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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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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班长,这就是你捡的那个娃娃?”
“啧啧,小姑娘还真是好看!”
黎元元听到那些夸赞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心说,隔着红纱巾能看出什么来?这高帽子戴得不要太舒服哦。
田根宝却是一脸得意,一副不给看的样子。而王慧珍更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催促着老田赶紧回家,好给孩子洗把脸。
结果,一家三口在前面骑着,后面追着一群半大孩子,叽叽喳喳,一脸好奇的样子。
沿着一条砂土路,在排房和林带间穿行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排房屋前停了下来。
“元元,到家了!” 田根宝停下自行车,把那群孩子轰跑了。王慧珍抱着黎元元下了车。随后,牵着她的小手,拉开了一扇纱窗门。
屋里,三个身穿白汗衫、蓝短裤的小男孩正围着一张圆桌准备吃饭,见妈妈领着一个头蒙红纱巾、挎着花布袋的小姑娘进来,不觉愣住了。
咦,天上掉下来一个小妹妹。
听爸爸说,这个女娃娃叫元元,以后就是他们的小妹妹了。三个小家伙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
而田根宝和王慧珍也松了口气,小孩子不要欺生,和睦相处才好。
一番梳洗之后,黎元元被请上了饭桌。
桌上摆着一盆黄澄澄的玉米面馒头,一碗炒豆角、一碗炒土豆片、一瓶豆酱、一碟小咸菜。除了豆酱和咸菜,其他饭菜都是从连队食堂里用饭票菜票买来的。
一家六口开动起来。
玉米面馒头甜甜的,夹着豆酱和咸菜,味道刚刚好。至于那两个大锅菜,清汤寡水的,就不敢恭维了。
黎元元就着豆酱和咸菜,吃了大半个馒头,就觉得饱了。
三个小男孩,一边吃饭,一边偷眼瞄着小元元。觉得这个妹妹好秀气,心里也愈加欢喜起来。
而黎元元对三位小哥哥也格外关注。
三个娃娃,五官长得像王妈妈,都是高鼻梁、大眼睛,皮肤却像田爸爸,很白,透着光泽。三人的穿着打扮也一模一样,看面料和做工,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是自家做的?
还是请裁缝加工的?
七五年,农场代销点里还没有卖成衣的。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身上穿的衣服大多是自家缝制的,或是买了布料送到国营缝纫店里加工的。
当然,那些家庭条件好的,也有从城里邮寄过来的。
她的爷爷和奶奶在农场时都会轧衣服。
这门手艺,还是刚刚兴起缝纫机时自学的。
尤其是爷爷,既会裁又会剪,手艺还特别好。当时,连队里有很多职工都拿着布料,来请他轧衣服。
当然,也不是白轧。
那时虽然不兴收钱,可职工们大多带着礼物,什么鸡蛋、咸鸭蛋、白糖,回老家探亲时还会带一点土特产专门送过来,表达一下谢意。
在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简单,也很质朴。哪像后世那样,个个“利”字当先?
这些逝去的,永远也无法追回。
因为一个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而她,却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是为了一偿宿愿,弥补心中的点点遗憾吗?
午饭后,王慧珍拉着元元的小手,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让她认认这个新家。
她家在排房的第四户,门上装着一扇纱窗门,很好认。
这是连队去年分配的住房,她家是双职工,人口又多,正好分到了一间套房。这套房,一共两大间,他家自己又用火墙搭着一层薄墙隔成了两个小间,这样就等于有了四间房。
一进门的那间是会客室。
墙上挂着两幅伟人画像和两幅地图,屋里摆着一套木制双人沙发、一对单人沙发、茶几、五斗橱、饭桌、椅子等。
会客室后面的隔间里,是一条大通铺,住着三个小哥哥。田爸爸和王妈妈住在左边的套间里,后面的那个小隔间暂时还空着。
王妈妈说,收拾一下,就让她住在小隔间里,还问她一个人睡,害不害怕?
