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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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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元一边吃着,一边想着。
自己的生日马上也要到了,不知不觉来到在这里快六年了。
她也从一个孩童进入了少女时代。
心里有了依恋,也有了牵挂。
对于未来,虽然信心十足,可也有捉摸不定之处。
第120章 新思潮
*
到了三月; 学校里开学了。
王慧珍从沪上拍了电报过来,说即将启程,勿念。
直到三月中旬; 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连队。
那天黄昏; 她从风口站搭乘拖拉机回来。
一进门,就放下提包,跟老田兴致勃勃地说; 沪上变化可真大啊; 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到了家里; 找到爸爸,跟他说了我们的困难。
爸爸也答应帮忙。
为了防止小妈捣鬼; 我就当着小妈的面放了话,这个问题不给解决; 那我就回家来住,反正家里地方很大; 那楼上的房间不都空着吗?我们一家六口就住楼上好了。
小妈当时脸都白了。
弟弟结婚后就搬出去住了,那也是爸爸给他找来的楼房。妹妹还没结婚,自己住了一间。我们就住弟弟的那间好了。
田根宝听了哈哈大笑。
他能想象得出当时的情景。
估计这个后妈; 为了不让慧珍搬回来; 也得下力气去找房子。
“老田; 爸爸这次表现得还不错,他悄悄跟我说,万一落不了户; 他就提前离休,空出名额来让我去顶替……”
“哦哟,是嘛?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田根宝开着玩笑,心里却是感慨万分。
一直以来,因为小妈的原因,慧珍和他爸爸的关系不大好。
结婚时,因为家里反对还闹了一场,差点决裂。后来,父女二人维持着表面关系,客客气气的,却始终热乎不起来。
或许,岳父大人是因为年纪大了,想念女儿了?或是感到愧疚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回去的收获还是大大的。
看看慧珍,不但事情有了眉目,还给孩子们买了几件春秋装,说是沪上最新样式。又给他和她自己买了一双软底牛皮鞋,这可是顶顶正宗的上海皮鞋,一上脚可舒服了。
王妈妈回来了,家里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每天,爸爸妈妈照常去上班,黎元元和三个小哥哥去学校里上课。这时候,连队里的知青们也安心了很多,生产秩序也恢复了。
陈连长和徐指导员长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生产总得继续下去。
*
日子转瞬即逝。
四月十一号,黎元元迎来了十一周岁的生日。
萧哥哥提前写信过来,还邮了几本《京城文学》作为生日礼物。在信里,他提到了当前社会的一些变化,言语间透着一丝迷惘。
现在,无论是电视广播还是报纸上,都在提倡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一时间,从南到北传播而来的新观念、新思潮不断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什么港商、台胞、侨胞,都随着“对外招商引资” 冒了出来。而“海外关系”,也从过去的人人喊打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
而城市里,待业青年越来越多,外加上知青返城、下放人员回流等等,大街小巷、电影院里、商店里到处都是闲人。有空虚无聊的,甚至开始追求一种低级趣味。
在街道上,经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小青年们,烫着卷卷头发或者梳个大背头,戴着蛤。蟆镜,穿着花衬衣,腰里扎着牛皮带,屁股上绷着喇叭裤,两只裤脚宽宽的,走起路来直忽悠,就像个扫地的。
还有的,嘴巴里叼着香烟,“啪啪”地打着响指,活脱脱的流氓阿飞一个。
小青年们只要聚在一起,拉帮结派、滋事打架都是难免的。城市里,被这种浮躁的气息充斥着,包围着,一改往日的宁静平和。
黎元元心知,这是改革发展过程中的必经之路,这种现象还会持续下去。也许再过几年,才会有所改观。
其实,不仅是城市里,就连封闭的农场里也变得喧嚣起来。
随着社会风气的转变,不安定因素也出现了。一些从内地流窜而来的盲流,外加上一些不务正业的小青年,一起搅乱了以往的平静生活。
*
“五一”前夕,连队里开大会。
在会上,陈连长除了讲讲生产,还通报了一条消息,让职工们都要提高警惕,要告诫家里的孩子放学后不要乱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上陌生人的车子。
原来,在二营刚刚发生了一桩刑事案件。
一个外地来团场做生意的盲流,赶着一辆毛驴车在路上来回晃悠,叫卖着彩色皮筋。他趁着学校放学之机,和一群小女生嘻嘻哈哈地搭讪起来,哄着她们上车,说送她们回家。几个小女生出于好奇,就上了车。
