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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出书版)-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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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带着她到了当初沈暨待过的店中。
留着小胡子的店长果然很固执,一听说叶深深是沈暨的朋友,顿时吹胡子瞪眼:“那个混蛋,第一天说要走第二天就不来了,那种说走就走不负责任的人,我永远忘不了!”
Brady悄悄地对她说:“别听他的,昨天还在骂我们打的版稀烂,在怀念Flynn呢。”
第129章 十分钟2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老头儿又吼:“他自己怎么不来,却叫一个小姑娘过来?”
叶深深只能艰难地安慰他:“其实他前段时间还在跟我说自己在这边的事情呢,他说自己很怀念这里的一切。”
这可是真话,只不过说的是自己如何被艾戈打压到这边的事情。
老头儿总算满意了,又问:“找什么布料?”
叶深深赶紧说:“是Luigi botto七年前生产的一款特殊布料,据说只有这边还留存着一匹。”
“是吗?Luigi botto有什么了不起,生产布料居然只卖一匹?”
“是一种丝毛混合面料,百分之八十五真丝和百分之十三的羊绒,另外加百分之二的高分子纤维。”
老头儿摸摸胡子,想了想说:“好像有这么个东西,当年那个混蛋George负责采购原料的时候,喜欢一个女星喜欢得神魂颠倒,后来她嫁人的时候,婚纱设计师是巴斯蒂安,据说用了特殊布料,George在意大利采购面料的时候,就弄了一匹过来。”
叶深深顿时惊喜:“是吗?那现在呢?”
“他被我狠训了一顿,居然把婚纱料子买过来,我们是做男装的,谁会选用这种料子做衬衫?放在店里总是不见人挑,所以我们就丢到仓库去了,现在估计还在那儿吧。”
“仓库?”叶深深眼睛都亮了。
老头儿面无表情地一指Brady:“带她去看看,让她死了这条心。”
虽然知道每家店都有两三千种面料可供选择,但叶深深跟着Brady穿过两条街来到他们店的仓库时,还是被震撼了一下。几乎所有的料子都会在店内小库房准备一份,但长年没有人需要的,就会被丢到后面仓库区。这里面的各种面料堆叠着,保存得很好,最早的估计年纪比她还大。面料数量倒是都不多,因为一套衣服的定制时间多在十周左右,临时再去拿料子也来得及。
当初负责采购的George,现在被发配过来看仓库兼搬运工,显然这些年的生活十分苦闷。听说要找他当年带回来的耻辱布料后,他一把打开了门,一屁股坐在门口,说:“快点,我晚上有约,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到时候我会锁门,不会等你。”
Brady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对叶深深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要不,你明天再来?”
“放心吧,如果确实在里面的话,十分钟够了。”叶深深胸有成竹地说。
Brady瞄瞄呈“井”字型堆积在那里的几千种布料,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打开了一个限时游戏,定时十分钟。
George打着电话:“伙计,遇上点事,临走前有人来了。不过我只给十分钟,十分钟后你来仓库门口带我一程。”
为了防潮透气,所有的布料都以纵一排再横一排的方式,纵横交错地堆叠着。叶深深绕着堆叠的布料,直接忽略过了其他深色布料,手指尖只在一卷卷塑封好的纯白色布匹上摸过。
羊绒与羊毛呢制品较厚,直接跳过。剩下的料子大约还有两三百种,麻布是看都不需要看就被忽略的,棉布次之,从厚度上最难区分的是真丝,在外面揉捏之后,确定软硬度,她又剔除掉了过软与过厚的一部分,剩下其实不到四五十种了。
沿着塑封时留下的小小接口,她探指进去,尝试着碰触那种触感。
百分之八十五丝绸和百分之十三的羊绒,另外加百分之二的高分子纤维,丝毛混合的面料,如同鸢尾花瓣的触感。
在灯光昏暗,空气混浊的仓库内,她闭上眼睛,凭着唯一的感觉,去摸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外面George看着手表,嘴巴里嘟囔着:“十分钟,多一秒我也不会等的……”
Brady的大拇指在手机上不停点动,一边说着:“放心吧,我这一局游戏十分钟,一打完我就带她走,不会耽误你时间……”
话音未落,叶深深已经走出来了,对着他们笑道:“好了,我找到了。”
Brady的手一抖,错愕地抬头看她,屏幕上无数敌人逃走,他也顾不上去杀了。
而George则不敢置信:“你怎么找的?”
