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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上的谋杀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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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的心理考验。
  “喂,小伙子,你可真悠闲啊。”格里斯特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你帮我老婆干了些什么活呢?我想,她可能把一切都包揽了吧?没关系,女人天生就是干这些活儿的,对不对?在甲板上看风景很不错吧?费多正在把舵,我趁这会儿没事来看看你。”邦德还没答话,他又弯腰把身子探进舱里。
  邦德答道:“格里斯特夫人正在换衣服。是的,在甲板上看风景很不错。”
  格里斯特先生回过头来看着邦德,目光严厉而傲慢,说道:“好吧,让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船的来历。它是布朗森造船公司生产的,我拥有这家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票,所以无论什么产品,只要我想要,都能到手。这条船由最杰出的船舶设计师罗森布拉特设计。长一百英尺,宽二十一英尺,两台五百马力的发动机。最快时速可达十四海里。以每小时八海里的速度可持续航行二千五百海里。全船备有空调。还有卡雷尔公司特制的两个储藏柜,可储存一个月的食品饮料。我们缺的只是洗澡用的淡水。知道了吧?现在到前面去看看船员的舱房,然后再回来。还要提醒你一声,吉姆,”格里斯特用脚踏了踏甲板说:“你已经看见了吧?在这块地方,当头儿的说了算。无论谁在干什么,只要我不想让他继续干下去,我只叫‘住手’,而不说‘停’,明白我的意思吗,吉姆?”
  邦德不气不恼地点点头。“可以理解,她是你的船嘛。”
  “应该说‘它’。”格里斯特先生纠正道。“又在说蠢话了。钢和木头做成的东西怎么能比喻成女人呢?好了,咱们走吧。你用不着担心撞脑袋。
  在船舱空间高六英尺二十英寸,你完完全全可以挺直腰杆走路。”
  邦德跟在格里斯特先生后面,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从船头走到船尾。格里斯特先生不时驻足,对船上的设施评论一番。邦德从没有见过质地如此优秀、设施如此豪华的游艇。船上每个部分都是从舒适的角度来考虑设计的。
  即使是船员用的浴缸和淋浴喷头也是大号的。走廊由不锈钢制成,格里斯特称之为厨房的房间和他住的舱房一样大的面积。格里斯特没有敲门就推开了他的舱房。莉兹·格里斯特正坐在梳妆台前。“在干嘛呢,宝贝儿?”格里斯特先生柔声道:“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准备饮料呢。你花这么老半天时间来梳妆打扮,肯定是想在吉姆面前炫耀炫耀,对不对?”
  “对不起,米尔特。我本来马上就要来的,没想到被拉链卡住了。”格里斯特太太慌忙拿起一个带镜的小粉盒,朝门口走去,一面朝他俩微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不自然。
  邦德突然发现,墙壁上悬挂着一条细长的鞭子,约三英尺长,几乎被格里斯特的大号双人床旁边的桌子整个遮蔽了。那是刺鱼的尾巴。
  邦德装着毫不在意地走到床边,拿起鞭子,用手指摸了摸带刺的软骨,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他问:“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今天上午我还捕到了一条这种鱼。”
  “巴林岛。阿拉伯人用它打老婆。”格里斯特先生呵呵一笑,一副飘飘然的神情:“用它惩罚莉兹,一鞭子就够了。效果很好。这叫作‘惩罚鞭’。”
  邦德把鞭子放回原处,神情严肃地盯着格里斯特说:“真的吗?塞舌尔的无里奥耳人非常粗野。可如今在欧洲,即使收藏这么一条皮鞭也是非法的,更不用说用它来打人了。”
  格里斯特先生正朝门口走去,冷冷地说:“小伙子,正好这条船属于美国领土。走,去喝点儿什么吧。”
  格里斯特先生午餐前喝了三大杯冰镇伏特加,吃饭时又喝了些啤酒。喝完了酒后,眼白颜色微微转深,目光闪烁不定,嗓音却依然柔和如初。他滔滔不绝,解释着此番出海的目的,至始至终就听他一个人在讲。“是这样,你看,美国有一种基金会制度,一些幸运的家伙赚了大钱以后,不愿意把钱交进山姆大叔的宝库,便设立一个基金会,比如象这个格里斯特基金会,做些慈善工作,资助幼儿、残废,或是投资科研项目等等。总之,你把钱捐出去,随便给谁都行,只是不能留给自己或者由你赡养的人。这样你就可以免交税金。我用了一千万美元成立格里斯特基金会。我喜欢乘游艇环游世界,于是便从这笔基金中拿出二百万美元建造了这艘游艇。然后通知我们基金会下设的一个名叫史密森尼亚的大型博物研究所,说我将环游世界,为他们采集标本。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借科学探险的名义进行环球旅游。每年我有3个月用来度假,目的只是为了减掉我身上的几斤多余的肉。怎么样,此举高明吧?”格里斯特先生等着客人们为他的演讲喝彩。
  费德勒·巴比不相信似地摇着头说:“听起来好象很不错,不过你要采集的可都是稀有珍贵的标本,能找到吗?如果史密森尼亚恩想要大熊猫或是某种稀罕的海贝,你难道还去这些动物濒临绝迹的地带去找它们吗?”
