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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末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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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夏微蓝惊叫了一声,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量弹起,向后飞出!他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这、这窗户上带电!难道、难道……是漏电了么?”夏微蓝吃惊地问,身体有些发抖,赤/裸的双足被碎片割破了,流着血。完全是普通人的样子。霍铭洋心里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下意识地看向了她的胸口——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光芒了。

此刻的她,已经彻底回到了常人的状态了么?那么说来,他们也是无法离开这个结界了?

“你在看什么?”她瞬地红了脸,从他怀里跳了起来,抬手掩住衣领几乎要甩手给他一个耳光。霍铭洋回过神来,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起来,脸上不由得也红了一红。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站在一片狼藉的室内,出乎意料地安静下去。

“那个天坑……怎么一下子扩得这么大了?”仿佛为了打破这尴尬的一刻,夏微蓝开口了,“幸亏塌陷到了这里刚好结束了。太可怕了,好险……差点把医院也吞进去。”

“那可未必,”钱从皋忍不住地插嘴,“它可不是自己止住的,应该是强行被停住的!”

“这个人又是谁?”夏微蓝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了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有些怀疑地看着霍铭洋——只不过昏迷了一下,醒来的时候周围简直是天翻地覆。

“也是这里的病人。”霍铭洋淡淡,“别听他的。”

“噢……”夏微蓝松了口气。原来是个精神病人。

“趁着现在外面很乱,我们赶紧出去吧!现在那些医生护士保安肯定都不在了。”夏微蓝想了想,从床底用脚尖挑出了自己的鞋,兴奋地对霍铭洋开口。然而她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了那一堆废墟,巨大的混凝土块下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那一瞬,她身体猛然一震,倒抽了一口冷气。

“出不去了。”霍铭洋在她身后轻声道,“这里有结界。”

“结界?”夏微蓝吃惊于听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词语,却看到霍铭洋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看,那些鸽子。”

——庭院上空,天色湛蓝,日光明丽。然而那一群灰色的鸽子盘旋着,拼命朝着天上撞去,却怎么也无法飞出,仿佛上空倒扣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

“天啊……那么说来刚才窗户上也是……”夏微蓝也看出了异常,喃喃,“是‘那些人’做的么?!是那些奇怪的家伙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霍铭洋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那该怎么办!”夏微蓝看着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房子,又惊又急,“无论如何我们得出去啊!你有办法联系到你父亲么?……他那么厉害,一定能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到走廊的某一处,失声“哎呀”了一句。那一堆砖石边上,居然掉落着一个手机!她连忙冲了过去——那是一个iphone4手机,外表完好,壳上凝固着一些暗色的血迹。

“还能用!”她滑动块,解锁了屏幕,欢呼着对着霍铭洋扬了扬,立刻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等下再让你打哦!”

霍铭洋看着她狂喜的表情,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果然,夏微蓝在拿着手机站在走廊上,脸上欢喜的表情渐渐黯淡——没有信号。在这一片废墟里,根本没有手机信号接入!她试图连接网页,登陆围脖求救,发现也是无法连接。她看着那只完好的ipone4,不由得愣住了:“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个地方到底怎么了?!”

“被封闭了。”霍铭洋低声,“不用再试验,我们出不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夏微蓝有些崩溃了,捏着手机一屁股坐回床上,用手揉着头发,“到底那些家伙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追着我们?”

“……”霍铭洋看着她烦恼的模样,有些动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无论怎么样,还有我在,不是么?”最终,他轻声对这个女孩说,“是我连累了你。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绝不会丢下你不管——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

夏微蓝微微怔了下,抬起眸子凝望着他——眼前这个人有着一张卡西莫多一样丑陋的脸,惨不忍睹,然而眼神却是一如初见的时候,平静,深邃而坚定,仿佛淡漠冷酷,却又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宁静。她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脸颊微微绯红。

钱从皋看着这一对相依相偎的年轻人,忍不住也叹了一口气——情况实在是很诡异,就像刚才他看到的事情一样……他几乎都以为自己真的疯了。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她人格分裂么?还是真的被什么附身了?

