外挪去,只是他们这模样多久能挪出这片丘陵沼泽,挪出之后在冀州大草原上会不会被出没的狼群当做食物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那少年之后就几乎再也没和其他人说过话,只是冷着一张苍白的脸帮着包扎伤者,驻扎营地,之后一个人去砍来了足足有他十几倍重的树木枯枝,将几个死去的镖师抬上柴堆。点燃了这几个火葬堆后,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了火堆前。镖局的人似乎也对他这种冷漠习惯了,安慰了几句之后也只能由得他去。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小夏离他还有数十丈的距离,脚步也放得很轻,周围还有几个火焰柴堆燃烧的噼啪声,少年阿笑头也没回过,却知道有人来了,好像还知道来的人是小夏。他站了起来,转过了身。

小夏看着他笑了笑:“你知道我会来?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呢。”

“你还是那么多废话。认错了人你还来干什么?”少年笑了。他身量不大,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柔弱,鼻梁很挺,眉毛很细很尖锐,嘴唇很薄,眼睛也不大,眼角微微带些戾气,俊俏白皙得更像一个个性有些激烈的少女。但是一笑起来,嘴唇眉毛眼角上带出的锐利马上全部糅合在一起绽出十百倍的锋芒,让面对他的人感觉到正被一只锋利无比的刀子对着的感觉,连他微微露出唇边的一口白牙都似乎有些危险。

但是小夏却丝毫没在意,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刀子一般的少年剑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这些年怎么好像没怎么长个?”

少年冷哼了一声,声音像是两只细细的锋刃撞了一撞,但是眼角中的锋锐却柔和了下来,更带出了丝暖意,看着小夏说:“你倒是长高了不少。不过怎么还是那么没长进?第一次见你你在粪坑里睡觉,这隔了六年再见,你扮成一个马贼被一只牛追得满山跑。”

这确实就是小夏熟悉的那个阿笑,唐轻笑。

第6章少年(一)

第一次看见唐轻笑的时候,小夏正在浸粪坑。

那时候他已经在粪坑里浸了一整天了。只浸得头昏脑胀,又饿又渴,好在天气还暖和,他还勉强挨得住,甚至中间还打了个盹。

上面隐隐传来师傅和那衙役讨价还价的声音,已经吵了快半个时辰,似乎是那衙役要十两银子才愿意将他提上来,而师傅只愿意出五两。于是两人就在那里为了这五两银子的差价说来说去,一会儿那个说这下面还是个小孩看你年纪也是为人父母的了你也居然忍得下心啊,一会儿这个就说我们干这一行累死累活还要守着粪坑也就是靠吃这点辛苦钱养家糊口养小孩,收你十两已经是看那小孩着实可怜心生慈悲了你这老头怎么还挑三拣四得寸进尺简直岂有此理。

刚开始小夏还去仔细分辨他们的话,后来就实在没这精力和心思了。天气暖和有个好处就是不会太冷,但是有个坏处就是会有苍蝇,而这还是粪坑里,小夏的头昏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被无数只苍蝇的嗡嗡声给吵晕的,还有不时在他脸上爬来爬去,他却最多只能甩甩脑袋,但又越甩越昏,小夏甚至发誓如果谁能有办法不让这些苍蝇去爬他,他宁愿在这里面多浸半天也无妨。

更多的还是蛆虫。之前光线好一点的时候,小夏能看清楚这坑底的情况,然后他觉得自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有胃口吃饭了,特别是稀饭,粥之类的,他怕一看到就会觉得那每粒米饭都在活力四射地奋勇争先翻腾涌动。这夏天的粪坑其实不该叫粪坑,该叫虫坑。

最倒霉的还是偶尔从上面滑下来的新鲜材料,就算没有直接落到脸上头上,但是飞溅起来的东西也足够了。

说到恶心,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恶心的,小夏几乎被恶心得晕过去,但是在浸了这一整天之后反而没了什么感觉,可能是恶心得都恶心惯了。至于味道什么的那就更不成问题,被扔下来之后的半个时辰之后他就再也闻不到任何的味道了。

如果师傅和那看守粪坑的衙役谈不拢,那么他就还要继续在这里面呆上一天一夜。好在那衙役不会让他浸死,如果发现他实在不行了会将他暂时提上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喝点东西——如果他还能吃得下喝得下的话——恢复恢复元气,然后继续浸。这些休息耽搁的时间还要除开,直到全部一起浸足两天两夜。这是大乾律法上规定的,对于那些没有度牒的野道士野和尚施法牟利的处罚。

就在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吐出两颗趁机钻进嘴里的苍蝇,决定干脆再打个盹的时候,上面一个声音传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浸粪坑也能浸出瞌睡来。要不要我给你扔一床棉被下来?”

