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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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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杆上,还零零星星地带着几个尚未绽开的棉桃子。这样; 就需要手工剥开来。王慧珍每天下班时,自行车后面就带着一大捆棉花杆子回来。
一连几天; 黎元元放学后,都在和小哥哥们一起剥棉桃。晚上去邻居家看电视时,也帮着人家剥几个棉桃; 边剥边看; 也不影响观看节目。
摘了棉桃; 把棉花杆子晒干后,还可以当柴禾烧锅。
一根一根的,非常好用。
这一季积攒下来; 也是好大一堆,足够烧一阵子的了。
这时,秋季抢收工作已经结束了。
大田里空荡荡的。
打谷场上却是一片繁忙。扬场、晾晒、装袋,粮仓里堆满了成麻袋的稻谷。
打米机也碾出了当季的新米。
一到晚饭时分,整个连队都弥漫着一股稻米的清香。
那些捡稻子的家属和孩子们,趁着深耕之前,捡回了最后一茬稻穗。而那些包地的承包户们,更是把自己的田地筛了好几遍。
有职工开玩笑说:“看看那几块地,就像舔过的一样干净。”
不过说归说,像张桂兰那样的承包户们,还真是获得了大丰收。等到年底一核算,腰包一定是鼓鼓的。
那些没有包地的,也是跃跃欲试,准备来年大干一场。
只有沪上知青们,还在打听着回城的消息。
可外界,只听到南方的和北大荒的知青们大批返城,整个农场都空了。而在西部支边的知青们,却没有任何消息。
唯一的变化就是,上面发文件说把职工的探亲假从三年一次调整到了两年一次。
返城政策,还是沿用着以往的“顶替”方式。那些即将办好调令的,只能偷着高兴,生怕自己的离开又勾起了其他知青的伤感。
*
秋季抢收过后,天就冷了。
南飞的大雁早已远去了。
连队里的职工们,又忙着分煤、储菜,准备过冬了。
深秋时节,碧空如洗。
田野里一片苍茫。
林带间,树枝上光秃秃的,树叶已经脱落了,树下落了厚厚的一层。
趁着星期天,一向喜欢打猎的李连长,约了五六名战友,开着两辆吉普车进了荒郊野地。可这一次却没有打到任何猎物,就匆匆而返。
原来一大早,李连长一行到了戈壁滩旁边的野地里,就扎开架势,准备狩猎。
他端着一支猎仓,瞄准远处的土包,想试一试准星。就在这时,感到一阵眩晕。开始还以为是晚上没休息好,也并未在意。
可半晌午,去林子里方便,却见了血。
他知道不对,也没了打猎的心思,当即乘车返回了连队。
也许是因为心理压力,晚上李连长就病倒了。
当天连夜,就送到了门诊上,也没检查出什么名堂来。第二天一早,就用吉普车转到了场部卫生院。
王院长带着几名医生亲自做了诊断,感觉不妙。
他建议去师部医院诊治,那边的医疗设施更先进一些。
一番折腾之后,诊断书出来了。
胃癌晚期。
这个消息虽然瞒着李连长,可他还是从爱人和孩子们的神色间觉察到了什么。这一下,他反而看开了,心理上也没任何压力了。
“玉枝,回连队吧!”他对爱人说道。
“好,我们这就回家去!”孔所长笑着点了点头,可心里难受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老李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就得了这种不治之症。医生说,只剩下二三个月了,该吃吃该喝喝,凡事就顺着他的心意吧。
李连长回到连队后,还能下地走走。
不过人瘦了一圈,气色也不好。
连队里的职工们听说后,都去家里探望。这时,大家只知道李连长生病了,但具体得了什么病?却不是很清楚。
孔所长装着一脸轻松的样子,对来探病的职工们说:“老李得了胃病,需要好好养养……他这个人啊,平时吃饭老不按时,这下可好,一下子就病倒了……”
李连长生病这事,对外暂时还瞒着。
连队里,只有徐指导员知道内情。李连长见到徐指导员,关起门来谈了很久,最后他提了一个要求,不到最后一刻,不要往外透露。
一是不想惹人议论,二是不希望连队里出现恐慌。
徐指导员点头答应了。
他明白,老李是个乐观的人,不希望看到别人用怜悯的目光来看他。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即便走了,也希望自己像个战士一般的离去。
*
李连长生病了。
田根宝听说后,就带着元元去连长家里探望。
对李连长,他打心眼里佩服。四年前收养元元时,李连长可是出了力的,否则元元还是个小黑户,吃粮上学都困难。
父女二人一进门,就看到李连长倚在沙发上,用一块旧毛毯盖着腿,人瘦得脱了形。
他看到元元,还咧着嘴笑了笑,大声说道:“田根宝,你家的女娃娃都长这么高了?现在读几年级了?”
