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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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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老祖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他说:“你面前所见的这块天机石,出自混沌宇宙,开天之前; 它就已经存在; 它是我师尊原始元灵的圣物,它掌握一切的天机,能送人去往任何的时间和空间,也是你和青阳子缘起缘灭的主宰。”
  甄朱慢慢地抬起眼睛; 用敬畏的目光望着面前的那块天机石,凝立。
  她原本一直以为,她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之所以还能有机会让时光倒流; 回到向星北出事前的时刻,全是因为那只黑猫狰的缘故。
  可是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这样。这块天机石,难道才是冥冥中主宰了她和向星北,或者说,她和青阳子一切缘分的神秘力量?
  真要这样的话,那么到底哪一世,才是他们真正的起源?向星北和青阳子,或者说,还有接下来她要经历的那些轮回里的他们,到底谁才是谁的前世,谁才是和她缘起的第一个爱人?
  她迷惑了。
  她恭恭敬敬地向老祖发问。
  “他曾是元灵座下护石使者,你曾是捧巾玉女,也是那一世,他和你缘起而种下了因果,注定生生世世,轮回续缘,何为始,何为终,又有什么重要?这一世你可以走了,天机石会将你送去下一轮回,下一轮回,等你醒来,对于现世来说,就是万年后的另个异世了,到那时,天机镜自会送他去往异世,再次和你相见。”
  甄朱眼眶泛红,渐渐泪盈余睫。
  老祖叹息了一声:“一切都是命定。你不必挂怀了。走吧。”
  甄朱摇头,朝着老祖慢慢地跪了下去:“我不想走,我也没法就这么离开,留他在水镜中经受漫长的万年冰火酷刑。与其在无知无觉中等待下个轮回,我宁愿留在这里。他是为了我,才犯下了这诛仙之罪,还将他的元丹渡给了我,我何德何能,这一世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对待?”
  “老祖,他们不是说补天遗石的灵髓都被我吸走了吗?我如今还得了他的元丹。我不走,我要留下!我要修灵至破开水镜的一天,到时我要尽我所能,去将青阳子救出来,他如果还活着,我和他同活,他死了,我再和他下一辈子相见!”
  “你真想好了?”
  “是。上一辈子,他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分开了,他死去之后,我才后悔莫及。这一世,我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弥补上一辈子的遗憾和过错。可是如果真就这样终结了,即便我获得了弥补上一辈子遗憾的机会,到了下一辈子,我岂不会又多了一个新的遗憾?既然已经生于这一世界,那就尽我所能,陪他一起走完这一生!”
  老祖注视着她,虽没说什么,目光中却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求老祖怜悯!”甄朱跪地不起,泪沿着面颊滚落。
  “从前他曾教我修气,只是我无心向学,以致于连累他今日这样的结果。我斗胆,恳请老祖指点一二,助我早日修气成功,再去试着为他与天一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然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故而遁其一,是为‘人’。虽说一切自有命定,但你愿为他与天相争,我与他师徒一场,又岂会视而不见?”
