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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出书版)-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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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俊俊拍着自己的腿说:“姐,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当初你要是答应送我出国去治病过好日子,我们会做这样的事情吗?还不是你自己冷酷无情不讲理,我们逼不得已,才不得不撕破脸吗?”
  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字字句句全是指责。
  叶深深默然转头看着叶母,低声问:“妈,这也是你的意思?”
  “不,我……”叶母张了张嘴,正下意识地摇头,申启民瞪了她一眼后,她那张着的口中,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了。
  “对,你妈和我都是这个意思! ”申 启民说道。
  叶深深没理他,只定定看着自己母亲。
  叶母一直不敢抬头,只低头用纸巾擦着眼泪。她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在失而复得的丈夫和多年相依的女儿面前,她唯有怯懦无能。
  顾成殊看了看时间,又看了叶深深一眼。
  叶深深垂下眼,说:“深叶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顾成殊和沈暨的份额,我自己又没多少钱,就是拿了些技术入股。所以你们要我的品牌和店,是不可能的。”
  申启民弹着烟灰,斜睨着她:“那行,我们作为你家人,总要入股吧?你给 我们多少股份?”
  叶深深见最终的筹码已经拋出,便也顺其自然地接下话茬,问:“你们想要多少?”
  “八九十吧……我也知道你这边有外 人占着股份。”申启民瞪了旁边一直未说 话的顾成殊一眼,说,“深深,我们是一 家人,爸妈和你弟还能亏待你?倒是外人,谁知道他们存的什么心?你现在号称合伙,替他们辛苦干活,将来他们把你利用完了一脚踹开,你一个女人孤苦伶仃的在社会上能干啥?还不是得回家靠我们?”
  叶深深示意了一下坐在身边的顾成殊,说:“我在深叶占的股份不过半,没 有决定权,顾先生和沈暨加起来才是大头,不信的话,我让顾先生拿股权份额绐 你们看……”
  顾成殊不动声色地看着申家父子, 说:“是的,我有必要向你们解释一下我们的股份构成。深叶和网店,都是我和沈暨出资,深深属于技术入股,占比不到一半,所以她做的任何决定,我和沈暨都可以直接推翻。”
  “放屁!”申启民立即爆粗了,“你们不是深叶吗?用我女儿名字开的公司, 结果她股份这么少?! ”
  “很遗憾,就是这么少。”顾成殊嘲讽地看着他们,“还有,别说百分之八九十了,因为深深是技术入股,所以当时我们还有个附属协议。她没有权利转让自己的股份给他人,哪怕是百分之零点一,都不可能。所以,你们想染指深叶,那是痴心妄想。”
  申俊俊脸色扭曲,怨毒得几乎要从轮椅上扑出去撕扯他:“姓顾的,你……你来消遣我们!”
  顾成殊根本不理他,转头看向叶深深,唇角微弯。
  说的不错,就是消遣。他已经拿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心情大好,也不介意逗一逗这两个混账。
  叶深深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一刻,她真是庆幸顾成殊的先见之明,一开 始就让他和沈暨的股份刚巧高过自己。
  可能在那个时候,顾先生就知道自己这一家是个大麻烦了吧。
  叶深深暗怀庆幸,又无奈地看向申启民:“所以,爸……我没法把深叶绐你, 因为我没有任何权力。顾先生说了,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我都转不了。”
  申启民晈牙切齿,咆哮道:“股份不让我们占?好!那你就等着你和你的店都臭名远扬,最后关门大吉吧!”
  叶深深反问:“爸,你就这么指望煽动网上不明真相的人们来谩骂我、侮辱 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申启民冷笑不语。
  叶母再也忍不住,在旁边哽咽道: “深深,你就服个软吧……欧洲那边一旦出事,在国内你又这么被人辱骂,你以后可怎么办?你的公司以后肯定……”
  申俊俊阴恻恻地打断她:“叶芝云!”
  叶母呆了呆,仓皇地低下了头。
  叶深深看着低头的母亲,直接便问: “妈,你觉得欧洲那边会出什么事?”
