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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师恋爱手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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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鹿禹稱没有丝毫帮她的意思,陆之暮举步维艰地往小男孩的方向走去,仿佛面前的是披着小朋友皮的千年妖精。

    走到桌前,男孩仿佛自闭症患者一样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步步耐心的开疆拓土,迅速搭好了自己的城堡:没有门的城堡,狭小的被封死的窗户,笼中的小兔子,城堡外的大狼狗。

    陆之暮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个隔绝于他的观众,隔了半晌,终于还是打破了这沉静。她从身侧的包里掏出一小盒蜡笔,轻轻摆在小男孩面前,弯下腰来,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小杰,你可以画一幅画吗?”

    这句话问得很有意思。鹿禹稱挑了挑眉。

    见小男孩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陆之暮握上他在捣鼓着的手,几乎是立刻,男孩剧烈挣扎着抽回了自己的手,向后撤着,一脸警惕惊恐地看着她。

    陆之暮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有诧异和了然,她放下了手。不管怎么说,她想要吸引他注意让他有所反应的目的是达到了。

    陆之暮指了指面前的蜡笔,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重复:“小杰,画幅画,好吗?”

    沈杰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她像是没看到他的神情,伸手在包里翻了翻,找到一张卷起来的A4纸,一点一点在蜡笔盒上面展开来抻平。

    “不会吗?”她一边展开一边缓缓地说着,像是倾诉,“你不会没关系。我有个朋友,他很会画画,就像是天生为画而生的小精灵,那些画面像是梦中的奇幻的世界一样,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慢慢长大。他只要拿起笔,就可以涂绘在自己的城堡里,让那里变得更缤纷美丽。”

    画面展开来,稻田里的星星,月亮上的少年和狼,旷野走来的一抹红色。

    更加拙劣的笔法,更加凛冽的表达。

    陆之暮的目光停留在沈杰愣怔的脸上,继续开口:“有一天,他遇上了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决定邀请第一个朋友到自己的城堡做客。可那个朋友非常喜欢他的画,离开的时候,就把它们带都走了。

    “我的朋友失去了自己的奇幻世界,他的城堡只剩下寒冷和黑暗,人们甚至向那里丢石头谩骂他,他只好将门砌成墙壁,外面的人再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再出不去。直到有一天,他的那个朋友回来了……”

    沈杰突然抓起那幅画,挣扎着起身,撞倒面前本就不是很坚固的小书桌,向着外面飞奔出去。

    陆之暮一时不察,手中一空,又被他连同桌子猛推了一把,脚下不稳崴了一下,然后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几乎站不稳,陆之暮死死地咬牙忍住,手按在快要倒下的桌上,人跟着向后栽去。

    就在她绝望地闭眼的时候,后背猛地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陆之暮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在自己急促的喘息里听到身后心跳声如雷。

正文 19。第19章

    鹿禹稱自身后扶着陆之暮,她几乎整个重量都栽在了他的身上。

    鹿禹稱身上一种独有淡淡的温润气息,这温度和气息提醒了陆之暮此刻二人的距离,陆之暮赶忙站直,想要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脚腕处刚刚扭到的地方一阵锐痛,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鹿禹稱的手臂,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呼痛出声。

    鹿禹稱在她耳边轻问:“脚痛?”

    陆之暮苦着脸将全身重量缓缓放到另一只叫上,尽量忍着痛:“刚刚不小心扭了一下……不好意思……”

    陆之暮的道歉是真心诚意的,她觉得自己又一次以极狼狈的状态出现在了鹿禹稱面前,影响了他的工作,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

    咬了咬下唇,陆之暮放开鹿禹稱的手,声音坚定:“小杰的事对不起,我去找他……”

    不等她话说完,鹿禹稱刚刚被松开的手缓缓落在她的腰际,向她身侧走了半步,然后轻轻用力就把她整个人几乎架了起来。陆之暮随着他的引导两步走到床边,鹿禹稱伸手,把她按坐在了那张床上。

    “我去找,你在这里等。”

    陆之暮有些发懵地看着鹿禹稱离开的背影。她的腰际还留有他手的余温和力度。

    鹿禹稱掀帘出去,他用刚刚握了陆之暮腰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眉间微微轻皱,似乎是有些想不通刚刚一瞬间突然而至的紧张心跳是为了什么。

    沈杰家住在巷子里第一家,房子前面是敞开着的,路口处一直没有像别的地方那样规划建设,因为前面刚好有一个废弃了的戏台,据说是遗迹,一直没有被拆除,却也一直无人打理。

    鹿禹稱往那里走,妇女正搓着手手足无措地站在戏台前面不远处,面上半是欣喜半是忧愁。

    她看着鹿禹稱,眼里有着担忧:“鹿老师,我看到小杰他刚刚跑出了,没事吧?”