“李叔叔,我已经读初一了!”黎元元大声应道,心里却一阵黯然。病来如山倒,看看一向神采奕奕的李连长,咋就变成了病猫?
田根宝说了几句,见李连长精神还好,心里有所宽慰。
想着,也许很快就会好转吧?
这时,宋阿娣也带着儿子进了屋。她向连长问了好,又和孔所长说了几句话,就和田根宝一起告辞离开了。
从连长家里出来后,田根宝和宋阿娣去了连队办公室。
谢海宁站在台阶下,脸上淡淡的。他看着元元,低声说了一句:“看样子像是癌症晚期,已经没救了……”
黎元元心里一沉。
这是一位正直勇敢的退伍军人,一身正气,敢打敢拼。
可惜,正值壮年就倒下了。
如果放在后世,或许还有救。
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老连长离去。
她不禁想起了风口站外的戈壁滩上,那一片灰色的坟茔。
团场里逝去的农垦战士,都埋葬在那里。
去师部那天,乘车路过时,远远地看到那一排一排的坟茔墓碑,伫立在风沙中,只觉得震撼无比。
那么多人长眠在此,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和生者一起,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想到此,鼻子一酸。
从未想过,自己对农场竟生出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谢海宁看着元元。
她在流泪吗?
她为何会流泪?
而自己呢,却还是这般清冷,始终像个局外的围观者?
所以,她始终活得比他快乐吧?
*
在李连长家,黎元元还见到了香香姐姐。
她向文工团请了假,在家里照顾父亲。可李连长却让她赶紧回团里去,千万不要耽误工作。
可她还是呆了一个星期,才回去。
现在团里人心惶惶的,有小道消息说文工团要解散了。她是靠文艺吃饭的,团里真的解散了,他们这些人又能到哪里去?
一个二个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扛。
想转文员,可不容易。
想下车间,又没技术。
想回营部,恐怕也没了位置。
当初,宣传干事当得好好的,是她自己一心二心只想去文工团。可现在,团里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排练新节目了,师部那边也没再搞什么文艺汇演,下营部的巡演工作也没人组织。
这么一看,还真是没落了。
未来将会怎样?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
西北风一吹,气温骤降。
田根宝家像往年那样,早早生起了火炉子。
冬天里,最麻烦的就是洗澡和洗衣服。
像田家这样人口多的,都是集中到星期天来个大扫除。
以前,大多是王慧珍端着洗衣盆到小溪那边,就着青石板和搓板洗衣服。可冬天水里一结冰,只能在家里化冰烧水。洗一次衣服,得一连挑几挑子冰块,很麻烦。
这个星期天,王慧珍用家里的洗澡盆泡了一堆衣服。
她坐在小板凳上,盆子里架着一块搓板,“嚓嚓嚓”地揉着。黎元元看到了,也拿着小盆子,分了几件浅颜色的内衣帮着洗。
王慧珍一见,也让伟民他们几个锻炼一下。
还说:“男孩子不能太懒了,以后谈对象会被女孩子嫌弃的!”
田根宝听了,呵呵笑着。
赶紧让慧珍休息一下,自己坐在小凳子上,就着搓板卖力地搓着,还笑着说道:“慧珍,一会儿用水涮衣服,我们一起来哦!”