“就这样找呀,”叶深深轻松地笑道,“不过我要的料子被压在很下面了,你们能帮我抽出来吗?”
“我看看。”George这样的懒虫都震惊了,所以和Brady一起进去,将压在下面的这一卷布料用力抽了出来。
一卷白色纯素的布料,直到抽出一半来,他们才看见上面Luigi botto的标志,以及标注的成分——85%丝绸,13%羊绒,2%高分子纤维。
在他们惊愕的神情中,叶深深蹲下来抱住布料,然后再次确定成分以及未经二次处理染色之后,才幸福地笑了出来。
对于叶深深居然找到了当年料子的店长,惊叹之下直接就把布料送给了她。
叶深深再三感谢了他,庆幸着丝绸与羊绒都不太重,然后把布仔细包裹好,抱出了萨维尔街。
刚刚看过她寻找布料的所有店员们,都在她的身后投以致敬眼神。
叶深深在街边打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酝酿“我不紧张,一点都不”的心情,然后拨通了顾成殊的电话。
然而并没有人接。
叶深深听着那边传来机械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应答,她才终于想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事实——经常飞来飞去的顾先生,怎么可能刚巧就在伦敦呢?
她狠狠地锤着自己的头,简直快哭了。所以她只能给伊文打电话:“伊文姐……我在伦敦,顾先生在吗?”
伊文“啊”了一声,说:“可我现在在国内哦。你稍等,我帮你看看顾先生今天的行程。”
叶深深默默叹了口气,等待着她那边的消息。
不多久她就转过来了,说:“顾先生可能没时间见你,你今天要回巴黎还是留在伦敦?要不要我帮你在附近订酒店?”
叶深深呆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说:“哦……不用了,那我回去了。”
这是第一次,顾成殊对她说没时间。
不接电话,也没时间见她。
她知道顾先生肯定是很忙很忙的,但是之前却从未曾察觉过。因为,只要她有需要,他永远会出现在她的身边,好像他随时随地为她准备着时间。
而现在,那专属于她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伊文在那边也沉默了一下,然后安慰她说:“前段时间顾先生不是去巴黎陪你了吗,我想可能事情积得太多了,确实有一大堆得处理,抽不出空来也是正常得对吧?”
叶深深点点头,又想到伊文是看不到自己点头,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挂掉了电话,打车前往车站。
潮湿多雾的伦敦,这个季节更是雾气迷蒙。刚刚入暮,车站外便已经是一片难以辨认的黑暗。
她在车站将布匹托运了,一个人抱着包坐在候车大厅中,茫然望着外面。
车站的时钟显示,今天是二十日。
明天二十一日,顾先生的生日。她给他买的袖扣还在自己的包中,可是却好像没时间也没机会送出去了。
她抿住嘴唇,曲起膝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膝上。心口堵塞得厉害,却不知怎么纾解。她知道伊文话里的意思,顾成殊是在伦敦的,只是不肯见她。
为什么呢?理由是什么呢?
她拼命抑制自己心口的酸涩,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拿出手机,慢慢地编辑短讯,发给伊文:“伊文姐,我有个东西要交给顾先生,请问你能将他的地址给我吗?”