一路上,女孩们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她家住得比较远。
他甜言蜜语地哄骗着,还拿出糖果来给她吃。结果,把毛驴车拉到支渠那边的柳树林子里,堵住嘴巴,侵犯了她。
事后,盲流把小女孩丢在林子里,自己赶着车跑了。
联防队和家人到处找这个小女孩,一起放学的同学都说,她是坐着毛驴车回家的。
后来有一个过路的职工,说是看到一个小姑娘坐在毛驴车上往支渠那边走了。这才循着线索,找到了她,送到医院里紧急救治。
那个盲流跑到风口站时,被抓住了。
已经提交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准备立案审判。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受到伤害的还是孩子,所以提请家长们要注意孩子们的安全,要有防范意识。
黎元元很快就听说了。
虽然王妈妈提起这件事时,说得比较隐晦,一些细节都省略了,可她还是听明白了。
小女孩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八十年代的社会治安,已不复以往。
看看现在,在营部看电影时,经常有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三五成群地聚在马路边上,一见到女青年经过,就使劲吹口哨。碰到落单的女青年,还上前拦着,厚着脸皮搭讪。遭了白眼,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在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
可现在小流氓开始出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小偷小摸也出现了。
场部和营部的联防队又开始巡逻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联防队主要是抓特务、抓坏分子,而现在却变成了抓流氓阿飞和小偷小摸。
一提到安全,在家长们中间,还流传着一个真实故事
说场部有一个读高二的女学生,学习很努力。一天晚上,家里人都去看电影了,只有她自己在家里学习。
外面黑咕隆咚的,就她的房间里亮着灯。
忽然,听到窗户外面有动静。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透过窗帘缝隙,往外一看,见一个男人正趴在后窗户上,往里面窥探着。
她吓了一跳,也不敢关灯。
就赶紧大声喊着:“爸爸,你喝水吗?”装着家里有大人的样子,还把收音机打开,弄出好大的动静。
结果,把那个男人给吓跑了。
这个故事被家长拿来教育小孩子们,遇到危险要沉着冷静、机智灵活。
可再机智灵活,也挡不住社会风气的改变。
七十年代,那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情景已不复存在了。
*
打开一扇窗户,阳光透了进来。
可窗户上,如果没有预先钉上纱窗加以防护,外面的蚊子和苍蝇也随之飞了进来,嗡嗡叫着破坏了室内的干净整洁,也不复往日的宁静。
八十年代,是个多彩而纷乱的年代。
随着沿海城市的开放,各种思潮不断涌动。
过惯了简朴生活的人们,蓦然发现当前所提倡的物质追求,与昔日的理想和信念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过去不断批判的资产阶级腐朽没落的生活方式,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社会舞台。
这种转变,令人感到迷茫、感到彷徨。
虽然大部分人还保持着以往的精神境界和光荣传统,可年轻一代受到的冲击却不可避免。
一股时髦风再度吹了起来。
当花衬衣、喇叭裤开始时兴的时候,“奇装异服”这个词语频频出现在媒体上。有批驳的,也有推崇的,可不论怎样,这都成了时髦的代名词。
连队里,一部分沪上知青走了,可还有相当一部分留了下来。
因为返城潮,与沪上的联系反而更加紧密了。
烫头发、听音乐、跳交谊舞已经不稀罕了。小青年们一个二个都穿上了那种包着屁股的喇叭裤,紧绷绷的,甚至连蹲都蹲不下来。
用老职工的话来说,这屁股一使劲,裤子就要绽线,咔嚓一下裂成两半,可好看了。
对自己家的孩子也严加管束起来。
甚至还有家长,拿着剪刀把那两只大裤腿偷偷地给剪掉了。
这时候,随着电影电视的兴起,女青年们也开始跟着电影画报,学着电影演员的样子化起妆来。
一到星期天,往脸上扑扑粉,描描眉毛,涂涂口红、抹抹红指甲,踩上高跟鞋,换上新衣服,出门晃两圈。
这些化妆品,都是从沪上带回来的。
一时间,惹来无数羡慕。
连队里的一些小姑娘,也偷偷地跟着学。
没有口红,就用腮红代替。没有眉笔,就用烧过的火柴杆描眉。没有指甲油,就跑到小溪边上采了海娜花,包在指甲上,几天下来就把指甲盖染得红红的。
像那个江慧勤,从小就喜欢作怪,长大了也没好多少。她上学的时候,在路上抹上红嘴巴去学校。到了放学回家的路上,再用手抹掉,以免被家里骂。
小伟波说,那个江慧勤在学校里偷着谈恋爱,她喜欢班里的一个叫齐波的男生,还给人家传过小纸条。
黎元元听了,只觉得好笑。
江慧勤的思想,这么快就发岔了?这个心思咋从未用在正道上?