    “没事。”鹿禹稱稍微停了下脚步,“我去找。”

    戏台荒废的年代久远,这条巷子里的居民大抵把它当做了废旧物搁置处,后台堆满了各式农具和旧桌椅。

    鹿禹稱顺着老旧的台阶慢慢走近后台,墙脚结了蛛网,这里看起来就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场地。

    木制的戏台和建筑微微散发着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透过前面断裂的木头照进来日光一道一道的,清晰地照见空气里的灰尘飘散翻飞。

    鹿禹稱全然不见这些一般,继续向里走着,终于看见右边一角的一个废弃隔间里那个瑟缩着的身影。

    男孩背对着他,身前是一个破了一角的大水缸。

    鹿禹稱一步步沉稳地走了过去,在门框处停了下来。

    男孩在他的脚步声中瑟缩了一下,没有回头,蹲在原地定定地盯着面前那个大水缸。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能看到浅表的一些的东西:数不清几盒的蜡笔,散落的彩铅卷着的卷轴,无数揉皱的纸团……

    看起来真像一个奇怪的乱葬岗。鹿禹稱觉得自己这个联想实在是血腥而有趣,他的目光在房间逡巡一圈,停留在那仅有的一面褪得看不出颜色的墙上。上面许是被附近的居民刷上的一层水泥,时间久了又有些剥落,被人涂画了许多东西,又被狠狠划去。

    鹿禹稱看着看着隐约可辨的一只小兔子,脑海中忽然就冒出了陆之暮的眉眼来。

    “那个会画画的朋友,我也认识。”鹿禹稱收回目光,看着男孩的背影缓缓地说。

    然后便是无边的沉默。

    他在等,等自己预设的那个契机,也或许是陆之暮误打误撞的反而找到的那个线头。

    几乎等到鹿禹稱能看出太阳光线都开始缓缓有了偏移,那边男孩突然挪动了一下身体,像是一件生锈的机器缓缓动起来那样,他开始一样一样从那个大水缸里往出掏东西,然后有序的摆在散落着干稻草的地面上。

    “我之前……”男孩一面跪在地上,有些兴奋地整理着,一面因为干渴的嗓音沙哑着突然开了口,“我之前也交过一个朋友。”

    “在她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虽然很美好,但是我总是一个人,没有人愿意陪我玩,我后来也不愿意和他们玩幼稚的游戏。很小的时候,我发现有些奇妙的朋友会在夜里的时候光临我的世界,我把他们画下来,他们白天就会也在。”

    沈杰把水缸翻到了底,他从底下拿出了蒙着层灰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沓A4纸作的画。

    “我的这些朋友……只有我能看到的,一直都是。”他一张一张把那些画像拼图一样拼起来,每一张单看已使人惊艳,合在一起,居然是一个奇妙而完整的世界,男孩的小手一点点摸着上面奇奇怪怪的甚至不能称之为动物的小家伙,声音沙哑而迟缓,“直到有一天,另一个人也能够看到了。

    “她对我说她也能够看到,她甚至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她让我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我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东西,我也开始有了伙伴。”

    鹿禹稱静静听着,甚至长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此刻宛若虔诚而包容的牧师,只听别人祷告,而对着他的,分明还只是个孩子。

    鹿禹稱注意到小男孩的左手慢慢移到了右手手腕的红绳上,一遍一遍地拉扯,转动。

    内心不安,纠结,无助的表现。

    隔了半分钟,男孩的手停了下来:“后来,她说想来我的王国看看,想要认识我全部的朋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的,我带她来了这里。”

