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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风 作者:[英] 亚瑟·克拉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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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亮一定打扰了它,因为爪迹突然一下子消失了。帐篷墙又弹回了原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接着,长时间地安静。
哈泼发现自己安下心来。在这之前,他时刻都在担心帐篷会被撕开,并且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会扑向他们。现在,只有萧瑟的风声从远处山上传来。他感觉自己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而他的颤抖与气温毫无关系,因为他们小小的隔热帐篷非常舒适温暖。
接着,传来一个熟悉——实际上可以说是友好——的声音。是空罐头盒砸在石头上发出的金属声,这多少缓解了一点紧张气氛。终于,哈泼发现自己可以讲话,或至少可以悄悄讲话了。
“它发现了我们的食物盒。也许它现在要离开了。”
仿佛回答似的,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似乎是在发泄愤怒和失望,然后又传来一声击打声和罐头盒子互相碰撞滚远的声音。哈拨突然想起所有的食物都放在帐篷里,外面只有丢弃的空盒子。想到这儿他高兴不起来了。他希望,像一些迷信的部落人一样,他们事先已经留出了一份祭品,供应山里的神灵鬼怪。
后来发生的事则是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他完全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听见混战打斗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被摔倒在岩石上;然后传来熟悉的电流的呜呜声;接着是惊恐的哼叫声。
再后来,是令人心悸的尖叫,叫声充满愤怒和挫败,随即迅速转向惊骇,并且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开始减弱,直至完全没入苍茫的夜空。
这种消逝的声音触发了哈泼脑海中的一段记忆。曾有一次他看了一场20世纪初期关于飞行历史的电影,片中表现人工操纵飞艇起飞的一个场景十分恐怖。几个地面工作人员拉住飞艇系留绳的时间稍长了几秒钟,飞艇就把他们拖上了天空,他们悬吊在飞艇下面无助地挣扎。接着,他们抓不住了,一个一个地掉到地面上来。
哈泼等待着听远处什么东西落下发出的声音,可什么也没听见。于是他意识到博士一遍又一遍说过的那句话:“我把那两台升空器捆在了一起。我把那两台升空器捆在了一起。”
即使有这件事烦扰他,他不再惊慌失措了。相反,他有了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现在距喜马拉雅山黎明来临尚有好几个小时,他不愿去知道徘徊在他们帐篷外的是什么。
一架高山救援直升飞机,在傍晚时分俯冲到峡谷来,驾驶员是位多疑的锡克人,他以为整件事情是个精心设计的玩笑。当飞机在纷飞的雪片中着陆时,埃尔温博士一只胳膊撑着帐篷,另一只胳膊在狂乱地挥舞。
当他认出这位跛足的科学家时,这位直升飞机驾驶员竟产生了一种近乎迷信的敬畏感。看来报告一定是真实的,埃尔温不可能以别的任何方式到达这里。因此这意味着一切飞进来越过这些地球高峰的东西都是——从此刻起,和牛车一样地老套过时。
“感谢上帝你发现了我们,”博士说着,流露出衷心的感谢,“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
“你们可以感谢雷达搜索网络,还有轨道中间站的望远镜。我们本可以早点到达这里的,可是开始我们以为是一场骗局。”
“我不理解。”
“博士,如果有人报告说一头精疲力蝎的喜马拉雅山雪豹被一根根皮带和一堆盒子缠绕住了——而地点却在海拔9000英尺的高度,你会怎么说?”
在帐篷里面,乔治·哈泼不顾疼痛大笑不止。博士伸进脑袋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唉唷。可我在想我们怎样才能把那头可怜的野兽弄下山去,而不致成为我们飞行的一个威胁。”
“哦,有人会乘另一台升空器飞上来并按动那些按钮的。也许我们应该给所有的升空器都装上无线电遥控设施……
埃尔温博士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他已经走远了,投入一个又一个改变世界面貌的梦想中去了。
过一阵子,作为一位携带新文明世界法则的摩西式人物,他会从那些高山上下来的。他会带回给全人类自由,这种自由丧失已久,远在第一批两栖动物离开波浪下面无重力的家园的时代。
这场持续十亿年之久的反重力之战结束了。
1966年11月
《中子潮》
“出于对至亲好友的考虑,”卡默本德指挥员说道,他的语气森然可怖,“超级巡航飞船‘平林’号执行最后一次飞行任务的全过程一直未曾披露。当然,你们知道,它是在对类粘蛋白怪物们作战期间失踪的。”
我们都不寒而栗。即使现在,一提起那些星际凝胶状怪物的名称,就要引发种种令人恶心的回忆,他们从煤袋星云方向,一路吞杀,直奔地球而来。
“我十分了解飞船船长——卡尔·范林德佩斯特上尉,袭击那些不会说话、只会尖叫的怪物的英雄。咦,了不起!”
