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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鲵鱼之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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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妨从当代一篇权威报告中引一段来看看:
“二十世纪的海盗”
E·E·K·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们的船长命令降下国旗,放下小船。那时雾气透过月光,照成一片银白。我们划往的小岛我想是费尼克斯群岛的加德纳岛。在这样的月夜,鲵鱼总会爬上岸来跳舞的。它们心神专注在肃静的集体仪式上,这样你就是走得很近,它们也不会注意你。我们去了二十个人,上岸时每人手里都拿着桨;排成一单行以后再拉成一个半圆形,围着那群在朦胧的月光下聚集在海岸上的黑色的动物。
鲵鱼舞使人产生的印象是很难形容的。大约有三百只这种动物坐在自己的后肢上,面朝里围成一个十分完整的圆圈,圈子里是空的。这些鲵鱼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就象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看起来很象一圈篱笆围住一个神秘的祭坛。但那儿并没有祭坛或什么神像。忽然间一只动物咂一声嘴,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并开始扭动,使上半截身子摆来摆去;接着就有越来越多的鲵鱼跟着扭动;不出几秒钟,所有的鲵鱼便都原地不动地一前一后摆动着上半截身子。它们愈摆愈快,但却不发一声,情绪愈来愈狂乱,形成一片如醉如狂的漩涡。过了一刻钟,就有一只鲵鱼软瘫下去了;接着其他的鲵鱼也一个个由于摆动得精疼力尽而僵直起来。于是大家又都象泥塑木雕的一样一动也不动地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什么地方发出一阵寂寞的“吱、吱、吱”的声音,另一条鲵鱼又开始扭动,它的舞蹈马上引起整圈的鲵鱼跟着扭动起来。我知道,从这样一段叙述中看起来,这种舞蹈给人的印象是很平板的。但是这种舞蹈配合上凄怆的月光和漫长单调的潮音,情景深为动人,在某一方面说来也是令人迷惘的。我徘徊起来,一种不由自主的恐惧或惊异的感觉使我失神了。
“喂,往前走一点,”我旁边的人向我喝道,“不然你那儿就会出现一个缺口了!”
我们的圈子向跳舞的动物紧缩。大家横拿着桨,说话时都是低声耳语。这与其说是由于怕鲵鱼听见,倒不如说是受着那夜色的影响。
“到中间去,往里冲!”我们领头的人喊道。于是我们冲向那摆动的圆圈,用桨往鲵鱼背上戳,嘭嘭地碰出喑哑的声音。直到达时,鲵鱼才惊觉起来,有的往中心退,还有的打算从桨缝里溜出去往海里逃命。可是用桨一打,它们又缩回来,发出痛苦和惊恐的尖叫。我们用桨把它们赶到中心,挤到一起,你堆我叠地叠成好几层。这时由十个人用桨围成一圈把它们关在里面,另外十个人则用桨把那些打算钻到底下或是想溜出去的鲵鱼戳打一阵。那些鲵鱼变成一堆乱钻乱动、高声嚎叫的黑肉,上面只听见咚咚地发出喑哑的敲打声。然后有两把桨放开了一条口,一条鲵鱼往外一钻,但颈子上啪地挨了一下就不动了,接着一个个都象这样倒在地上,直到约莫有二十来条时,我们领头的人便喊道:“住手!”于是两把桨之间的缺口又合上了。暴徒比奇和混血儿丁哥都一手提着一条昏迷不醒的鲵鱼的后腿,象拖死木头似地从沙滩上往船上拖。有时昏迷不醒的动物会紧紧卡在岩石之间。这时水手就会猛然野性发作地一拽,一条肢体就去掉一了。
“这没有什么,”站在我旁边的迈克喃喃地说,“呃,老兄,它还会长出一条来的。”
当他们把那些抓到的鲵鱼扔到船里去以后,领头的人就厉声地发出命令道:“再打一些!”于是大家又往鲵鱼颈子上一阵打去。
那位军官名叫贝洛梅,是一个聪明而拘谨的人,象棋下得好极了。但是这是猎取动物呀;更恰当地说,这是正经事情。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慌忙的呢?在这种情况下,二百条昏迷不醒的鲵鱼被捕获了,还有七十条被扔下来,那些很可能是死了,不值得拖回去。
到船上以后,鲵鱼都被扔在水柜里。我们的船是一艘老油船。油舱清洗得很糟,发出一股石油味,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红红绿绿的油。只是盖子打开着,让空气好进去。扔进鲵鱼以后,看起来很稠,直象让人恶心的通心粉汤。在这里面有些鲵鱼也轻轻地痛苦地动一动。但第一天鲵鱼都被扔在那里没人管了,让它们自己苏醒过来。第二天就有四个人拿着长杆子在那种“汤”(在商场上的确称为汤)里戳。他们搅动那一大堆鲵鱼身体,挑出那些断了气的,或者已经瘦下去的,用长钩子钩起来,拖到水柜外面。
“汤清了没有?”船长问道。
“清了,船长。”
“加水!”