    鹿禹稱微微蹙了蹙眉,脑海里男孩的话与陆之暮的渐渐重叠起来。

    第一次,他不想让男孩突破太多自我,去逼迫自己越过一道道高不可及的屏障,自己走出,他开口引导,帮他推翻了那一堵横亘的墙:“她却偷走了你的朋友,背叛了你。”

    男孩的手死死地捏着红绳,突然又飞快地拉动着转动起来。

    “她带走了我的朋友们,把他们改变了模样,改变成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模样。”男孩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哽咽,“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夸赞他们神奇而美妙,夸赞她天才独具慧眼,没有人知道那些是我的朋友,没有人相信……因为她而靠近我的伙伴也变得厌恶这个‘撒谎成性’的我。”

    星星被一颗颗扯下扔进稻田,少年被放逐在月亮上,独守着自己暗淡不见光的天空,身边还有恶狼来守。它对他虎视眈眈,却也是他唯一的伙伴。

    “她偷走了我的梦想,却又把只剩一个人的我丢下。”

    很多时候,我们记恨的不是某个人进入到自己的世界,留下一些什么或者带走一些什么,而是无法释怀他们把我们从温暖的驱壳从扯出,转身走的时候,却唯独忘了带上失去屏障的我。

    鹿禹稱看着少年保护性地护着那几幅画,背影轻颤着,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缓缓走到少年的身侧,然后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来同他平齐。

    “我也有一位朋友,他像你一样,一直一个人。”鹿禹稱看了看附近,从一堆盒子里抽出一根泛旧的铅笔,缓缓地在一个空着的角落里涂画起来,“这个世界很奇怪,越是聪明而与众不同的人,那条能找到自己同伴的路就被设置得越发艰难。”

    “他和你一样聪明,却比你孤单了更长的时间。”鹿禹稱缓缓地在泛旧的画纸一端画了一个浅浅的小男孩轮廓,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很多人走错了门,甚至刻意欺骗他,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可还是有人不断敲门不断骗他。”

    男孩此刻一点不像先前表现的乖张狡黠,他专注地看着鹿禹稱笔下的画,不解地问:“那他为什么不逃开或者把门锁起来不让别人进来呢?”

    就好像他现在一样,安全而安逸。

    “为什么?”鹿禹稱给男孩手掌里画了一朵小小的花,“我也这么问他。他对我说:‘不能走啊,万一上帝只给了我唯一一个伙伴,我离开了,就再也等不到他了。’”

    他把比缓缓地搁在盒子顶端,侧过头看沈杰,男孩的眼神也定定地看着他,里面消失许久的光复又出现,鹿禹稱声音低沉而清晰:“因为智力超群,天才们做很多事会比普通人容易很多,但对很多人而言极其容易的事,也许是天才们终其一生难以达成的。这也许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平衡。我的那个朋友至今都没有放弃找寻和等待,你觉得他是天才还是笨蛋呢?”

    沈杰不回答。

    他一直看着鹿禹稱,眼里闪着光,鹿禹稱也回以他注视。

    隔了片刻,鹿禹稱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衫,他在心里面倒数着,到“1”的时候,他刚背过身,身后便传来男孩有些焦急的问询:“你会是我的同伴吗?”

    鹿禹稱回头看着他,很认真的摇头:“不知道。”他说,“我也还在找。”

    陆之暮也不知道自己等了有多久,只是越久她就越焦急,拐着个脚半瘸半跳的在屋门口盘旋,反倒是跑了儿子的妇女一遍一遍安慰她,让她信任鹿禹稱,也放心小杰。

    陆之暮不信任鹿禹稱吗?还是不放心?她说不出自己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是内心没由来的烦躁。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声响,陆之暮看着鹿禹稱和沈杰两个人大盒小盒抱了个满怀,脸上身上沾满了灰走来,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地。沈杰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笑,鹿禹稱却连眉头也不皱。

    妇女看到这一幕有些泪目,几步迎到门口,眼泪汪汪,半天没说出句囫囵话。

    沈杰看着她,绽开一个笑容:“妈妈,我想重新学画画,好好学。”

    妇女一瞬间眼泪就滚了下来:“哎!好,学什么都好……”

