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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航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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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红蛋白本身是蓝紫色,但是在船内微缩了的光波的奇特反射下,每个红细胞都发出蓝绿而常常夹杂着紫色的闪光。其它一切都带着这些非氧化红细胞的颜色。
  那些血小板在阴影里从船旁滑过去,而船曾有两次在现在象绿色的乳酪,在笨重地一致一缩的白细胞旁边经过,所幸隔着一段距离。
  格兰特再次瞧着科技的侧面;这侧面,带着接近崇拜的敬仰心情向上仰着,就象目前这样,而它本身在蓝色暗影中也显得无比神秘。格兰特吉诃德式①地虚幻地想着:她是蓝绿色极光照射下的某个极地的冰后。突然他感到空虚和无限思慕。
  ①(堂)吉诃德是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1547—1616)所著小说《堂吉诃德》中的主人公。所谓“吉诃德式”的人,是指不切实际,热衷于侠义行为的空想家。
  杜瓦尔喃喃地说:“壮丽啊!”——但是现在他看着的不是科拉。
  迈克尔斯说:“准备好了吗,欧因斯?我将引导你通过心脏。”
  他走到他那些图表前并且打开了头顶上的一盏小灯。这一来,刚才还把《海神号》笼罩在神秘气氛的阴沉的蓝光马上就显得昏暗了。
  “欧因斯,”他喊道.“心脏图A-2号。进路。右心房。这图你有吗?”
  “我有。”
  格兰特问道:“我们已经到心脏了吗?”
  “你自己听吧。”迈克尔斯没好气地国答道。“别看,听。”
  《海神号》乘员之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可以听到这声音——象是远处轰隆的炮声。其实这不过是潜艇甲板有节奏的振动声,缓慢而整齐,但越来越响。传来了沉闷的“砰”声,接着的一声更加沉闷,休止,然后重复,又响了一些,每次都要比以前响一些。
  “心脏!”科拉说。“这就是。”
  “对了。”迈克尔斯说。“大大地放慢了。”
  “我们听到的声音不准确。”杜瓦尔不满意地说。“声波本身太强大了,影响不了我们的耳朵。它们使船体产生次级振动,可这就完全是两码事了。在正式的人体考察中……”
  “到将来那时候再说吧,大夫。”迈克尔斯说道。
  “听起来象大炮。”格兰特说。
  “是啊,可是这炮轰的规模倒真可观:七十年中心跳二十亿次。”迈克尔斯说。“比这还多。”
  杜瓦尔补充道:“每次心跳都是把我们同来世隔开的一道薄薄的屏障,每次都给我们言归于好的时间去与……”
  “目前这种心跳,”迈克尔斯说,“将把我们直接送往来世,而根本不给我们时间。住口,大家都住口。——欧因斯,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至少我是在操纵着机器,图表就在我面前。可是我怎么能找到通道呢?”
  “我们不会迷路的,就是想要这样做也做不到。——我们现在是在上腔静脉,在与下腔静脉的接合点上。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吧。几秒钟以后,我们就要进人右心房,心脏的第一个腔室——而他们最好使心脏停止跳动。格兰特,用无线电报告我们的位置。”
  格兰特此刻被他前面的景象迷住了,暂时忘了其它一切东西。上腔静脉是全身最大的一条静脉,在它最后的一段管道里,它接受除了肺部以外来自全身的全部血液。它一进入右心房,就扩展成一个巨大的发出回响的房间;因为看不到房间的墙壁,所以《海神号》就象进入了一个黑暗的、广阔无垠的大海。心脏现在发出的是一种缓慢而可怕的轰隆声了,这种稳定的轰隆声每来一次,船似乎都要向上升,并且颤抖一番。