想想这一家人,还真能折腾。
去年,江长发的排长没了,成了普通职工。他们一家,夹着尾巴过了好一阵子,最近却因为“海外关系”又抖了起来。
初夏时节,江长发的堂哥从香港回家乡探亲。
他堂哥带回来了各色各样的洋玩意儿,可等江长发赶回去,东西早就被分光了,只剩下一些女式长筒袜没人要,于是就打包带了回来。
到家后,给六个女儿一人两双,都是那种到膝盖的白色尼龙长筒袜,紧紧地崩在小腿上,上面还带着网眼和花边,被称为“香港袜子”。
这种袜子,配上皮鞋和裙子,颇为惹眼,也很洋气。
连队里的职工,这才知道江长发家里竟然有“海外关系”?
一时羡慕的有之,不屑的有之。
有喜欢打听消息的,很快就打探到了原委。
原来,江长发的堂哥在解放前随着海峡那边的部队撤退后,就在外面当了海员。他在一艘远洋货轮上干了三十多年了,没结婚也没有孩子,现在已经退休了,在香港定居。
今年,借着内陆开放之机,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看看。
老家的亲戚问他堂哥,为何这把年纪了还没成家?
他堂哥说,那边的女人都是骗子,一骗到钱就跑了。像他这种做海员的,常年在外面漂着,根本就看不住老婆,所以也不敢结婚。
亲戚们一听,都哈哈大笑,感觉还是家乡好。
看看这个江家的老大,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老光棍,连个老婆都娶不上?
他堂哥在老家一住好几个月。
家乡那边很快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堂哥想带一个女孩子去香港,当养女。等长大了,可以去工厂里做工,那边的工资很高,挣钱可不少。
这个女孩子,想从兄弟家里挑选一个。
江长发一听,就动了心。
赶紧给堂哥写信,想争取一下。
结果,那个江慧勤就到处给人家说,自己要去香港了,搞得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还有调皮孩子找到那个男生,问他:“哎,齐波,江慧勤是不是要带你去香港啊?”
一些不明真相的,对江长发一家很羡慕。
以后他家里是不是就要挣港币了?听说,香港那边穿的裤衩都是透明的,下流得很。小姑娘到了那个花花世界,想不学坏都难。
关于“海外关系”这事,刘文娟家最生气。
过去,她爷爷家里是个地主,加上“海外关系”,才被下放到了边疆。因为这个,搞得那么多年都抬不起头来。
可这个江长发却隐瞒历史、假装进步,靠着一张嘴巴混得人模狗样的。在连队里,还时不时去指导员那里打个小报告,监视他们一家的动向。
搞了半天,他们家也有“海外关系”?
还和那边的部队牵扯?