小夏抬头,透过上面的蹲坑看,一个少年正站在上面捏着鼻子看着他。这是个很好看的少年,俊俏又秀气,好看得有些雌雄莫辨。实际上小夏觉得是个少年而不是个少女,也是因为他觉得大概没有少女能笑眯眯地站在男茅房里和一个少年说话,尤其是外面还有两个在为了五两银子争吵不休的大男人。

“难道你经常看人浸粪坑?”小夏有气无力地说。

“没有。”少年捏着鼻子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人会浸出瞌睡来呢?我这不就是浸出来了吗?”

少年很好奇地问:“那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抓起来浸在粪坑里呢?”

小夏叹了口气,说:“城里曾老太爷的小女儿最近犯了癔病,一天到晚胡言乱语疯疯癫癫,吃药治不好,去请庙里的和尚法师来念经也不见效,我听说了就自告奋勇地想去试试。结果原来那位小姐只是不满意曾老太爷给她定下的一门亲事所以才装疯的。后来这位小姐半夜偷跑来说要和我一起去闯荡江湖,结果被家人发现。曾老太爷说我用妖法勾引良家妇女,就上报官府把我给抓起来浸在这里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用法术去勾引那小姐呢?”

“当然没有。我只是去陪那小姐说了半天话,谁知道那小姐半夜就偷跑来客栈找我了。”

“那你其实是被冤枉的了?”

“当然是被冤枉的了。”

“那你没辩解?”

“当然辩解了。但是曾老太爷一口咬定又有什么办法,他乃是这嘉水县最大的大户,县太爷自然信他不信我,都没有去请庙里法师来鉴别一下小姐是不是真中了法术,那就说明真相如何都不怎么重要了。”

“那你怎么看起来还浸得心安理得,舒舒服服的样子?”

“难道一定要痛苦流涕,哭天抢地,才是浸粪坑该有的样子?”

少年哈哈大笑,说:“我只是听说曾太爷府上捉了一个蛊惑良家妇女意图不轨,还用妖法敛财的野道士道,被扭送来浸粪坑,所以专门过来看看,想不到还是个这样有趣的小子。”

“你不知道你自己也是小子吗?”小夏抬头看了看这个自以为不是小子的小子。觉得他也一样的有趣。

“我不是小子。我姓唐,叫唐轻笑。”少年的笑容一收。说起自己的名字,特别是说自己姓唐的时候,眼睛在发亮。

小夏点点头:“嗯,你好。我姓夏,名字么,还没想好。”

少年皱了皱眉,好像对小夏的反应有些不满,他想了想,突然问:“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小夏一怔。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

“对,报仇。”叫唐轻笑的少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这时候,外面的争吵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了。经过口干舌燥的一个时辰的交锋,师傅最终摆出了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在这里吵的时间越多,那剩下的时间就越少,时间越少就越不值钱,挨到最后那就一分银子都不用出了。那衙役只得败下阵来,答应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收了银子,一边嘴里还在念叨着一边朝这里走了进来。

叫唐轻笑的少年也听见了脚步声,朝外看了一眼,然后就起身从那蹲坑边不见了。

……

“报仇?”

师傅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好像第一次听到一样,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报什么仇?”

“当然是报浸粪坑的仇。”小夏泡在溪水里说。他已经在这溪水里又洗又擦了好一会了,但好像身上还有一股恶臭。说来奇怪,在粪坑里的时候他是一点都闻不到这味道的。

“浸粪坑还要报仇?”师傅的表情好像是听到放屁还需要脱裤子一样的不可思议。

“厄……”小夏其实也没什么要报仇的意思,大乾律法所定,被抓到的野道士野和尚们也大都自认倒霉,如果他们还想报仇,那等着的就不会只是粪坑了,关键的是如果有胆子有法子去报仇的,那也不会只是做个野道士野和尚。现在他不过是听了那少年那样一说,也就随口一问。

“那我问你,你觉得被抓起来浸粪坑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坏事……吧?”既然师傅这样问,小夏也就不是很确定这真的坏了。

“为什么坏?怎么坏?哪里坏了?”

“厄……”小夏一时好像还真想不出是哪里坏怎么坏为什么坏了,但总不能说是好事。

“为什么不是好事?”师傅好像真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

“为什么好?哪里好了?”小夏确实想不出来。

“嘿,这等一等一的大好事,你这小子居然还看不出好处来么?那我便问你,你刚被浸下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臭,很恶心?”

“是。”小夏点头。

“那浸到这后来,是不是又觉得没那么臭,没那么恶心了?”

“是。”小夏又老实地点头。

“那你觉得为何如此?”

“……可能习惯了吧,久入鲍鱼之肆而不觉……”

“那便是了。经如此一浸,你该深有体会那臭与不臭,恶心与不恶心,其实无关那粪坑,全是你自己心中所思所感而已。如此对你磨练道心,坚定心志大有裨益。”

“厄……”

“还有,在浸那粪坑之前,你心目中那粪坑是不是肮脏污秽之极,恶心之极的地方?”