钱从皋上下打量着夏微蓝,很想问什么,却在霍铭洋凌厉的眼神里悻悻住嘴。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停在了那个挂钟上,忽然开口:“我觉得,现在这里的情况,很符合我提出的‘沙漏理论’。”

“沙漏理论?”霍铭洋已经是第二次听他提起这个名词了。

“嘿,没听说吧?那可是我准备向《科学》投稿的论文!”教授眼神亮了起来,推了推鼻子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有意思睥睨,“如果一旦发表,那一定会是五十年来科学史上最重大的发现!重大到几乎可以让人类接近上帝的领域!”

“……”霍铭洋和夏微蓝面面相觑。

“这个发现,是由于我长期研究夏威夷火山岛的演变而得出的。你看——”钱从皋捡起一根棍子,在地上的灰尘里画了一个圆,“你们知道地球内部是什么样么?科技发展到现在,我们可以飞上20万公里远的月球,却只能深入最多7公里的地壳层——这只占地球0。2%的厚度,甚至不到地幔的边缘。”

他在那个代表地球的圆上轻轻点了一点,道:“地球内部是什么样子,蕴藏着多少巨大的能量和物质,那些物质和能量再怎样的流动和转换,我们还只能管窥一斑。而唯一看得到的直观现象,就是火山和地震的爆发——其中夏威夷的基拉韦厄火山,是世界上最深入地球的地方。那是通往另一个神奇世界的门。”

听到那滔滔不绝、兴奋不已的论调,夏微蓝仿佛回到了噩梦般的高三课堂上,忍不住低声:“这个疯子会絮絮叨叨很久吧?他真的是什么地质学家么?”

然而霍铭洋并没有走开,反而低头看着钱从皋在地上画的图,忽地重复:“通往另一个神奇世界的门?”

“对,‘门’!那是我发明的专有称呼!传统观点认为,夏威夷的火山群岛是由一个直通地核的热岩地幔柱形成,这个热岩地幔柱现仍在给火山岛‘供料’,灼热的岩浆喷涌出地面,经过海水的冷却,形成夏威夷岛链,但是我通过X线断层摄影术,利用回声探测地幔柱或者地核的热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在那个象征着地球的圆上方又画了另一个圆,抬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指着地上画出的符号,问:“你觉得这像什么?”

“8?”夏微蓝茫然地反问,“眼睛?”

“笨,是沙漏!”钱从皋气得顿了一顿,重重描了一下那个记号,“那些从地核中涌出的能量,很大一部分在通过地幔柱的时候凭空消失了——传递到地壳表面并形成岩浆和岛屿的不足十分之一。”

“这又证明了什么?”夏微蓝依旧愕然,而且对这个疯子的滔滔不绝有些不耐烦。

“证明了什么?你大学毕业了么?”钱从皋忍无可忍,“这证明了守恒定律在穿过沙漏的时候是失效了!”

“……”夏微蓝嘀咕,“我还没上大学呢!”

然而一边的霍铭洋眼神却严肃起来:“你是说……你在研究里发现了地球在莫名其妙地丧失能量和物质?”

“是的。”钱从皋眼镜后面的双眼闪出了光,“当然,我没有办法沿着地幔柱去探寻能量流失的究竟,需要获得更多证据,才能确定何种因素形成这一现象——能深入地壳的最好材料是钻石,最隔热,承受力也最大,但世界上不可能有纯钻石做的装备吧?就算是最有钱的富豪,也无法弄出这样一套钻石盔甲来啊!所以我无法采集到数据。”

霍铭洋看着地上的沙漏,沉吟:“你就是因为这篇论文被关进疯人院的么?”

“没有别的原因了!……那天我发现自己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论文和所有采集的数据全部丢失。我让助手设法恢复数据,并追踪黑客的来源,最后发现这件事和霍氏集团有关,”钱从皋握紧了拳头,“那个该死的霍天麟,居然先下手为强把我关到了这里!他想干嘛?难道想剽窃我的研究成果?”