  格里斯特先生摇了摇头,一脸遗憾的样子:“费德勒,你怎么象是昨天才出世的哟。钱,只要有钱,什么办不到?你想要大熊猫吗?行,你可以到哪个倒霉的动物园去买嘛。也许它正缺少为爬虫动物的栖息室提供中央供暖装置的资金,或是缺少给老虎或是别的动物造房屋的钱。那你就给他呗。至于海贝,你只要能找到一个有这种标本的人,出个大价钱,那么即使他会为失去它哭上一个礼拜,最后他肯定还是会卖给你的。当然有时候也会碰上政府方面的一点儿麻烦。一些动物是受到保护的。不过,这也难不倒我。比如说吧,我昨天刚到你们这个岛上来,我想要一只普拉斯岛出产的黑鹦鹉和一只阿尔达布拉岛出产的巨龟。此外我还想要你们本地出产的各种贝壳和我们正要去捕捞的这种鱼。可是那黑鹦鹉和巨龟是受法律保护的。我昨天傍晚去拜访了你们的总督,问了问城里的情况。我对他说,我知道你们想为本地儿童修建一个游泳池。行啊,格里斯特基金会为你们提供资金。要多少?五千美元还是一万?好吧,就一万吧。我随身带了支票本,马上就开出了一张。
  我手上拿着这张支票,嘴里对他说,我有个小小的要求。我正好需要你们这儿出产的黑鹦鹉和阿尔达布拉产的巨龟做标本。是的,它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可我并不想多要,各有一只就够,再说也不是我私人要,是给史密森尼亚恩博物研究所做科学研究之用,你们意下如何?当然小小的交涉和谈判是少不了的,可是考虑到我是为博物研究所采集标本,而且支票还没有到手,他们最终还是满足了我这小小的要求,结果皆大欢喜。没有想到吧?在回家的路上,我在城里又停了一阵,找到了那个年轻的生意人阿本达纳先生,委托他帮我收集鹦鹉和巨龟,暂替我保管。后来我们又谈起了贝壳的事。说来也巧,阿本达纳先生打小就开始收集这些贝壳。他拿出他所收藏的让我欣赏。他把这些宝贝保存得十分仔细,装在一个托盘里,又每个单独用一个棉线小口袋装着,全都完好无损,就连我特意来收集的伊沙贝拉和马爬两种贝,他都有。
  这可怜的人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卖掉它们,它们是他的命根儿。我下决心赌一把!我问阿本纳先生:‘你要多少钱?’可他竟然反应不过来转不过来。于是我拿出支票本,填了一张五千美元的支票,推到他鼻子底下。最后他终于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折好支票,放进口袋里面。相信吗?这该死的家伙居然痛哭流涕!真是一副娘娘腔!”格里斯特先生摆了摆手,一副不屑的模样:“就为了这么几个臭海贝!我对他说别太认真啦,然后连托盘带宝贝一锅端,趁着那讨厌鬼悲痛欲绝的时候,赶紧离开那鬼地方。”
  格里斯特先生满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样,小伙子们?到这岛上才不过一天,我要的东西就到手了四分之三。漂亮吧,嗯,吉姆?”
  邦德说:“你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能得一枚奖章呢。你谈谈你要找的第四种东西吧。”
  格里斯特先生站起身来,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什么。
  “在这儿。”他读出声来:“赫尔德斑鱼。1925  年4 月,在塞舌尔群岛的夏格林岛附近,由奥特斯兰大学教授赫尔德捕获。”格里斯特抬起头接道:“这后面是一大串深奥难懂的科学述语。我让人把它翻成通俗易懂的英语,大意如下。”他把纸翻了个面念道:“据认为,这种鱼是鳂科中现存的唯一品种,发现后被命名为赫尔德斑鱼。长6 英寸,鱼身呈粉红色,带有黑色横条纹。
  尾鳍黑色。眼睛呈深蓝色。鱼鳍多有尖刺,比鳂科中其它品种的鳍锋利得多,捉鱼时,应倍加小心。赫尔德在报告中还说,该鱼是他在西南方礁石群边沿3 英尺深的水域中发现的,”格里斯特先生把纸往桌上一扔说:“就这些,小伙子们。看看,我们跑了这么远,花了这么多钱,就为了寻找这种该死的6 英寸长的鱼。可就在两年前,税务署的人还暗示说,我的基金会是骗人的把戏,他们心肠真够坏的!”