  听到迈克尔斯第二次呼喊,格兰特才一下子明白过来,转向他的无线电收发报机。
  欧因斯大声叫道:“前面是三尖瓣。”
  其他人员都向前观看。这东西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他们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看到它。这是三条红色闪光的床单,在它们从船前移开的时候,在互相分离,在掀着大浪张开。一条缝隙撕裂开来,逐渐扩大,同时三个瓣尖颤动着,各自卷向一边。那边就是两个主要的腔室之一:右心室。
  就象有一股巨大的拉力在吸引着一样,血流向这个洞穴倾注着,《海神号》随着洪流前进,因此这缝隙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着,扩大着,然而,血流是平稳的,潜艇几乎毫无颠簸地航行着。
  随即传来了这两个主要的、肌肉构成的心室收缩期的轰隆声。三尖瓣的瓣膜膨胀着向船的方向移过来,慢慢关拢,湿漉漉地啪哒一声使船前方的墙闭合得只剩一条上边分成两岔的直沟。
  在现在关闭着的三尖瓣的另一侧的是右心室。在这个心室收缩的时候,血液不能向心房倒流,而是被迫流进并通过肺动脉。
  “他们说,还有一次心跳,也就是最后一次了。”格兰特吼叫着,声音压倒了发出反响的轰隆声。
  迈克尔斯说:“最好是那样,不然那也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心跳了。欧因斯,只等瓣门再次打开,你就向前冲过去,全速。”
  格兰特心不在焉地注意到,现在迈克尔斯脸上露出的是坚定的神情——毫无恐惧之色。
  ☆        ☆        ☆
  原来悬在宾恩斯头部四周的那些放射线传感器,现在都被集中到他胸前某个部分,那上面的电热毯早就掀开了。
  墙上的循环系统图的心脏部分现在已经放大了,只能看到心脏的部分地区——右心房。显示《海神号》位置的尖头信号已经平稳地从上腔静脉进入肌肉单薄的心房,它在他们进入的时候已经扩大,然后收缩了。
  船这时只一窜就几乎被推到心房另一头接近三尖瓣的地方,正当他们到达心房边缘的时候,瓣膜关闭了。在示波扫描器上,每次心跳都被转换成动摇不定的电子光束,受到严密监视。
  电台装置已经安放在恰当位置,电极悬在宾恩斯胸前。
  最后一次心跳开始了。示波器上的电子光束开始向上移动。左心室在舒张,准备再一次吸入血液,而在它舒张的时候,三尖瓣将打开。
  “开始。”心脏指示器旁的技师喊道。
  那两个电极降到了胸脯上,心脏仪表板上一个表盘上的指针立即摆到红区,蜂鸣器马上响起来,有人啪哒一声把声音关死了。示波器上的记录消失了。
  向指挥塔发出了不可更改的、简单的报告:“心跳停止。”
  卡特严峻地按下了他手中的跑表,它的秒钟开始以令人难受的速度滴滴答答的走着。
  ☆        ☆        ☆
  五双眼睛向前方注视着三尖瓣。欧因斯的手随时准备扳动加速器。心室在舒张,因此在肺动脉(在它里面什么地方)尽头的半月形瓣膜一定在叽叽嘎嘎地关闭。血液不能回到心室,瓣膜起着这种保证作用。瓣膜闭合的声音使空气产生了难以忍受的振动。
  由于心室继续舒张,血液就得从另一方向,从右心房,流进来。面对着那个方向的三尖瓣开始扑动,掀开了。
  前方那个有皱褶的巨大缝隙开始扩展,变成一条走廊,逐渐加宽,最后成了一个宽阔的缺口。
  “快!”迈克尔斯叫道。“快!快!”
  他的话被心跳和引擎的增大了的响声淹没了。《海神号》向前挺进,冲过缺口,进入右心室。几秒钟之后,心室即将收缩,在随之而来的惊涛骇浪中,船将象个火柴盒似的被压扁,他们将全部死亡——而在三刻钟以后,宾恩斯也将死去。
  格兰特憋着气,心脏扩张期的轰隆声静下来了,而现在——无声无息。
  一阵死样的静寂。
  杜瓦尔大声说道:“让我看看!”
