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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外戚-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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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七章祸起萧墙,皇图成一梦(下)
秦旭同郭嘉玩笑归玩笑,可眼见着扬州好大一块肥肉在眼前,却偏偏有心无力,看得吃不得,着实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两年多时间里的不停征战、扩军,再加上百年不遇的中原大旱,便是有糜家以制海盐策积累的巨额财富的支持,和之前全盘接收的前徐州牧陶谦数年的积累,吕布军财政上其实也有些吃不住了。
前番青州方面先后扩编了陷阵、先登、骁骑、飞骑、亲卫、辎重、城防六营(取消了神弓营编制,编入城防营中),再加上临淄本地的衙兵,吕布军在青州的战兵、辅兵加起来足有七万余人。
而徐州在丹阳兵叛乱之后,虽然清洗了一部分,也还余有一万余人,但加上一开始就派驻下邳的青州兵两万人,和樊稠新投的西凉兵三千人,也足足有近四万大军,两州加起来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近十二万人。而且,吕布军这些兵士,并不同其他势力半屯半兵的模式,因为青州多山少田,当初百万黄巾新降之时,就以流民策为蓝本,将这几十万黄巾降众派驻到各郡县行屯田之事了,也就是说吕布军的这些兵力数据,全部是“职业军人”,便是那临淄府衙的衙兵也是如此。这一消息的确认,早在秦旭奉命搀和曹操营救天子之时,便已经开始引起了周边势力的警觉。
也难怪曹操和当初的袁绍对吕布军忌惮不已,青徐二州州境本就不大。两州加起来也就扬州一个豫章郡大小,却聚累了如此多的兵将,意欲何为?也就是前番秦旭在长安立下“大功”。袁绍又横遭暴死,吕布方面又将汉帝的归属权“拱手相让”,这才“换”来了吕布军势力同曹操军势力的“蜜月期”。不过这表面上的平和,却还不足以平却曹军的压迫感,因此才促成了此番借调查传国玉玺之因,奉旨征伐扬州之事。
表面上看,曹操爱惜兵力。将大好扬州拱手相让给自家盟友的行为,确实值得吕布军“感恩戴德”,这种既能分摊青徐两州愈发沉重的军政支出。还能在扬州占些“便宜”的好事,足以见曹老板的高风亮节。可实际上,扬州却是就像一个泥潭一般,若是陷进去。短时间内是别想拔出身子来。
孙策、袁术、严氏父子、刘繇。不过一州之地上,有“资格”具名的势力便有四个,而其他各郡县中,也多为因为大江阻隔,远离中原战乱的世家大族所把持,更遑论还有山越异族时不时下山掳掠良民人口,洗劫州县,单单凭借着秦旭这两万大军。孤军深入,即便是军势再精锐。也是万万得不了好去的。
不得已之下,秦旭也只能在郭嘉、贾诩的襄助之下,布下一盘互杀的棋局,以绝其他势力对扬州的觊觎的同时,早早的就找好的退路。其实一开始这就是个大“局”,从散布袁术的流言到秦旭答应帮刘繇夺回治所,却又故作疏狂的不带辅兵出征,军资粮饷事宜皆由自家便宜大舅哥糜竺供给开始,便是做了一副不欲深触扬州这摊浑水的姿态。甚至包括侥幸围困住了孙策,却又好言放走之事,除了认为孙策的危险远远不如孙权这绿眼哥们之外,也是局中一环,为的就是在天子、曹操以及周边势力眼中,将戏码演的更“像”一些。这是明面上的。
而暗中,贾诩麾下的暗影,在秦旭“押解”着袁耀、陶商等一干人等去许昌时,便已经在为暂时吕布军吞不下的扬州寻找能够支撑起“场面”,而挑选能够胜任“养寇自重”之策的人选了。
就在袁术寄希望于李丰、韩胤两人“督促”严白虎、严舆父子,能想尽办法、尽快尽多的征募兵丁,来应对可以想见的秦旭、孙策两家对萧关、涪关的攻袭之际,等来的却是个令袁术瞠目结舌的消息。
“陛下!大事不好!李丰、韩胤带去的本部亲卫拼死来报,那严白虎、严舆父子,以主公留给其坐镇历阳的五百兵丁为器,挟裹了历阳府衙一应人众,反了!”雷薄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入,将正在商议如何分配两关御敌方略的袁术、阎象吓了一跳,还没等袁术怒言出口,便被雷薄带来的这消息给惊的一时间哑口无言。
“什么?严氏父子反了?用五百人夺了历阳城?难道这二贼就不怕主公回军杀回去么?”阎象闻听雷薄这消息也是怔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说道,但马上却又脸色大变,腾的一声站起,就连身前矮榻撞疼了膝盖也顾不得了,剧痛之下呲牙咧嘴,面带几分狰狞和惊惶的对袁术说道:“不对!陛下,那严氏父子所图的,并非是区区历阳城!”