    鹿禹稱抬手把手中的箱子往少年手中的一垒,隔开母子俩的距离,甩了甩臂膀,一脸嫌弃:“自己搬,小鬼。你这样得加钱知道么?严重超时。”说着煞有介事的看了眼手表。

    陆之暮本来看着这场面内心触动,眼眶也有些温热,一瞬间又被他的幼稚举动逗笑了。

    鹿禹稱看到她笑,瞪了一眼,径直朝她身边走过来。

    陆之暮扶着门框的手一抖,赶紧止住了脸上的笑。

    鹿禹稱在她身边站定,目光从她脸上一直逡巡到她的脚踝,那里□□在空气中,高高肿了起来。

    陆之暮像是个打篮球砸到别人脑袋自己还崴了脚的笨孩子,笨拙地试图把自己的脚往自己身后藏。却不小心触到了痛处,疼得弯着腰嘶嘶吸气。

    鹿禹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但几乎马上弯了腰同她平视,紧接着目光移到了她的脚上:“很疼?”

    陆之暮闻言吓得吞了吞口水,边摇头边抬眼看他,却见他低垂着的眉眼极为认真,额角有浅浅的灰。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轻轻抚上那块白净的皮肤,试图帮他拭去。

    鹿禹稱原本正认真地看着她的脚伤,猛然间感受到脸上的她的手,像是触电一样往后跳了好大一步,模样幼稚而滑稽地捧着那张俊脸被她抚过的半张脸,瞪着眼睛吼道:“你干什么!”

    陆之暮手顿在空中,讪讪的:“脸上……有灰……”

    鹿禹稱随手有些粗鲁的呼噜了一把脸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有灰你不会说么!”

    陆之暮看着他沾了灰的纤长手指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毫不吝惜地蹭来蹭去,皱着眉,想笑,忍到声音都有些颤抖,跟他解释:“手上也有……更多了……”

    鹿禹稱几乎要崩溃,他像是被人轻薄的良家妇女一样抚着半张脸,头也不回的冲着身后喊:“小鬼!你家有水么?”

正文 20。第20章

    鹿禹稱在人家家里洗了脸,却嫌弃别人的毛巾死活不肯用,最后还是陆之暮掏出纸巾给他,人大天才才肯优雅缓慢地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水。

    他先前因为嫌弃沾了灰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到石桌上,还是妇女不好意思地给他找了个袋子装起来,陆之暮代他拎着。

    陆之暮抱着俩袋子坐在石凳上,有些疑惑又无语:鹿禹稱可真奇怪,可以在少年床上毫不介意的坐下,却嫌弃人家分明全新的毛巾;可以帮着少年把蒙了一层又一层灰的盒子卷轴贴着怀抱搬回来,这会儿却又嫌弃西装沾了灰尘脏了……

    他到底是洁癖还是脑回路清奇?

    鹿禹稱收拾完毕,整个又是一个清清爽爽好少年,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

    陆之暮坐在石桌前的石凳上,看着他额前的发梢微微沾湿,衬得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刚刚也被洗净了一样。

    鹿禹稱袖口轻挽,整个人清俊疏朗,转头凶巴巴地叮嘱少年:“好了就早点昭告天下,尤其是你那个叔叔要早点知道,让他尽快把尾款打给我。”

    陆之暮嘴角抽搐:昭告……天下?她试着脑补了下冷静少言的绘画天才少年挥着小手绢转圈圈叫喊:我好啦我好啦叔叔我好了啦!止不住浑身泛起了恶寒,噫!可怕……

    少年跳着脚回以他张牙舞爪:“你这个嗜钱如命的葛朗台。”

    “不错,你还知道葛朗台。”

    “周扒皮!”

    “我这是正常劳务所得,哪里扒皮?”

    陆之暮:……这俩货真是俩天才?

    隔了半晌,鹿禹稱仗着自己的学识和口才把少年困在逻辑怪圈里,气得人家哑口无言,他自己却洋洋得意,插着兜闲庭信步往她这边走,眉眼干净如洗,自信非凡。

    他站定在陆之暮一步远之外,垂眸看她:“我们走了。”

    “噢,哦。”陆之暮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应答,刚准备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低头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了翻,抬起头招呼沈杰,“小杰,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沈杰皱了皱鼻子,缓缓靠近她,在鹿禹稱身侧停了下来。

    陆之暮微笑:“再靠过来一点。”

    沈杰愣了一下,鹿禹稱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缓缓挪过来,在很靠近陆之暮的地方停了下来,也垂眸看她。

    陆之暮仰着头微微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刚刚的事情,对不起。”

    她说完,看少年皱起了眉,立刻解释:“我不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的……你、你可以把手伸出来吗?”