“好吧。”
这种清汤工作每天都得做,每回都有六到十条被扔到海里去。这种鲵鱼被称为“破损货”。一大群膘肥肉厚、饱享口福的鲨鱼一直跟在我们的船后面。油罐的气味极其难闻。水虽然也偶尔换换,但鲵鱼屎和泡发了的鲵鱼饼干还是把汤弄成斑斑点点的黄汤,那些喘着气的黑色肉体就有气无力地溅着水、或者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里面。
“它们在这里面挺舒服哩,”老迈克断言道,“我还看见有一只船把它们装在石油桶里,它们在那里都死掉了。”
不出六天,我们又在纳诺米亚岛捕捉新货。
鲵鱼交易就是这个样子。这诚然是一种不合法的生意,也可以说是几乎在一夜之间兴起的现代海盗行为。有人说,全部被买卖的鲵鱼中大约有四分之一是这样装运的。有些鲵鱼培育场在鲵鱼辛迪加看来是不值得永久维持的。在太平洋的小岛上,鲵鱼繁殖得那样快,以致成了一个麻烦,土人都讨厌它们;而且抱怨说,它们打的那些洞和地道会把整个海岛搞垮。所以殖民地政府和鲵鱼辛迪加本身对鲵鱼繁殖地的这些劫掠都睁一眼闭一眼装着没有看见。完全从事这种鲵鱼劫掠的海盗船一定有四百艘。除开小规模的组织以外,还有整个的航运公司进行这种现代的海盗行为,其中最大的是太平洋鲵鱼进口公司,总部设在都伯林,经理是尊贵的查尔斯·哈里曼先生。一年以前,情形比现在更糟。那时有一个姓田的中国强盗领着三条船直接到鲵鱼饲养场上来行抢,而且毫不犹疑地杀害了进行抵抗的管理人员。去年十一月,这个姓田的和他的小船队在中途岛附近被美国船“敏讷东加号”打得粉碎。从此以后,鲵鱼海盗便采取更温和的方式,在某些条件得到同意,默许他们存在以后,他们便稳步地繁荣起来。比方说,大家都有一个谅解,在外国海岸劫掠时,应把本国国旗降下;并且在海盗的名义下也不得输入或输出其他货物。用海盗方式得到的鲵鱼不得减价出售,并应作为次等货应市。这种黑市鲵鱼每条卖二十到二十二元,一般认为品质较次,但身体却很结实,因为它们在海盗船上经过那样可怕的待遇之后仍然活下来了。据估计,被捕获的鲵鱼大约有百分之二十五至三十,经过这种航运后能活下来。但这些鲵鱼往后便可以经受许多的折磨。用市场上的行话来说,这些鲵鱼就叫通心粉,近来市场消息还有它们的正式行情表。
两个月以后,我同贝洛梅先生在西贡法兰西饭店休息室里下象棋,那时候我巳经不是一个雇佣海员了。
“喂,贝洛梅,”我对他说,“你是一个规矩人,一个人们所说的君子。
其实你是靠最卑鄙的奴役手段过活的人,有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不是滋味呢?”
贝洛梅耸了耸肩膀。“鲵鱼到底是鲵鱼,”他避开话题嘟哝着说。
“两百年以前,人们还总是说黑人总是黑人呢,你怎么能那么说。”
“可是,这样说难道不对吗?”贝洛梅说。“将军!”