  他走上梯子,把头伸进气泡室,这是船内能清楚地、无障碍地看到船后情景的唯一地点。
  “心跳停止了。”他大声说。“来看啊。”
  科拉来到他身边,接着格兰特也来了。
  三尖瓣软绵绵地半张着向下低垂。在它靠内的一面有着粗大的、与心室内壁相连的连结纤维;是这些纤维在心室舒张时,把瓣膜向后拽。而在心室收缩迫使瓣膜靠拢时,紧紧将它们拉住不放,防止它们倒翻向心房里去而形成反向缺口。
  “这种建筑真是太神奇了。”杜瓦尔说。“要是能从这个角度,观察那个辩膜关闭,同时被一些能活动自如的支柱抵住的景象,那就妙不可言了。把那些支柱设计得使它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能把轻柔和力量结合起来,这是人类倾其全部科学知识所模拟不了的。”
  “大夫,如果你现在能看到那个景象,那你就完蛋了。”迈克尔斯说。“欧因斯,全速,靠左边,朝着半月瓣。我们需要三十秒钟来通过这个死亡的陷阱。”
  如果这真是死亡的陷阱——它无疑是——那它也是阴森然而却是美丽的。这里的墙都被巨大的纤维支撑着,那些纤维又分出很多根来,紧紧固着在远处的墙上。他们看到的好象是远处的一座巨大森林,林中那些长着木瘤的没有叶子的树木缠绕、交织成一种复杂的图形,加强着,紧紧拉扯着人体里那块最有生命力的肌肉。
  那块肌肉,即心脏,是一个双重唧筒;它在人出生很久以前就得开始跳动,直到临终前最后一刻——不管什么情况,都以不间断的节奏,不辞辛劳地、有力地跳动。在动物界中,这是最伟大的心脏。没有别的哺乳动物,即使是生命最长的,在死亡前心跳能超过十亿次以上;但是人类在心跳过十亿次以后,才刚到中年,正是精力旺盛时期。人类中,男男女女活得长的,心跳有远远超过三十亿次的。
  欧因斯的声音插了进来。“只有十九秒钟了,迈克尔斯大夫,我还没有见着那瓣膜的踪影。”
  “继续前进,活见鬼。就是让你朝那儿开的。它最好还是打开。”
  格兰特紧张地说:“喏,在那儿。那不是吗?那个黑点?”
  迈克尔斯从他那张图上抬起头,很不经心地朝那东西看了一眼。“对,是它。而且部分张开了,对我们来说是够了。原来已经舒张的心脏,现在正处在即将开始的时候。现在大家都紧紧绑上安全带。我们就要冲过那个缺口了,但是紧接着心也要跳了,而当心跳开始的时候……”
  “如果心一跳,”欧因斯轻轻地说。
  “当心跳的时候,”迈克尔斯重复道,“血液就会汹涌而来。我们得尽量赶到它前头去。”
  欧因斯毅然决然地驾驶着船,向着位于新月形(“半月形”即由此而来)中央裂缝——表明瓣膜关闭——上的微细缺口冲去。
  ☆        ☆        ☆
  手术室中,人们在紧张、静寂中忙碌着。俯身于宾恩斯躯体上面的外科手术小队成员们,也同他一样静止不动。宾恩斯冰凉的身体和跳动停止了的心脏,给室内所有的人带来了死亡的预感。只有那些永无休止地颤动着的传感器还显示出生命的迹象。
  在指挥塔里,里德说:“到目前为止,他们显然是安全的。他们通过了三尖瓣,现在正沿着一条弧形航道驶向半月瓣。这是一段经过考虑的、使用动力的航行。”
  “是的。”卡特说着,一边紧张、焦虑地瞅着他的跑表。“还剩下二十四秒钟。”
  “他们现在差不多到达那地方了。”
  “还剩下十五秒。”卡特不加掩饰地说。
  负责电击装置的心脏技师们偷偷地各就各位。
  “径直驶向半月瓣。”
  “还剩六秒,五秒,四秒……”
  “他们正在通过。”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象预示死亡似的,报警的蜂鸣器响了。
  “恢复心跳。”从一个扬声器里传来了命令,于是一个红按钮被揿下了。起搏器开始工作,一阵有节奏的电位浪涌,以光线起伏搏动的形式,在一个荧光屏上显示了出来。
  记录心跳的示波器上没有动静。起搏器脉冲加强了,人们紧张地注视着。
  “一定得让它起搏。”卡特说道,他浑身肌肉象表示同情似地紧张起来,同时自己也很快向前走去。
  ☆        ☆        ☆
  《海神号》进入了裂缝。这条裂缝看来象一对硕大无朋、悬垂着、只开了一条弧形小缝、在微笑着的嘴唇。船身上下都在擦刮着粗糙的壁膜。当引擎的吼声一时提高音调,企图从那粘糊糊的拥抱中解脱出来,而终归无效时,船暂时停滞了一会儿——然后冲过去了。
  “我们走出右心室了。”迈克尔斯说。他一边说一边揩着额角,然后瞧着自己抽回来的带汗的手。“进入了肺动脉。——继续全速前进!欧因斯。心跳三秒钟以后就该开始了。”
  欧因斯回头看了看。这一点只有他能做到,因为别人都毫无办法地被捆在椅子上,只能朝前看。
  半月瓣在向后退,仍然关闭着,它那些纤维把它们自己的连结端绷得紧紧的,成了有着紧密的组织的吸根。随着距离的增大,瓣膜逐渐变小,但仍然关闭着。
  欧因斯说:“心跳赶不上了。它……等一等,等一等。它来了。”那两片瓣膜在张开,纤维支柱在向后倒,拉紧的根部起了皱褶,变松软了。
  缺口张大了,一股血流汹涌而来,心脏收缩的巨响“巴——噜姆——姆——姆”在追逐着他们。
  血液的潮浪赶上了《海神号》,以危险的速度驱赶着它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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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毛细血管里
 
  第一次心跳冲破了指挥塔里焦灼的气氛。卡特把双手举到空中摇晃着,默默祷告神明。“做到了,真够呛。让他们通过了!”