    沈杰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听话地把两只手伸了出来到她眼前。

    陆之暮笑了一下,微微低头去看。她伸手轻轻捉住沈杰的右手腕,这次他没有立即躲开她,陆之暮鼓足勇气,左手抬起一把小小的剪刀,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突然就下手剪断了那根红绳。

    沈杰没有躲开没有挣扎,只是很不解地看着她。

    陆之暮仰头看着他眯眯笑,语气一本正经地教育人家:“沈小天才,在我们凡人的世界里呢,用旧的或者不合适的东西就要换掉,这样才能给合适的腾出空间来,懂了吗?”

    她说完,又低头从包里翻找了一番,摸出一条深海蓝的编织得挺精致的手环,放在少年的手心:“剪坏了你的东西,赔给你,如果在你找到合适的之前觉得那里空得很奇怪的话,可以先戴着解闷。我是说如果的话哈。”

    陆之暮给自己的话最后打了个补丁,暴露了她的那一丝怯懦和不确定。

    沈杰的手腕被她松开,他轻轻用指腹触了触那有如繁星装点的夜空才有的蓝色,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陆之暮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被他当场摔在脸上。

    少年停滞了片刻,突然转头看向身后同样神色不明的鹿禹稱,问:“她会是你的伙伴吗?”

    伙伴?陆之暮微微侧头,看向少年身后的鹿禹稱,他表情淡淡,斟酌了一下,回他:“也许吧。”

    沈杰的眼眸因为讶异而倏然睁大。

    陆之暮完全在状况外,她前后看看,没有一个天才打算为她解惑的样子,咬着下唇抠弄手中的包包边沿。

    想不通。刚刚那句话是在说她吗?说她是鹿禹稱的伙伴?她恐怕……不能够吧……天才和凡人的距离啊……有些遥远。

    那头鹿禹稱见她发起了呆,再次出声招呼她:“结束了没?走了。”

    “哦,嗯。”陆之暮赶忙正了正怀里的纸袋和包包,她腾出一只手艰难地去捉靠在桌沿的那根木棍,是妇女贴心为她找来的,起码可以拄着缓慢行动。

    前面的鹿禹稱走了几步路突然停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顿了一下,突然回头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之暮刚刚碰到木棍,身前就被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以为鹿禹稱是落下了东西来找,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他,却见他以更快的速度突然向她靠过来。

    陆之暮还没来得及思考,整个身体突然腾空,她因为惊慌下意思地死死握住手,木棍没抓稳,倒是连带着装他衣服的纸袋和她的包一同落在了鹿禹稱的怀里。

    陆之暮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鹿禹稱突然就走过来,从石凳上很轻易地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她紧张地全身都有些僵硬。陆之暮死死抱着东西,呆呆傻傻的侧目望他,他的眉眼近在眼前。

    鹿禹稱看了她一眼,然后面色如常地抱着她向门口走去。

    陆之暮脸颊很快飞起一层红晕,温度也突然攀升,她觉得极其别扭,眼神往后瞟,那边母子俩正定定地目送他们。隔了会儿妇女似乎才反应过来,送别他们:“鹿老师,陆姑娘,实在是辛苦你们了。你们慢走哈……”

    陆之暮想挥手,却发现自己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紧贴着鹿禹稱穿着白衬衣的胸膛,她稍微动一下都能感受到他胸前的温热结实,根本没法挥手……她只好回以微笑:“阿姨再见,小杰再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的声音在鹿禹稱毫不停留的脚步声里蔓延到门边。

    就好像他从来不用挥手作别一样。陆之暮的视线内再不见二人,她把目光重新投在鹿禹稱身上,却也不敢大大咧咧停留在他脸上同他对视,但是稍微偏差又会不小心瞥见他开了一颗扣子的脖颈和锁骨附近的小片皮肤。陆之暮绯红着脸转头,把目光移到郊区的风景上,不期然瞥到那个进来时就看到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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