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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寒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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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张嘴。”医生探身,命令式的口吻:“我给你看看。”
  她睫毛轻颤,抚着脸颊的那只手移开,拼命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认命地张大了嘴巴。
  赴刑场一样的悲壮。这让医生觉得莫名想笑。
  男人戴着一次性手套,手套冰凉的触感迅速在她皮肤上蔓延开。他捏住她的下巴,有些用力,她微微吃痛。而且他还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脸颊,间接刺激了她的病灶,她顿时疼地倒吸一口气。
  巨特么酸爽!
  可是却始终不敢吱声。
  男人站得离她太近了。前后不过一拳的距离。他的白大褂似乎还蹭到了她的大衣。两人的气息紧紧纠缠,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在诊室里回荡。
  没有什么能比近距离接触医生更让付忘言感觉到绝望了。
  她头很晕,耳旁也有好多个声音在回响。嘤嘤嗡嗡直作响。应该是诊室里其他医生在讲话。
  探针探入她口腔,搅动了几下,紧接着耳畔就传来男人深醇的嗓音,“下前牙有轻微牙结石,两颗蛀牙,三个溃疡点,牙龈充血红肿,口腔卫生较差。”
  付忘言:“……”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个开头我改了不下五遍。男主还是没出来露脸。好吧,我的锅!
  大宝贝们,留言都记得登录啊,不然没法送小红包。
  看到很多熟悉的ID,言哥我非常高兴。感谢泥们能赴约,陪我一起过个寒冬。
  每晚八点,不见不散!若是有特殊情况,会提前请假。
  亲们多收藏啊,这么点收藏真是让我压力山大!
  PS:12章是存稿,但是今早放存稿箱的时候,手贱点了发表。我立马就给了锁了。不要在意!
  推个某个小可爱的文《星星病》,by黎箫,女主小公主特能演,男主小狼狗,很带感!


第3章 第三场雪
  第三场雪
  张着大嘴巴,这个姿势本来就难看。还要被男医生评判口腔卫生差,这特么就尴尬了啊!
  牙结石?什么鬼?她怎么会有牙结石?
  蛀牙?她什么时候长蛀牙了?
  她每天刷牙可勤快了,早晚各一次,从来没落下过。而且每次吃了甜食以后必定会刷牙的。怎么可能会长蛀牙?
  何况在她的观念里,蛀牙是小孩子才会长得啊!她都二十二岁了,为什么还会长蛀牙?
  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可却绝逼不敢问出口。毕竟当着这么年轻的男医生的面,她问这些问题会显得很弱智。况且此刻她已经够难受了,没心思深究这些。她只想赶紧看完,然后麻溜地离开医院。
  很快,下巴的力道便消失了。眼前那抹高大的阴影也不见了。
  “好了。”男人将探针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拖动鼠标,抽调出她的信息。
  付忘言觉得自己瞬间获救了。仿佛在岸上被暴晒了许久的游鱼,垂死挣扎一番,终于被放入了水里。
  劫后余生的感觉是那样强烈!
  她脚步疲软,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和医生拉开足有半米的距离。
  她大口大口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眼角酸涩难耐,眼泪毫无预兆地滑出眼眶,砸在手背上,热度灼人。
  医生似乎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戴着口罩,付忘言无从看清他的表情。但是她知道此刻他的表情一定相当的丰富多彩。
  但是她不会解释。只死死拽紧包带,指节泛白。
  空气微妙地静默一瞬,医生方开口问:“口腔溃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付忘言的情绪已经缓解了一些,镇定了下来,讲话也利落了许多,不过脸色依旧发白。
  她气若游丝地说:“上个月月底,快一个月了。”
  “我是说你口腔溃疡最早是从几岁开始的?”
  “从小就有。有记忆以来应该是十三/四岁吧。但是最近三年开始频繁起来。夏天特别容易长。今年则更频繁了,一年四季都有。”
  “间隔周期大概是多久?”
  “一两周左右吧。”
  “每次持续多久?”
