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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寒冬-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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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付忘言的印象里几乎每年母亲的忌日都是这种天气。酥酥小雨映称着昏暗发黑的天空,整个世界在人眼里都是晦涩惨淡的。
  第七个年头了,不知不觉母亲已经离开她七年了。
  叔侄俩撑着伞来到位于登舟郊区的墓园。细密的雨丝一点一点地落在黑色的伞面上,很快便凝聚成小水滴簌簌下落,只要撑伞的人有轻微的倾斜它就会润湿他们的肩头。
  墓园里荒凉肃穆,总有一股神圣而不可冒犯的力量压迫而来。付忘言的胸口闷闷的,感觉压了一块大石头,特别难受,但是又难以摆脱。
  母亲的忌日又恰好撞到了她来大姨妈。肚子阵阵绞痛,疼得厉害。
  昨晚和父亲闹得不欢而散,她被父亲虚伪的态度刺激到了,一夜梦魇不断。第二天一早醒来,大姨妈就提前找她来报道了。
  月初刚来的大姨妈,月底又来了。她的内分泌真是越来越紊乱了。
  墓碑上的女人笑容明媚,容光焕发,全然不似她离世前那般面黄肌瘦,形如枯槁。
  这张照片是谭辞刚结婚时照的。那时她和付峥年新婚燕尔,恩爱有加。被爱情滋润着的女人自然明艳动人,倾国倾城。
  付忘言的思绪就像浇了油的齿轮,飞速旋转起来。
  那是一个大晴天,天空湛蓝,云淡风轻。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病房内,空气里有条条光柱悬浮。
  母亲靠在床头,温柔地对她笑,“小九,妈妈今天特别想吃医院对门那家早餐店的小笼包,你去给妈妈买一下好不好?”
  她不疑有他,高兴地答应下来,“妈妈,我这就去给您买,您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她退出房间,病房门被彻底阖上之前,透过门缝,她回头,看到母亲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对着她笑。笑容可掬,无限温柔。
  她不知道,那一眼竟然成了永恒。
  她乘电梯到一楼,出了医院大门一摸自己口袋,她才发现忘记带钱了。于是又赶紧跑回去拿钱。
  等她再跑回到病房,却并没有看到母亲。她到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她就立马去问值班的护士。一个小护士告诉她,好像看到母亲往天台方向去了。
  她一听顿时就慌了,拔腿去追。一口气爬到顶楼,就差没跑断气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她亲眼看到母亲终身一跃,她从身后跑去拉她。却是连衣角都没碰到。
  十八层,嗖的一下,一下子就到底了。
  然后她的世界彻底就爆炸了。
  被医生带到手术室外,麻木地签字。看到医生冲进去抢救。她蹲在医院冗长的走廊里冷得发抖,连哭都忘记了。
  四目所及之处皆是一片了无生气的惨白,白茫茫的光线,医生的白大褂,雪白的墙面……
  最后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戴着医用口罩,冲着她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顺变……”
  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痛恨父亲。痛恨他始乱终弃、喜新厌旧。若不是这样,她的母亲也不会积郁成疾,早早离世。她更不会年幼丧母,从此孤零零地存活在这世间。
  她孤身一人在晦暗的太平间送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时候她心里其实很痛,但是她哭不出来,更不敢哭。因为她觉得如果她哭了,母亲一定不会安心地走。她想让她安心。
  最后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她在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份《横桑日报》。上头的黑体字硕大而醒目——
  “付家长子付峥年砸重金为爱妻庆生。”
  ——
  “小九?”付今年拍了拍她肩膀。
  “嗯……”她猛地回神,从回忆里挣脱,虚弱地说:“刚有些走神了。”
  谭辞的墓前依旧清冷萧瑟,只是墓两旁的冬青树却一年比一年长得好,高大挺拔,苍翠欲滴。
  年来乔木如许,一树冬青人未归。
  那样鲜艳明亮的绿色突然就划伤了付忘言的眼睑,酸涩难忍。
  母亲半生流离,无枝可依,死后有冬青作伴,眠于故土,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付今年安静地站在侄女身旁。他知道她不会哭,即使是在当年大嫂溘然长逝,与世长辞,他在大嫂离世后的三个小时从横桑匆匆赶来,替侄女打理一切。从头至尾他都不曾见到付忘言掉哪怕是一滴的眼泪。
  这就是谭辞的女儿,哪怕痛到极致,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掉一滴眼泪,在旁人面前显露半分无助。她总是倔强地扛下一切,从不将自己的软弱示人。
  可就是这样的姑娘才让人心疼啊!