  叶母张了张嘴,瞥了申启民阴沉的脸色一眼,只能欲言又止避开叶深深的目光,满脸痛楚。
  见她避而不答,叶深深想了想,又说道:“说到欧洲的话,我曾经去欧洲几个大医院都咨询过弟弟的病了,还让妈把他病历复制了带过去的,那边都说无能为力,并不是我不愿意……”
  申启民打断她的话:“行了,别讲这些有的没的,有钱还怕治不好?你就是断绝人性,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今别的我们不谈,你就干净利落把店和品牌都交出来,我们才会替你澄清让你认祖归宗!”
  认袓归宗。他以为叶深深会像她母亲 一样感恩戴德,可她却仿佛没听到,顾成殊也不说什么,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以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申启民。
  他并未说话,那眼神却让申启民心里毛毛的。申启民恼恨不已,正要开口骂 人,却听到叶深深说:“可是就算你们希望我回家,也不该在人前践踏我的名声 啊!我什么时候当过路微的小三?我一步步走来干干净净,为什么弟弟要在人前污蔑我?! ”
  申俊俊冷冷地说:“污蔑你怎么的?老子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你不拿钱绐我治病,反而花几百万去开那个破店!老子忍你很久了!”
  “俊俊,怎么对你姐说话昵?”申启民拉长声音阻止他。
  申俊俊冷笑翻个白眼,毫不在意。
  谈到这种地步,叶深深已经连脸上表 情都懒得奉送了。她拎着自己的包站起身,看向叶母,平静地说:“妈,既然谈不拢,我就先走了。”
  叶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站起身,抖抖索索地看着女儿,嘴唇翕动,喉咙却像堵住了一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叶深深却只看着她笑了笑,抬手将她脸上粘着的一条纸巾碎屑拿掉,又依恋地抱住了她。
  她在母亲耳边轻声说:“妈,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别再泥足深陷了,尽 快离开他们!”
  叶母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申启民已经骂骂咧咧地上来,把叶母一把拉 住,拖了回来:“叶深深,你不肯把产业交给家里,你就等着被天下人骂死吧!”
  叶深深看了自己痛苦的母亲一眼,又盯着狰狞的申启民,一扫刚刚委屈的模样,冷冷地说:“骂死?你觉得我会怕被人骂?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能从我手中抢走深叶!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品牌,也属于所有亲手创建他、参与它、期待它的人,更是属于我们国人的高端设计品牌,不是一两个跳梁小丑能够图谋的!”
  叶母看着自己女儿清朗坚毅的眼神,听着她斩钉截铁的话,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一贯软弱的女儿,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了这般坚强的模样,让她欣慰又惊讶。
  而申启民等着叶深深,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愤怒。
  叶深深则毫不退缩,扬着下巴说道:
  “你们都死心吧!我宁可家丑外扬,把自己伤疤揭开给所有人看,也不会让深叶遭受重创,面临夭折的命运!”
  说完,叶深深头也不回,大步就出了他们家门。
  叶母看着女儿修长纤弱却始终挺直腰背的身躯,满眶的眼泪简直烫热了她的眼睛,让她面前的世界都融化了。
  隐约间,她仿佛看到年幼的叶深深,小小的柔软的婴儿,爬在她的缝纫机下,抓着垂下的布料睁大好奇的眼睛,咿咿呀呀地笑起来。
  当时的黄昏夕阳映照在她们这一对被抛弃的母女身上,金色的阳光映照着深深。她女儿小时候,有着特别大的一双漂亮眼睛,眼睛上有着极其浓长的卷翘睫毛。那双眼睛盯着各色的布料和纱线,阳光在她的瞳仁与睫毛上闪耀,仿佛那个时候,她已经开始对面前的布料与针线着迷。
  那时候的她抱起滚倒在布料中的女儿,担忧地说:“深深,你可不要像妈妈一样,落得这样的一辈子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不想让女儿继承的,是自己的命运,还是自己的手艺。
  可后来深深还是选择了服装设计专业。叶母是个工厂女工,因为女儿考上了大学,正在扬眉吐气的兴奋,等知道她要去就读的是服装设计,她又仿佛被泼了一头冷水,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一辈子埋头在缝纫机上,驼了背,弯了腰,为的就是让女儿不要面临这样的人生。可谁知道,最终她居然选择了这些。
  终究都是命。她也只能这样对自己说。
  从深深小时候第一次摸到她缝纫的布料开始,或许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再也无法回头了。
  就像现在,女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家门。她的人生路途迢遥,目标远大,可能连她这个母亲,也没机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叶母看着女儿的背影,脚步踉跄地追出门外,绝望地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深深……”
  叶深深站在楼梯口,顿了一顿后,慢慢回头看母亲。
  四目相望,都是心痛如绞。这么久以来,分离多,相聚少,她们已经有多久没有母女亲亲热热地相处过。
  在巴黎的公寓之中、在飞行空隙下榻的酒店中、在自己重新装修过的房子中,她每次画完设计图,抬头看见一室精致装潢,笼罩着柔和静谧的灯光,她就越发清楚的明白,那破旧小房子中,母亲端到她案头的那一晚夜宵,已经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飞得很高很远的代价。
  叶深深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将涌到自己眼底的眼泪,勉强压抑了下去。
  “妈……我走了,再见。”
  她声音哽咽颤抖,就像在告别自己以往所有的美好时日。
  叶母看着眼中女儿模糊的背影,急切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叶母说:“深深,妈答应你!”