我礼貌性地略作停顿,以便我们作好洗耳恭听的准备,同时喝光满杯的饮料。
“‘平林’号向类粘蛋白怪物的星球发射了一通逆转飞行弹,然后与三艘驱逐飞船呈编队形式掉头飞向深层太空。这三艘驱逐飞船分别是俄国的‘基茨中尉’号,以色列的‘苏兹巴’号,和英国女王陛下的‘忍无可忍’号。它们正在加速飞行时,突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平林’号一头栽进了一颗中子星的重力场。”
我们脸上的惊恐和疑惑的表情渐渐消退。他继续严肃地说道:
“是的,一个由高度密集物质组成的球体,直径只有10英里,然而重量却相当于一颗恒星,因此它的地表重力是地球的一亿亿倍。
“其它几艘飞船运气还不错。它们刚好从重力场的外层边缘擦身而过,因此,尽管它们的轨道偏斜了差不多180°,但总算设法逃脱了。但是‘平林’号,据我们后来推算,一定是飞进了那个有几十英里大小令人无法想象的物质密集团,由此遭遇它的潮汐力的猛烈袭击。
“在任何一个合理的引力场内——甚至在白矮星的引力场内,重力加速度是地球的100万倍,你也仅仅是环绕引力中心运行而已,然后再重新进入太空,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在最近点,你的重力加速度可能会增加几百倍几千倍,但你仍然处于自由落体状态,因此不存在任何物理作用。对不起,这些浅显的问题我好像讲得太过仔细,不过我发现并非在场的每个人都接受过技术方面的基本训练。”
“然而对于一颗中子星而言,情况就不再一样了。在物质团中心附近,引力的梯度——即引力场随距离的远近而变化的速度,非常巨大,甚至在大小如飞船的物体的横切面上,其重力加速度之差可达到10万个重力。因此无需我来告诉你,那种重力场能对任何一个物体造成什么后果。
“‘平林’号肯定是在瞬间被击成碎片,在最初几秒的时间里,这些碎片本身一定如同液体流动般,围绕那颗中子星运行。然后,它们重新冲出中子星重力场,进入太空。
“几个月以后,营救队通过雷达扫描,探出了部分残骸。这些最坚硬的金属像太妃糖似地被扭得奇形怪状,绞在一起。只有一件东西可以勉强辨认出来——这东西一定是从某位不幸的工程师的工具箱里掉出来的。”
指挥员的声音低沉下来,几乎快要听不见。他神情悲壮,流出了眼泪。
“我实在不愿说到这点。”他叹息道,“让我们引以为骄傲的美国太空船队留下的惟一可辨认的残骸是——被中子星击得面目全非的一把扳手。”
1970年1月
《地球凌日》
试录,1,2,3,4,5……
我是伊凡斯。我将尽量录得长一些。这是一盘可录两小时的磁带,可我怀疑是否我能录满它。
那张照片萦绕了我的一生。现在,太迟了,我知道为什么了。(但是,如果当时我知道了会有什么影响吗?这是无休无止地在脑袋里转悠的没有意义和无法回答的问题之一,就像舌头探查破牙齿一样。)
我已好几年没看见这张照片了,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我仿佛立刻就能回到一个充满敌意却美丽的地方。朝太阳方向5000万英里,倒退72年,5个男人在南极冰雪中面向照相机。他们浑身上下透露出疲倦和失败的气息,甚至连臃肿的皮衣也掩藏不住;而他们的脸上已经有了死亡的阴影。
他们一共5个人。我们也是五个人,当然,我们也照了集体合影照片。但是,别的一切都不一样。我们面带微笑,欢快,自信,而且我们的照片在10分钟之内出现在地球的所有屏幕上,而他们的相机几个月之后才被发现和带回文明社会。
我们死得舒服,拥有一切现代的便利设施——包括很多当罗伯特·福尔肯·斯各特1912年站在南极时想象不到的东西。
两小时以后。当情况变得重要时,我将开始给出准确的时刻。
所有的事实都记在飞行日志里,而到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们。因此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让自己安心——说服自己面对无法逃避的东西。麻烦在于,我不清楚要逃避什么和要战胜什么。唉,要搞明白只有一个办法。