  大嫂离世前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跟商量:“今年,我放心不下小九,若是以后我不能陪着她了,能把她过继在你名下吗?”
  他当时觉得很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小九过继到他名下。他自然没有答应。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的。
  末了大嫂对她说:“今年你信不信,我走了以后,除了你,偌大的付家不会有第二个人对小九好。”
  大嫂的这个提议自然不会被付家其他人同意。过继不成,大嫂的话却一语成谶。
  付忘言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菊,哽咽道:“妈妈,我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新开了个幻言坑,古穿今题材,双十一刚过写一写快递小哥的故事。去看看撒!
  《快递有毒》
  文案一:作为京城济宁侯长子,许经年才貌双全,吃穿不愁,人生肆意潇洒。
  有一天,顺风顺水的许公子突然来到了二十一世纪,并成为了一名快递员……
  文案二:吴桐雨芳龄二十七,没房没车,一穷二白,关键她还恨嫁。
  有一天,恨嫁的吴小姐签收了一份快递,她便成功地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第29章 第三十一场雪
  第三十一场雪
  当天下午叔侄俩乘坐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回横桑。
  下午五点; 飞机安全降落横桑机场。
  一走出登机口,付今年就接到了助理打来的重要电话; 说是城南的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很紧急,要他亲自回去主持大局。
  接完电话的付今年脸色很不好; 苍白,更显得无力。
  他对付忘言说:“小九; 公司出了点事情; 我现在必须回趟公司,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付忘言小心地瞅着付今年的脸色; 面露担忧; “很严重吗?”
  “我先去看看,你回去小心点,到家给我打电话。”付忘年轻声地嘱咐她。
  话音一落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机场大厅。
  他走得很急; 走路带风,一刻也不停。
  看样子事情是真的很严重。
  不然依到过去,小叔叔铁定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打车回家的。
  付今年离开后,付忘言却没有立即打车回家。
  她很难受,小腹处绞痛得厉害。大姨妈最近两个月都在狂虐她。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她的情绪十分糟糕; 心情阴郁; 连带着大姨妈都往死里虐她。
  她一只手捂住肚子; 在机场大厅找了个位子坐下。她如今这么糟糕的状态,确实需要缓缓。
  机场大厅嘈杂喧闹,各种声音拢在耳畔; 嘤嘤嗡嗡直作响。眼前有无数陌生面孔晃动,他们均神色匆忙。
  看着这么多陌生的脸孔,她徒然生出一种孤独和无助感,一如当年。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突然特别想见顾疏白,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没有犹豫,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顾医生,你能来机场接我一下吗?”