  莉兹·格里斯特迫不及待地插嘴道:“可事实上我们确实没有取得什么科学成绩,对不对,米尔特?看来我们这次再也不能空着手回去了,必须带上许多标本才能堵住他们的嘴。那些税务官不是说,如果我们再没有任何科学建树的话,那么我们用在游艇上的钱和五年来的有关开销就属不恰当之列吗?他们好象是这个意思吧?”
  “宝贝儿,”格里斯特先生柔和平稳地说:“关于我个人的事,最好用不着你在这里喋喋不休,好不好?”他口气仍然和蔼可亲:“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小宝贝?你今晚将获得‘惩罚鞭’对你的奖赏。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莉兹·格里斯特吓得用手掩住口,大睁着眼睛悄声哀求:“噢,不,米尔特。噢,别这样,求求你。”
  第二天黎明,他们抵达夏格林岛。雷达首先发现了目标。在扫描器的水平位置线上,出现了一个隆起的黑点,黑点慢慢扩大,最后终于在地平线上形成半英里长的一片绿色。两天的航行中,除了游艇之外,周围空空荡荡,死气沉沉。这时候出现这片葱葱郁郁的陆地,游艇上的人都不由精神为之一振。
  邦德从未经历过,甚至从没有仔细想象过长时间呆在船上、航行在大海里会有多么沉闷。经过两天的海上航行,他深深体会到了这滋味:海水平滑如镜;空中骄阳似火;空气令人窒息;云儿始终不远不近地挂在天边,可就是不肯恩赐一丝微风或撒下一滴细雨。多少世纪以来,水手们弯腰划船整整一天,也不过能使沉重的船移动一英里,这时候他们不知会多少次向上苍祈祷,渴盼那片云给他们带来哪怕一丝风和雨。邦德站在船头,看着飞鱼不断从水中喷射而出,色彩斑驳的沙滩渐渐从深蓝色的海水深处露出来。一想到很快就能在陆地上漫步,在水中畅游,而不用整天无所事事地坐着和躺着,邦德感到一阵欣喜。即使只是能暂时离开这个弥尔顿·格里斯特,那怕是短短几个小时,也会让人感到舒畅无比!
  游艇停泊在礁脉外面水深十英尺的地方。他们下了船,坐上一艘高速汽艇,由费德勒·巴比驾驶,向夏格林岛驶去。在离岛五十米开外,有一个环状礁脉,海浪不断冲刷着它,发出咝咝声。汽艇开过礁脉之后,划过一片大约五十米宽的浅浅的咸水湖,到达岛旁。这是一个典型的珊瑚岛,由沙和死珊瑚组成,面积差不多有二十英亩,灌木丛环绕在四周。
  随着他们的到来,栖息在岛上的海鸟,燕鸥、鲣鸟、军舰鸟等各种海鸟纷纷惊起。它们扑腾腾飞上天空,犹如腾空而起的一大片乌云,飞了一圈,它们又落回到岛上。岛上的灌木丛里铺撒着一层层白色的鸟粪,散发着刺鼻的氨气味。除了海鸟之外,岛上唯一的动物就是四处奔跑或扭抱成一团的地蟹和藏在沙土中的招潮蟹。
  岛上地面上全是白沙,反射着阳光,发出耀眼的光茫。岛上找不到一处遮荫之地。格里斯特先生吩咐水手搭起一顶帐篷,然后自己坐在里面抽雪茄。
  三名水手又去把各种仪器设备运到岸上。格里斯特太太在海滩游泳,拾海贝。
  邦德和巴比则戴上潜水面具,分别从两个方向围绕小岛对礁脉区进行搜索。
  要想在水中寻找某种水生物,象海贝、鱼、水草或者某种形状的珊瑚之类,就一定得集中注意力搜寻。一旦被水下其它五彩斑斓的水生物或半明半暗的水下景致所吸引,就必定不会有所收获。邦德拍打着水,缓缓地游弋在仙境般的水下世界,脑子里始终只想着一种鱼:六英寸、粉红色、带黑色条纹、大眼睛。格里斯特先生曾告诉邦德:“如果看见这种鱼,你只要大声喊一声就行了,别离开它,其余的让我来。我有一个小玩意儿,用来捕鱼妙极了,你还没见过呢。”