第一件事:至多24小时,所有的氧气将全部耗尽。我面临三种传统的选择。我可以让二氧化碳越积越多直到我失去知觉。我可以离开飞船走到火星上,然后猛地打开太空服,在约两分钟里死去,或者我可以使用急救包中那些药片中的一片。
增加二氧化碳。大家都说那样做相当容易——就和进入睡眠一样。我毫不怀疑真是那么回事。不幸的是,对我而言,它和头号噩梦紧密相关……
我希望我从未曾碰见过那本该死的书《第二次世界大战纪实》——管它叫什么书名。书中有一章关于一艘德国潜艇战后被发现并被打捞上来。船员们仍在里面——每张床铺两个人。在每两具尸骨之间,只有一套呼吸器……
唉,至少那样的事不会在这里发生。可是我十分明确地知道,一旦我发现呼吸困难,我就等于回到了那艘惨遭厄运的德国潜水艇里。
因此,用更快捷的方法怎么样?当你置身于真空时,只要10或15秒你就失去知觉,并且那些经历过的人说没有痛苦——只是很奇特。但是,尝试呼吸没有的东西,这对我无异于二号噩梦。
那一次,是我的一段亲身经历。我还是个小孩子时,我们全家常去加勒比海度假,我总是不穿潜水衣去潜海。海里有一艘20年前触礁而沉的旧货轮,甲板距水面仅几码远。大部分舱口都开着,因此,要进去很容易,去寻找纪念品,追捕那些喜欢藏身在这种地方的大鱼。
当然,如果你不戴水下呼吸器去干这些事情,是很危险的。不过,男孩子怎能抵抗这个挑战?
我最喜欢的潜水路线是:潜入前甲板上的一个舱口,借助从每隔几码就有一个的舷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沿过道游上约50英尺,然后,转身向上游过一小段楼梯,再从撞烂的上层结构里的一个门中游出来。整个过程不到1分钟——任何一个身体健康的人都能很容易地这样做,甚至还有时间沿途观光,或和一些鱼嬉戏。而有时,我还换换花样,改变方向,从上面那个门进去,再从前甲板的那个舱口出来。
最后一次我就是那样潜游的。当时我已经一周没有潜水了。在那期间发生了一场大风暴,大海波涛汹涌。因此,我此刻是急不可耐了。
我在海面上深深地吸了约两分钟的气,直到感觉手指尖发抖才停下来。然后我身子向前一倾跳入水中,轻轻滑向那个打开着的长方形状的黑色门洞。
每次这样潜海看上去都很恐怖,令人觉得凶多吉少——那正是所寻求的刺激中的一部分。在游最初几码时,我几乎两眼一片漆黑。水面上热带地区炫目的阳光和水下甲板之间的阴沉昏暗形成巨大的反差,我的眼睛好一阵儿才适应过来。通常,等到我能看清楚东西时,我已顺着过道游了一半。然后,随着我接近前甲板上的舱口,光亮就会逐渐增强,因为有一道阳光照进开着的舱口,在锈迹斑斑、附满滕壶的金属地板上投射出一个令人目眩的长方形图案。
而这一次,我快游完时才突然意识到光线没有改善。我的前方,没有通向充满空气和生命的那个世界的那道倾斜的光柱。
我一下子慌了手脚,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接着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惊慌变成了惊恐。风暴期间,舱口被关上了。舱门重量至少有四分之一吨。
现在我已不记得掉头返回的动作了。我想起当时我沿着过道很慢很慢地游着,而且还告诫自己:别慌。如果你放松些,你的空气可维持的时间会长一点。由于呆在水下的时间长了,我的两眼已经适应了黑暗,我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周围的东西。居然有那么多以前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红色的鳂鱼在阴影里悄悄地游动,绿色的苔藓和海藻生长在舷舱口周围阳光照得到的一小块一小块的地方;还有一只橡胶靴子,不知被什么人扔在这儿,靴子看上去还完好如新。而且在左侧通道外面,我注意到一只大红鮨正用一双鳞茎状的眼睛瞪着我,半张着厚厚的嘴唇,仿佛被我的侵入吓了一大跳似的。