这可比自己家的情况严重多了,在运动中如果有人检举,直接就是个狗特务。
看到现在政策变了,就拿着“海外关系”当幌子,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样的投机分子,脸皮还真厚啊。
黎元元听到这些,也不得不感叹。
投机分子,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
这个社会学学得好,也是一种本事啊。
不过这个素材,给她带来了灵感,于是很快就创作出了一个小短篇,名字叫《长筒袜》,对当前这种崇洋媚外的行径进行批驳。
她明白,这只是个开始。
到了九十年代,人们的精神境界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的优良传统消失了大半,躁动茫然被物欲横流、唯利是图所替代。
昔日的理想追求,再也不复存在了。
第121章 喜相逢
*
社会风气变了。
在这股风潮的涌动下; 象牙塔里的学校也受到了波及。
黎元元听说,无论是小学部还是初中部,都出现了几个“坏孩子”。这种坏; 并非以往的那种调皮捣蛋; 而是一种无法无天的混账。
在小学部,有四个男孩子聚成一伙,以一个叫崔小喜的孤儿为首; 专门和学校老师作对。
他们纠集在一起; 逃学逃课,在校外的小树林里晃悠。
一到半晌午; 就跑到教室的后窗户外面大声喧哗,砸窗户玻璃; 往教室里丢小石头,恐吓班里的同学。
而捣乱的主要目标就是宋爱民老师。
只要教数学的宋老师一上课; 这几个人就聚在了一起,趴在五年级教室的后窗户外面捣乱。
宋老师好话歹话说尽; 可那个叫崔小喜的,就像和她结了仇似的,专门和她作对。严重时; 甚至无法正常教学。
宋老师没有办法; 只好去找校长和教导主任。
可对学校里对一个孤儿又能怎样?
两年前; 崔小喜的父母都前后病逝了。
他家里有两个姐姐,靠连队里的救济过活,按照政策一直供养到十八周岁成年为止。后来; 他大姐高中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了,二姐还在读初中,他在小学里一连留了三级,对学习也失去了兴趣。
自己不想学也就是算了。
因为无聊,就拉上了其他调皮孩子,结果越学越坏。
宋老师以前教过他,因为教学认真、管理严格,因此得罪了他。
他就跟宋老师耗上了,即便宋老师早已不教他了,可他就喜欢和她作对。在教室外面捣乱时,不但自己动手,还叫上其他三个,教唆着他们一起闹腾。
那三个男孩子可是有家长的。于是,教务处把他们的家长都请了过来,严肃地谈了谈。
有明白事理的,回去后就把孩子教训了一顿。
有不明白事理的,还认为男孩子皮一点也无妨,反正高中毕业后,早晚要下连队劳动,现在不过是在学校里混日子。不过,孩子不尊重老师,还是要狠狠教训一顿的,于是回家后抓住就是一顿打。
请了家长之后,教室外面的秩序稍微好了一点。
那个叫崔小喜的,落了单,可还是不依不饶的,专等着宋老师上课。可他自己一个人闹腾,终究没什么意思,持续了几天就偃旗息鼓了。
宋老师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那个崔小喜,却和外面的大孩子混在了一起。
这一下,学得就更坏了。
以前只是旷课逃学,和老师捣蛋。现在学得流里流气的,满口下流话,在教室外面扯着嗓子唱下流。歌曲,还和那几个大孩子躲在支渠边的小树林里,有女同学放学经过,就一下子蹿出来,嗷嗷叫着,撵得女同学乱跑。
黎元元有一次放学时,就遇到过,吓得她和几个女同学一溜烟地跑了。
这个崔小喜,曾经和她同过班。
那时,她读小学二年级,这个孩子还挺老实的,除了学习成绩不好留了级,倒也没什么毛病。可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说起来,他在学校里还算是个名人。
因为偌大的校园里,就他一家是个孤儿,是个同学都知道。以前过六一儿童节,还请他上台发言讲话,一到逢年过节,学校里就派代表去他家搞慰问活动。
可这种悉心关怀,却养出了这种人?