看到田爸爸这么自觉,黎元元咧着嘴直笑。
找对象,就得找像田爸爸这样的。
当年,王妈妈的眼光可真好啊。
*
冬天天冷,户外的劳作主要是积肥和施肥。
连队里一清闲,职工们八小时外的生活又欢腾起来了。
有打扑克的,跳舞的,看小说的,听广播的,看电视的,各色各样,十分热闹。
双卡录音机出现后,流行歌曲也大面积地传播开来。
现在,只要新电影一上映,那些电影主题歌、电影插曲很快就会被翻唱,青年人也跟着争相模仿。
星期天中午,就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小青年们,聚在代销点门前的广场上,穿着厚厚的棉大衣,手里拎着一只录音机,大声播放着流行歌曲。
引得过路的行人一阵侧目,也能跟着听两嗓子。
而随着沿海城市的开放,海外的一些甜歌情歌也进入了内陆地区。
这些歌曲大多格调不高,可旋律优美,再配上流行的电子乐,被统称为“靡靡之音”。
在主流媒体上,对“靡靡之音”持批判态度。
可在追赶时髦的群体里,却以会哼唱几句为荣。
像田根宝和王慧珍在杨淑芬家里,就听过不少流行歌曲。
时间一长,也能跟着唱两句。
而杨淑芬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她听过的歌曲,没有不会唱的。在知青们聚会时,兴致一上来,还会放开嗓子唱上一段。
黎元元心说,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人才。
如果放在后世,上电视去参加个唱歌比赛什么的,没准还能拿个名次呢。
第115章 靠边站
*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
李连长的病情急剧恶化; 人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也没几天了。连队里也有消息传出,说李连长得了不治之症。
职工们悲痛的有之; 说怪话的也有。
不过几天; 就有一种莫名说法,说李连长打猎时,遇到了一只白狐狸精。他举木仓想打; 那只白狐狸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恍就消失了。
李连长就是因为这个,才得了怪病。
一时间; 传得神乎其神的,把孔所长气得不行。
老李脾气直; 想搞歪门邪道的一向怕他,得罪一些人也再所难免。可人都要走了; 却拿这个给老李脸上抹黑?
田根宝也听说了。晚上临睡前,和慧珍小声嘀咕着。
“听说; 这个狐狸精的说法,最早是从赵秀兰嘴巴里叨叨出来的。那次打猎,江排长也跟着去了; 说是亲眼见到的……”
“哎; 他们这两口子啊; 净是胡说八道,换做以前早就开会批判了……”王慧珍愤愤地说道。
这个江排长,平时总是巴结着李连长; 恨不得天天去汇报思想。现在可好,人还没咽气呢,就变脸子了?
黎元元在里间,也隐隐听到了。
这种无稽之谈,无任何可信之处。可正因为如此,才会被当作一桩八卦肆意传播。像江排长这样的,也该下来了吧?
*
元旦过后的第三天,李连长病逝了。
连部在大礼堂里举行了一场追悼会,大部分职工都哭红了眼睛。而营部的吕营长,也带着几位领导前来,参加了悼念活动。
在哀乐声中,他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望着那幅放大的黑白相片。
几十年的老伙计,就这么走了。
丢下他一个,以后还能找谁斗嘴去?
孔所长表现得十分坚强。
她穿着一身黑大衣,胳膊上戴着一块黑布,领着两个儿子和女儿,守在追悼会现场。黎元元也趁着中午,和田爸爸一起去了礼堂,在李连长的遗像前,鞠了三个躬。
追悼仪式结束后,李连长就被送到风口站外,进行安葬。那天,连队里开了两台拖拉机,二十多名男职工跟着过去,挖坑埋葬。
就这样,在这个寒冬腊月里,送走了李连长。
在李连长病重期间,由陈副连长主持连队里的日常工作。李连长走后,经场部批准,他正式接替了连长职务。
这本是一桩好事,可苏梅华的心里却更加矛盾了。
与其他知青相比,她在托儿所里当老师一点也不累。而老陈工作又很努力,看看又进步了不少。
可这么一来,她还走得了吗?