缠在我胸部的带子越来越紧。我不能再憋住呼吸了。然而楼梯似乎仍漫长得没有尽头。我从嘴里徐徐吐出一些气泡,暂时好受了点,可是,一旦我往外呼气,肺部的疼痛变得甚至更加难以忍受了。
现在再用那种不疾不徐地摆动橡皮鸭掌的方式已没有了意义。我猛吸一口面罩里最后几立方英寸的空气——我吸气时感觉到面罩一下子瘪起来贴到了鼻子上。同时,我移开面罩,拼上最后的力气向前挣扎着游去……
后来的事我不太清楚了,直到我发现自己抱着一节破桅杆,在日光下一边扑腾一边咳嗽。我身边的水被血染红了,而我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接着,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我注意到我的右腿肚子上一道很深的伤口。我一定是撞到什么尖锐的障碍物上了,可是我并没有注意到它,并且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的潜水经历就那样结束了。10年后,我开始接受宇航员训练并且进入水下失重模拟装置。因为我现在使用了配套水下呼吸器,情形和过去很不一样。但是,我仍经历了一些很难受的时刻,这一点心理学家恐怕会注意到,而我一直确信自己进展甚微,远不能适应排空的模拟舱。有一次几乎窒息掉,我不再打算重新冒这个险……
我完全明白呼吸冰冷的被看做火星上的空气的这种近真空是什么滋味。不,谢谢你。
那么,吃毒药有什么不好?没什么不好,我认为。他们告诉我们,我们手头的这种药致人死地只需15秒钟。但是,即使在没有切合实际的选择下,我所有的本能也一致反对吃毒药。
斯各特随身带上毒药了吗?我怀疑他没有,而且如果他真的带了,我相信他从没用过它。
我不打算重述这点。我希望它一直有用,可我不能确定。
电台刚收到一则来自地球的信息,提醒我两小时后地球凌日就要开始。好像我可能会忘记似的——四个人已经死去了,因此我可能会是第一个看到地球凌日的人。并且确切地说,整整是100年来惟一的一个人。太阳、地球和火星像这样整齐排列成一行,是不常见的。上一次是在1905年,当时可怜的老洛威尔正在就那些运河和修建运河的那个伟大的垂死的文明社会撰写他美丽的废话。可惜全都是些幻想。
我最好还是检查一下望远镜和计时设备吧。
太阳今天很平静——本来它也应该如此,因为它已接近活动周期的中间了。只有几个小小的黑子,黑子周围有几个不大的骚动区。太阳天气将会平静数月。这是尚在归家途中的人们不必去担心的一件事情。
我又回想起,观看“奥林帕斯”号升空离开“火卫1号”并返回地球,那真是最糟糕的时刻。即使几周以来我们已知道完全无能为力,那是这道门的最后关闭。
夜深了,然而我们能够十分清楚地看见所有的东西。“火卫1号”几小时前已从西边升起来,正在疯狂地穿越天空,由一只小月牙变成半月形。在它到达天顶之前,它会因为进入火星的阴影而消失。
自然,我们一直在听着倒计时,努力去做我们的正常工作。我们有15个人来火星,而将仅有10个人返回,最终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很不容易。甚至那时,我想,地球上仍有数百万人感到难以理解。他们一定发现不可能去相信“奥林帕斯”号居然不能下降区区4000英里来搭乘我们。太空署收到无数近乎疯狂的营救计划。天知道,我们自己已想出够多的计划了。但是当3号发射台下的永久冻土终于塌陷和“帕伽索斯”号因此翻倒时,什么也别提了。当发射燃料箱破裂时,飞船居然没有爆炸,现在看来仍似乎是个奇迹……
我又在浮想联翩了。还是回到“火卫1号”和倒计时上来吧。