过了半分钟左右,伊文发来了一个地址,是个私人住宅的门牌号。
车站的广播开始催促乘客,她即将乘坐的那趟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叶深深抱着自己的包站起来,木然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容向着检票口而去。
而她终于与所有人逆行,向着外面走去。
像当初顾成殊在机场一样,她撕掉了自己手中的票,塞进了垃圾桶,大步走出了车站。
叶深深不是个固执的人。顾成殊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来电消息,在心里这样想。
她只打了三个电话,就放弃了。
第一和第二个,在下午四点半时。第三个,在晚上六点多时。
然后,就再也没有响动了。
其实他并不忙,事情早已在回来的时候处理完,约人见个面,边吃饭边谈项目。这个项目很有趣,对方讲的时候也很有激情,企图感染他的情绪,但他的态度显然让对方有些失望。
其实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心不在焉,真不是对方的错。
收下策划书,他坐在车上时,又看了一次手机。
晚上十点半,叶深深应该已经回到巴黎了,再没有打电话给她。
伊文找他确认的时候,跟他说,叶深深在伦敦。那时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薄雾暮色之中,忽然觉得这讨厌的天气也变得不一样起来。因为,可能有一个对他而言很不一样的女生,正行走在这个城市的雾霭之中。
但他终究还是说,我没有空,让她回去吧。
他知道现在应该是她最忙碌的时刻,此时会来到伦敦,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可他已经不想去关注了,随便什么吧,反正,陪在她身边的,一定会是沈暨。
这念头让他越发抑郁,将策划书丢在副驾驶座上,他不想回家,于是开车随便在郊外兜了兜风,看见一条狭窄的河流,还下车去在桥上坐了一会儿。并不清澈的水面上,蒙着浓浓的雾气,潮湿厚重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很快就要下雨了。
果然,他刚离开那座小桥,雨就淅淅沥沥下起来了。春末的雨丝,细小而密集,用无休无止的沙沙声笼罩了整个世界。
他开得很慢,甚至还故意绕了一点远路,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反正对于那个每周只有人来打扫两次的空荡荡的居处,并没有任何的依恋。
所以他回到家中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将车子停入车库之后,他隔着窗户瞥见门前似乎蜷缩着一团黑影。
估计又是流浪狗在这里避雨吧。他随意地想着,从车库上楼去了。
就在走到楼梯口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呆呆地站在楼梯上,忘记了自己想要上去,还是下来。
第130章 生日快乐,顾先生
他站在柔和的灯光下,一动不动,听到了自己胸口,急剧的心跳。无数的血从他的心脏中迅疾地流出,在全身轰鸣般地汹涌,在这样的午夜,让他几近晕眩。
他机械地,极慢极慢地转过身,又顺着楼梯慢慢走下去。
穿过大厅,他的手按在门锁上,他听到自己的呼吸,急促失控,仿佛正站在火山口,只要他一打开大门,外面便会是灼热的熔岩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彻底埋葬。
他的手竟轻微地颤抖起来,直到他再也无法忍耐,深吸一口气,将大门一把拉开。
在这下着细雨的午夜,叶深深蜷缩在他家门廊上,抱着自己的包,正在沉沉地睡着。
她睡得那么安静,即使黑暗笼罩了她,即使外面的雨丝已经飘进来沾湿了她的衣服,她依然无知无觉,安睡在他的门前。
顾成殊怔怔地看着她,在黑暗中俯下身,借着暗淡的天光,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紧闭着眼睛,脸颊靠在墙上,呼吸细微得如同一只沉酣的猫。被雨丝飘湿的一两绺发丝粘在她的脸颊上,脖颈上,显得她的肌肤更加苍白,不带丝毫血色,如同雪花石膏的颜色,在黑暗中似乎在幽幽发光。
他呼吸紊乱,在这一刻所有一切仿佛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只能顺从自己的心意,迷蒙地低声轻唤她:“深深,深深……”
叶深深轻轻地“唔”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
顾成殊轻拍她的肩膀,说:“进来吧。”
叶深深抬起手,无意识地将自己肩上的这只手抓住,然后,才恍惚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他的轮廓在黑暗中呈现,是她无比熟悉的顾先生。
叶深深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呢喃般地叫了一声:“顾先生……”
她放开他的手,想站起身,然而维持坐姿睡了太久,她的双脚已经全部麻木了,刚刚站起来就再度瘫软了下去。
顾成殊终于伸手扶住她,见她一脸痛苦地按摩自己的脚,便抬手将她抱起,走到里面将她放到沙发上。
叶深深有点难为情地摸着自己的腿,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顾成殊打开了灯,照亮整个大厅,又将门关上,去厨房烧上了一壶热水。
“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在她对面坐下,已经恢复了平静。
叶深深还是低头揉捏着自己的双腿。其实腿麻已经好了,可是她觉得自己局促极了,除了这个动作之外,没有其余的办法来掩饰自己。
他见她不说话,便也保持沉默。厨房的水壶叮的一声轻响,已经烧好了,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在手中暖一下手心。
她接过水杯,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谢谢顾先生……”
“什么时候来的?”他平淡地问。
“只来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来了一会儿已经睡得这么熟了?但他并不戳穿她的谎言,只问:“这个时候还跑到这里来,决赛有把握吗?”
