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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短篇科幻小说选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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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了电话听筒。

艾尔
  (俄)弗·米哈诺夫斯基
  “瓦莲京娜”号飞船正一直飞向太阳系。工作人员都来到休息舱,想到就要回到故乡地球了,每个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对仪器自动记录下来的资料进行分析研究之后,工作人员已经大致掌握了附近空间的情况。高级天体生物学家安加指着显示器上依稀可辨的小麻点,认为该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天体。但马上有人进行反驳,认为这些东西根本算不上是天体,只是些小的碎石块而已,在那上面不可能找到什么。船长倒是倾向于安加,同意安加和她丈夫,年轻的核物理学家列昂,还有领航员一起乘上交通艇离开“瓦莲京娜”号飞船,向最大的一颗小行星飞去。
  交通艇按计划先绕小行星转了几圈,然后才降落到上面。
  列昂一踏上这颗小行星,就产生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似乎有一股电流刺进了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个细胞,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几句诗。
  这三个身着橙黄色宇航服的人在失重状态下晃晃悠悠地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朝前走。载着各种勘察仪器的自控车跟着他们一起慢慢向前移动。他们不停地收集星球表层物质的样品,放进自控车里。安加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壳状半透明的物体。列昂和领航员对此都不屑一顾,认为这只是一小块石灰岩的碎片而已。安加却认为这可能是某种生物的壳皮,她把这不明物体放进了车里。
  三人小组返回“瓦莲京娜”号后,小组长安加向船长汇报了此行的情况,并特别提到了那个半透明物体,她希望在回地球之前再做一些分析。船长却认为安加将一无所获。
  一个年轻的艾尔背着重壳,艰难地移动着短小的腹足,朝着小溪的方向爬去。他一直是利用晦星磁力线的指引来移动位置的,这次他着陆时受到晦星磁场干扰,偏离了原定方位。
  现在去小溪的路程要比预计的远多了,但他仍在不屈不挠地前进。
  艾尔们居住在晦星附近的各个小行星上,从来没有一个艾尔到晦星上来过,而这个刚破壳而出的名叫甘加龙的小艾尔,凭着他的好奇和执著,已经多次踏上了晦星。
  甘加龙终于爬到了小溪。他的腹足被重壳压得酸痛无力,到了水里后才觉得稍好一些。他和平他艾尔一样,怎么也不能适应重力,一到晦星上就不能行动自如。他们只有在完全失重或近于完全失重的状态下才是最舒服的。
  甘加龙回到了自己的小行星。老艾尔看见他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三番两次要到那由重力统治的晦星上去。甘加龙说他想见到那里的水和生命。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那地方并不适合艾尔们居祝多少年来,艾尔们一直在宇宙中沿着无所不在的磁力线旅行,他们生活在失重状态中,靠着光线的滋养,一代代更替衍生。他们从没有感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有丝毫不和谐之处,他们是这个世界创造的,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艾尔们的甲壳、骨骼与其周围世界紧密相连,同出于各种矿物质,构成成分的比例也一样。甘加龙惊异地发现,晦星上的生命,甚至智能生物完全可以依靠另一种基础生存。他梦想艾尔们能移居到晦星上去,但他知道那里的重力会要了他们的命。
