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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短篇科幻小说选集-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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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硬科幻手法写作可谓困难重重。克里蒙特的追随着们没有一个能与之相媲美,哪怕是偶然地,但是他却是信手拈来,天马行空。下面,由他告诉我们他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吧。
每个故事都有其发生背景和规则。作者和读者(或者讲述者和听众)必须对故事背景有相似的理解,以便明白这个故事。
在通常的传奇或冒险故事里,我们所熟知的“真的”世界构成了背景,这些故事的背景我们都可以想像出来,即使历史小说,作者必须交待事件发生的历史时期,以便读者能够知道一些与之相关的历史(知识)。
科幻小说则截然不同,所有的故事的高潮都是对读者的“该怎么办”的挑战,因为,这种故事与我们日常所熟悉的故事背景大相径庭。场是需要文字描述。一般来说用来描述背景的措词使科幻小说写作要比科幻短篇容易些。
但是科幻小说的作者有另外的事,小说的长度为其提供了空间自由。
为什么要费力做另外的事呢?
主要原因就是为(使小说)前后一致。如果没有这一点将使读者感到困惑,除非他是一个完全被动的读者。这种遗漏虽小但却恼人;在弗兰克·鲍曼的《O2ma小说系列》中奥斯玛的魔画时而有个金柜,时而又变成镭的,因为被称为魔镜,这对故事情节并无重大影响,然而其存在和特质却非常重要。即使对于那些自认为对故事背景了如指掌的读者,也不免为它的种种变化而吃惊。
在我所衷爱的“硬”科幻中,背景是“真实”的,但在一定程度上又为人所不熟悉。至少,作者的意图之一就是用“怎么办”来吸引读者。“怎么办”既合乎逻辑又出人意料,正如菲利斯·福格向东环游世界,最后发现多出一天一样,科幻写作主要难在要觉察所有我们不熟悉的东西的暗示,以保持前后连贯,上下一致。这种要求使一些作家望而生畏。然而依我之见,这应被视为挑战。
科幻小说作者往往用某星球为背景,其空气中含有大量氯气而不是氧气。这样做的不言而喻的原因就是氯气几乎与氧气一样活泼,因此呼吸氯气的人的所作所为就可能和我们呼吸氧气的人一样。
我大体上同意这样的观点,尽管事实上CL2环境存在一点能量方面的劣势,然而,除非考虑到有关的Cl2(或者氟,它在能量方面相对氧气有优势)的其他意义,作者就面临着破坏前后一致以及忽略潜在故事情节(多大的浪费)的危险。
有些人认为Cl2环境是不大可能存在的,因为宇宙中任何可能的星球上Cl2比氧气要少得多。这虽是事实却无足轻重。某一物质并不必须是最常见的,只要足够即可。如果是最普遍的那自然是最可能的,我们自己就不会是碳化物而是硅化物了。以硅为基本结构的生命几十年来都是作家们最喜爱的题材,因为硅生物的化学相似性介于碳和硅之间,也许他们是对的。
尽管地壳中以质量计算大约四分之一是硅,而碳的含量还远不到百分之一,但我依然怀疑硅生物的存在(我不是说硅生物不可能存在;那是完全不同的,而且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的辩论)。
然而,地球上有充足的Cl2。如果你要创作一部小说。其遗传工程师能够使氟化物离子成为自由元素的生物,那么你就有栩栩如生的故事情节了。如今,海洋中仅有百分之十的氯化物能够被加工成Cl2并与现在的氧气相匹敌。可以想像,可能是早在人们用氯化物之前,作用于诸如水等氧化物的光合作用就已经形成了,否则我们就是呼吸Cl2的人了,事实上,在地球上,过去曾经存在,而且现在也还有一些细菌含有铁或硫酸,它们首先出现于地球上,可它们为什么没有最终主宰地球呢?这是另外一个源远流长的问题,当然也是另外一种小说的可能背景。
如果我们承认的确有氯气环境的星球,他的真正意义何在呢?