  ……
  甄朱从此开始潜心修行。
  山中的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在经历过无数个寒暑之后,终于到了这一天,她从老祖曾闭关千年的摩云峰的那扇石门后走了出来,迎着猎猎的山风,站在峰顶,面向南方,望向那片的天涯尽头。
  他正在那个尽头的地方,受着冰火交替的酷刑。
  即将一千年了。她为了等这一天,时刻修行,日日夜夜,幸运的是,她终于能够赶在第一轮冰火劫结束之前,去往那个囚禁着他的冥界,和他相会了。
  时光漫长,可是这一千年的等待,仿佛又不过只在弹指之间,种种如同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昨天,一切都还是那么的鲜活,历历在目。
  南天之崖的水镜冥界,如今和千年之前青阳子破界释父时的景象又完全不同了。
  这里不再是火海,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漫漫无涯的冰雪荒野,没有生命,万籁俱寂,她孤身一人,迎着刺骨的寒风穿过荒原,陪伴着她的,只有留在她身后的一串长长足迹和视线尽头那一片变成了蓝色的玄冰世界。
  他已经历了五百年的烈火之刑,这五百年的玄冰冻苦,也快要到达尽头了。只是一旦结束,这里就又将轮入烈火,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幸而她今天终于能够来到这里,为他而来。她不再是千年之前那条时刻都需要他保护的小雌蛇,她本就拥有无人能够匹敌的异禀,千年之后,她没有辜负这天赋的异禀,将自己修炼成这个世界里的最强大的神兵。
  她破开了玄冰冥界。
  地底发出沉闷的隆隆之声,高大的,宛如高山般的泛着蓝色的玄冰,随着那道被她斩开的裂缝,慢慢地颤抖,裂缝越来越大,从一道变成了两道,三道,每一道裂缝之上,又迅速地蔓延出新的无数道的裂缝……
  终于,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喀拉拉的裂冰之声,玄冰冥界彻底地从中间一分为二,为她让开一条道路。
  她踩着满地的冰渣和雪块,朝着前方走去。
  裂冰的声音已经彻底停息了,冥界又恢复成一片死寂,她能听到的,就只有她自己在朝着冥界中心前行时发出的回响在冰壁上的脚步回声。
  她走了很久,寻遍了冥界里的每一个角落,所到之处,冰雪自动为她让道。
  可是无论她怎么找,视线里除了冰雪,还是冰雪,满目的白,这白色终于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开始变得不安,慌乱,绝望,就在她以为她只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再也看不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停住了。
  仿佛是幻觉,又仿佛是真的,就在前方,视线的尽头,在一片白的发蓝的深幽冰原之上,她忽然看到有一个人影,正在向着她踽踽行来,那影子渐渐走的近了,她终于看清楚了。
  是他,千年之前,那个为了她而被囚在了这片冥界里的他,他终于来了,白发如雪,一袭青衣,就这样朝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渐渐地近了,最后停在距离她不远的那片雪地里,凝视着她,身影一动不动,仿佛白色世界里的一块青色磐石。
  泪眼模糊中,甄朱看到他忽然朝自己微微一笑,双目依然是那么明亮,面容也依然是那么的英俊。
  接着,他朝她慢慢地伸出了手,就好像千年之前,在上境山中的那个雷雨夜里,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
  她擦去涌出的眼泪,朝着前方那个向自己伸出双手的男子飞奔而去。
  ……
  “朱朱,这一辈子,我曾修真,又成凡人,现在我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存在于这世界上的这一万多年里,我最快活的一段日子,就是和你在大觉幻境里的时候,虽然短暂,但我这一生,能有这样一段日子,已经值了。”
  “朱朱,从前有的时候,我会嫉妒我曾在天机镜中看到的那个模糊的背影,你前世已经死去的男人。他虽然死了,却能让你为他追到了这里。但我也满足了,因为你为了我,在这个世界里多留了一千年,这就够了。”
  “但是朱朱,我又在想,或许我就是你的那个前世爱人。否则从前为什么你总是纠缠我,千方百计要赖在我的身边,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离开?”
  他笑了起来,唇角微微一勾。
  “朱朱,我们下一辈子再见!另个世界里,不管我变成了什么,哪怕堕入畜道,哪怕我刚开始不记得你,但是我的心,它从不曾忘记,我是爱你的。”


第30章 侏罗的蔷薇(一)
  侏罗的蔷薇
  …………………………………………
  甄朱醒来; 眼角还带着微微的湿润。
  他从冥界出来后; 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 没过几天,就在她的怀抱中去了。
  临死之前,他微笑着和她约定他们下一世的相见。悲伤之余; 这或许也是她所能得到的唯一安慰了。因为他们是如此的幸运; 比起别人; 即便死别,依然还有下一辈子能够相遇。