“……”夏微蓝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默默推了推霍铭洋。然而霍铭洋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看着地上那个沙漏图形,问:“你的发现一旦刊登在《自然》上,一定会引发很大轰动吧?”

“那当然!我发现了超越我们现在科学认知的神秘现象,而且,这还可能解释末日理论的存在!”钱从皋立刻停止了咒骂,眼神灼灼地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才会有人想要不择手段地对付我!”

“那么,”霍铭洋冷静地问,“你觉得导致这些不可能解释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在论文里有提到么?”

“当然有,”钱从皋回答,“我认为是平行时空的存在导致了这一切——当然我没有足够的论据来支持这个推论。可我觉得在我们地球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霍铭洋终于知道,这个人被关进精神病医院还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是的!那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之间通过某种神奇的通道相连,就如沙漏一样——而连接这两个世界的地方,姑且称之为‘门’。喏……”为了让自己的描述更加生动,他重新拿起棍子在灰上画着,“你看,其实过去的一百多年来,地球在持续地流失着物质。流失的方式,或者表现为地幔柱的失热,或者表现为不时出现的天坑和蓝洞——因为程度并不剧烈,所以尚未引发世人的足够关注。”

“那些莫名消失的能量和物质去了哪里?我觉得,是穿越了那道门,去到了另一个世界!神奇吧?”地质学家说得眉飞色舞,却没有注意到霍铭洋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继续在地上画着他的沙漏:“所以说,能量还是守恒的——只是这个守恒的范围扩大了,不仅仅只局限于这个世界本身,而是连接了两个世界!”

夏微蓝听着,忍不住开口:“如果像你说的,地球的能量和物质慢慢流失,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什么也没有——那就叫做湮灭。很多星球都会经历这样一个时期。”钱从皋喃喃,“是的,沙漏里的沙已经开始缓慢流动了。等到了某一个时刻,那道门完全打开,两个世界便要翻转!那就是末日……人类世界的末日啊!”

钱从皋挥着手臂,加强自己说话的力度:“当那道门打开,沙漏动的时候,一个世界即将灰飞烟灭,而另一世界会重新浮出水面——哦,但愿我能活到那一天,来见证那一刻!”

夏微蓝打了个寒颤,她小声问霍铭洋:“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么?”

他镇定地回答:“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青山精神病医院里,你随便抓十个人估计九个会说世界末日就快要来了。”

“哦……”夏微蓝喃喃,心里越发不安。

仿佛看出了她的惶恐和茫然,霍铭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不过,就算真的有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么?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死,就像是一同穿越回上一层梦境一样……然后一起醒来,开始新的生活。”

他的语气飘忽而微冷,似乎沉湎于某个梦境里不可自拔。夏微蓝并没有注意到这样微妙的变化,只是低下头去,脸颊慢慢变得滚烫——他握住了她的手。那一刻,她只觉得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几乎停止了呼吸。

“嗯,”许久,她才细如蚊鸣地喃喃,“我不怕。最多……最多一起死。”

因为紧张和羞怯,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想要抽出来却又舍不得。她微凉的手指越抖越厉害,霍铭洋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似是怜惜,又似愧疚,缓缓松开了手。

“嘿,”钱从皋大煞风景地开口,硬生生地想要把话题转过来,“放心,即便沙漏理论成立,末日也未必就真的会来临!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还没来得及写出来——”然而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嘶哑的呼救声。

“那个神棍?”钱从皋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救命……救命!”圣心居士嘶哑地在楼下喊着,声音凄厉,显得饱受惊吓,“快来人……看在上帝的份上,快来人!”