  里德点了点头。“这回你赢了,将军。当时我可真没有胆量命令他们通过心脏。”
  卡特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我是没有胆量不下这个命令。现在如果他们能顶住动脉流……”他大声对着话筒说:“等他们的速度一降下来,就跟《海神号》联系。”
  里德说:“他们已经回到动脉系统,但你知道,他们并不是驶向脑部。原来是把他们注入体循环系统的。也就是注入从左心室通到脑部的一条主要动脉。肺动脉是从右心室——通向肺部的。”
  “这就意味着延迟。这一点我知道。”卡特说。“但是我们还有时间。”他指了指计时器,读数为48。
  “好吧,可是我们最好还是把最大限度集中点转移到呼吸中心去。”
  他改换一下控制项目,于是呼吸部位的内部情况在监控荧光屏上显露出来了。
  里德问道:“呼吸速度多少?”
  “恢复到每分钟六次,上校。以前我认为这种速度一秒钟也维持不了。”
  “那时我们也那样认为。这个速度要保持稳定。你得给船操心了。它马上就要进入你这段了。”
  “《海神号》来电。”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一切顺利。——呃,长官?还有下文,您要我念出来吗?”
  卡特皱起了眉头。“当然,要念出来。”
  “是,长官。下文是:但愿你在我处,我在你处。”
  卡特说:“嗯,你告诉格兰特我是真心实意巴不得他……别,什么也别跟他说。算了。”
  ☆        ☆        ☆
  心跳的终止已经把这阵狂潮猛进的速度制服得可以驾驭了,《海神号》又在平稳地航行了,又平稳了,平稳得足以感觉到那轻柔、奇特的布朗运动了。
  格兰特欢迎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只有在平静的时刻才能有,而他所向往的正是这种平静时刻。
  他们大家又都抛开了安全带,而格兰特从窗口发现,这里的景象大致同在静脉里看到的一样。场面上最突出的,同样还是那些蓝——绿——紫色的血细胞。远处的墙壁,也许由于线条的走势同航行方向一致,更明显地现出波纹形状。
  他们从一个缺口前经过。
  “不是那个。”迈克尔斯在仪表板跟前说,他在那里细心地研究着他的图表。“你在那上头能弄清楚我的记号吗,欧因斯?”
  “能,医生。”
  “好吧。按照我做的记号,记住拐了几次弯,然后在这儿向右转。清楚了吗?”