  甘加龙凝望着夜空,无法驱散种种思绪。突然在漆黑的茫茫太空中,一颗星星骤然闪亮,从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出现。
  它从内部往外喷射火焰,越来越大,在一瞬间停止了变化,接着便迅速变小,亮度也随之减弱。甘加龙和平他艾尔们都看到一个尖头怪物从那个大星体上分离出来,冒着一股光亮夺目的火柱,朝他们所在的主行星飞来。那个古怪的尖头物体停在主行星上,从里面走出三个橙黄色的怪物。他们摇摇晃晃地轮流移动两条下肢,旁边还有一个不明物体也跟着移动。
  当怪物走近艾尔们的圣地时,他们意识到,这三个家伙来自不可思议的另一世界,而且正是他们长期寻找的智能生物。
  艾尔们曾在主行星上立了一些柱子,凡艾尔们所经之地都有,这已成为艾尔们行踪的密码。艾尔们从远古传说中得知,他们的祖先是被起飞离故土的。所以他们决定,在柱群构成的圣地安放一个死了的艾尔的甲壳。真正的智能生物是会明白这壳皮的来历和含义的。如果他们希望与艾尔们建立联系,柱子会为他们指路,只是破译这些密码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甘加龙好奇地注视着那个中等个子的外来者,因为他发现,当他心中涌现出几句诗的时候,那中等个儿似乎有某种反应。甘加龙继续默默地发出韵律信号,试图与中等个儿接触。
  三个外来者钻进尖头怪物,怪物喷着火柱飞远了。甘加龙用生物波跟踪中等个儿,他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表面荡漾着蔚蓝色水波的巨大星球,他顿时把去晦星的愿望抛在了脑后。
  外来者越飞越远了。甘加龙发出他所能发出的最强信号,与那中等个儿作了最后一次联系。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蓝色星球,它比晦星不知要美多少倍,一望无际的绿洲,纵横其间的河流。甘加龙确信艾尔们应该飞到那个蓝色星球上去。他急着去安排艾尔们练习飞行队列,因为在需要飞好多年的长途跋涉中,艾尔们既不能彼此相撞,又不能相距太远。
  艾尔们上路了。参加此次远征的都是最年轻力壮的艾尔,他们从宇宙中的电磁场和平他力场中摄取能量。艾尔们一队队地布满四面八方,宛如不见尽头的层层波浪。
  地球上发生了轰动全球的事件,各个地方都接收到一种来历不明的信号。信号非常微弱,只有用高灵敏度的仪器才能勉强捕捉到,这引起了人们的普遍兴趣。有一名监听者回想起多年前著名的“瓦莲京娜”号远航考察归来后,高级天体生物学家安加——当时还是个年轻妇女,后来成为全球著名科学家——带回一小块半透明壳皮。她到处宣传,说这不是一块普通岩片,而是某种生物的甲壳,但她却拿不出证据。
  监听仍在进行。已经查明,这些信号的发源地正迅速围绕地球旋转,并不断改变其旋转面。尽管这些信号带有某种规律,但就连科学城的电脑也不能破译。世界各地的短波无线电爱好者不断紧张地交换意见。一名新加坡无线电爱好者发出消息,说他发现信号似乎有两层,一层是波长极短的生物波,另一层具有某种内部规律,令人联想起诗句。
  突然,信号消失了,一切都停止了。
  地球体积之大,完全超出了艾尔们的预料。他们越接近地球便越感到地球大得无边无际。甘加龙甚至想命令艾尔们返航了。但他计算了一下每个艾尔的脉冲和所处空间的地球引力之后,惊恐地发现,艾尔们凭其力量和能量已不能挣脱地球引力的控制了。他们现在已成了地球的俘虏,虽然他们的腹足还未碰到地面。现在必须尽量节约能量的消耗。甘加龙下令:“立即停止一切交谈!”
  在澳大利亚的小镇特里斯达温居住着一对德高望重的老夫妇,他们退休后就一直居住在这幽静的郊区,每天都准时到户外散步。他们经常向人们讲述曾经参加过的宇宙航行和那艘老飞船“瓦莲京娜”号。妻子安加最喜欢讲她在一颗小行星上降落的事,她相信那些小行星上有生命存在。她还讲到丈夫列昂曾接收到一种神秘的生物波,但联系突然中断了。
  这天傍晚老夫妇又出去散步。他们顺着一条长满野草的小路一直向池塘走去。突然安加喊了起来:“一颗星星落下来了,落到池塘里了。”列昂嘲讽她说,一个科学家怎么会说这种话,星星是从不会掉下来的。安加仍凝望着前方,感叹着:“快瞧呀,好多星星落下来了!简直是流星雨!”列昂刚要反驳,但向前一望,一种从未见过的奇观使他惊呆了,光芒四射的流星如倾盆大雨落入池塘,壮观极了。列昂蓦地体会到心中有一种奇怪的躁动不安的感觉,似乎早已遗忘的某件事在他心中翻腾。流星雨猝然停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列昂像被前面的什么东西吸引着,拉着安加往前走。