它们有赖于更进一步的推测。比如,其温度是在液态水范围内,我们都知道Cl2可以缓慢地溶于水,而且在反应过程中形成盐酸和次氯酸;后者依次缓慢分解为盐酸和自由酸。为保持Cl2环境,那么我们就需要采取一些步骤(也许是初始的氧化物的光合作用),能够迅速地把次氯酸转化为氯化物;而且我们必须接受这一事实——在空气中,空气中含有Cl2和自由氧可能少,但绝对不是没有。
如果我们更喜欢氟的环境,事情将更困难(更具有挑战性)。氟也与水反应,形成氢氟酸和自由氧。这种酸非常活泼,它甚至能与类似地球的星球上的普通硅酸盐发生反应形成氟化硅。氟化硅是一种相当活泼的气体,其长期作用可使氟成为不能溶解的矿物;氟在陆地上就有,而不像Cl2只有在海洋中才能找到。追溯地球的历史,也许在早些时候存在过,能释放氟进行光和作用。但它无法使万物繁衍生息。如果地球冷得足可以存在一个氟化氢海洋,如果水是一种固体矿物,那么现在……沿着这条线索,还有其他一些问题(引起故事的灵感)需要被检验。
照顾到这一点,让我们再考虑一下“看”的问题。显然,我并不是说在Cl2环境中形成的人的眼睛会如我们现在的眼睛一样受到气体的侵扰;但是大多数人都知道Cl2是一种可见气体,是黄绿色的,这正是它希腊名字的由来。从科学角度讲,Cl2吸收辐射物在可见波长时,比在长波一端强烈。这就暗示着在长于某个短距离时,人的眼睛是可以看到的。因为我还没有想写这种小说,所以这个距离的具体数值我还没有想法计算。如果Cl2环境中的有机物形成了任何可与我们的视觉相比较的东西,那么这种有机物可能与我们现在使用的不同。
是哪一部分不同呢?我不知道。你在写这部小说。如果我决定要亲自试一试,我就会尽我所能探寻Cl2分子的吸收波长;或者,如果我真的匆忙地找某个理由或因为太懒而不能完成这个研究任务,我就会绞着手指告诉自己:微波无线电光子能量很低,不会影响电子的自转或Cl2分子的震动能力,在后一种情况下,如果小说被印成铅字后,我收到一位光谱学家的批评信,我不会感到太奇怪。
我并不是想要吓倒那些把自己局限于狭窄的,讲述故事的“主流”派作家。我只是想表明,考虑到尽可能多的可能的吸引力——在政治学和工程学里我们也会这样的。然而,我承认,要想在这个领域发现所有的可能性是不可能的,在其他领域中也是一样。
一个人当然可以集中于一个“怎么办”而忽略其他创作一部好小说。里克·拉斐尔的小说《代号3》讲述了北美一名外勤巡警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巡视,其车速高达每小时5O0公里,许多汽车是由喷气式引擎驾驶的,核动力的汽车刚刚出现。我个人强烈地怀疑这个民用车辆的燃料问题,但我还是喜欢这部小说的情节、动作、动机角色及其一切,除了这本书的结尾,它尽管非常合乎逻辑,合乎情理但非常令人不快乐(我的反对意见仅是个人的主观的,而主要是职业性的评论)。
我意识到而且强调指出,拉斐尔先生可能有意识地忽略了燃料问题。或许他感到了讨论这个问题会影响小说的进展,或许他是想把这个问题留到下一部小说中说明;或许他经过深思和计算之后并不会同意我认为这个问题很重要的观点。也许他是对的。科学自古以来就是一块试验田,也许是我考虑的因素不足。
最后,你将不得不运用你自己的判断描绘你的“非标准”的背景。你可以查阅报刊书本听取朋友的意见,从计算机网络中获取信息。但是,只有你才能决定我们是否进入拉里·尼文的世界——当你登记住入一家旅馆后,必须冒着床被用高压线安设陷阱,在第二天发现自己被成为器官移植者被卖掉的危险,或者是我在《机械工》一文中所讲述的——遗传密码已经成为工程实际,患者的新的心脏或腿可由患者本人身上的一小块肉生长而成,因此就排除了细胞组织的排他性。
很明显,大量的词汇是必须的(这就像是丰富的色彩)。画笔的技巧(帮助避免模棱两可的表达规则)对于我来讲和大量词汇是一样重要的。然而,也许会有许多人对模式(科学知识)的需要性产生质疑。