  “时间不定,有时一个星期会自动痊愈。有时候好了长,长了好,断断续续持续一个月都有。”
  “平时有用药吗?”
  “有的,西瓜霜,维C什么的会用一些。金银花、西洋参这些据说降火的东西平时也经常吃。但是一直没什么效果。”
  “家里有什么人也会这样频繁口腔溃疡吗?”
  “我妈妈也经常口腔溃疡,但是没我这么频繁。”
  “你母亲口腔溃疡一般间隔多久?”
  “我不知道。”
  “回去问问。”
  “我妈妈已经去世了。”
  医生:“……”
  听到她这样说,付忘言很明显地观察到男人敲键盘的一双手顿了顿,拧了拧浓眉,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继而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不甚在意。
  医生继续说:“你的口腔溃疡这么频繁,建议你去查个血。”
  “为什么要查血?”
  “查一下免疫功能和身体里的微量元素,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
  “哦。”她漫不经心地绞了绞帆布包的包带,“那就查吧。”
  “至于牙结石,建议你洗个牙。蛀牙也要抽时间补上,不要让它蛀空了,不然到时候会很麻烦。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建议进行中医调理。”
  “洗牙今天必须洗么?”她看着医生,有些困惑。
  医生注视她,目光平静,“那倒不用。洗牙你可以在我们医院洗,不过我们医院病人多,要提前预约。也可以到别的医院洗,随你喜欢。”
  她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就先查个血,洗牙等有时间再约吧。”
  “可以。”医生噼里啪啦打字,“我再给你配点药,你回去用用,暂时先缓解一下。”
  然后将就诊卡和单子拿给她,“先去缴费,再去四楼抽血。一楼药房拿药。”
  “谢谢医生。”
  那医生似乎又想起什么来,问:“你今天吃早餐了吗?”
  “没有。”就怕会抽血,付忘言今早还特地没吃早餐。
  “那就好,空腹抽血。”
  她捏着就诊卡和单子,小心地问:“抽完血我再把报告单拿给你看吗?”
  “今天拿不到报告单的,起码要等到三天以后。抽完血就直接回去吧。”
  付忘言:“……”
  原来是这样!
  真是要命,这也就意味着她下次还要来医院。还要面对这个医生。
  呜呜呜……好忧伤!
  她想起之后自己还要洗牙,还要补蛀牙,这一系列的流程下来,她是摆脱不了医院和医生了。
  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下次还继续挂你的号吗?”不太确定,小心翼翼问一句。
  那医生闻言似乎轻微地笑了笑,说:“继续挂白医生的号。”
  ——
  付忘言以为就是简单地抽个血而已,肯定要不了几个钱。可当她在机子上看到数字580时,她顿时就傻眼了。
  卧草,抽个血也这么贵?
  难怪说看病贵。这单单抽个血就要580。
  这哪里是抽血啊!简直就是在抽病人的心头血呀!
  她一度以为医生弄错了。不过绝逼是没勇气继续回诊室问那个医生了。她只想快点离开医院,一刻也不愿多待。
  贵就贵点吧!反正她也不差钱。她利索地将费用缴了。
  ——
  抽完血已经十二点过后了。一上午没吃东西,到了这个点,付忘言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一打开手机,四个未接电话,全是小叔叔打来的。不用猜她也知道是打来问她看病情况的。
  在偌大的付家真正关心她的也只有这个小叔叔了。
  一早上都在医院,到处都是人,嘈杂不堪,手机一直放在包里。难怪没接到小叔叔的电话。
  她赶紧给付今年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秒被接通。那头的人说:“我在3号楼东门等你,你结束了直接过来。”
  她说:“我已经看完了,马上过去。”
  付今年的车停在3号楼东门对面的那条大马路上。
  付忘言老远就看到了。
  黑色车身,澄亮光洁,车盖上头落了两片枯黄的银杏叶子。
  看来小叔叔已经等了挺久的了。
  隆冬季节,道路两侧的银杏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暴露在凉薄的空气里,瑟缩飘摇。
  又是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寒冬!