“朕当然知道他们图的不是历阳城!”袁术刚刚从雷薄带回来的劲爆消息中缓过神来,突然听了阎象的这一番“废话”,能有好脸才怪,怒道:“看来这严氏父子一开始投靠于朕,便没有安什么好心!亏的朕还想考验他们一番,再委以重任呢!也好,总归是让朕看清了两人的真面目,待朕先平了那秦贼、孙贼之后,再好好收拾他们!”
“陛下啊!!您莫要忘了,现在我等手中所拥兵众,半数是那严氏父子带来的兵将啊!”阎象几乎要哭出来了。袁术这人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这爱妄想的毛病,却是怎么也改不了!竟然还指着手头这数万兵力击退秦旭、孙策随时都有可能来的军势再回军“平叛”呢?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平日还好,毕竟严氏父子之前是袁术“亲封”的侯爵,其麾下兵丁为仲家皇朝征战也是名正言顺。可现在严氏父子反了,在袁术还是选择旧主两者之间,这帮人的选择很难猜么?人家现在没有立马应和叛变,倒戈而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唔?朕……朕乃真命天子,这帮贼子深受朕恩,当不会……”袁术只不过是爱妄想而已,又不是傻子,阎象的话说的句句直指人心,袁术又焉能不明白?这番自欺欺人之语,袁术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能干巴巴的看着自家谋主阎象,希望这位仲家皇朝的大丞相,能立马拿出个解决的法子来。
“陛下,为今之计,当趁着严氏二贼尚未有所动静,而之前虢夺自严氏的兵丁尚未得到消息,有所‘动作’之前,甄别出来……”阎象也不愧是智谋出众之士,只几个呼吸间,便想到了“解决”的法子,苦笑说道。
“甄别出来后全部杀之么?正合朕意,这帮乱臣贼子,确实当诛!雷薄!……”阎象话没说完,就被袁术给抢了话头,满脸狰狞目带杀气的就要吩咐雷薄“照办”。
“不不不!陛下误会了!万万不可如此!”见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袁术竟然还想着自家痛快,阎象急的头上直冒汉,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了,急忙拉住正欲应诺的雷薄,大声对袁术说道:“众怒难犯!陛下若是如此,怕是便难出这萧关之外了!”
“哼!不能杀?!难不成让朕坐等那严氏二贼挥兵杀来,里应外合么?”袁术怒极之下,也来不及计较阎象的不敬之语了,怒声反问道:“朕乃真命天子,焉知这万余贼子当中,没有几个忠贞思君报国之士么?况且既然朕那肱骨之臣李丰、韩胤二卿既然能将消息传回来,看来也定然性命得报,可见那严氏父子身边,并非没有国士存在的!”
“陛下啊!”阎象这回是真哭了!摊上这么个主公和“皇帝”,当这个仲家皇朝的大丞相真是不省心:“那李丰、韩胤就算是在严氏二贼军中其身未死,仅凭这二人之力,又如何敌得了万余兵马?便是那‘舍命’逃回来的亲卫,主公又如何得知不是那严氏二贼故意放回来,意欲让主公自乱阵脚的呢?眼下已是这般态势,陛下的安危当为最重,依臣之见,恐怕只有……”
“只有什么?但说无妨!既然到了如今的态势,朕赦你无罪便是!”见阎象自称有办法,却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袁术看他脸色,也大致的猜到了一些,本是骄狂的面孔上,也难得的露出一丝苦笑。
“臣有两策,上策便是陛下自去帝号,上表请罪,再学那孙策一般托庇于吕布,性命自当无忧,而且臣观那秦旭自到扬州来后的种种行常,料定其就算是不能亲自取了扬州,也必然不会让扬州铁板一块,陛下及时投效,看在身在许昌的‘太子’面上,加上严氏父子贼寇丹阳,以陛下出身四世三公的名望,或许还能不失吕布军麾下郡县之主位!”阎象小心的瞄了一眼面色阴沉,却难得没有立时暴怒的袁术,小心的说道:“而下策,便是臣刚刚所言,甄别出主公本部兵马,不论多少,趁着二贼反叛的消息没有传开,出丹阳而据豫章,固守涪关及会稽方向的陵关,同时结好山越以为盟助,再待天时!不过倘若如此,主公便是一点退路也无了!”