黎元元当然不害怕。
她住的小屋,是家里最隐蔽的,面积不大,但很干净。后墙上开着两扇玻璃窗,光线也很好。
而屋后是一条林带,种着一片沙枣树。
林带后面又是一排排房。
透过窗户向外望去,一片绿色,十分养眼。
她注意到,几间屋子的墙壁都用石灰粉刷得很白,土坯地打磨得很光滑,显得一尘不染。而屋顶,都用旧报纸扎着顶棚。
无论是前墙上的还是后墙上的玻璃窗,都挂着两幅白底蓝碎花布窗帘,外面还有绿纱窗罩着,整个房间很干净也很整洁。
更令她惊讶的是,客厅里的沙发靠背上和五斗橱上还搭着几幅白色绣花罩布,看着格外素雅。
而田爸爸和王妈妈的大床上,床边还搭着一条白色荷叶边床裙,在靠墙的那一面挂着一幅碎花布床围子,显得温馨而又舒适。
这种作派,一看就是来自沪上的风格。
即便是在一九七五年,这种精致依然出现在了农场里。
追求一种生活品位,是大城市知青所特有的。当然,这种时髦和精致,也只有当时那些拿着高工资的农场职工才能承担得起。
这也是那个年代,农场和农村的不同点。
黎元元还注意到,家里的会客室和套间都通了电线。
在高高的山墙上,钉着一只木制三角架,悬空垂下来一根褐色花皮绝缘电线,未端挂着一盏白炽灯,上面还罩着一只奶白色灯罩。
王妈妈手指着电灯,骄傲地说道,去年连队里刚刚申请了一台大型发电机,三连和营部是最早用上电灯的单位,其他连队还是黑灯瞎火的一片,对三连羡慕得不行。
夏季天黑得晚,连里规定晚上九点半来电,十二点熄灯。
不过,家里还备着马灯应急。
出了屋子,在对面相隔七八米的地方,是一溜简易棚子。
这是农场职工们的私人领地。
是闲暇时,职工们一起搭伙,用木料、树枝、土坯、泥巴、稻草、芦苇搭建而成的。每一间小棚子,都开着小窗户小门,门上还挂着一把铁锁。
按照连队的要求,即便是自家搭建的棚子也得按规矩来,各家不得超标,不得违章乱盖。所以,这一溜简易棚子,看着倒是整齐划一。
她家的棚子正对着自家住房,自北向南一溜三间外带一个小院子。
第一间用来做饭,里面用土坯垒着一台锅灶,支着烟筒直达屋顶。靠墙架着一块长条案板,上面搁着锅碗瓢盆、切菜板,下面搁着两只咸菜坛子,用泥巴封着口。墙角还有两只带木盖的大水桶和一口半大的水缸。
中间的那一间,用来堆放杂物,搁着几根木料。
后面那一间带院子的用来养鸡、养鸭、养兔子。
现在,鸡笼、兔笼都是空空的,养的小鸡、安哥拉兔子都改善生活进了肚子。鸭子倒还有四只,每天排队出去觅食,还能下两个鸭蛋。
王妈妈笑着指了指厨房里的咸菜坛子,说里面腌了三十个咸鸭蛋,再过两天就可以启封尝尝味道了。
见元元对家里的棚子感兴趣。
王妈妈自豪地说道,搭建棚子的木料是“赶巴扎”时买来的,檩条树枝是她和田爸爸抽空捡来的,土坯是她和田爸爸用了两个月时间,一块一块自制晾晒的,稻草是从晒场用架子车拉回来的,泥巴是用掺了稻糠、碎稻草的泥浆搅和而成的,就连芦苇都是自己去渠边割的,晒干后,扛回来的。
总之,一切都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王妈妈和田爸爸这么能干?黎元元十分佩服。
看着那一溜简易棚子,好像家家户户都在养鸡养鸭养兔子。对连队职工自我改善生活的能力,唯有叹服。
在她的印象中,七五年对割资本主义尾巴之类的还抓得很紧,能这么饲养家禽,说明连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罢了。
看来对上面发起的运动,连队里也不大积极。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谁家不得吃吃喝喝过日子?