  她走上前敲了敲玻璃,里头的人迅速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成年男士精致的俊颜。
  她乖巧地喊人:“小叔叔。”
  付今年坐在后座头昏脑涨,撑着厚重的眼皮看她一眼,低声说:“上车!”
  她拧开车门,落坐,将帆布包放在大腿上,摆弄着自己的一双手。
  付今年揉了揉自己肿胀的太阳穴,说:“小九,小叔叔有些难受,你来开车。”
  “老王呢?”
  “我让他先下班了。”
  “哦。”
  付忘言丝毫不觉得小叔叔的话突兀,毕竟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不是第一天碰到了。付今年的酒局多,她经常会被迫成为“代驾”。
  她的驾照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就拿了,大学四年跟在付今年身边,一来二去的技术也就给练出来了。因而付今年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被交警拦下。
  “去哪儿?”她问。
  付今年答:“去你那儿躺会儿,头疼得厉害。”
  付忘言建议道:“我送你回兰苑吧?”
  “不用。”付今年摆摆手,“晚上还要请国土局的几个领导吃饭,省得来回折腾。”
  “饭局设在哪儿?”
  “九重天。”
  九重天是横桑一家很有名气的高档会所。会所采用VIP制度,非该社会员一律不得入内。出入的人非富即贵,大多都是横桑各行各业的大佬们。九重天坐落在建安区,付忘言住的小区北锦园边上。
  懂了!
  付忘言嗯一声,从副驾上移到主驾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那辆黑色路虎便飞速行驶起来。
  付今年坐在副驾上,不断用手揉捏自己的太阳穴,眉宇间尽是倦怠,周身都充斥着酒气,一看就知道刚从酒桌上下来。
  “你胃不好,少喝点酒。”付忘言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付今年伸手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后,这才向付忘言解释:“刚跟同行的几个老总吃饭,推不了。”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生意人都是在酒桌上谈的生意,喝酒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很多时候还不是你想推就能推得掉的。
  付忘言安心开车。车子开得飞快,外头行道树和建筑物徐徐略过,形成黑白色调的一条线。
  付今年倦怠的声音从后座传了过来,“医生怎么说?”
  “验了血,报告单要过两天才出来。”付忘言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沿,语调平缓。
  “你脸怎么这么白,很难受么?”付今年刚才隐隐看到侄女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他知道付忘言恐医。
  “没事儿,就是有些胸闷,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付今年嗯一声,然后一路无话。
  付今年是付家老幺,比付忘言年长十岁。虽然付今年对她很好,宠她,也护着她。可她和这个小叔叔的关系却算不得亲密。面对面时也没什么话讲。付今年的性子历来沉默内敛,不苟言笑,话本就不多。付忘言则不善于和长辈打交道。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沉默是常态。
  这一直都是叔侄俩惯有的相处模式。
  一路沉默,付忘言把车开得飞速。穿过秋石高架,进入建安区,一下子就到了北锦园小区。
  北锦园小区是付今年公司华宇名下的产业。地段好,寸土寸金,交通便捷,各方面的基础设施都很精良。属于建安区这一代的高档小区。
  她大学毕业后搬出了付家。付今年为了方便她上班,就划了这套两室一厅到她名下。好闺蜜谢微吟不忙的时候,偶尔会来她这里住上一两天。平时就她一个人住,空间倒也足够。房子离她工作的清风杂志社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
  付今年一到她家就进客房躺下了。
  付忘言在美团上点了份外卖。一份皮蛋瘦肉粥。
  拜她那磨人的口腔溃疡所赐,她已经连续喝了一个星期的粥了。
  填饱肚子,她回卧室休息。
  四点半左右的样子,付忘言睡醒了。
  隔壁客房付今年还没起来。
  一直到傍晚五点付今年才醒。