“唔!阎卿无愧丞相之才,让朕好好想一想……”袁术生出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直视阎象、雷薄期盼目光的心思,踟蹰着说道。
……
ps:一会还有一章奉上。。。
第三百七八章仲氏霸业成空,扬州乱局初定(上)
萧关之上,闻听了历阳消息的袁术,脸上颇有些犹疑不定之色。
“迟则生变,臣等伏请早作决断啊!”袁术的迟疑让阎象和雷薄心中大急。跪倒在地上,对袁术说道。
“朕……朕怎能弃身陷贼手的李丰、韩胤二卿不管呢!要不先着手将本部兵马调出,看看情况再说?”袁术倒背着手转着圈,脸上迟疑、不甘的神色来回转换,也不乏面带犹疑的瞟过阎象、雷薄,嘴上却是如此说道。
“陛下!……诺!”阎象能在陈纪“失踪”之后,迅速的得到袁术倚为腹心的待遇,自然是有其“专长”所在的,猜破袁术那点小心思,更是手到擒来一般简单。眼见着袁术不听信自己之言,不肯只因为一个消息便放弃自认为守的如同铁桶一般的两关,阎象眼中不由得闪过浓浓的一抹失望。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见袁术抗拒的眼神,已是什么也听不下去了,也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只能悻悻的抱拳而出。
“陛下,丞相所言其实有理,为何陛下?……”现在袁术军掌军的是大将军纪灵,雷薄并没有同阎象一同出去,见袁术自阎象背影消失之后,犹自保持着瞭望的姿态,不敢高声,小心翼翼的问道。
“朕自南阳奋起,扫荡豫、扬,本是受命于天,可如今不过数载,身边可用之人,凋零落落,已是不满一掌之数,时也?命也?传国神器。得之也快,失之也快,难不成朕当真要折戟于此么?”雷薄的话已说完。袁术却没有做出对应的回答,反倒像是被如今的局势生出无尽的感慨似得,盯着主座矮榻之上,因为传国玉玺“丢失”,而仿刻的神器,那极似真品的九龙玉钮本是袁术最喜爱的雕饰,如今却是越看越是别扭。
“陛下!臣等无能!”本来打着主意要听听袁术究竟是选择那所谓的上策还是下策。也好有所“准备”的雷薄,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了袁术内心独白一般的慨叹,也不知道袁术突然发这神经。究竟用意为何。
“哐啷!”本是跪伏在地上雷薄没有等到袁术的回答,却是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平日间虽然是赝品,也被袁术宝贝的不得了的“伪神器”。却是被袁术重重的摔在石板地面之上。顿时四分五裂,溅起的玉尘,好悬没划伤雷薄的脸颊。
“朕受命于天!受命于天啊!为何如此?焉能如此?!”袁术看着碎成满地的“伪神器”,手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伸手便要去拾,却好像才刚刚发现跪倒在地上的雷薄一般,蓦地惊醒,直起身来。苦笑问道:“雷卿,你说。朕自南阳以来,虽然屡屡败绩,却也从一个小小的后将军,辗转登位大宝,如今不满一年,便引得天下群雄并而攻之!他们是真的为他们那年幼的大汉天子卖命么?亦或是见不得别人,尤其是见不得身为袁家家主的朕,做了一件他们做梦都想,却一直没有成功的事情?才使得朕败走南阳,弃守庐江,如今却是连丹阳也丢了?朕不甘心!着实不甘心呐!咳咳咳咳……”
“陛下当保重龙体,天命不绝,自当有奋武之日!”雷薄的头垂的更低了,袁术说完一席话,仿佛因为太过局促而呛了口水一般,可雷薄分明看清了袁术捂着嘴的丝帕上,渗出的团团血红色。
“阎象走了,你也不必瞒着朕,李丰、韩胤究竟如何了?”袁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似乎舒服了一些,擦了擦嘴,沉声问道。谁说袁术不过是个纨绔?出了名的二世祖?出身有着四世三公名望的袁家,又是多年觊觎家主的人物,岂能是好相与的?