叶深深赶紧解释说:“我、我来萨维尔街找一匹布料。”
顾成殊似乎并没有兴趣问原因,只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为什么不回去?”他的嗓音变得更加冷漠。
叶深深用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也控制自己因为身上湿冷而难以自禁的颤抖。
她将自己的包打开,将那个盒子拿出来,深埋着头不敢看他:“因为,我怕我回去了,可能就无法把生日礼物交给你了。”
她这虚弱无力的辩解声,听在顾成殊的耳中,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他看着面前的叶深深,她狼狈不堪地蜷缩在自己面前,却还倔强地将生日礼物捧给他,即使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怔愣着,刚刚那些刻意维持的冷漠,在这一刻全部都消散在无声无息的暗夜之中。心底最深处,有一根脆弱的弦,如今像是被人的指尖弹拨着,轻轻一触便久久振动,无法停息地发出轻颤的回响。
他身体僵硬,慢慢地抬起手接过她手中的盒子,打开看了看。
一对黑珍珠的袖扣,看起来,与她那颗链坠,或许刚好可以凑成一对。
这个想法让他的身体猛地灼热起来,但随即,他的眼前又幻觉一般的,闪过那些曾经亲眼目睹的画面。
她用身体挡住的沈暨的面容;她与沈暨贴着耳朵亲昵耳语;她与沈暨在灿烂的灯下缱绻相拥而眠……如同冰水贯顶,那胸口涌起的灼热在瞬间被浇熄。
所以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将盒子关上,随手丢在茶几上,说:“谢谢。”
叶深深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她看看墙角的时钟,又说:“好像已经过了十二点,今天是二十一号了,祝顾先生生日快乐。”
顾成殊扭开自己的头,避开她那难看的笑容。长出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说:“礼物收到了,我送你去酒店吧。明天早上早点回去,估计那边事情还很忙。”
叶深深茫然地点了点头,跟着他站了起来。
心里一片冰冷迷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等到了顾先生,明明把礼物亲手交给了他,明明已经亲口对他说了生日快乐,可是,心里却越发抑郁难过。
跟在他的身后,叶深深一步步走下楼梯去车库。
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湿,潮潮地裹着身体,让她不自觉地打起冷颤来。她看着前面顾成殊的背影,如海岸边的高崖一般坚固而冷漠,连回头看她一眼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那峻削的线条,直到双膝一软,那气血尚未活络过来的双腿不受控制,让她直接摔倒在了楼梯上。
顾成殊听到声音,立即回头看她,却发现她跌坐在楼梯上,按着脚踝竭力抑制自己不要痛呼出来。幸好车库只比抬高的大厅高个两三级台阶,不然她若从楼梯上摔下去,必定要出事。
顾成殊走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拉开一看,脚踝处显然已经扭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看着她痛得要命却还固执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示弱的倔强神情,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沉默地再度将她抱起,让她在沙发上坐好,然后到厨房拉开冰箱取了冰袋出来,敷在她的脚踝处。
叶深深低着头,一声不吭。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扼住了,即使勉强说话,也只会发出嘶哑的悲声,还不如沉默好了。
而顾成殊帮她冰敷着伤处,在一片静默之中,忽然说:“第三次了吧。”
叶深深不解其意,抬头看他。
在寂静得如同凝固的屋内,灯光太过明亮以至于照得一切失真。
顾成殊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也带着一丝恍惚:“你总是这么随随便便地让自己受伤。”