  他在卫生间洗漱的间隙,他的助理就到了。一个很干练的年轻帅小伙,手里提着一袋换洗衣服。
  付忘言给他开门:“进来吧。”
  “不用了付小姐,我就在外面等付总。”助理先生把购物袋递给付忘言,说:“这是付总的换洗衣服。”
  付忘言伸手接过,“你进来等吧,小叔叔估计没那么快。”
  “不用了。”助理先生执拗得过分。
  他跟着付今年做事两年,助理先生深知自家BOSS对这个侄女的宠爱程度。只要有他在,付忘言身边就不允许任何男性靠近。
  付忘言遂由着他去。
  没过多久付今年就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的和助理一起走了。


第4章 第四场雪
  第四场雪
  付今年走后,付忘言将他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漂洗干净,逐一晾好。
  洗完衣服她又叫了份外卖。这次她点了份红枣薏米粥,养养胃。
  下午那份皮蛋瘦肉粥有些油腻。她没吃多少就给扔了,到这会儿又觉得饿了。
  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成天喝粥的苦逼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付忘言想,她真是一个没有口福的人。
  付忘言以前其实会做饭。小的时候她和母亲谭辞住在青陵,母亲手把手教过她。可后面母亲去世,她被接回付家。从此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这项技能也慢慢退化了。
  现在她一个人住,懒得动手。天天就依赖外卖为生。
  人就是这样有惰性的生物。人的技能会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这些年付家丰厚的物质条件带给她的改变也是潜移默化的。虽然走在外面没几个知道她出身付家,不过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家境殷实。
  她虽然从心底里厌恶付家,但也不得不依附于付家。即使她没能得到什么家族的庇护,但付家却让她衣食无忧。
  只希望真正独立的日子能够快点到来!
  填饱肚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
  请了两次假,积压了很多工作。
  处理完邮件,顺便向底下的作者们催个稿。
  点开微信,给诸位作者们逐一发了条催稿信息过去。轮到大神阮冬阳时,她停下了。
  软女神如今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她这个做编辑的不能太不人道。
  阮冬阳即是软冬冬,网文圈数一数二的大神。和柠檬初一起并称新言情小天后。盛时力捧的签约作家。以写古言宫斗小说出彩,首创甜宠古言风。其处女作《有生之年》一经发表,一度引发热议,圈粉无数。
  清风杂志社就隶属盛时旗下。本来阮冬阳的编辑是沈念念,杂志社的首席编辑。同时也是付忘言的学姐。可沈念念结婚后就从杂志社辞职了,当起了全职太太。本着照顾学妹的情义,沈念念就把她推荐给了阮冬阳。
  阮冬阳和沈念念同届,也毕业于横桑C大,同样也是付忘言的学姐。有了学姐学妹这层关系,加之又有沈念念力荐,她便成了阮冬阳的新任编辑。
  其实依到阮冬阳这种段位的大咖,她完全有自己选择编辑的权力。盛时旗下那么多金牌编辑任她挑选。如果没有沈念念这层关系,恐怕她也不可能成为阮冬阳的编辑。
  杂志社很多同事都羡慕她。说她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居然可以带大神。
  阮冬阳虽说是网文圈大神,微博粉丝两百多万,可她为人却甚是低调。不炒人设,不办签售会,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脸。
  付忘言私底下接触过几次,发现阮冬阳这人十分平易近人。她很爱笑,从来不摆大神架子。不管面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女神这么好,她这个做编辑当然也要好好爱护人家一下。这个时候就不催稿啦!
  ——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晚上九点半。
  她盖上电脑,正准备去饮水机旁接杯热水。搁在书桌一角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方闪烁的名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快速接起,“喂,小叔叔?”