第12章 被围观
黎元元没想到,她的到来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参观了新家之后,黎元元随着王妈妈进了套间。
王妈妈把那只花布袋收进了柜子里,让元元躺在大床上休息一会儿。可还未等她合上眼,家里就来了一波又一波看热闹的。
一群大人和孩子,把会客室里塞得满满的,前窗和后窗上也趴满了半大孩子,就像在围观一只大熊猫。
田根宝乐呵呵地招呼着。
即便他不想给看,也不得不把元元叫出来,介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黎元元深深地记住了自己的新名字——田园。
以后,她就是田园了。
这是户口本上的名字。
周围的人,会亲切地叫她元元或小田园。而黎元元这个名字,除了场部卫生院的那几个熟人和小少年,恐怕已无人知晓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摆在五斗橱上的马蹄闹钟“叮铃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快四点半了,下午上班时间到了。
挤了一屋子的大人,终于散去了。
而那群半大孩子,也被田爸爸撵回了家。
田根宝换上了一身灰色劳动布工作服,口袋里揣着一双白线手套,准备去厂区车间上班。
王慧珍也脱下了那件白衬衣,换上了一件旧蓝布褂子,戴上大草帽,套上袖套和手套,穿着一双草绿色解放鞋,准备下地干活。
她现在大田三班,负责种瓜种棉花,活儿倒是不累,就是离连队比较远,得骑自行车过去。再过两天,第二茬西瓜就下来了,到时候家里可以分两麻袋,好好过一过瓜瘾。
临走前,叮嘱元元不要出门,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又把田伟民揪出来,让他先送两个弟弟去托儿所,回家后再陪着小妹妹玩。
田伟民瞅了瞅女娃娃,羞涩地点了点头。
家里来了个小妹妹。
还是个模样十分好看的小妹妹,田家的三个小男孩,立马得意起来。在去托儿所的路上,挺胸凹肚,一边迎接着各种好奇打探的目光,一边沾沾自喜。
农场连队的生活,相对闭塞。
任何一点变化都能新鲜半天,更何况还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妹妹?
这个小妹妹,不同于那些随着家属从农村来的黑孩子、野孩子,他家的妹妹是有户口的,也是有粮票布票的,还可以免费上托儿所。
在连队里,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虽然田家闺女报户口的事情还未开始,可连队里早已经传遍了。于是,那些职工家的孩子们,对这个女娃娃愈加好奇起来。
“田伟民,你妹妹睡醒了没有啊?”
“我妹妹还在睡,今天不给看。”
“田伟民,听说你妹妹长得好漂亮,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田伟明,带我去你家吧?我想看看你妹妹长啥模样?”
“不行,我妹妹还在睡午觉……”
“田伟明,侬噶妹妹是上海宁吗?”
“嗯……当然是了,阿拉妹妹长得顶顶洋气的。”
田伟民把两个弟弟“押送”到托儿所之后,一路走着,与一群小孩子打了一路交道。到家门口时,屁股后面已经跟了一串小尾巴。
看到他家前墙窗户台上趴着几个小男孩,正往里探望。
就上去把几个小孩赶开了,嘴里还大声说着:“看什么看?快回家去,里面拉着窗帘呢,想看也看不到……”
见屋外终于安静下来了,才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小尾巴们,小声说道:“一个一个排队进去,只准看一眼。”
说着,拉开纱窗门,从脖子上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会儿,黎元元正仰着小脸,光着小脚丫,躺在大床中央,呼呼大睡。她肚子上搭着一条花枕巾,露着小胳膊小手。结果,被一群蹑手蹑脚的小家伙们给围观了。
“嘻嘻,小妹妹的手上,还有小窝窝……”一个小家伙还凑上去数了数,一共八个窝窝。
而狡猾的田伟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守着。
心里却暗自得意。
他从每一名参观的娃娃那里赚到了一颗玻璃珠或一只香烟纸壳面包,不过短短的半个小时,就发了一笔“横财”。
这事,黎元元并不知道。
这个田伟民虽然只有八岁,却一向顽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可精着呢,那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论起玩心眼,谁也耍不过他。
这天下午,十多里外的场部卫生院却出一桩事。
午饭过后,邓医生回到值班室,刚刚坐下。
就见爱人肖玉华走了进来。
她冲着他使了眼色,他心知有事,便随着她一起出了值班室。
二人来到后院,在一棵枸杞子树下停了下来。
肖玉华见四下里无人,才低声说道:“刚才邱团长的爱人派了通信员过来,想让我下午去她家,给她检查一下身体……”
邓医生听了,觉得有些奇怪。
给团长爱人检查身体不是很正常吗?干嘛还要把他叫出来说这事?