  ——
  那时母亲突然离世,她被接回付家,在所有付家人面前也是这般茫然无措,孤独至极,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置。
  起初的日子,她被排挤,被忽视,被冷落,不被所有人待见。她那时只有十五岁,却能做到不争不闹,平静接受。
  然而却在那一天失了分寸,彻底崩溃。
  她关于那天所有的记忆就只剩下血腥和寒冷。鲜血淋漓,寒彻透骨。
  不记得是因为什么,总之她和付淮起了争执,她失手将他推倒在地。
  按照平时她一定不会和这个受尽宠爱的弟弟争一丝一毫,毕竟她很清楚自己在付家的处境。诚如歌词里说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付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一无所有,就连存在都是错误的。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是那天她失控了,就因为付淮说了一句“没妈的小孩”。
  只这一句就戳了她心坎,让她疼得不行。然后便传来付淮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付家人闻声赶到。
  无人询问她原因,更无人想听她解释。她张着嘴,感觉喉咙里被堵了铅块一般,想解释却根本没有机会出声。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可是所有人都在责备她。
  沈婧扯着尖细的嗓子大叫,好像她的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爷爷奶奶则厉声指责她欺负弟弟。她的父亲更是扬起手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当真是火辣辣的疼,顿时她就被打得七晕八素,连鼻血都流了出来。
  那一巴掌也彻底打掉了他们父女之间残存的那么点牵连。
  从此以后,付峥年只是付峥年。
  血缘关系她无法剔除,她喊他一声“父亲”。可这个父亲于她而言却是形同虚设。
  脸上很痛,但心里更痛。万千身痛,又何及心痛一分?
  所有人的专注点都在付淮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已经跑出付家。
  她就这样顶着满脸鼻血在横桑十二月里的冷风中一路狂奔,足足跑了大半个小时,来到机场。她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青陵,去看母亲。
  直到在购票处她才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根本就无法买到一张回青陵的机票。
  瞬间,只一瞬间,那些长久隐忍于心的情绪,那些委屈,那些不满,那些孤独,那些不甘,那些绝望,它们就像休眠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她在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嚎啕大哭,整个人瑟瑟发抖,蜷缩成瘦瘦小小的一团。
  那是母亲走后她第一次放任自己哭泣,彻底崩溃,在无数的陌生人面前流光了全部的眼泪。
  她的哭声太过震撼人心,许多人纷纷围观,甚至引起了机场安保人员的注意。
  她哭得昏天暗地,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将她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好心地询问她怎么了,有人则站在一旁看好戏,也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最后是机场工作人员通知了小叔叔。他匆匆赶到机场,将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带回。
  她始终记得小叔叔那双温暖的手,他紧紧握着她,郑重地告诉她:“小九,小叔叔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经过这一次小叔叔才知道她在付家的处境。后面他总是尽他所能维护她,保护她,孜孜不倦的,以各种方式提醒付家人她是付家的女儿。
  在此之后,这种明面上的苛责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私底下的冷暴力她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
  而后她也渐渐习惯一个人,从高中时就开始寄宿,远离付家人,偏安一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娱自乐,自尝甘苦。
  走在外面没人知道她是横桑付家的九小姐。而熟悉她的人也都只当她是付家最不得宠的孙辈,不会将付家华丽虚无的光环加至她身上,从此对她另眼相待。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一路走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想必是累了。
  付忘言一直沉浸在自己冗长的回忆里无法自拔。一直过了很久,她才从回忆里挣脱。
  坐得久了,身体有些发麻。她站起身,动了动酸涩的双肩。一扭头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顾疏白站在一两米开外的地方在冲着她招手。
  他说:“过来,付忘言!”
  男人这天的打扮照旧走得是他平日里的休闲风,米白色的套头毛衣打底,外搭一件卡其色的羊绒大衣,底下则是一条黑色的长裤。
  很普通的穿着,在他穿来却别有一番味道。
  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中间隔了那么多的人,他就笔直地站在人流里,身形伟岸,料峭如青松。
  顶天立地,能撑起一片天。
  她微微一笑,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世界似乎都放晴了。
  她提了提双肩包的包带,朝他飞奔而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在机场大厅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道深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
  两人面对面站着,顾疏白注意到付忘言脸上的泪痕,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她见顾疏白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忙慌乱地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滑出眼角,沾湿了脸颊,冰凉凉的,震得她手指发颤。
  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有些嘶哑,“我没事。”
  男人似笑非笑,轻抬眼看她,“你刚哭了?”