  现在她终于醒来了; 恍恍惚惚; 仿佛那一切都是梦,现在她感到自己仿佛躺在一片潮湿松软的草地之上,周围的空气湿润而温暖,耳畔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 立刻惊呆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看到自己身处于一片地势平缓的丘陵之中,身下是厚厚的的青草和蕨,周围也是,到处都长满了她叫不住名字的蕨; 潮湿的蕨,宽阔而美丽的羊齿叶片,茂盛无比,大的超乎了她的想象; 有些大的甚至如同树木。
  除了各种各样的蕨类,还有参天的银杏、棕榈似的苏铁,高低错落,到处都是,密布在了这片丘陵地上。
  视线的远处,是一片同样覆满了植被的平缓山丘,郁郁苍苍,一眼看不到尽头。
  就在甄朱震惊于自己看到的这个新的世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唳鸣,她仰头,看见一只巨大的、长着尖尖管状长嘴的,身体如同滑翔机般的巨型大鸟,从距离她头顶不过几十米高的蔚蓝天空中快速掠过,它的爪子下,抓着一只体型和羊差不多大的仿佛鸵鸟似的猎物,那东西在鸟的一双利爪里奋力挣扎,发出哀鸣之声,最后竟然叫它幸运地挣脱了出来,仿佛一坨石头似的掉落在地,就掉在了距离甄朱不过几十米外的一片浓密蕨丛之中。
  巨鸟见猎物逃脱,仿佛十分愤怒,立刻俯冲下来,想要再次将它抓走。
  那东西的身体柔韧性异常的好,从这么高的空中摔下,竟然也没摔死,打了个几个滚,就站了起来,但或许是被摔晕了头,惊恐之下,看见甄朱坐在地上,嘴里嗷嗷地叫着,竟然不顾一切地朝她一瘸一拐地跑来,一头扑到她的怀里,就把脑袋紧紧地缩了起来,只翘着个屁股,瑟瑟发抖。
  这家伙个头不大,气力却不小,甄朱被顶的险些仰在了地上,幸好它脑袋圆圆,没有长角,她除了胸脯被顶的发疼,倒没受什么伤,只是还没坐稳身子,就看见那只巨鸟在空中来了个急刹,振翅调转方向,恶狠狠地朝着自己俯冲而来,越逼越近,翅膀带出的气流扑到了她的身上,吹的她头发拂动,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把抱起那只死死扎在自己怀里的东西,扭头撒腿就往近旁的那片树林里跑去。
  几乎就是在被身后头顶的鸟爪给抓住的前一刻,她一头钻进了林子里,借着一株松树枝叶的遮挡,这才躲过了身后那惊险的一抓,听到哗啦啦树枝折断的声音,根本就不敢回头,只顾朝前拼命冲去,终于冲到一处树林茂密冠盖连接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听到头顶发出一阵动静,树枝不断稀里哗啦地摇动,凝在树叶上的露水噼噼啪啪地往下掉,仿佛下了一场雨,溅了甄朱一头一脸,知道是那只巨鸟不甘就这么丢失了猎物,追踪到这里企图冲下来再抓,只是被茂盛的树木所挡,折腾了半晌,头顶的声音终于渐渐消失,雨停了,树梢也不再摇晃,知道那只巨鸟已经走了,这才感到两腿发软,把怀里那只死沉死沉的东西给扔到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
  那只小东西仿佛也知道危险已经离去,在她边上蹦跶了几下,迈步走到她的面前,后肢蹲地,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看起来有点滑稽的眼睛,歪着脑袋,这才好像感到好奇似的盯着她看。
  甄朱也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圆圆的脑袋,两只眼睛,鼻子,嘴,长长的看起来很灵巧脖子,身上没有毛,覆着光溜溜的皮肤,没翅膀,身体两侧长了两只短短的小爪子,下面也不是鸟爪,而是两只看起来十分强健的后腿。
  像是一只能够直立起来用下肢走路的幼兽。
  她就这样和面前这只自己刚救下来的东西大眼瞪小眼,联想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再想到刚才那只在空中飞的滑翔机似的巨鸟……
  难道,她是来到了一个类似于侏罗纪那样的异世?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呆了。
  她下意识地不愿接受。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她接下来试着穿出这片针叶林,途中却不断遇到成群的从她面前奔跑而过的大大小小的那些原本只应该存在于博物馆和电影里的生物,而她战战兢兢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藏身在大树后躲避,免得自己被它们发现自己,而下一秒,转头又看到有巨蛇在身后不远处盘旋游走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过来。
  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她这一世要经历的了,除了接受,适应,生存,直到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她再没有别的任何选择。
  她是为了他而来的。可是她有一种预感,在这片陌生的异世大陆里,姑且称之为她略知一二的侏罗大陆,极有可能,她就是唯一的一个有本我意识的灵长类智慧动物。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曾经的向星北和青阳子,她眼睁睁只能看着死亡将他们和她分开的那个男人,他又会以什么样的面目而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该怎样才能找到他?