可如果不走,难道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一时间,纠结万分。
她考虑过来,考虑过去,不知如何是好。
*
到了元月中旬,连队召开了年终总结大会。
在会上,除了表彰先进之外,还对去年下达的任务指标进行了考核兑现。
所有完成任务指标的班组,都领到了一笔奖金。这一回奖金按照个人工作成绩,拉开了档次,不再搞“大锅饭”一刀切了。
田根宝所在的机工车间,效益不错,奖金比去年多了一半,自然是乐呵呵的。而王慧珍这边,无论是瓜地还是棉田,收益都很不错。
这个奖金嘛,也比去年翻了一倍。
爸爸妈妈发钱了,几个孩子也跟着阔气了一把。
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块钱,比去年多了五毛。
而黎元元就更神气了。
这几个月,她一连投了四篇稿件,一共挣了二十三块。
那个信箱,一两个星期打开一次。天冷了,多是田爸爸去照相馆时,捎带着把信件给取回来。稿费也是田爸爸给代领的。
这次,她一拿到稿费,就去代销点里,给田爸爸选了一个刮胡子刀,给王妈妈买了一盒护手油。剩下的钱,都交给了王妈妈,惹得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她真懂事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寒假里,邓萧邮来了一份剪报,送给元元。
这份剪报厚厚的一大本,都是从京城的报刊上剪贴下来的。黎元元一看,就知道萧哥哥又费了不少功夫。虽然是积少成多,可这份心意却是足足的。
春节前,邓医生写了信过来。
还给孩子们邮来了两大桶高级饼干。吃着饼干,黎元元不禁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吃饼干时的情景。
相比起那时,现在的生活真是好了不少。
代销点里,吃的用的不那么紧缺了,买布、买糖都不要票了。大人和孩子们的口粮也都变成了细粮,想买粗粮反而要跑到“巴扎”上去买高价的。
连队里的职工们,为了改善生活更是各显神通。
邻居孙大江家,用沙枣酿了两坛子酒,还给田爸爸送来了一茶缸子,让他们也尝尝味道。
李建军家,在秋天学会了做“变蛋”,一口气做了两大筐子。这种“变蛋”能存放很长时间,昨天也拿了六个送过来,说是可以用来调凉菜。
除了物质生活,精神生活更是上了一个新台阶。
连队里买彩电的家庭,又多了两户。
虽然看电视时,还是挤了一屋子大人和孩子。可相对来说,只要去得早都能找到空地方。电视台转播的节目也比前多了不少,除了新闻之外,电视连续剧一集接着一集,看得人直上瘾。
而参加家庭舞会的,也从知青扩大到了小青工。
在一群跳着“蓬嚓嚓”的年轻人当中,还有一位外号叫“小花鼓”的老职工。
她今年四十岁了,看着却很年轻,就像三十出头。
舞跳得非常好,各种花样都会跳。
以前在家乡时,她是唱湖南花鼓戏的,吃的就是文艺饭。十几岁投亲靠友来到边疆后,却下地扛起了锄头。
初来时,娇滴滴的,既怕吃苦又怕受累。整天用纱巾包着头,生怕把脸晒黑了。在连队里呆了不久,就自由恋爱,和一位名叫柳学明的男职工结婚了。
婚后,家务活一概不做,全是爱人柳学明的。
她一连生了两个孩子,一女一男。孩子不大一点,就被使唤着干这干那,颇有当年跑江湖时师父使唤小徒弟的做派。
在家里,她被爱人和孩子宠着,整天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每天晚上,孩子们给她端洗脚水,轮换着捶背捶腿,就像电影中的“地主婆”似的。
家里有好吃的东西,都先紧着她。
爱人更是想法设法搞来一些零食,什么糖果、饼干、肉松、瓜子,给她放在不同的食品罐子里,专供她一人享用。
孩子们表现得好了,她才恩赐般地拿出来一点,让孩子们也尝尝。
平时,除了搞文艺积极之外,对其他事情一概不上心,自称甩手掌柜。上个班,也是三天两头的请病假。
后来,干脆办了病退,说是得了什么病,整天呆在家里,将养着。
可家庭舞会一开始,整个人就像得到了解放。
那些交谊舞,她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可在旁边看上一遍,就能跟上拍子。