  格兰特注意到隔不了多久就能在左右、上下看到一些分岔,而且这些分岔出现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同时他们现在以巡航速度航行着的通道变得比较狭窄了,那些围墙也前看得更清楚,距离更近了。
  “我真不愿意在这个公路纵横交错的地方迷路。”格兰特沉思着说。
  “你丢不了。”杜瓦尔说。“在身体的这一部分,条条道路都通向肺部。”
  迈克尔斯的声音现在变得单调了。“现在朝上,靠右,欧因斯。一直向前,然后,呃,左边第四个拐弯。”
  格兰特说:“迈克尔斯,我希望不会再有动静脉瘘管了。”
  迈克尔斯不耐烦地耸耸肩,算是回答;他精神太集中了,顾不得说话。
  杜瓦尔说:“不大可能。意外地碰到两个瘘管,那冒险就未免冒过头了。再说,我们就要进入毛细血管了。”
  血流的速度大大降低了,《海神号》的速度也同样。
  欧因斯说:“迈克尔斯大夫,血管变窄了。”
  “意料中的事。毛细血管是最细的血管,管径是非常、非常细的。继续前进,欧因斯。”
  在船头灯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围墙是在向内缩小的,那些沟壑,皱褶早就消失了,墙面也变光滑了。墙壁的黄色消褪成了奶油色,然后干脆变得什么颜色也没有了。围墙上清清楚楚呈现出一种镶嵌细工的花式,夹杂着一些弯弯曲曲的多边形,它们每一个在靠近中心的地方都有一个稍稍加厚的区域。
  科拉说道:“真漂亮!你可以看到毛细血管上一个个的细胞。瞧,格兰特。”——然后,象想起了一件事似的,她问道:“你的腰怎么样了?”
  “还行。事实上是很不错。你给我敷的药很有效,科拉。——我希望,我们仍然保持着那么点交情,因此我可以管你叫‘科拉,’是吗?”
  “我想我要是反对,那就会显得太忘恩负义了。”
  “而且反对也没有用。”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格兰特小心地碰了碰胳膊。他说,“疼得象什么似的。”
  “我为你感到难过。”
  “别难过了。我就是要你——到时候——感到非常、非常惬意。”
  科拉稍稍撮了一下嘴唇,格兰特就赶紧补充道:“我就是喜欢这么乱寻开心。你觉得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的腰部一动就有点痛,但不厉害。而且我也不生你的气。——可是你听着,格兰特。”
  “你讲话的时候,科拉,我总是听着的。”
  “你知道,纱布包扎并不是医学上的最新发展,而且也不是万应灵药。你是否想什么办法防止感染?”
  “我抹了些碘酒。”
  “嗯,我们出去以后,你去看看医生好吗?”
  “找杜瓦尔?”
  “你明白我的意思。”
  格兰特说:“好吧。我去。”
  他回过头去欣赏那细胞镶嵌奇景。《海神号》现在好象在爬行,一步一步地通过毛细血管。在船头灯照射下,透过细胞可以看到一些朦胧的形体。
  格兰特说:“墙壁似乎是半透明的。”
  “并不稀奇。”杜瓦尔说。“这围墙的厚度还不到一英寸的千分之十。而且多孔。生命有赖于让物质通过这些墙壁和同样薄的肺泡壁。”
  “什么泡?”
  有一小会儿,他徒然地看着杜瓦尔。这位外科医生对于他所看到的东西要比对格兰特的问题更感兴趣。科拉赶快去填补这个空白。
  她说;“空气通过气管进入肺部,——你知道,俗话就是风管。就象血管那样,气管又分成越来越小的管道,最后通到肺部深处的微细小室,在那儿,吸进来的空气与身体内部只有一膜之隔,这是——层与毛细血管膜同样薄的膜。这些小室就叫肺泡。肺里大概有六亿个肺泡。”
  “机制十分复杂。”
  “也十分出色。氧气渗过肺泡膜,而且也渗过毛细血管膜。这样它就已经进入血流,而在渗口以前就被红细胞吸收了。与此同时,含二氧化碳的废物,按相反的方向,从血液渗到肺部。杜瓦尔大夫在注视着这种现象的出现。那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回答你。”
  “不用解释。我知道心无二用是怎么回事。”他咧开嘴笑着说。“然而,使杜瓦尔大夫着迷的事恐怕与我没有缘分。”
  科拉露出不自在的神色,但是欧因斯的惊叫声使她没有来得及回答。
  “正前方!”他大声喊道。“注意什么东西来了。”
  大家的眼睛都转向前方。一个蓝——绿的血细胞在颠颠簸簸地移动着,球体两旁各自慢慢地擦刮着毛细血管两边的墙壁。忽然球体边缘现出一片浅稻草色,随即很快向内收拢,直到完全取代了原有的较深的颜色。
  其它从他们旁边经过的蓝——绿血细胞也在同样地改变着自己的颜色。现在在前头船头灯照到之处,看到的是一片稻草色,在远处就加深成了桔红色。
  科拉激动地说:“你看,它在吸收了氧气以后,血红蛋白就变成氧化血红蛋白,因而血液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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