  邦德停下来,让眼睛休息一下。海水浮力很大,把他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邦德打心眼里不想捕这种赫尔德斑鱼,因为即使捕到了,也只会给格里斯特先生带来好处。如果发现了这种鱼,自己不声不响,不知会出现什么结果?但他又觉得这个念头很荒唐,无论怎么说,他们是定好条件的。休息了一会儿,邦德继续向前慢慢游去,眼睛在水中机械地找寻着,脑子里却浮现出那个可怜的女人的面容。她昨天整天没有起床,格里斯特说她头痛。她会反抗吗?会不会准备一把刀或者枪什么的。如果哪天晚上他又举起那条可恶的鞭子,她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杀了?不,她太软弱,太温顺,不可能干这种事。格里斯特选她为妻可真选对了。她也许天生就只配做奴隶。那陷阱般的所谓“童话故事”对她是那么珍贵和富有吸引力。她知不知道,即使把他杀了,只要在法庭上出示那条刺鱼鞭,陪审团将会宣判她为正当防卫?她完全可以摆脱掉这个可怕而又讨厌的家伙,独自享受童话般的生活。可不可以瞅个机会向她暗示这一点呢?邦德感到这想法太荒唐了,难道他会说:“噢,莉兹,如果你想杀了你丈夫,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不会被判刑的”?邦德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冷笑。去他妈的,管别人闲事干什么?兴许她心甘情愿,甚至是个受虐狂也说不定。然而邦德凭直觉知道,这女人生活在惊恐不安中,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或许她早已厌恶这种生活。不过从她那温柔的蓝眼睛中还很难得到答案,尽管它们偶尔也闪现出孩子般的愤恨目光。邦德使劲摇了摇头,想把思路从格里斯特夫妇身上拉回来。他抬头朝前看了看。费德勒·巴比的吸气管离他只有一米左右,他俩几乎已经把岛四周全搜索了一遍。
  两人会合后,游上岸,躺在温热的沙滩上,巴比说:“没有看见那种该死的赫尔斑鱼。不过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刚才我撞上了一大群绿色珍珠母,每个都有小足球那么大,很值钱的。我要派一条船来打捞。对了,我还看见一条隆头鱼,足有三十磅重,温驯得象条狗。这一带的鱼大概都这样。我不想杀了它,怕惹出麻烦,礁石附近还有两、三条豹斑鲨呢。它们闻到血腥味儿就会游过来。走,现在咱们先去吃饱喝足,然后再分头找一遍。”
  他们起身沿海滨朝帐篷走去。格里斯特先生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走出帐篷。“一无所获,嗯?”他用手恨恨地挠了挠腋窝说:“这些白蛉虫真可恶,咬得我不得安宁。这个岛真他妈不是人呆的地方。莉兹受不了这味儿,回船上去了。咱们最好再找一遍,然后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你们随便吃点儿东西吧,冰袋里有冰镇啤酒。喂,给我一个防水面罩。这玩艺怎么用的?这一趟不能白来,我看我还是到海底去看看。”
  他们坐在暑气熏蒸的帐篷里,就着鸡仔色拉喝啤酒。格里斯特先生闷闷不乐地在浅滩上东张西望,不时在水里戳两下子。费德勒·巴比说:“他说得没错。这种小岛真没劲儿。除了螃蟹、鸟类和海水,啥也没有。只有那些木头脑袋的欧洲人才会想到这些珊瑚岛来。在苏伊士运河以东,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对这些岛屿感兴趣。我家有十个这样的岛屿,面积还不小呢。可是我宁愿用所有这一切在伦敦或者巴黎换上一套公寓房。”
  邦德放声笑道:“只要在时代周刊上登一篇广告,你想要任何东西都能得到……”正在这时,格里斯特先生在五十米外疯狂般地比划着,打着手势。
  邦德说:“这狗东西不是发现了那斑鱼,就是踩上了犁头鳐了。”他一把拾起面具朝海边跑去。
  格里斯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一根手指激动地向水面指指点点。邦德慢慢游过去,穿过一片覆盖着海底的水草和一块块耸立在水草上的珊瑚石,来到格里斯特身旁。一群五颜六色的蝴蝶鱼在岩石中穿梭往返,飘忽不定。