  付忘言:“……”
  “我没有。”她下意识就否认,“你看错了。”
  他的手覆上她的右侧脸颊,指腹在她眼角处摩挲两下,直截了当地戳破她:“你看,这眼泪都没抹干净呢,还不承认。”
  付忘言:“……”
  顾疏白倒也没逼她说出来。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两人一道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
  车子驶离机场,没开过久便进入秋石高架。
  如付忘言所料,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不远处有好几个身穿制服的交警在疏理拥堵的车流。顾疏白的车也被堵在其中,银白色的车身混在一大波汽车里,毫不起眼。
  车子以龟速行进,他开了车载广播,许嵩的声音低沉又好听。
  有些爱像断线纸鸢
  结局悲余手中线
  有些恨像是一个圈
  冤冤相报不了结
  ……
  顾疏白搭在方向盘上的一双手被日光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他突然转头问她: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
  “啊?”付忘言正专注听歌,被男人这样一问倏然一怔,摸了摸脸十分诧异,“你知道我心情不好?”
  “你的心情全在你脸上写着呢。”
  付忘言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情绪突然低落起来, “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刚从青陵祭奠完她回来,情绪有些失控。”
  顾疏白倒没想到她会这会儿会主动说出来。其实早在机场大厅他就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一双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他问她,她又不说。
  “抱歉。”他有些歉意。
  “顾医生,你说真正的爱情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女孩子的思维跳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她问得极为认真,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长而卷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仿佛一对振翅飞翔的黑蝴蝶。
  顾疏白并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思考了许久。因为他过往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以小姑娘毫无征兆地抛出这个问题来,他还真被问住了。
  他是真的思考了很久,久到付忘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又蓦地听到他醇厚的嗓音——
  “二十岁时爱她姣好的容颜,三十岁时爱她眼角的皱纹,四十岁时爱她两鬓的白发,五十岁时爱她满身的疼痛,六十岁时爱她佝偻的身躯,七十岁时爱她蹒跚的步履。”
  “八十岁呢?”
  “八十岁太长,活到七十岁就够了。况且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单太久,所以七十岁就够了。”
  她静静地听完,隔了好久才出声:“顾医生你说得真好,可你知不知有些爱就像断线纸鸢?”
  “嗯?”
  “线断了,纸鸢飞走了,爱也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大佬们去隔壁幻言坑看看,有红包领哦!


第30章 第三十二场雪
  第三十二场雪
  从机场到北锦园小区; 这一路上付忘言的情绪都很低落。他们简单聊了一会儿,她便不再说话了。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姨妈狂虐她; 她的肚子很不舒服。今天一天横桑和青陵来回跑,可能真是累了。到了后面直接窝在副驾上睡着了。
  路上堵车; 开得有些久。
  一个半小时后,顾疏白的车子停在付忘言家楼下。他熄了火; 解了安全带; 却发现她已经陷入梦乡。
  看她睡得熟,他不忍心叫她。他伸手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 然后脱下自己的大衣替她盖上。
  暮色四合; 夜风渐起。车窗外清幽的路灯通过玻璃洒进车内,温柔地照在付忘言脸上。她的那张脸像是被柔化了一般。可惜表情却有些痛苦。眉头紧锁,难以舒展。
  一个人是不是开心; 是不是有安全感,从睡相就能看得出来。
  一个人如果活得很开心,充满安全感。他睡觉一定会很安详。而不是像付忘言这样眉头紧锁,舒展不开。
  她不是个乐观的人,骨子里还有些悲观。她平时很少笑,对人不热情; 不论面对谁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她心思细腻; 很会察言观色。不愿与人接触; 总是喜欢将自己缩在角落里。
  归根结底是她经受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
  年幼丧母,又不被家里人待见。在偌大的家族活得如履薄冰; 小心翼翼。然后竖起坚硬的铠甲,将自己牢牢地困死在一方小世界里,不愿亲近任何人。
  他这么努力,不过就是希望能够融化坚冰,温暖她。
  ——
  再醒过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刚睡醒的付忘言有些发懵,睡眼惺忪,嗓音都透着一股慵懒,“顾医生,你怎么不叫醒我?”