对校外发生的事情,学校也听说了,却无能为力。
在现有的体制下,对未成年人实施的是特别保护,还延续着以往“尊老爱幼”的光荣传统。
可是,像崔小喜这样的孩子一再出现时,媒体上出现了一个新词语叫“不良少年”。后来针对未成年人犯罪现象,一个特殊机构应运而生了——少管所。
也就是少年犯管教所,对有犯罪行为的未成年人实施封闭教育和劳动管理,把他们与不良环境隔离开来,除了日常学习还要参加一定的劳动教养。
少管制度,把未成年人犯罪与成年人区分开来,既保护了大多数未成年人的权益,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行为,加以惩戒教育。
这么一来,学校里的教学秩序得到了改善,对那些有犯罪倾向的未成年人,也起到了约束和震慑作用。
*
时光飞逝,转眼学校里放暑假了。
萧哥哥提前写了信来,说是要来边疆看看。
自从回去后,就常常做梦,梦里出现的都是边疆生活的场景。什么场部、营部、排房、代销点、门诊、露天电影院、学校、沙枣林带、稻田、苜蓿地、芦苇荡、排碱渠、柳树林子和干渠支渠,还有昔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
当然,也包括小元元啦。
黎元元又惊又喜。
同时也有点发愁,京城距离边疆那么远,来一趟可不容易,光这个路费开销就不少。她想,要不把稿费汇过去?
可萧哥哥却说,不用了。
他已找到了解决办法。
原来,京城那边的邮市火了。他想跑去卖一版邮票筹集路费,结果被爷爷阻止了。最后,由爷爷赞助了一笔钱,让他回来看看。
在八十年代,出门旅游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一般人都是趁着去外地出差或求学,顺便看看当地的风景。各大旅游景点,大都以接待外宾为主,为国家创汇增收。像邓萧这样自费出游的,少之又少。
“这太浪费钱了!”田爸爸和王妈妈听说后,啧啧连声。可还是算好了日子,准备坐拖拉机去风口站接他。
一听说要去风口站,几个小将立马来了精神。
除了回沪探亲时,路过风口站之外,他们还没正儿八经地赶过“巴扎”呢,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
田爸爸和王妈妈商量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现在连队里的拖拉机经常跑风口站拉货送货,到时候提前打声招呼就好。
*
八月一号这天黄昏,邓萧拎着一只军绿色的旅行包,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风口站。
一周前,他乘坐火车从京城出发,经过四天三夜,抵达乌市。
在乌市,许大哥帮他找了一辆军车,一路坐了三天。途中随着军车住在兵站里,倒是省了一笔住宿费。到了舒城兵站,又搭乘长途班车抵达了风口站。
在路上连续奔波了整整七天,累得都快散架了。
虽然辛苦异常,却难掩激动之意。
离开了两年,终于又回到了这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在风口站招待所,他先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温水澡,也洗去了满身的疲惫。
明天是星期天,就能到田叔叔了。
许大哥帮他打了一个长途电话,通知田叔叔来接他。其实,田叔叔不用跑这么远,他都这么大了,怎么都能摸到连队里去。
这天晚上,他睡得格外沉。
就像游子回到了故乡,感觉既安稳又踏实。
*
邓萧一觉醒来,已到了第二天上午。
他刚去水房洗漱回来,就看到田叔叔和伟民、伟军、伟波,还有谢海宁一起进了招待所大院。他心中大喜,赶紧迎了上去。
心里想着,这是都来了?怎么没看到元元?
“田叔叔!”邓萧热情地打着招呼。同时,眼睛直往后面瞅,元元呢?
“萧哥哥!”伟民兄弟三个几步蹿了上来,踮着脚尖和邓萧哥哥抱在了一起,相互拍打着。
谢海宁穿着一件天青色短袖,和深蓝色短裤,两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昨天,从妈妈那里听说邓萧回来了,就一大早和田叔叔他们一起坐着拖拉机赶了过来。
“哎呦,邓萧这是又长高了?现在有一米八几了?”田根宝笑呵呵地问道。
“田叔叔,我现在一米八三了。。。。。。”邓萧赶紧说道。
“哦呦,这个子可不低喔,估计还能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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