跳起舞来,更是着迷。
不到散场,不肯回家。
最后爱人柳学明不放心,也跟着过来,坐在一边的板凳上等着。等散了舞会,好带着老婆一起回家。
黎元元听说这位“小花鼓”的轶事后,笑得不行。
这可真是个人物啊。
于是,就写了一个小短篇,题目就叫《小花鼓》。
当然,故事侧重的是“小花鼓”和柳学明的爱情故事。
当年,“小花鼓”是带着婚约来到边疆的,对方是一位复原军人,还是个连级干部。可“小花鼓”硬是自己做主,找了一个男职工。
说自己就喜欢“小白脸”,那个干部好是好,可脸太黑了,一点也不好看。
因为这事,她和她大哥闹翻了。
可当时讲究婚姻自由,还真拿他妹妹没办法。
而柳学明也没有辜负自己的爱人。
他说一辈子对老婆好,结果却把老婆宠成了一个孩子。
黎元元心说,这得多疼爱老婆才能做到这一步啊?
羡慕的同时,也觉得这个“小花鼓”被宠坏了,一举一动,真是妖气十足。
*
春节,一天天地临近了。
田根宝备了鸡肉鱼肉、猪肉牛肉,各种吃食。
而王慧珍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做了一身新衣服。
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度过了八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
节后,承包大田的职工更多了。
电视、广播和报纸上,也天天都在宣传发家致富奔小康的事迹。那些有冲劲、有干劲的勤快人,都率先一步行动起来。
而那些提前办了病退的,平时偷奸耍滑不肯出力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连队里的管理结构也有了变化。
为了降低生产成本,连部决定减少非一线管理层人员,生产排长直接与任务指标挂钩。像几个车间,就与副业组挂在了一起。
为了搞好“产供销”一条龙,干脆成立了副业大队。
这么一来,管厂区的江排长就靠边站了。
他既不懂技术,又不懂业务,也跑不了销售。
以前全靠思想觉悟吃饭,可现在不讲究这个了。
况且,他家的赵秀兰得罪人太多,早就有职工心里不满,于是就借着集体投票,让他靠边站了。
江排长气不过,就去找陈连长。
可陈连长对这个事也无可奈何。既然连队里要下发任务指标,那些背任务的同志得有一定的话语权,既然是群众投票表决的,那就尊重这个结果吧。
其实,陈连长打心眼里看不上江排长。
除了嘴巴能说会道之外,实在没什么真材实料。
况且,徐指导员现在对他也不感冒。
李连长逝去后,徐指导员就听到了传言。
让民兵队长暗中一调查,就挖出了源头。
对他和赵秀兰的表现非常不满。
作为一名排级干部,带头搞封建迷信不说,还抹黑连队领导?
要知道徐指导员和李连长搭档了二十多年,从他当年做小文书时,就跟着李连长。这种感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
在运动中,二人之间也有过分歧。
可那是革命工作,就私人感情而言,真是铁得不能再铁。
所以,江排长来找他,他就直接推掉了。
说这个生产上的事情,由陈连长全权负责。现在搞改革,干部也要能上能下,希望江长发同志能认清形势,早一点找到自己的位置。
投票结果出来那天,田根宝和王慧珍晚上窝在被窝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王慧珍开心地说道:“老田,这个江长发也有今天啊?以后,看那个赵秀兰还拽不拽?”
这一回,江长发直接被副业大队挤兑走了。这人心思不正,车间里的机工们又不是傻子,早就对他不满了。
这样的人离开厂区后,还能干啥?
估计哪个班组都不会要他。
黎元元听到了,也笑得直咧嘴。
那个江慧勤的爸爸终于下来了,以后和其他职工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看来,这个改革还真是好啊。
第116章 勿忘我
*
改革是好。
不光是连队里有了变化; 就连场部直属单位也做了人员精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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