Chapter 23 欧阳芷青

已成废墟的青山精神病医院里一片寂静。听到楼下传来的哀号,钱从皋和霍铭洋相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疾步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往下看去。

“喂,你怎么了?”教授大声喊。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在不远处,转头看去,断裂的楼梯上赫然趴着一个人,满脸是血,模样可怖。钱从皋吓了一跳——短短片刻不见,那个留在庭院里的圣心居士居然身受重伤,正吃力地朝着楼梯上爬过来,一边呼救一边流血。

“小唐……是小唐!”圣心居士恍惚的喃喃,摸着胸口的念珠,“那个魔鬼!上帝啊,请惩罚他吧!他……他抢了我的圣物!”他的手指在胸口摸索着,然而念珠上那个十字架已经不见了。方才在废墟里看到教友时,他满心狂喜,顾不得对方还是个伤员,忍不住又拿着那传说是圣物的十字架凑到少年面前,用极具煽动和诱惑力的话语重复着自己的末日理论。那个少年沉默地听着,片刻之后,仿佛养足了力气,忽地抬起手给了他一拳!

钱从皋吃力地将这个人扶回了房间里,越想越奇怪,“无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打你?难道和你有仇?”

“不知道……应该……应该不会吧?”圣心居士摇了摇头,却有点心虚。

“你说过你那个十字架大有来历,对吧?是基督殉教时被钉的那个十字架的木料做成的,以前是那不勒斯圣心教堂的圣物?”钱从皋继续追问,用科学家严谨的逻辑推理着,“难道他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圣心居士尴尬地笑了笑:“假的。我找人用一块老木料刻的,然后在水里浸了几个月……如果那人是为了抢这个,可就吃大亏了。”

“……”钱从皋一时有些无语,“你这一辈子说过一句真话没?”

“那当然是有的!我是上帝的子民啊,是传播福音的人!”圣心居士吃力在胸口划着十字,鼻血却如水龙头的水一样流了下来。

夏微蓝看到房间里又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忍不住想要上去帮他包扎伤口。她顺手将床头残留的一些纱布绷带拿起,抖了抖上面掉落的灰尘,来到了那个不停流鼻血的神棍面前,蹲下去,殷切地说:“来,止一下血——”

“谢谢谢谢……好心的姑娘,上帝保佑你。”圣心居士捂着鼻子道谢不迭,“姑娘,你一定是个美丽的天使……”然而,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看着夏微蓝,眼里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天啊!”染血的纱布从手里落下,他双手颤抖着,嘴唇也剧烈地颤抖,吐出了尖历的两个字(这明明是四个字的说),“我的上帝!”

圣心居士直勾勾地盯着夏微蓝,眼神露出了狂喜和不可思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忽然间,他举手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然后整个身体匍匐了下去,额头碰着地面,开始狂热地亲吻着夏微蓝的脚尖!

“啊?!”夏微蓝大吃一惊,烫着似的往后退。

圣心居士却狂热的高呼:“上帝保佑……天使终于来了!末日到来之前,她终于降临了!”激动之下,他的鼻子上刚塞住的棉花掉了,血再度汹涌而出,染红了半张脸,也把夏微蓝赤/裸的脚背染得殷红。

“你要做什么?”霍铭洋挡在夏微蓝身前,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回推。圣心居士挣扎不脱,只抬起手指着某一处大喊,“你看……这就是证据!时间停止了……这一刻,天使降临人世!”

所有人下意识地一起回头看过去,看到的是那个半掉落的挂钟。钟已经停了,玻璃的表面瞬间迸裂,形成了冰裂纹,仿佛有一种力量从里到外忽然爆发,将一切都宁定在这一刻——2012年8月3日上午7点03分。

“看到了么!看到了么!这就是——”圣心居士大喊,脸色激动而扭曲。然而话音未落,他却两眼翻白,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他……他怎么了?”夏微蓝吓了一跳,霍铭洋俯下身看了下,耸耸肩:“没事,昏过去了而已——估计是鼻血流的太多了。”

钱从皋将昏迷的人拖到一边,发现对方的后颈上有一块淤青,似乎是刚出现的,心里一跳,看了一眼霍铭洋。而那个年轻人用冷酷而无所谓的的目光回视着他,让教授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什么。

“时钟定格在7点03分,那一瞬,一定有某种力量在此地爆发,”教授走到那个挂钟前,端详了片刻,“那种力量极其强大,甚至连迅速扩大的天坑都被瞬间停住。而且让此地出现了奇怪的‘孤岛’现象——无论是磁场还是空间场,都根本无法和外界连通。”