“……嗯。”总不能说那是舒闲优雅,心之向往所在吧。小夏点点头。

“那这浸了一整天之后,一定也见到了那粪坑底下自有一番生机勃勃,繁荣昌盛的景象,是也不是?”

小夏回想了一下,忍住了想吐的感觉。还是点点头。

“那就对了。想那粪坑中物从何而来?还不是人们平日间垂涎欲滴的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如此一来,你便知生中有死,死中有生,美妙绝伦之物,顷刻之间也是化作污秽,而污秽至极之中自然也会生出一片生机,正是天道循环运转之道。如此让你近距离去切身体悟天心大道,锤炼心志灵台,不正是一等一的大好机缘?说起来,虽然这大乾律法大都不知所谓,尤其是规定修道之人还须得去领受那什么度牒简直是岂有此理,但偏偏这浸粪坑一律却是定得有些道理,只是浸两天粪坑而已,比罚扣银钱充作劳役的好多了,更可磨练道心感悟天地。如此好的律法,如此好的机缘,现在你居然还想着要报仇?修道之人不时时想着感悟天地人心,却和那江湖中人一样不明事理,好勇斗狠,睚眦必报,成何体统?”

“师傅教训得是。”小夏立刻埋头认错。虽然有些听得头昏脑胀,但师傅说的似乎也确实很有道理,而且反正师傅会一直教训到你认错为止,那还不如早点认错。“那师傅不惜用五两银子的重金将我提前拉出来,也必定大有深意。”

“嗯……你看,果然悟性大有进展不是?”师傅捻了捻唇边的虾须,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第一次浸上一天也就差不多了,加上为师再提点了你一番,那接下来就该是身体力行,将这感悟慢慢消化的时候。恰巧为师收到消息,那五行宗天火派分舵得了一件灵物,要借不久后的九月九日设下天地烘炉大阵炼制一件法宝,如今正急需炎火聚灵符,聚星化灵符等等众多布阵所用的下品符箓。为师特意就去领了二十张聚星集气符,三十张炎火聚灵符,五十张癸水化形符,一百张辟尘咒,一共两百张的份额来给你练手之用。须得要在这三日之内绘制完毕,交予天火派分舵那里。”

“两……两百张……”小夏顿时瞪目结舌。

“怕什么,还有为师帮你呢。不过你可要小心了,那天火派有些抠门,所发下的制符材料也不多,若是废符太多可要自己倒贴钱进去的。你定要专心专意,全力以赴,将这一整天在这粪坑中感受领悟到的大道至理在这绘符之时完全消化了,制符手法和修为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小夏站在溪水里愣了愣,突然说:“既然这浸粪坑有如此大的好处,不如我们就折返回去,师傅你和我一起再去浸个一整天,说不定就能修为更进,绘制起这两百张符来也更有把握了。”

“道法自然。若是刻意求之,就没有自然而然地那种微妙玄通之处了。”师傅挽了挽胡须,面露微笑微微摇头,果然是一派高人的模样,随即又叹了口气。“而且虽然在粪坑之中去体悟天心大道这一点是极好的,但也只是对小子你这种修为浅薄,道心未固之辈有用而已。以为师的道心境界却是早已不用浸这些小道小物了。”

“哦?那师傅你不用浸粪坑,所浸的又是什么呢?”

“在为师眼中这世间就是个大大的粪坑。纵观这万丈红尘,污浊肮脏之处又何不比那屎尿蛆虫之堆不堪恶心上百倍?生机正理却又从未断绝。天心意志在这运转变化之中时隐时现,精微玄妙宏大莫沛又怎是那一方寸土坑中的变化运转所能比拟的?”

“师傅的境界果然高妙,非弟子我所能比拟万一。”小夏摇头叹了叹气。

第7章少年(二)

“三天的时间,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要怎么样去报仇?”

看着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少年,小夏实在没精力去多想他到底是怎么来的。今天他一共画了九十三张避尘咒,就算这只是最低级的只值五钱银子而且一般来说还没人会买的下九品符箓,那也是需要聚精会神才能画得出来的。他现在感觉双脚是踩在棉花上,眼皮上被挂了两个十斤重的大秤砣,脑袋里则被人灌进了一百斤的臭豆渣,居然还能坚持着自己走回客栈来没一头栽在路边的水沟里就呼呼大睡,简直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我不想报仇,我现在只想睡觉。”小夏一步一步地朝床那边飘去,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这个回答似乎让那个叫唐轻笑的少年非常意外,他努力瞪大那双本来并不大的凤眼看着小夏,好像从来没想到过世上居然还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不可思议的人。“那曾老太爷如此的恩将仇报,你治好了他女儿替他保住了那门婚事,他却报官将你浸了粪坑,如此的奇耻大辱,你居然不想报仇?”

如果要告诉他这浸粪坑其实乃是有益修行有益身心健康锤炼道心的天下一等一的好事,三言两语恐怕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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