  “小九……来九重天接一下我……”
  ——
  付忘言不敢耽搁,背起双肩包就出门了。
  电话里付今年醉醺醺的,气若游丝,肯定喝了不少酒。
  九重天地处建安区北部,和北锦园小区只隔了两条街。付忘言走路过去也不远,前后就花了十多分钟。
  她到的时候,付今年正和几个国土局的领导一起走出会所。大伙儿都喝高了,东倒西歪的。有几个酒品不好的,满嘴跑火车,胡话连篇。
  她扫了两眼没看到付今年的助理。心下暗自有了计较。
  付今年远远就看到侄女朝他走过来。小姑娘穿着一件厚厚的烟灰篮羽绒服,围着格纹围巾,一颗小脑袋缩在羽绒服帽子里头。应该是着急出门,忘记换鞋,脚上还踩着一双粉色的棉拖。
  她走得很快,步调急促,帽子上头的绒毛随着她的步伐簌簌摇摆。
  他很心疼这个侄女。不过他总归是要逼她一把。她不可能永远都这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走到人前。
  他摸了摸自己难受的胃,胃里灼烧得厉害。何况……
  看到侄女到了,付今年忙跟国土局的领导们道别:“顾局,施局,今天就先到这儿,咱们改日再聚。”
  为首的中年男人就是付今年口中的顾局。他五十多岁的样子,西装革履,稀疏的短发上打满了发膏,俨然就像是打了一层蜡。灯光一照,油光可鉴。
  顾局看到付忘言,了然一笑,笑得尤为暧昧:“我说付总怎么这样着急回去,原来是有人等不及了。怎么,小女朋友付总不介绍一下么?不知是哪家千金呢?”
  话音一落,一干人哈哈大笑。无数好奇和探究的视线笼罩在付忘言身上,久久不散。
  施局也紧跟着揶揄:“付总你这小女朋友真是等你等得焦急了,你看鞋子都没换就跑出来找你了。我们可千万不能再耽误付总的时间了!”
  施局话音一落,一干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地投向付忘言脚上那双粉色的棉拖鞋。
  “哈哈……哈哈……”跟着又是一阵哄笑。
  付忘言极其不自在地缩了缩自己的脚趾头。
  付今年一把将付忘言拉到人前,笑道:“顾局真是说笑了,这是我大哥付峥年的孩子。”
  “来小九,跟大伙儿打个招呼!”
  付忘言瞥一眼付今年,眼神很冷。
  她用力地掐了掐手心,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僵硬,“大家好!”
  她一向厌恶这种场合,也很少应付。如今只觉得心力憔悴。翻涌的坏情绪被她死死压制着,压地尤为艰难。
  这么些年,她一直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偏安一隅,从没想过走到人前。而付今年也不勉强她。除去一些必须出席的场合,大多数都能推则推。
  何况爷爷奶奶不喜她,眼里容不下她。她爹寡情,根本看不到她。背后又有她后妈刻意打压,恨不得她永远都不要走出去。她也很少有走到人前的机会。
  她不甚在意,反倒落了个清净自在。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倒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需要和人客套,周旋,咧开嘴角说一些违心的话。
  顾局闻言面露疑惑,视线重新放回付忘言身上,不解地说:“付部长还有个千金?闻所未闻啊!”
  付今年依旧笑着,“这孩子怕人,一般不出门,顾局不认识也正常。”
  “原来是付部长的千金,失敬失敬!”顾局看着付忘言,和气地说:“付小姐,我们这群大老粗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局您言重了!”付忘言脊背挺直,狭长的身影斜斜融进灯光里。
  一听说她是付家的女儿,一群人纷纷走上前和她问好,各种好话都说了一圈。
  一一握过一只只油腻的肥手,付忘言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
  她疲于应付,勉强扯出笑容。脸部肌肉紧绷、僵硬,觉得这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
  付今年知道这已经是侄女的极限了,察觉到付忘言脸色不好,他当即和一大群人道别:“大伙儿留步,我们先走一步!”
  ——
  很快一大一小两身影融进夜色深处,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施局醉意熏熏,笑得肆无忌惮,扯着大嗓门嚷嚷:“付峥年还有个女儿?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外头的吧?”
  边上同伴同样笑地放肆:“估计是,他付峥年的沧海遗珠谁知道有几个呢!”
  “哈哈哈哈……”
  ——
  一坐进车里,付忘言便沉着脸问:“去哪儿?”
  “送我回去吧。”付今年抚住自己灼烧的胃部,火辣辣的痛感一波连着一波袭来。
  “兰苑?”
  “嗯。”
  一路无话,车厢里静默地诡异。
  车子驶进兰苑车库,熄了火。付忘言解开安全带,声色沉沉,“小叔叔,下次不要这样了。”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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