通过监测望远镜,我们能够清楚地看见那块沟壑纵横的高原,“奥林帕斯”号在和我们分开并开始自己降落后,就是在那里着陆的。尽管我们的朋友们永远不会登上火星,但是至少他们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可以探索。甚至一颗和“火卫1号”一般大小的小卫星,算下来每人也有30平方英里。有辽阔的领土供你寻找奇异的矿物和来自太空的残骸,或者刻上你的名字,以便未来世纪知道,在所有以这种方式来的人中,你是第一个。
在暗灰色的岩石的映衬下,飞船像一个又短又粗的明亮的圆柱体。迅速移动的太阳不时地把光亮洒向飞船上的一些平坦的表面,闪耀出明镜般的光辉。可是,起飞前约五分钟,这个景色突然变成了粉红色,然后又变成了深红色——接着完全消失了;因为“火卫1号”进入了火星的暗影。
当倒计时到10秒时,我们突然被一阵强光吓了一跳。一时间,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奥林帕斯”号也遇到了大灾难。后来我们意识到是有人在拍摄起飞的镜头,外面的泛光灯都已打开了。
在那最后几秒的时间里,我想我们都忘记了我们自己的困境。我们仿佛登上了“奥林帕斯”号,决心让起飞加速器平稳增强并把飞船带出“火卫1号”小小的万有引力场,然后远离火星,朝着太阳方向开始漫长的归途。我们听见指挥员里奇蒙发令“点火”,接着一阵短暂的干扰声,然后一块光斑开始在望远镜的视野里移动。
就这样,没有耀眼的光柱,这自然是因为当一枚核火箭点火时,其实是没火可点的。“点火”一词实际上是从旧化工技术术语中挪用过来的。但是热氢爆炸是完全看不见的。可惜的是我们将再也不会看到像“土星”或柯罗洛夫式的火箭发射了。
燃烧将尽之时,“奥林帕斯”号离开了火星的阴影并又冲进了阳光里,立刻重新成为一颗光彩夺目、飞速运转的星星。
耀眼的光线一定是让飞船上的人吓了一跳,因为我们听见有人叫道:“关上那扇窗子!”
然后,过了几秒钟,里奇蒙宣布说:“切断引擎。”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奥林帕斯”号现在正不可改变地奔向地球。
一个当时我没有听出来的声音但肯定是指挥员的声音,说“再见,‘帕伽索斯’号”。然后无线电通话关掉了。当然,说“祝好运”已没有了意义。因为几周以前一切都安顿好了。
谈到运气,已经有了一桩补偿,尽管不是给我们的。因为只有10位机组人员,“奥林帕斯”号已倾倒了1/3的消耗物,减轻了好几吨自身重量。因此,现在飞船将会提前一个月回家。
在那一个月里,可能会出很多差错。我们也许挽救了这次远征。当然,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可这个想法不错。
我一直在放音乐,最大音量——反正没有别人会打扰了。即使有什么火星人,我认为这点点稀薄的空气不可能将这种声音传出几码以外远。
我们收藏的音乐很多,可我得仔细挑选,不得有强拍,听时不需要太专注。尤其重要的是,不得有人类的声音。所以我把自己局限于经典管弦轻音乐。“新世界”交响曲和格里格的钢琴协奏曲非常合乎要求。此刻我正在听拉赫曼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可是现在我必须关掉音乐,开始工作了。
仅仅只有5分钟了。所有的设备都处于最佳状态。望远镜正在追踪太阳,录像机作好了准备,精密计时器在运转。
我将尽我所能使这些观测资料准确无误。我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我那些牺牲了的同志们,不过我很快也要加入他们的行列了。他们把自己的氧气给了我,使我能够在这个时刻仍然还活着。我希望你记住,从现在起,100年或1000年后,每当你往计算机里输这些数字时……
还有1分钟了;开始工作。作好记录:年:1984;月:5;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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