  艾尔们被巨大的地心引力往下拽,飞速落入地球的怀抱。
  他们还算走运,掉到了水里,他们对水是熟悉的。如果掉在陆地上,他们将无法适应重力。这里的电磁场强度很低,能量补充成了大问题,而艾尔们自身贮存的能量已快耗尽了。甘加龙正一筹莫展地计算着艾尔们在这星球上还能生存多久,忽然他那灵敏的分析器官接收到一种具有思维信息的声波,频率都非常清晰。接着他看到了远处发出声波的两个生物,正慢慢地移动着,和主行星上外来者的动作一样。甘加龙恍然大悟,这两位就是当年到主行星上去的三个外来者中的两个。
  他激动万分,当年他曾成功地与其中一个建立了生物波联系,如果能再次联系上,艾尔们就能找到出路了。
  安加和列昂在小山坡上坐下休息。列昂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弄得惊慌不安。突然他睁开眼睛,喃喃地自言自语,说他刚才感到在小行星上有生物。还说那些生物就在这里,他们快要死了,他们需要援救太阳系各大新闻媒介同时报道了列昂夫妇与天外来客的相遇。一艘运载天外来客的飞船即将起航,把他们送到离地球不远的小行星上去,他们将在那儿的失重状态下生活,直到人类找到与他们相互交谈的方法。公众对列昂寄予很大希望,因为他是全世界唯一的一个曾两次与外来者建立生物波联系的人,相信他能找到与这些外星生物沟通的方法。

编辑生命
  戴蒙·耐特
  摘自《1997年美国最佳科幻小说集》
  录入及修改:施彤宇
  作者简介戴蒙·耐特是活跃在科幻小说天地里的著名的大手笔,没有他,整个科幻小说及文学领域将难以想象。他是最早的文学大评论家之一,他一手创建了国际科幻迷联合会,美国科幻小说作家联合会及尼布拉奖,是50年代米尔福特写作室的奠基人之一。他是位了不起的主编及科幻散文家。但最重要的是,他是个伟大的作家。他的经典短篇小说,风格清晰,内涵深邃,是他人效仿的榜样(甚至詹姆斯·麦克那也受其小说的影响)。他从事协作达六十余年,是小说界的积极份子,在1996年他出版的HumptyDumpty可能是他的最近新作。他还擅长于已几乎被年青作家遗忘的小小说。这是摘自他书里的最短的一个故事,但丝毫不逊于那些小说。
  慕莉·艾普福斯打开门,小小的会议室里空无一人,走进去,然后随手关上门。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明天就是他29岁的生日了。慕莉·艾普福斯有一头红棕色的天然卷发,身材不胖不瘦,刚好适中。
  过了一会,门开了,近来一年轻男子,胳膊下夹着一台仪器,一头柔软的棕发,看起来似是抽烟斗的那种男人。他看见慕莉,很是吃惊。“艾普福斯小姐,是你吗?我才荣升为生活主编,叫布莱恩·奥尔。”
  他伸出闲着的那只手来,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冰凉的手来握住他的手。“我来得有点早了。”她说。
  “那没什么,总比迟到要好得多。”他大笑起来,接着即把仪器搁在桌子上,解开一团厚厚的电缆,插进插座。“你可以坐过来些吗,艾普福斯小姐?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们用不着开始着手,我只是想先做点刻度记号。”他拉出两根仪器的引入线,向她展示了一下线头的卡子,“准备好,开始了吗?”
  她问:“有危险吗?”
  “不,一点都没伤害。请把你的手表解下来。”他把卡子缠绕在她腕上,引入线很柔软,但还是有点硬。他敲了敲身前的键盘,眼睛注视着屏幕。“你有点紧张,”他说,“这不是你自愿的吗?”
  “不全是因为这个。他们告诉我,在公司里,我再也升不上去了,除非……”
  “但是你并不想那么做?”
  “不是的。”
  “你想能留在公司里,等待高升。”
  “是的。”
  “那么,这让人很为难,进退维谷,是不是?”
  “是的,”她笑道。“我就是这么对别人说的。”
  “你想解决这个矛盾冲突或是需要建议?”
  “解决冲突?”
  “你干得很出色,否则他们决不会在乎你高升与否。”他语调轻松,使她放松了些许。
  “那么,让我们再谈谈吧,”他说,“有什么事我可以告诉你的?”