  一条粗大的海鳝从洞里伸出脑袋,半张着嘴,露出两排针尖般的牙齿,金黄色的眼睛好奇地瞅着邦德。透过镜片,格里斯特先生的两条毛茸茸的腿显得又粗又大,象两根苍白的树干,离开海鳝的嘴不到一英尺。邦德觉得挺好玩的,他用手里的矛尖挑逗性地戳了它一下,海鳝咬了一口金属矛尖后赶忙缩回到洞里去。邦德浮在水中一动不动,细细观察着植物丛生的水下世界。一只红蓝相间的小鱼从远处慢慢游向邦德。它在邦德身下兜了个圈,似乎在故意炫耀自己,用深蓝色的大眼睛毫无惧色地看了邦德一眼,仍旧自顾自地啃咬着附在石头上的海藻,不时向浮在附近的小黑点冲过去。过了一会儿它便无精打彩地顺着原路游走了。
  邦德离开海鳝洞,在水里站直身体,然后取下面罩。格里斯特先生正不耐烦地透过护目镜看着他。邦德说:“不错,就是那种鱼。我们最好悄悄地离开这儿。只要它没有被吓着,就不会游得很远。这种生活在礁石附近的鱼喜欢呆在食物充足的老地方。”
  格里斯特拉下面罩:“太好了,我找到它了!啊,是我找到的。”边说边跟着邦德慢慢朝岸上走去。
  费德勒·巴比正等着他俩,格里斯特先生一见到他就咋咋唬唬嚷着:“费多,我找到那该死的鱼了。是我,弥尔顿·格里斯特。你们俩还是专家呢,找了一上午,屁都没找到一个。而我刚戴上你们的面罩,走了才几步就发现了这该死的鱼,前后只花了十五分钟,真够神速的吧。有何感想,费多?”
  “好极了,格里斯特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去把鱼抓到手呢?”
  “啊哈。”格里斯特先生故意挤眉弄眼地说:“我有专门治那家伙的玩意儿,我的一个化学家朋友给我的。这东西叫毒鱼酮,是从鱼藤植物的根块里提炼的。把它倒进水里,你想抓的东西只要一沾上,就再也跑不掉了。这种毒药可以收缩鱼鳃的血管,使它们窒息而死。人没有鳃,所以对人不起作用。明白了?”格里斯特先生转而又对邦德说:“我说吉姆,你去看着那该死的鱼,可别让它给溜了。费德勒和我去拿药。你一看见它就叫一声,我就倒毒鱼酮,明白了吗?你可千万要把握好时间,那种药我总共只弄到五加仑。
  懂吗?”
  邦德应了一声,慢慢走进水里,懒洋洋地游向他先前站立的地方。一切依然如故。海鳝见到邦德立即往洞里缩回尖尖的脑袋,不一会儿赫尔德斑鱼再次露面。这次它大摇大摆地游到邦德的鼻子底下,注视着邦德镜片后的眼睛。突然,它身子一甩,又游走了,似乎被邦德镜片后面的眼睛吓坏了。它在岩石中穿梭往返,直到尽兴之后,才姗姗离去,渐渐在远处消失了。
  不久,水下世界的生物们习惯了邦德的存在。一只一动不动伪装成一块珊瑚石的小章鱼现出了本来面目,鬼鬼祟祟地朝沙地上爬过去。一些鲤科鱼类的小鱼儿轻轻啃咬着邦德的腿和脚趾,弄得他痒痒的。邦德用矛尖刺破了一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蛋,它们立即扑过去争抢这更加美味的食物。邦德抬头望去,见格里斯特先生正提着一只扁平的容器,站在邦德右侧二十米开外。
  他在等着邦德发出信号。
  “好了吗?”格里斯特先生大声问道。
  邦德回答说:“等它回这儿后,我会举起大拇指,你就赶快倒药。”
  “好吧,吉姆。现在成败全看你这个轰炸瞄准器了。”
  邦德又一头扎进水里。在水下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每个生物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忙碌。可是一场浩劫正威胁着这里成百上千的生命。为了一条千里之外的博物馆中需要的小鱼,它们将不得不陪葬海底。邦德发出的信号无异于死亡的丧钟,把死亡的阴影投向海底。药物的毒性到底会延续多久、扩散到多远呢?很可能死去的小生命将远远不止成百上千,而是成千上万。
  一条小小的硬鳞鱼游了过来。细小的鱼鳍飞快地震颤着,象个小螺旋浆。
  这种生活在岩石附近的小鱼非常之美丽,身上布满了红、黑、黄条纹,光艳夺目。它正在沙土上啄食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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