我私下认为在头脑中有一些规则和事实是很方便的,尽管结束语不一定是必要的或总是正确的——我总得查阅一些东西。它能极大地加快描绘背景的过程,而且它本身也是小说情节的无穷源泉。当然它并不能使我避免犯错误;我们每个人会不可避免地认为某事物太显而易见而认为不必检验,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错了,就在二战之后我预测喷气式飞机是不实用的,因为它极其耗油;我曾是轰炸机领航员,因而有大量的相关知识。当然,我一直应该考虑的不是每小时耗费多少磅,而是每磅燃料能把多少吨货物运载多少英里,或者每磅燃料能把乘客运送多少英里。
在我们的小说《重力兵团》中,我推测我有天文学学位了,我假想的安思克林星球会有一个接近北极的椭圆形横断面。后来MIT科幻小说协会有许多小说还推算它应有的实际形状,当然他们告诉了我。在同一本小说中,我想当然地认为主角的船——波利号顺风而驶时会航行得更快。一名水手纠正了我。我本来应该懂得这一点;我只是没有做本来应当做的中学物理航道分析(如果我曾经出海航行,我就不会铸此大错,我就会熟悉这种情况)。
描绘“硬科幻”的背景资料将花费你所有的时间和努力,因为背景资料的描绘(对我而言)非常有趣,所以我为此花费了许多心血。别觉得内疚,也许(非常可能)你是一个比我更棒的性格磨练者。
然而,不要期望避免所有的错误,当你被发现错误时也不必担心,你是在娱乐,你的许多读者也会从你的错误中获得快乐。只是请铭记在心,你犯的错误越少,他们阅读时就认为更成功;切勿过意出错。
亲生孩儿
巴特勒
按:巴特勒(1947-)是美国著名黑人女作家,1971年开始创作科幻小说,主要作品是关于生命繁衍的长篇小说,如“设计者”系列(1976~1984)和《世代交替》(1989)。她极少发表短篇,然而正是那为数不多的短篇为她赢得了奖项。《亲生孩儿》获雨果和星云两大科幻奖就是一例。它以异种生殖为题材,描述人类失去地球后为了在外星球获得外星生物的保护,而不得不成为他们繁殖后代的代母体。叙述者盖恩忍辱接受外星生物的寄生卵,既是他的成长礼仪,也是地球人在外星球上的生存阶段。故事之所以感人是因为其内涵超越了奴役和被奴役的关系,将怨恨和感激之情水乳交融地倾注在地球人和外星生物的关系之中。巴特勒构思新颖巧妙,笔触细腻情深,主题寓意深刻,人物栩栩如生,令人掩卷之后仍然难以忘怀。
盖托伊是外星特里克生物。她的姐妹给我家送来了两只未受过精的卵蛋。盖托伊让我母亲、兄长和姐妹们分享一只,却定要我独自吃下另一只。母亲不想吃,她端坐一旁,望着孩儿们一个个吃得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她大部分时间却凝视着我。
我躺在盖托伊又长又光滑的腹部,不时地吮吸着那只卵蛋,心里纳闷,母亲为什么不愿享受这无害的乐趣?卵蛋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父亲对这种补品是来者不拒,所以寿命长了两倍。
他晚年该衰老的时候,才与母亲成婚,生下我们四个。
当盖托伊的几只步足把我紧紧搂住时,母亲转过了脸。盖托伊喜欢我们人的体热,所以一有机会就搂紧我们。年幼时,我躺在家里的时间较多,母亲总是教导我,对盖托伊要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唯命是从,因为她是外星政府官员,掌管我们这块地球人保留地,是外星智能生物特里克与人直接接触的最重要代表。她说来就来,径直爬上为她特设的躺椅,召唤我去暖和她的躯体。当我躺在她的怀里,听她像往常一样抱怨我骨瘦如柴时,是不可能对她毕恭毕敬的。
“你好多了。”她这一次说,一边用六七只步足检查我的身体。“你终于胖了些。瘦是危险的。
“她的检查变得如此轻柔,就像抚摸一般。
“他还是太瘦。”母亲警惕地说。
盖托伊抬起头来,离开躺椅的躯体约有一米长,仿佛打算坐起身来。她双眼盯着母亲,母亲则把老气横秋,布满皱纹的脸转了过去。
“莲,我要你把盖恩剩下的卵蛋吃了。”
母亲默不作声。
在保留地外,煽动盖托伊的特里克比比皆是。他们希望获得更多的地球人作为他们传宗接代的代母体。
此刻,盖托伊卷起四只步足把我从她的怀里推向地板。“盖恩,去玩吧,”她说,“坐到你姐妹那边去嬉闹吧。你卵蛋吃得最多。莲,过来暖暖我。”