  她看着他,他是那么地真诚热心。她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曾经做过的事或是你能想起的事。”
  “哦,太好了,我想起来了。很多年以前,我曾对我的女朋友说了些什么话,记不得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曾有一个星期它老是捆扰着我。我曾静坐下来想了很久,‘天哪,我好希望未曾那样对她说,’”“但是,现在你却记不起了。”
  “不是这样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是你记得起曾想起它?”
  “就是这样子。”
  “要是我没有那些事,那些一想就头疼的事,怎么办?”
  “你也许会很惊讶,每个人总有一些麻烦事。如何摆脱那些可怕的事总是事在人为。”
  “我没有,我的生活平淡无奇。”
  “快乐的童年呢?”
  “哦,我父亲--我那学生般的父亲……”
  “是吗?”
  “在我还只有一岁时,他便离开了我们;当我长大时他却常来看我,我们不时地在一起就餐。他人很好,是个真正的绅士。事实上,他很宠溺我。但是即便如此,这只是……”
  他沉默不语,期待着。
  “我为什么会头疼?”她问。
  他目视键盘说,“去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很多次了,还是老样子。”
  “那么,这是紧张不安的另一个好理由,是吗?真的,我看不出你是怎么轻松的,也许是你象其他人一样发现有些事变了,也许你没有。如果你没有的话,那最好不过了,你说呢?”
  她犹豫了一会儿,“当你编辑你的生活的时候……”
  “噢?”
  “这并不会使一些事情有所改变,不仅对你,对其他人也是,是吧?”
  “我不能肯定。”
  “打个比方说,假设你有个爱人,一个女人,但是关系有点不妙,那么你现在就会回到过去,把她剔出你的生活,是吧?”
  “是的。”他看起来很不自然。
  “那么在你这么做的同时,只是假设,她又找到了另外一个男人,并且有了他们的孩子,而那个孩子有原来是根本不存在的。或者设想一下,你杀了别人,而你却希望不曾杀了他,所以你重新编辑生命历程。想改变这种状态。然后,死去的人又复活了,她是实实在在的人呢或仅仅只是个有利而已?”
  “就我个人认为,他是实在的人。你知道吗,在培训时,他们告诉我们,你们并不创造任何事物,你们只是从一个时点移至另一个时点。不管那时你有没有对你的女朋友说过傻话,有没有喝得醉倒在楼梯上,在这新的一刻里,你所遇到的人自然不会是先前的那些人,他们同你一样真实地存在着。不管结果怎样子。”
  不久,在看着仪器的时候,他大叫起来,“你是脉搏稳定下来了。你不是一时冲动才这么做的,是吧?”
  “不是的,我想做下去,真的。我该怎么做?”
  “尽量放松自己,冥想,先细想一下今天发生的事,然后往前追溯。当你想到需要改变的事时你会明白的,哪怕是深埋在过去的往事。”
  仪器嗡嗡地响着,房间渐渐暗下来,黑暗慢慢笼罩住她。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似是坠入了阴暗的深井里。清晰的肖像头不断涌上来,又退下去,但是没有需要修改或改变的;想起她的第一个生日,满是悲伤和阴影。那天,他酒醉的父亲抓住他的脚踝子,提着她晃来晃去,在冰冷的黑夜里。
  真的没有必要改变它。有些人,也许就是她的父亲,或是在她仍未出生时已编好了那一刻,象个阴冷的幽灵徘徊在他人的生命里,而生命对那些人是如此的重要。
  奥尔弯下身来。“艾普福斯小姐?”她睁开眼睛,“你没事吧?”
  “我头疼得厉害。”她说。
  “这偶尔才发生。”他坐下道。
  她取掉引入线的卡子,站起身来,打开门。“除了头疼,我一切都很好。”她扭过肩头说道,“你也很好,是吧?”
  “是的。”
  “那么,一切都很好,是吧?”
  奥尔抬头焦虑地看着她,“艾普福斯小姐,你确信你没事吗?”