  男人坐在副驾上摆弄手机,闻言扭头看她,“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看他身上只穿一件毛衣,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顾疏白的大衣。她赶紧把衣服还给他,“谢谢。”
  他伸手接过,重新穿上,音色轻柔,征询道:“我还没吃饭,一起去吃个饭吧?”
  付忘言却问他:“你会做饭吗?”
  “会的。”
  “厨艺如何?”
  “勉强还过得去。”他略作思考这样回答她。
  “那你给我做顿饭好吗?我不想再吃外卖了。”
  顾疏白:“……”
  这个要求还真是提的出人意料。
  “怎么,不方便吗?”她看出他的犹豫。
  “倒不是不方便。”顾疏白说:“我只是在想你家有现成的食材吗?”
  “食材是没有的,不过小区旁边有家世界联华,我们可以去那儿买菜。”
  男人很好说话,当即点头,“那就先买菜吧。”
  ——
  世纪联华就在小区旁边,走几步路就到。自然也就不用开车了,车子停在付忘言家楼下。
  两人一道走进超市,顾疏白先是拿了个手提篮。下一秒又想起付忘言家那个一尘不染的厨房。他当即将手提篮放回原处,到旁边推了辆推车。
  付忘言有些不解:“用得着推车?”
  他点点头,“买的东西可能会比较多。”
  她心里有些疑惑,不就是买几样菜么?东西哪里就多了?
  很快,她就解惑了。
  因为她看到顾疏白不断往推车里扔东西。油、盐、酱、醋、大米、面条……推车迅速就被堆满了。
  她这才意识到她家厨房这些都是没有的。她平时不做饭,厨房装修起来简直就是摆设。
  路过家用电器区,顾疏白问她:“你家有电饭煲吗?”
  付忘言实诚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去选个电饭煲。”顾疏白对她说:“我去找个汤锅。”
  “要弄汤吗?”
  “嗯,熬个骨头汤。”
  付忘言过去从来没买过这些家用电器,自然是没有经验的。北锦园这套房子,从装修到家具,全部都是小叔叔安排底下人替她弄的。她就是拎包入住,毫无压力。
  货架上陈列着各种牌子,大小不一,价格各异的电饭煲。她匆匆扫了一圈,顺手就抱了个电饭煲,直接扔进推车里。
  很随意,完全都不用导购员给她介绍。
  等顾疏白挑好汤锅回来,看到推车里那个巨无霸电饭煲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6什的容量,足足够一大家子的人吃饭。她一个人住,平时又不开火,买这么大的电饭煲完全就是浪费。
  顾疏白指了指推车里那只巨无霸,说:“去换一个。”
  “怎么了?这个不好吗?”
  “太大了。”
  “大吗?”付忘言压根儿就没意识到这点,想当然地说:“我看那一排就数它最贵,我就选了它。”
  顾疏白:“……”
  最后顾疏白给换了个3升的小电饭煲。
  接着就去买菜。
  顾疏白:“你有什么想吃的自己选吧。”
  她歪着脑袋,“我想吃的你都能给我做?”
  “我尽量。”顾疏白微微一笑,“我不会的可以百度,现学现做。”
  听他这样说,付忘言就放心了。她挑了自己平时喜欢吃的鸡爪和牛肉扔进推车,“我想吃红烧凤爪和茄子牛肉。”
  顾疏白:“这两样我还是会做的。”
  他又挑了几样新鲜的蔬菜放进推车。
  她注意到在干货区顾疏白还挑了红枣、薏米和桂圆。
  结账时推车堆得像座小山。
  这家世界联华最近在搞活动。单笔订单满两百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这满满一推车的东西,自然不止两百块钱了。
  付忘言运气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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