肖玉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嗓门说道:“舒平,我上周五才去过,蔡大姐身体好着呢,一点毛病都没有……”
“哦……”邓医生也觉得有些纳闷。
见爱人脸色不好,不禁有些担心,于是宽慰道:“玉华,既然叫你过去,那就再去一趟吧?无论是什么事,装着没看见就好……”
肖玉华点了点头。
她把爱人叫出来,也是出于一种直觉。总觉得这次过去,恐怕不是给团长爱人看病。她一个妇科医生,一旦外出接触到的都是隐秘。
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
本来她和舒平一样,都在内科,主攻中西医结合。可临到头来,却成了全能,最后王院长让她转妇科,她也跟着转了。
团场里专业医生少,一般都是缺什么,补什么。她和爱人任劳任怨,无论分配什么活,都是迎头而上。
可现在,一旦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恐怕会惹来麻烦。
想想,就感到心烦。
下午,肖玉华收拾了一下卫生箱,把该带的药物、器械都搁进箱子里,又向王院长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门诊。
她一路走着,来到了场部邱团长家里。
团长爱人叫蔡秀梅,正在客厅里坐着,见她来了,便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端茶倒水,客套了几句,便把她引入内室,在床边坐了下来。
蔡秀梅神色暗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肖,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只是这话实在不好开口……”
肖玉华一听这话,就猜到了八分。
她的直觉没有错。
团长爱人的确是想让她做一件棘手的事。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只好点了点头,一脸诚恳地说道:“蔡大姐,您就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会帮的……”
“好的,小肖就是个痛快人,大姐一直没有看错你……那你,跟我过来一下吧?”说着,蔡秀梅站起身来,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把肖玉华让进了屋里。
屋里静悄悄的,拉着白纱窗帘,光线略有些暗淡。
肖玉华一看到躺在床上的邱彩霞,就明白了。
那姑娘脸色苍白,神色黯然。
见有人进来,就把脸扭到了一边。
肖玉华一言不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手脚麻利地给邱彩霞检查了一下。
果然是怀孕了。
她低声问了几句,知道有三个多月了。
这个手术得抓紧时间做。
可家里的条件,恐怕不适合。
邱彩霞一听要去门诊,脸色顿时煞白。
她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场部内外是个人都认得她。一个未婚女子莫名去看妇科,以后还混不混了?在团里,生活作风不好的帽子一旦戴上,这辈子都别想再摘下来了。
肖玉华也有些为难。
这个手术并不复杂,可保险起见,还是在门诊里比较安全。蔡秀梅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女儿死活不肯,这可怎么办?