叶深深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她抬起手掌,挡住自己的眼睛,也挡住那些会让她流泪的刺眼灯光。
第一次,是在机场。他在她不顾一切地对路微许下誓言时,将受伤的她扶起,为她的膝盖涂抹药水。那是她对恶魔先生的第一次心动,在金紫色的夕阳下,她明知道对面这个人不是自己可以喜欢的人,可是因为夕阳的魔法,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第二次,是在工作室。他帮她将受伤的手背仔细包好,两个人被关在停电的小区中,在摇曳的烛光下,他们谈起彼此的童年与伤痕。昏暗恍惚的烛光仿佛拥有使人脆弱的力量,那时她第一次看见他软弱的样子,也是她第一次握住一个人的手,不想放开。
如今,这是第三次了。
她总是在他面前受伤,他总是帮她处理伤口。
其实,所有的艰难险阻,也都是在他的帮助下,她才能顺利跨越,所有能伤害到她的东西,都是他在为她阻挡,让她可以一路走到这里。
所以叶深深仰望着他,压抑着自己急促的气息,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艰涩地说:“没关系,反正顾先生你会帮我的。”
顾成殊看见了她眼中那些近似于哀求的光芒,他知道她在等待着自己的肯定,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能如释重负地放下一切,愉快微笑出来。
然而他不能。
他将自己的脸转向一旁,淡淡地说:“事到如今,你不应该再依靠我。”
这么冷漠的话语,从淡色的双唇中吐出,不带一丝温度。
叶深深的脸瞬间苍白,她眼中那些明亮的光一点一点地褪去,直到最后双眼连焦距都消失了。她垂下头,用睫毛掩盖住自己的眼睛。
顾先生不要她了。
无论哪个女孩子,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总是最敏锐的。何况,他给予她的,是这么明显的拒绝。
毫无理由的,突如其来的,没有征兆的,他不要她了。
他们曾许下的那个一辈子的承诺,他毁约了。
这可怕的事实,让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确定,但她已经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她被遗弃了。
就像当初他与郁霏决绝的分离一样,就像当初他在婚礼当天毫不犹豫离开路微一样,他如今也不要她了。
曾经侥幸地以为不会到来的事情,终于还是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顾成殊却彷如不觉,他站起身,看看外面不肯停息的雨,说:“看来你今晚只能留在这里了,二楼的客房一直有人收拾的,你可以暂住一夜。”
叶深深点点头,默默地跟着他上楼去。他在前面,而她在后面抓着扶手一步一步挪上去。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也始终没有回头。
顾成殊的家和沈暨家大相径庭。
没有植物没有花朵,空空的柜子桌子上一件装饰品都没有,连假书都懒得摆一本。除了浅驼色的素色窗帘之外,黑与白之间唯一的色调是钴蓝花纹的米白墙纸。
和本人一样冷淡,连敷衍都懒得。
叶深深洗了澡,将自己埋入柔软的被子中,竭力让自己陷入沉睡,什么都不要想,更不要伤心难过。
其实也没什么啊,顾先生说得对,她不能老是靠他。她得凭借自己的羽翼,奋力去往高空之上,而不能只想着借风的力量高飞。
是顾先生今天心情不好吧,是他太忙了吧……或者,他也有自己无法处理的难事,所以在这样的深夜才回到家,却发现了又给他惹麻烦的自己,搞得他半夜都无法休息。
她这样想着,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的头上,想尽办法替顾成殊开脱。
第131章 审判
直到最后,她终于再也无法忍耐,狠狠地对自己说,承认吧叶深深,你就是第三个。郁霏之后是路微,路微之后,轮到你了。
这绝望的死刑对自己判决下来,心口猛然被撕裂,但这种剧痛也很快就麻木了,安心地看到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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