“陛……陛下!”雷薄极似忠厚老实之相貌的面庞之上,在见了袁术似哭似笑,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模样,眸中也闪过几分尴尬,懦懦了两句,终于好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从怀中掏出另外一张绢帛书就的信函,双手托着递给袁术,说道:“臣万死,请陛下恕臣欺瞒之罪,那李丰、韩胤两位传回信息来是真,但所谓藏匿于隐秘之处以待天兵,其实……其实……”
“哼!其实他们早降了那严氏二贼是不是?”袁术语气冷漠,却是猛盯着雷薄的眼眸,似乎此时眼前跪着的,便是那业已投敌的心腹将领李丰、韩胤似的,杀机凛冽。
“陛下英明!您之前安插在那严氏二贼身边之人,冒死换来的消息正如陛下所料。”雷薄苦笑说道:“是臣万死,不敢拿此事扰乱陛下。”
“唔!降了逆贼!竟是降了逆贼!”袁术不管雷薄的“请罪”,一副早就预见,意料之中的样子,犹自喃喃重复说道:“朕待他们不薄啊!朕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获罪于天,一退再退,直到如今退无可退,落得如今这众叛亲离的下场?雷卿,你说,若你是朕,已经落到如今田地,又该当如何?”
“陛下,臣实未曾想过,唯愿以死相报陛下!”雷薄也算是跟了袁术五六年了,却是还从没见过袁术如此模样,痛惜中带着凛凛的杀气,一双拳头攥的骨肉发白,发出咯咯的响动,可见袁术此时的心情。
“陛下!臣纪灵求见!”正在雷薄被袁术的“气势”和问话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知该如何应答之时,纪灵求见的声音,在雷薄耳中,却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般,总算是送了口气。
“大将军所来何事?莫不是关中有变么?”纪灵乃是领兵大将,此时不在关上防守,却来求见,想起刚刚阎象所言那番话,袁术心中登时一惊,也不计较纪灵礼未行完,便一副焦急神色的问道。
“呃?难道不是陛下相传纪某么?”纪灵似乎是被袁术这话问的一愣,面带疑惑的反问说道:“刚刚阎先生带着护卫欲出关时,说陛下有紧急军情见召纪某。某不敢怠慢,这才来此!”
“那阎象呢?大将军言他欲出关?”雷薄隐隐约约猜到了阎象的“用意”,抢在袁术之前,贸贸然问道。
“不错!某见阎先生行色匆匆,又言说是身负主公密令,亲自将其送出关门这才来见的!”说来雷薄无论在同袁术的亲厚程度,亦或是在这仲家皇朝的职位官格都比纪灵差了老大一截,平日间其实也是不敢这样同纪灵说话的。如今竟然这般大胆的惊呼而出,纪灵心中先自不喜,但见袁术并没有相责之意,竟也是满脸探询之色,纪灵这才强压着怒气,冲袁术拱手言道:“不知主公究竟有何要事吩咐?如今萧关之外,据探马调查,已经有那徐州刺史秦旭兵马斥候活动的踪迹了,敌情紧急,须臾不可有失!还请陛下恕罪!”
“呵,无妨!阎象的确是负朕‘使命’而去的!”袁术楞了半晌,才几乎是强行挤出几丝苍白的笑容,身子也强忍着摇晃之意,又听了纪灵话语中又是“主公”,又是“陛下”的混乱称呼,脸颊上涌现出几分病态的潮红,扶着案几坐下,语气低沉的说道:“据历阳来报道,严氏父子反了,阎象留了两策给朕,此番他这是去‘帮’朕行那第一策去了,纪卿,如今关中兵士已经不可尽信……咳咳,雷卿,你同纪卿去,将此事前后说与他听,明日一早,我等便依那阎象的下策,去豫章郡!速速去吧!”
“唔?究竟出了何事?历阳反了?那严氏父子不是……”纪灵听的稀里糊涂,根本不明白袁术这左一棒子右一榔头的话究竟是何意思,正欲再问期间,却被雷薄扯住了手臂,又见袁术挥手,示意出去,也只能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异样潮红的袁术,心中疑惑的被拉出了房间之外。
“大将军还是尽快执行主公命令吧!事不宜迟,日后主公定然会然将军会知道的!”这事情其实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之前雷薄还有几分侥幸之意,认为此番袁术必败,也定然会有应对之法。不过听了纪灵所言以及袁术的异样之后,雷薄却是有了几分别样的心思。阎象这仲家皇朝的大丞相都借故“出逃”了,而一向暴脾气的袁术竟然没有下令追杀,而且还替阎象遮掩,要说是袁术爱才之心大发,雷薄却是打死也不肯相信的。而且袁术连纪灵这第一心腹大将都瞒着,唯一的解释就是,现在或许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才会令袁术说出那番阎象此番出逃,其实是帮他的话来。雷薄也不敢背着袁术将话说破,只能敷衍似的将话说的模棱两可,代袁术催促纪灵,却是称呼上,也再喊不出陛下二字了。
“众叛亲离啊!众叛亲离啊!”纪灵同雷薄退下之后,偌大空旷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袁术一人,袁术起身抚了抚身上毫无褶皱的玄色龙袍常服,喉头涌过一阵腥甜,终于忍不住,呕出一滩血来!