我认为母亲的犹豫是毫无道理的。在我最早的记忆里,她就曾躺在盖托伊的身旁,和她谈论那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把我从地板上抱起,放在盖托伊的一个体节上,一边还放声大笑。
那时候,她也享用自己份内的卵蛋。我奇怪她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中断这种嗜好的。
此时,母亲靠着盖托伊躺了下来。盖托伊用左侧的步足把她夹住。虽然夹得不紧,却很牢靠。
我觉得那样躺着总是十分舒服的。可是除姐姐外,家里人对此都感到厌恶。
盖托伊是有意识地夹住母亲的。她略略话动了一下尾巴,规劝地说:“莲,你卵蛋吃得太少轮到你时就该吃些。你现在非常非常需要它。”
盖托伊又摆动了一下尾巴,动作极其敏捷,若不留神注意,根本觉察不到。她这是在蜇母亲裸露着的大腿,还蜇出了一滴血。
也许是冷不防的缘故,母亲惊呼了一声。蜇一下实际上并不痛。她随即叹了口气。我看得出,她已经肌肉松弛,身体酥软,在盖托伊的怀里赖洋洋地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躺着。“你为什么蜇我?”她用半睡半醒的声音问道。
“我再也不忍心看你坐在那儿受罪。”
“你该知道,他现在还是我的儿子,”母亲突然说。“别想从我这儿把他买走。”她以往是决不允许自己说出这种话来的。
“哪能呢,”盖托伊随声附和,一味迁就着她。
“你以为我为了几只卵蛋,为了长命百岁,就会卖了他?卖了我自己的儿子?”
“不会的,”盖托伊说,一边抚摸母亲的肩头,一边拨弄她那长而略显灰白的发丝。
“苎荷,脱掉她的鞋子,”盖托伊说。“我过一会儿再蜇她一下,她就能安然入睡了。”
姐姐唯唯诺诺地站起身来,喝醉了酒似地摇晃着身体。她脱了母亲的鞋子,马上坐回到我的身旁,握住我的手。我们姐弟俩总爱待在一起。
母亲把头靠在盖托伊的胸部,试图从那个糟糕的角度仰视盖托伊那张又宽又圆的脸。她俩可以说是在一起长大的。盖托伊现在比母亲年长三倍。然而,即使母亲年过故世,她却依然年轻。她和母亲相识时,正处在迅速发育的阶段,处于特里克的青春期,而母亲当时还是幼儿。后来,有一段时间,她们两人以同样的速度发育成长,彼此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友。
盖托伊甚至把她介绍给了那位后来成为我父亲的男子。父母尽管年龄悬殊,却情投意合。
建立了美满的家庭。这时,盖托伊继承家庭传统,投身于政治之中。她和母亲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在姐姐出生前的某个时候,母亲曾经许下诺言,把自己的一个孩子送给盖托伊。
按规定,母亲不得不给特里克奉献一个子女。那么,与其送给陌生的特里克,还不如送给盖托伊。
光阴流逝,盖托伊四方周游,扩大了自己的影响。当她重又回到我母亲身边要她兑现诺言时,保留地已经属她管辖。她也许以为这是自己辛勤操劳后受之无愧的报偿。我姐姐对她一见如故,希望自己被选为代母体,但是母亲那时腹中有我,而盖托伊也喜欢选个初生婴儿,亲手将他扶养成人。据说,我出生3分钟就被盖托伊的许多步足第一次搂在怀里。几天后,我就第一次尝到了卵蛋。
“莲,能站起身来吗?”盖托伊突然问。
“站起来?”母亲诧异地反问:“我觉得自己飘飘然快进梦乡了。”
“等会儿再睡。屋子外面听上去好像出了什么事。”她猛然松开了我的母亲。
母亲觉察出她的语气,及时站起身来,否则准被她摔倒在地板上。盖托伊的九尺之躯从睡椅上迅速爬起,飞也似地穿门而出。她有骨骼──好几条肋骨,一条长长的脊柱,一只脑壳,每个体节上还有4对足骨。然而,当她行动时,却转身自如,扑跳凶猛。她看上去仿佛没有骨头,而是像水生动物,嬉水似地在空中游荡。我就爱看她动若脱兔的模样。
我撇下姐姐,尾随盖托伊出了房门,但是我的脚步有点踉跄。
曾几何时,特里克只把地球人当作实惠的热血大动物,把我们男男女女关在一起,只给我们吃卵蛋。那么一来,不论我们如何克制,他们迟早会获得我们的下一代,还算幸运,这种情况持续不久。几代之后,我们不再是实惠的大动物了。
“盖思,把门敞开。”盖托伊说。“叫家里人别出来。”
“怎么啦?”我问。
“是个代母体。”
我畏畏缩缩地靠在门上。“上这儿?就一个?”