  她压下心中的恐惧,强打着精神,连续不停漫无目的地在这片陌生大陆上走了半天,浑身是汗,又饿又累,但更可怕的,还是如影随形的那种越来越强烈的孤独感,那种天地之间,独剩自己一人的孤独之感,宛如一个倒置的汪洋大海,而她就挣扎在海底之下,压迫的她几乎快要透不出气了。
  唯一还能安慰的,就是今天那只和她偶遇的小家伙仿佛认准了她,一直在边上跟着她,她去哪儿,它也去哪,吱吱哇哇,显得十分兴奋。
  这里的一个白昼,和甄朱熟知的夏天时间仿佛差不多,今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挂在头顶,是中午,现在应该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傍晚的时间,天还是很亮,但太阳开始西沉,远处的天边,暮色也渐渐浓重起来,天空从原本的蔚蓝,渐渐变成了青紫,大片大片的云朵,也化作了金紫玫瑰的晚霞,落日的影子里,不断有归穴的翼龙群在天边掠过,壮丽无边,美的惊心动魄,仿佛一副梦中的画面。
  但是甄朱却没有半点欣赏落日的心情。
  她筋疲力尽地坐在一处水潭岸边,洗着几个刚从近旁树上摘下来的看起来像是苹果的野果。
  那小家伙,因为刚开始她以为是只鸵鸟,姑且叫它小鸵吧,长了两排平的牙齿,磨牙粗大,所以应该是只对她没什么威胁的食草兽。路上甄朱见它吃过这种果子,现在她肚子饿的不行,也就跟它摘了几个用以充饥。
  她咬了一口,果子的滋味还可以,酸酸甜甜,汁水丰富。
  她吃完了几个野果,终于觉得力气恢复了些,借着静止的水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倒影。
  水面照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脸,身上的衣裳,也是那套她最早的从前在梦中醒来时和黑猫对话穿的睡衣,纯棉,松松垮垮,只到大腿,从大腿往下,光溜溜一片毫无保护,脚也赤着,没有鞋,刚才一路走到这里,尽管已经非常小心,但露在外的腿上已经多了好几道锯齿型的细细刮痕,渗出殷红的血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什么植物给刮破的。
  她的脚也破了,流着血,隐隐地作痛。
  湖水异常清冽,她洗了把脸,又洗了洗腿脚,检查了下伤口,虽然看起来并不严重,但她并不敢掉以轻心。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能保护自己腿脚不再受伤,以便接下来能够继续走路的东西,然后再在天黑之前,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先过一夜。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一株巨大的接近一层楼房高的芭蕉似的树,叶片看起来又厚又韧,于是走了过去,正在奋力拔着叶片,忽然,就在身后不远之处的山谷口,传来了一声响彻谷地的嗥吼之声,这声音又大,又沉,充满了愤怒的威慑之感,久久地回荡在山谷里,惊的原本游荡在附近的几只食草龙四下逃窜,转眼跑了个无影无踪。
  小鸵以后会长成多高,甄朱毫无概念,但它现在站起来也只有甄朱大腿那么高,两只前爪又短,采吃果子有点费劲,刚才甄朱就帮它摘了一堆放在地上,它身体不大,食量却不小,一嘴一个,吧嗒吧嗒,嚼的正欢,忽然听到这声音,仿佛被吓住了,嘴巴里叼着半只果子,眼睛里露出惊恐之色,一动不动。
  甄朱循声回头,也被看到的一幕给惊呆了。
  就在她刚刚穿行而来的那个山谷口里,出现了两只正在搏斗撕咬的体型巨大的猛龙,一只灰黑色,一只黑赭色,看起来似乎不是同种,但周身都覆盖着鳞片一样的坚甲,齿坚爪利,凶猛无比。
  如果要加以区分,确切地说,那只灰龙应该正当壮年,当它两只发达的后肢完全站立起来的时候,高度至少有两层楼房那么高,体型巨大无比,后肢每落一次地,周围的地面仿佛都能随之震颤一下。而那只正和它撕咬着的对手黑龙,相比之下,体型就要小了一圈,个头也矮些,看起来似乎还处于少年期。但它的凶悍,却丝毫不亚于灰龙,刚才那一声怒吼,似乎就是它发出来的。
  它在此前的搏斗中,应该被灰龙给抓了一下,脖颈处鲜血淋漓,逃到这里,那只灰龙却紧追不舍,它大约终于被激怒了,这才怒吼一声,转身反扑了上去,一灰一黑,又迅速地撕咬在了一起。
  “啪嗒”一下,小鸵嘴里的果子掉落在地,跑到了甄朱的身边,两只小短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腿,瑟瑟发抖。