第三百七九章仲氏霸业成空,扬州乱局初定(下)
袁术是个很骄傲的人,一直都是!身为有着四世三公声望,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袁家嫡子,袁术很有着自己的一份坚持。
同父异母的便宜大哥袁绍“窃据”了袁氏家主这么多年,赖袁氏人脉相助,又以关东诸侯盟主之身,夺盟友基业,无所不用其极,几是用尽了伎俩,才成就了掌冀、并两州,震慑幽州的河北霸业。
可他袁术呢?就算没有这么多的外力扶持、造势,不也曾经以一己之力,据南阳、控豫州、进而有鲸吞扬州之势么?而且自己还是仲家皇帝,皇帝啊!亏得那袁绍私刻玉章,隐以示人,又欲行另立新帝之事,可就算是成功了,也终究为他人做嫁衣而已,哪及得上自己当皇帝来的痛快和荣耀?和袁氏家主之位无缘的袁术,用事实一次次的证明,他袁老二比那暴死的袁老大,优秀的多!不选他做袁氏家主,绝对是一大损失!
只可惜天妒英才啊!袁术很有这样的感叹。由于当初一招棋错,借用了南匈奴精兵为援助,被人抓了把柄,几乎落得个天下共击之的下场!被曹操、刘表联军撵兔子似的追的到处乱跑。
昔日辉煌已经不再,原本的属地因为战败,被周边势力诸如曹操、刘表、甚至据守宛城的西凉贼众瓜分,吞的连渣都不剩。本以为是假孙策之手天赐的传国玉玺,也在逃难之中得而复失。
如今,僭位天子的仲家皇帝。不但独子被囚许昌,最后的治所被叛贼攻占,跻身于敌友难明的萧关。彷徨不知所向;就连曾经被自家倚为长城的一众大将、谋士,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也是拘的拘,逃的逃,死的死,连信任有加,视若腹心。“钦封”的仲家皇朝大丞相,都弃关而走,不知去向。人心呐!现在袁皇帝身边只有纪灵、雷薄这两个武人相伴,比之当初董卓当政时,流落南阳的处境都不如。什么天子,什么皇朝。几乎刹那间灰飞烟灭。恍惚间,袁术几乎有种黄粱一梦的感觉。
纪灵、雷薄去整合兵士了,袁术独自一个人跌坐在矮几之后,抚着憋闷的胸口,眼眸直勾勾的看着顺着案几之上流至地上的鲜血,那刚刚摔毁的伪神器,翠绿玉渣中混杂着刺目的猩红,直叫袁术怔愣了半晌。外面不时传来的关上兵士的喧嚣。听在袁术耳中,这平日间颇为让袁术安心的声音。也似乎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让袁术心中泛起阵阵冷意。
谁知道这萧关之上,万余人当中,又有多少会是真心跟着他袁某人送死的?袁术突然看明白了。这里面随着严氏父子来投之人,足足占了萧关兵士数量的一半,当初强拉壮丁充进队伍的丹阳青壮又占了剩下兵士的绝大多数,这些人别说是同他袁术赴死了,别说是秦旭大军当真来时,这些人会不会临阵倒戈,单单那严白虎、严舆父子率兵来此,这些人会不会把他袁术绑出去请功,还是个未知数呢。
至于涪关,袁术更不去想了。不说涪关上九成是虢夺过来的严氏兵将,当初因为袁术军的领兵之将是在匮乏,本是打算令雷薄、李丰同韩胤这两将一谋士“组团”去镇守,但还未起行,便出了这档子事,甚至可以说,涪关如今便是如纸壳糊的差不多,只怕不是被严氏父子早就传檄而定,也难挡孙策那小霸王一通攻袭。
至于阎象临“走”前献上的过陵关而占豫章郡之策,袁术也只是晒然一笑。兵心不可用,士气低到渣,难不成要靠本部那几百南阳老兵,去和孙策那万余人争斗么?那和送死有什么两样?袁术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孙策这欲拿此番事“洗白”传国玉玺的家伙,会顾念当初自己善待与他的“恩情”。袁术还忘不了在孙坚灵柩出殡时,自己和吴氏夫人讨要传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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