  她这难以自抑的一句话,让叶深深徒然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
  她说,妈,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
  叶深深那含在眼中的泪,终于怔怔落了下来。
  叶母颤抖的声音仓促中断,她想要抬手去拉住女儿,蓦地旁边却有另一只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是申启民将她拖了回来,不顾她踉跄中撞到了门框,就将她一把砸在了门边柜子上。
  咣的一声重响,叶深深眼看着母亲的脸撞在柜门上。她惊骇至极,立即扑上去要护住自己母亲,然而门已经被重重关上。
  隔着门,只听到申启民的叫声:“叶深深,不想名声臭掉就拿个满意的条件再来找我,别以为打发要饭的!”
  叶深深气恨地扑上去捶门,大吼:“你再敢动我妈试试!”
  里面一片混乱之后,叶母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深深,妈没事,你先走吧……”
  这违心的仓皇语调,让叶深深更加愤怒失望。
  顾成殊看着她脸上绝望愤恨的神情,只觉得心里升起无比的怜惜悲哀。他用力拉住叶深深捶门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制止她激动的情绪:“深深,要冷静。”
  对面的邻居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打开门看了看,悻悻道:“拍什么拍?好容易这几天清净点,怎么又吵!”
  叶深深咬紧下唇,怔怔站在门口,一
  动不动。
  “妈的,和这家人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隔三茬五不是那个瘫痪鬼大闹,摔盘子砸碗的,就是那个女的被老公和孩子呼来喝去,骂骂咧咧还算好的,有时候打起来就没个完,这份吵闹,真烦死了!”
  叶深深听着母亲的遭遇,只觉一阵冰凉混合着灼热直冲脑门,昏了头一般,抬脚发泄地狠踹那扇紧闭的门。
  顾成殊竭力抱紧她,示意她镇定下来,一边拉着她往楼梯下走。
  楼下有几个闲着没事的大爷大妈围着顾成殊的车打量着,还有人啧啧赞叹:“哟,咱们这小区什么时候居然来了个有钱人?”
  其实顾成殊个性低调,日常并不开跑
  车之类的,但那车标放在这老小区确实惹眼,还是被人看出来是豪车,对着就是一通猛拍。
  有个大妈还把小孩子放在车前盖上牌照,那孩子在上面爬来爬去,眼看那孩子都爬到车盖边缘了,一群人还笑嘻嘻地看着。
  叶深深一看那孩子,赶紧向顾成殊示意。顾成殊急步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要走了,小朋友让一让。”
  一看车主人来了,大妈赶紧把孩子接回去了,一群人都尴尬退开了几步。
  叶深深低着头钻进车内,希望这些老人不会关注这些。
  谁知马上就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起来:“哟,快看快看!我就说新闻里那个是老申家的儿子吧!这可不就是他那个赚了大钱的不孝女吗?还是带人过来算账了?”