  “哦,我确认。只是要不是……,”门关上了,她的余音回响在房间里,“这有关系吗?”《完》

不锈钢老鼠落入法网
  作者:哈里·哈里森
  哈里·哈里森(1925一),美国著名科幻小说家、评论家、艺术家和编辑。他曾在美国许多城市和世界许多国家居住过,现住在爱尔兰。他已有40余年的写作生涯,能操多种语言,是位多产的作家。著名的作品有《死亡世界》系列小说、《不锈钢老鼠》系列小说和《伊甸园三部曲》等。他是世界科幻小说协会的创始人之一,是第一任世界科幻小说协会主席。
  哈里森的小说情节紧凑曲折,并有一种荒诞的;幽默感。《不锈钢老鼠》系列小说塑造了一个典型的“反英雄”形象——迪格里兹。所谓“反英雄”,是指小说中的主角往往在精神和行动上都是现存制度的叛逆者,在社会态度、政治观点、人生哲学等各方面均逆“资产阶级道德准则”而行之。小说把当今资本主义的社会问题置于更为广阔的星际世界之中,而仍不失其现实意义。同时,从这篇小说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主流文学中的现代主义对科幻小说创作手法的影响。
  1
  办公室的门猛地一下被推开了。我马上意识到,一切都完了——这场戏该收场了。本来,这是一次一本万利的买卖。可现在,一切都已成了梦幻泡影。警察走进来时,我背靠椅子,强作欢颜,而他却脸色阴沉,脚步沉重,毫无幽默感。他还没有开口,我就知道他要说的每一个字。
  “詹姆士,博利瓦·迪格里兹,你被捕了。罪状——”
  当他刚说出“罪状”两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如下”,我就按了一下按钮,天花板上立即撒下一阵黑色的粉未,大梁“啪”的一声坍塌下来,一只三吨重的保险箱摔了下来,正好砸在警察的头上。我是特意等待这一时刻才动手的,因为,我感到,此景此情与他将要出口的“如下”两字相配合,倒是颇具幽默感的。多谢上帝,这一下可把他砸扁了!当灰消尘散时,我只能看到他的一只手还露在外面;那只手也略微有点扭弯了,还不时地抽搐着,可是他的那只食指还对我指责着。由于被压在保险箱下面,他说话的声音闷里闷气的,听上去还显得有点恼人呢!他不厌其烦地唆叨着:
  “罪状如下:非法入侵罪、盗窃罪、伪造罪——”
  他历数我种种罪状,名目繁多,不一而足,确实有点耸人听闻。但我却早就全部恭听过了。因此,他讲他的,我则把抽屉里所有的钞票拼命往手提箱里塞。当他宣读完我的种种罪名后,还随即补充了一条新罪状。讲到这里,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愤感情绪,因为我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这是的的确确的,我可以凭上帝起誓!
  “此外,你又犯了攻击机器人警察罪。你这样做是十分愚蠢的,因为我的大脑和喉头部位都由钢甲保护,我的中枢——”、
  “这我知道得很清楚,乔治,但你那架小型无线电发报机,是装在你头顶上的。我可不想让你马上和你的同伙联系。”
  我朝墙上狠踢一脚,一块板立即被踢开。这是一个逃跑的出口,后面的阶梯通到下面的地下室。当我跳过地板上的碎石灰泥向墙边走去时,机器人警察伸出了手指,试图抓柱我的大腿。但对他这一手我早有提防,因此他抓了个空,手指离我的一条腿仅两英寸。我与这些机器人警察是老交情了,经常被他们追踪。固此,对他们的性能了如指掌。他们这批家伙不到彻底被毁是绝不罢休的,不管他们挨炸或挨打,照样紧追你不放;即使只剩下一个完整的手指头,也要拖着他那残缺不全的身躯来追你,嘴里还要蝶蝶不休地对你进行规劝和说教。现在,乔治这家伙没能抓住我,就又开始对我大放厥词起来,说什么要我放弃罪恶生涯,向社会赎还我的罪孽,嗜嗜苏苏,说个不停。当我到达地下室时,还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在楼梯的通道里回响。
  现在,我得分秒必争。再过三分钟,他们就会追上来,而逃出大楼,我至少得花一分钟零八秒。但这已足以使我赢得所需要的时间了。我又朝墙上的一块板猛踢一脚,进入了拆商标车间。当我沿着过道走过去时,没有一个机器人抬头看我一眼——要是他们真的抬头看我,那才怪呢!这些机器人是属于低级的M型、大脑简单,只能做一些重复的机械动作。这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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