“我捉摸他是想找电话亭。”盖托伊抱着那男子从我面前走过。他已经失去了知觉,像一件对折的外衣挂在她的步足上。他看上去还年青,也许和我哥哥同龄,但他不该那么瘦,简直瘦到了盖托伊说的危险程度。
“盖恩,去电话亭”她说。她把那男子安置在地板上,开始脱掉他的衣服。
“叫阿贵去吧”,我对她说。“我留下,也许能帮点什么忙”。
她的步足又开始忙碌起来,拎起那男子,把他的衬衣撩起蒙住了他的头。“你不要看,”她说。“怪吓人的。”我不能用他那位特里克的方式救他。
她看了看我哥哥。他老成、高大而强壮,留在这里肯定更帮得了忙。可他现在背靠墙壁坐着,两眼呆呆地盯着地板上的男子,毫不掩饰内心的恐惧和反感。盖托伊心里明白,阿贵是帮不上忙的。
“阿贵,快去!”她说。
他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稍微摇晃了一下就站稳了脚跟。他心里害怕,头脑却清醒。
“这位男子名叫布拉姆·洛马斯,”她一边念着那人的臂章,一边告诉阿贵,我不无同情地用手指抚摸自己的臂章。“他需要名叫库特吉夫的特里克的救护。听清楚了没有?”
“布拉姆·洛马斯;库特吉夫,”哥哥说。“我这就去打电话。”他绕过洛马斯的身体,奔出了房门。
洛马斯苏醒过来,起初只是呻吟,痉挛地抓着盖托伊的一对步足。妹妹终于从吃卵蛋后的幻梦里清醒过来,凑近来望望这位男子。母亲把她拖了回来。
盖托伊一边用两只步足夹住洛马斯,一边脱去他的鞋子和短衬裤。除了最后面的几只,她的步足都是灵巧的。
“盖恩,这一回不可讨价还价了。”她说。
我挺起了胸脯。“叫我干什么?”
“去宰头牲口,至少要有你一半大小。”
“宰?可我从来──”她尾巴一扫,就把我摔到了屋子的另一端。不管她是否伸出蜇刺,那条尾巴就是厉害的武器。
我爬起身来,意识到不听警告的愚蠢,立刻走进了厨房。母亲养着些地球上带来的家畜作美餐,也有成千头外星牲畜取皮毛。盖托伊想必喜欢外星牲口,也许要一头阿奇蹄。
我去了屋角的斗室,斗室背后有根水管。那根旧水管现在可以转动,前半截可以滑到后半截,里面可以藏杆枪。我们并非只有一支枪,但用这一支最为方便。我不得不用它来射杀一头最大的阿奇蹄。事后,盖托伊也许会没收这支枪,因为保留地内有枪支是违禁的。
我到畜槛前,朝找见的最大一头阿奇蹄开了枪。是头配种雄性,还挺英俊。可它大小合适,而我又匆匆忙忙。
我把阿奇蹄又长又暖和的躯体搭在肩头,扛着它进了厨房。我把枪藏回了原处。
我转身刚想把阿奇蹄给她送去,却又犹豫起来。好几秒钟,我就呆呆地站在关着的门前,不知为什么突然惶恐不安。我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以前虽未亲眼目睹,但是盖托伊早就让我看过画和图解。她一定要我在懂事的时候立刻掌握生殖知识,然而我真不想走进那间屋子。
我把阿奇蹄放在盖托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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