  就在那只黑龙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那一刻,甄朱的心里,隐隐就有了一种感觉,仿佛它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要寻找的那另一半。
  可是它太凶悍,太可怕了。
  在这个世界里,它只是一头凶猛的恶龙,没有智慧的野兽而已。
  她心中五味杂陈,根本就来不及高兴,在这样的极端情况之下,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先避开,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但是她全身发软,腿又被小鸵死死抱住,根本就走不动路。
  何况,她和小鸵也没路可去。前方的山谷口成了战场,身后是一个湖泊般的大水潭,虽然她会游泳,泳技还不错,但就算现在还有这个体力能坚持游到对面,她也怕水下会有什么她根本就无法想象的奇怪的巨大生物——在这个世界里,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最后她拖着瑟瑟发抖的小鸵,绕到了近旁的一块大石头后,蹲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等着山口口战况的结束。
  这块巨大的,连成一体的大陆,被许多只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巨型食肉猛龙划分地盘,各自统治。它们狩猎的对象,就是自己地盘里的食草龙和更低等的爬行动物,只有在觉得地盘受到威胁,或者求偶遇到竞争的时候,才会和同样凶猛的食肉猛龙发生争斗。
  现在的情况,就属于前者。这一块地方,一直属于这只年富力强的成年灰龙所有。但是最近,这里却出现了一头黑龙的年轻身影,虽然它还没成年,却十分强壮,并且表现的并不服从灰龙的管辖,这终于引起了灰龙的不满,今天正好遇到了,于是决定给它一个教训。
  黑龙虽然如同初生牛犊,但无论从体型还是战争的经验,毕竟不如灰龙。灰龙刚才已经占了上风,一路紧追不舍地到了这里,出于对血腥刺激的反应,决定生撕了这只胆敢闯入自己地盘挑战自己权威的异种龙,却没有想到,伴随着那一声震撼山谷的怒吼,它竟然掉头开始反攻,越战越勇,凭借着无穷无尽般的精力和敏捷的身姿,一次次地躲过对手的致命撕咬,伺机加以反攻,而灰龙却渐渐体力不支,接连被咬中了好几口,最后那一口,是致命的一下,黑龙用它尖锐有力的牙齿,连皮带肉,狠狠地撕破了对手的咽喉。
  伴随着发出一声惨烈的长长的嗥叫之声,这条在这片大陆上已经统治了长达十几年的灰龙,在慌不择路朝着甄朱藏身的方向狂奔了十几步后,宛如一座坍塌的小山,向侧旁轰然倒了下去,接连压垮几棵大树。
  它的四肢不断地抽搐,脖颈处被撕去了一大块皮肉的黑色洞口里,不断地往外狂喷着鲜血。
  这一场凶龙恶斗,打的树断枝折,鳞甲飞舞,伴随那一声震耳欲聋般的惨烈吼叫,甄朱眼睁睁看着那只落败了的灰龙突然朝自己的方向跑来,躲在石头后,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她身边的小鸵却因为恐惧,不断地后退,后趾不小心踩了地上的卵石,一下摔倒,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音。
  这时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那头黑龙耳力仿佛十分敏锐,竟然捕捉到了这轻微的声音,应声猛地转头。
  金色夕阳正从水潭对面射来,照在黑龙的身上,鲜血淋漓,连那双眼睛里仿佛都染满了血,可怕极了。
  它左右看了下,仿佛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迈开两条粗壮的腿,准确地朝着她藏身的巨石走来,每迈一步,趾掌下就发出沉重的嘭的一声,
  小鸵发出恐惧的唧唧之声,拽了拽甄朱,甄朱终于回过神,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和小鸵沿着水边逃跑,小鸵这回身手竟然十分敏捷,哧溜一下钻进了浓密的草丛里,身影转眼消失不见,甄朱光着的脚底却正好踩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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