钱从皋苦笑,摊开了手,“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幢楼里所有的钟都在那一瞬间停摆了——连手表也一样。其实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想起了什么,指了指一个坍塌的房间,“对了,你们饿不饿?那里是医院厨房的食库,我今天早上四处找出口的时候进去过,里面的东西大半还完好。”

地上果然散落着许多食物——可惜大都是整箱的米和油,还有没来得及煮熟的蔬菜和肉类,就这样被压在房梁底下,沾满了灰尘。

“这些都是生的,怎么吃啊?”夏微蓝正发愁,忽地看到了露出一个角的东西,立刻跳了起来,欢呼,“看,这里有一个冰箱!”

然而,她刚用力将那个箱子拉出来,却发出了一声尖叫——死人!冰箱靠墙而立,而冰箱旁边却压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整个胸腔已经被砸落的天花板压扁了,脑袋却还完整,垂落在冰箱的把手上,看上去诡异而恐怖。夏微蓝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尖叫着后退,眼前忽然一黑。

“不要看,”霍铭洋从后面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拉着她退开,然后对钱从皋道,“她怕死人,你过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可以吃的。”

钱从皋倒是胆子大,几步走过去,从废墟里拽出了冰柜,将那一具尸体推到一边,拉开了门。

“哦,发达了!”他吹了一声口哨,“这是放糕点的冰柜!还有很多饮料!”

先拿一部分出来吧,别的都留在原地,赶紧关上冰柜的门。”霍铭洋道,“现在天气很热,拿出来的话隔天就坏掉——我们估计会困在这里蛮久,食物不能随便浪费。”

“真是乌鸦嘴,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了呢?”钱从皋嘀咕着,却不敢拂逆这个年轻人的意思,依言从里面拿出了够三个人吃的分量,迅速地关上了冰箱的门,不让冷气流失。然而霍铭洋又止住了他:“多拿点,楼上还有两个。”

“哦。”钱从皋笑了笑,“差点忘了。我给他们送上去。”他拿好了食物,递给了霍铭洋两份,然后对他眨了眨眼睛,“你们慢慢吃。”他转身上了楼梯。无论如何,自己再呆下去就有给这一对小情侣当电灯泡的嫌疑了。

霍铭洋还是捂着夏微蓝的眼睛,拉着她往回走,一直到了中庭的树下才松开了手。这个中庭位于A楼和B楼之间,分隔前后两幢住院楼,有三十多米的宽度。虽然回廊有坍塌,但中间的绿地还是基本保持了原样:棕榈树、芭蕉和凤凰树高低错落,树下繁花盛开,水池荡漾,一群群的鸽子围绕着飞舞。

他拉着她的手,找了一块平坦柔软的草地坐下。夏微蓝任凭他摆布,怔怔地坐在他的身边,脸色苍白,显然猝然目击血肉模糊的尸体冲击太大了。她无意识地侧过头,求助似的将脸贴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霍铭洋心里微微一震,想了想,还是没有避开,将食物递过来:“来,吃点东西。你我侥幸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撑到救援人员到来才对。”

“会有人来救我们么?”夏微蓝有些犹豫地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个iphone4,依旧是一格信号也没有,便垂头丧气地将它放在了一边的草地上。

“会的。”霍铭洋和她并肩坐在树下,抬头看着已经渐渐变成暗色的天空,语气意味深长,“而且,我保证现在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在找我们了——”

就在那一刻,他的语气忽然停顿。头顶的天空已经开始暗了,星星一颗颗探出夜幕,天空依旧有鸽子在盘旋,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撞破笼罩在废墟上的虚无结界。然而就在鸽子飞过的时候,天空里陡然掠过了一道淡淡的黑色影子,仿佛是暗夜里陡然张开了一只眼睛,流转过一道莫测的眸光,转瞬消失。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刺痛,抬起手摸了一下,缩回手来的时候,掌心里全是温热的血——后颈那个纹章居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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