  “啊哟,晦气死了,是他女儿勾搭的姘头的车啊!”抱着孩子的大妈赶紧拍着孩子的衣服,“狗男女!哎你们听说没,几毛钱成本的东西他们卖好几百块钱,赚黑心钱赚大发了,难怪这么有钱!”
  另一个大爷啐了口唾沫,说:“社会上要都是这种人,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怎么活?”
  “是啊是啊,开着这样的好车,一毛钱都不拿回家,还让弟弟爬在地上去讨医药费,养这样的女儿不如养猪!”
  老人对不孝之类的事情最为敏感,顿时议论纷纷,唾弃不已。
  叶深深靠在副驾座,咬着下唇盯着前
  方,听若不闻,神情平淡。唯有那双眼睛中还蒙着一层水气。
  她已经发誓不会因敌人而哭泣,更发誓要自己证明一切,流言蜚语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唯一让她心痛的是自己的母亲。她痛恨母亲的不醒和装睡,也痛恨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顾成殊瞥了窗外众人一眼,一边打方向盘开出这个老小区,一边低声安慰她 说:“周公恐惧流言日,事情尚未水落石出,现在就先让他们臆测吧。等到真相 白的时候,看那些背后造谣者会得什么下场。”
  叶深深点点头,抬手支住自己的额头,一直看着背后睡骂她的那些陌生人, 晈着的下唇,显出淡淡的青痕。
  斑驳的树影在她的脸上一层层掠过,如同散了又去的阴翳,蒙在她静默的面容上,更显幽微。
  许久,她终于开口,说:“成殊,我们去美国。”
  顾成殊将车停了下来,靠在路边,认真地看着她。
  “那些流言蜚语,对我虽然没有实质性影响,但既然涉及到了我们的品牌,那么我们就必须要予以还击,不然,对我们的未来发展不利。”
  “好的,别担心。”顾成殊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略显凌乱的发丝,说,“我 会安排人针对网络先施一个缓兵之计,尽快转移视线,替深叶争取到转圜的时间。在这段时间,我们先把风口浪尖撑过去,然后我们得去美国,将目前的谣言和不利舆论彻底翻转。”
  叶深深略一思忖:“美国?”
  顾成殊点了一下头:“围魏救赵。”
  叶深深想了想,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难道说……可能吗?”
  顾成殊凝视着她,低声说:“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
  “是,我也有信心。”叶深深按住自己的心口,激动地平复自己的呼吸,“那 么,我们就先静待沈暨的情况吧。”
  顾成殊点了一下头,重新发动了车 子。
  叶深深又想起一件事:“说到沈暨那边……我想起了刚刚令我觉得奇怪的一点。申启民他们咬死了要我交出全部身家,明明是这么不可理喻的要求,却是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到底这种狮子大开口的底气从哪里来?虽然他这种视女儿如附属物的人,肯定不惮从我身上吸血,但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真没想到了。”
  顾成殊说:“我想是因为,他们确实有把握,能从你这边拿到他们要求的东西。”
  叶深深皱眉:“因为……我妈妈说的,深叶会在欧洲失败的那句话?”
  “嗯。”顾成殊点了点头,说,“我想,这应该是你妈妈努力想要传达绐你的消息。”
  欧洲……
  叶深深皱眉思索着,缓缓地挤出两个名字:“郁霏和加比尼卡。”
  郁霏与申启民这边有关联,又身在加比尼卡。所以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可能就是这两边联合的力量了。
  那边要下手的话,肯定是对深叶进行狙击。所以会采取什么手段呢?她和顾成殊、沈暨一路走来如此小心,深叶从理念、设计、制作、上市,全都无懈可击, 如今又理所当然地一上市就取得了巨大成功,对方能从什么地方下手昵?