肖玉华想了想,说道:“要不,临下班前,你去内科挂个邓医生的号?就说肚子疼,到时候,从他那边转到我这边来……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邱彩霞神情微动,抬眼看了看母亲。
肖玉华赶紧从房间里出来,好让母女二人商量一下。
过了一会儿,蔡秀梅走了出来,冲着肖玉华说道:“小肖,就按你说的办,这事就麻烦你了。”
“蔡大姐,您放心,这事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包括邓医生在内……”肖玉华连连保证道。
“好的,小肖,你办事,大姐很放心。”蔡秀梅拍了拍肖玉华的肩膀,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肖玉华未敢多做停留,就拎着医药箱,离开了邱团长家。
其实,她想给那个姑娘提点两句,这事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以后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至于那个人是谁?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天下午,临下班前,邱彩霞果然来到了门诊。
她脸上化了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佝偻着背,把自己扮成了一位中年妇女,即便是熟人也很难认出她来。
肖玉华接到这位腹痛“妇女”,便拉上帘子为她做了检查。随后,从帘子后面的小门进了隔壁的手术室。
一切还算顺利。
肖玉华给姑娘做完了流产手术。
随后,又端来了一杯红糖水,让她趁热喝了下去。
并叮嘱道:“最近两个月,不要接触凉水,也不要吃凉东西,运动量不宜过大,一定要注意休息……如果有出血或炎症,一定要及时就诊。”
邱彩霞很感动。
做完手术,她本想立刻离开,可肖医生劝她再休息一会儿。
还给她讲了一些卫生常识及注意事项。
本来,她是怀着一份羞愧来到这里,可听了肖医生的讲解,心里好受了许多。这事,是她太不小心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天,邱彩霞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八点多钟。
她出了门诊后,特意绕了很大一个圈子。又躲进小树林里,脱下那身灰布褂子,擦掉脸上的妆容,又拢了拢头发,这才抖擞了精神,昂首挺胸地往家走去。
蔡秀梅在家里正担心着。
见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这事本来就算过去了。
可她的心里,却存了一个疙瘩。
第13章 打面包
田家套房里,静悄悄的。
黎元元醒来时,已是下午六点多了。
她感觉有些口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田伟民正窝在外间的沙发上,翻着小人书。听到套间里的动静,立马跑了进来。
“元元……”他不好意思地喊道。黎元元一见,倒是很大方,脆生生地问道:“小哥哥,家里有开水吗?我渴了……”
“有,有,元元你稍等一下,茶壶里晾着凉白开,我倒一杯过来。”田伟民热情地说道。随后,就转身跑到外间,从茶几上端起小茶壶,倒了半杯凉开水,端了过来。
“元元,你喝水……”田伟民羞涩地说道。
“谢谢小哥哥!”黎元元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田伟民一见,又返身倒了半杯,递给妹妹。
黎元元接过来,冲着小哥哥甜甜地一笑。这个娃娃倒挺有意思,还真有点小哥哥的样子。
“元元,你起来活动一下,我们一起打面包好吗?”田伟民热切地说道。
“打面包?”黎元元一脸困惑,这是什么东东?
“嗯,打面包就是……元元,你下来就晓得了,我来教教你。”田伟民见小妹妹不会玩,兴头就更足了。
黎元元对一切玩的东西都感兴趣。
于是,光脚穿上小布鞋,和田伟民一起来到外间。俩人弓着腰,抡起胳膊,对着土坯硬地,摔起纸面包来。
打纸面包,是一种儿童游戏。
就是用纸片折叠在一起,叠成一个正方形,就像面包一样,分为正面和反面。
叠面包的纸,多为课本、作业本封皮、牛皮纸、包装纸等。当然,最好的是香烟壳子,叠出来的面包既美观又“威力十足”。
玩得时候,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纸面包,丢到地上,然后开始比试。看谁能把对家的纸面包摔到翻面,谁就算赢了。
这个游戏,带着一点彩头。
玩得好的,能把对家的纸面包赢走大半。
而田伟民,就是打纸面包的高手。
他积攒了各种型号、图案、颜色、材质的纸面包,其中有好几套香烟盒叠成的。这种高级纸面包,两面都带着彩色图案,摔在地上“啪啪”直响,最重要的是还能赢得对家的面包。
在他这个年龄段里,一度打遍连队无敌手。最后,搞得小伙伴们都不想跟他一起玩了。用田爸爸的话来说,老大心灵手巧,像他。
黎元元对着硬地,“啪啪”摔了一阵。
很快就发现了打面包的窍门。
无奈她人小,力气也小,自然不是小哥哥的对手。不过,田伟民为了激发她的兴趣,多少让着她一点。
俩人对着地,“啪啪”摔了半天,累得黎元元胳膊疼。
这种游戏,能带动全身各个关节一起运动,还真是不错,比后来那些累眼费脑的电动游戏强多了。可惜,后世已无人会玩这种游戏了。
“元元,你得好好练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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