  叶深深把最坏的情况想了一圏,但终究想不出来,只能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凝视着顾成殊。
  顾成殊目视前方,平淡地说:“不管 接下来是什么,我们见招拆招,绝不会输绐他们,你放心。”
  叶深深点了点头,望着他高挺的鼻梁与抿紧的唇许久许久。那清晰明净的侧面轮廓,她熟悉得闭着眼都可以完全描摹出来的线条,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有那样的力量,让她像是被吸引住一样一直看着他,仿佛这样就可以帮自己驱散内心的虛弱。
  即使身处恶毒攻击的包围圈之中,她的唇还是微微地扬了起来,心想,无论如何,只要顾成殊在她身边,这世间便没什么可畏惧的。
  沈暨在法国落地后,立即发现情况不太妙。
  他站在艾戈面前,而艾戈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高高挥起手中网球拍,对着墙壁做打击训练。
  沈暨素来知道他的脾气,见他装模作样足有五分钟了,就是不理会自己,无奈只能清清嗓子,叫他:“安诺特先生。”
  艾戈听若不闻。
  沈暨只能换了个口吻:“总裁先生?”
  艾戈横了他一眼,球拍挥得更加用力。
  沈暨忍住想哭的冲动,叫他:“哥哥……”
  艾戈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听着他不情不愿的语调,感觉心中那口气舒坦了,终于把球拍往旁边一抛,转身向他走来。
  沈暨狗腿地替他递水,还满脸挂着真诚的笑。
  艾戈翻他一个白眼,问:“不是义无反顾地丟下这边所有的事务,奔向中国和叶深深一起创建品牌了吗?怎么又舍得回来了?”
  沈暨顶着他的嘲讽,硬着头皮说:“深深那边出了点事,我回来想请……哥 哥你帮个忙。”
  “不是都跟我回家参与家族聚会了吗?怎么叫哥哥还叫得这么勉强?”
  “哪有勉强,哥你肯定听错了! ”沈 暨脸上结放出纯真的笑容。
  艾戈再瞥了他一眼,又慢悠悠问:
  “再说了,叶深深出事与我何干?我可还记得她去年和我打赌时那副嚣张的样子,当时我们的赌注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暨当然记得,艾戈赌的是叶深深一年之内身败名裂被逐出设计界,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竟似真的要按照艾戈预计的方向走去,无可挽回。
  见沈暨的脸色微变,艾戈冷笑一声,又说:“她和我打赌,臝了的话,让我放任你自由。哼,好像你在我身边痛苦不堪似的,好像我是人口贩子似的—— Flynn,你自己觉得呢?”
  沈暨只能说:“没有吧……深深也是想绐我多个选择而已。”
  “所以我为什么要帮她呢?我个人,十分乐见她跌落深渊,更希望她永远也不要在出现在设计界、出现在我面前,免得引发我各种不愉快。”艾戈说着,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再者说,我有什么责任帮助叶深深?甚至是冒着可能惹恼其他生意伙伴的风险,去帮助一个早已离开安诺特的设计师?”
  沈暨有点心凉,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艾戈和安诺特集团,根本没有必要对叶深深施以援手。
  “而且我看你这样子,可能是一下飞机就跑来找我了吧?所以你大概还不知 道,目前局势已经发展到如何形势了?”
  沈暨怔了一下,然后问:“你知道深深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吗?”
  艾戈看着他冷笑:“废话,设计界的事情,有我不知道的吗?”
  这可是远在中国的深深私人家庭八卦 啊……沈暨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硬生生 忍住了。
  而艾戈盯着沈暨,缓缓地补充了一 句:“但你大概只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 情,却不知即将发生的吧?叶深深现在面临的局势,你和顾成殊是否曾设想过?”
  沈暨疑惑而郑重地看着他,说:“深深现在的发展……基本算是十分平稳。她已经突破了自身最大的阻碍,商业方面也有顾成殊负责,我想不出她失败的可能性。”
  “是吗? ”艾戈唇角略微弯起一个嘲 讽的弧度,俯身捡起滚到他身边的一个网球,在手中一下一下轻轻地拋着,说,“今晚六点,加比尼卡那边有个会议,如果你有兴趣,我叫人记录一下绐你看看。”
  沈暨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他,迟疑了片刻,问:“所以,在我们和加比尼卡之间,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不,我是代表商业利益的中间方,我永远只站在胜利者的一方,商业的世界是最公平也是最冷酷的。”艾戈那双暗绿的眼睛从浓长睫毛下盯着他,说,“所 以,我这个中间方为了你而绐自己揽麻烦上身,你至少应该,能绐我一个让我心动的筹码?”
  沈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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