那一盘棋我输了。我突然想起,每一步象棋都是已经有人走过的老招数。我们的历史说不定已经经历过了同样的局面,我们把我们的人物用与很久以前走过的同样的几步棋走进了同样的棋盘格。十分可能,正是这样一个规规矩矩、沉默寡吉的贝洛梅曾经在象牙海岸兜捕过黑人,用船把他们装到海地或者路易斯安纳,任凭他们在下等客舱里死去。当时的那个贝洛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好象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从来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正因为这样他才是个不可救药的人。
“黑棋输了,”贝洛梅得意地说,这时候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在促进鲵鱼的繁殖方面,除了组织良好的鲵鱼市场和广泛的新闻宣传以外,当时起了最好作用的是在全世界汹涌澎湃的科学理想主义的浪潮。邦迪正确地预见到,人类将开始策划整个新大陆,并且重新建立新大西岛。在整个鲵鱼时代,一种热烈而结果丰硕的辩论在专家中间盛行着。所辩论的问题是应该建立以钢筋混凝土为堤岸的重土大陆,还是海沙淤积而成的轻散陆地。差不多每天都有庞大的新工程计划提出来,意大利工程师提出来的计划,一方面建立包括差不多整个地中海的大意大利,一直伸至特里波利斯、巴利阿里群岛和多德卡尼斯群岛;另一方面建立一个新大陆,即所谓勒莫里亚——东起意属索马里兰,这个大陆总有一天会把整个印度洋都包括在内的。实际上,在鲵鱼大军的帮助下,在索马里兰的莫格迪绍港对面建立了一个面积为三英亩半的新小岛。日本计划建立并且部分建成了一个新的大岛,位置就在以前的马里安纳群岛的地方,并且准备把卡罗林和马绍尔群岛联结成为两个大岛,叫作新日本;在每个岛上甚至还要建立一座人造火山,使将来的居民知道神圣的富士山是什么样子的。还谣传说,德国工程师正在马尾藻海秘密建立一个重土的混凝土地面,将来这块地方就是新大西岛,据说,还能威胁法属西非;但是看来工程只进展到了奠基的程度。在荷兰,人们采取了步骤来使泽兰完全干涸;法国把瓜达卢佩岛、格兰德特尔岛、巴斯特尔岛和拉德西雷德岛联结成为一个蓬莱仙岛;美国开始在西经三十七度处,建立第一个飞机岛(共分两层,拥有一个庞大的旅馆、体育馆,弹子房和一个可容纳五千人的电影院)。看来好象海洋为人类的工作造成的最后一道障碍已经被打破;技术上获得惊人成就的光辉时代已经开始;人们开始认识到,一直到这个时候,由于鲵鱼在恰当的时机,可谓适合历史的需要,踏上了世界舞台,它们才成了世界的主宰。毫无疑问,如果我们的技术时代没有为鲵鱼准备这么多的工作,以及这样广阔的永久职业的领域,鲵鱼是不能得到那样巨大的扩展的。现在看来,海洋劳工的前途在几百年内有了可靠的保证。
在鲵鱼交易的迅速发展中,科学也发挥了显著的作用,并且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对鲵鱼的精神方面的研究。
我们现在援引一份关于在巴黎举行的科学代表大会情况的报告,报告出自一位与会者的手,全文如下:
第一届有尾类动物代表大会
这次大会的简称是有尾类动物代表大会,它的正式的全名比较长,叫作:有尾类动物心理学研究第一届国际动物学家代表大会。但是,真正的巴黎人不喜欢这个长的名称;对他说来,在巴黎大学的圆形剧场举行会议的学识渊博的教授们不过是“诸位有尾类动物先生”①而已。或者,称呼得更简短、更不恭敬一些,叫作“这些动物”②。
【①② 原著此处为法语。】
于是我们去看了一下“这些动物们”,这主要是出于好奇,至于新闻记者的责任感那倒在其次。懂吗,这是出于好奇,这同那些年高德劭、鼻梁上架着眼镜的大学名人不相干,而只是关系到那些……生物(为什么我们的笔下老不肯写出“动物”呢?),关于那些生物,已经有了许多文字记载,有的见于科学杂志,有的见于街头巷尾的歌谣,有些人认为,这些生物是报纸胡诌出来的,而另外一些人认为,那些生物在许多方面比动物世界的主宰和今天(我是指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并且还不谈其他历史环境)仍然自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天赋更高。我希望有尾类动物心理学研究代表大会的优秀的、尊贵的代表们对我们这些门外汉明确而肯定地谈一谈人所共知的许氏古鲵的适应性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他们会告诉我:是的,这是一种有理智的生物,或者至少象你我一样有接受文明的能力;因此,你必须指望这种生物的将来,就象你必须指望一度被认为是野蛮、原始的人类的将来一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代表大会上,没有提出这种答案,甚至连这样的问题都没有提出来;因为今天的科学太专门化了……不会再去研究那种问题。
好吧,那么让我们了解一下这些动物的、科学上所谓的精神生活吧。刚刚走上讲台的那一位高个子先生,憔,就是飘垂着一嘴胡子、象巫师一样的那一位,是名教授杜布斯克。看来,他是在向那些受尊敬的同事的一些谬论进攻呢,不过我们不大能理解他的这一部分阐述,过了好半天,我们才听明白,原来这位热情洋溢的巫师谈的是古鲵对颜色的敏感和分辨各种色调的能力。我不敢肯定说我完全领会了他的话,不过得到的印象好象是许氏古鲵也许是部分色盲,但是,杜布斯克教授一定近视得厉害,不然他为什么总要把讲演稿凑到他那闪闪发光的眼镜跟前看呢。接着是脸带微笑的日本科学家冈川博士发言,他谈的是反应曲线和古鲵大脑里的某个感觉脉管一旦切断后发生的症候;然后他谈到古鲵在他的相当于内耳迷路的器官破裂后怎么办。后来,雷赫曼教授详细解释古鲵对电的刺激的反应。于是他和吉布洛肯教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吉布洛肯教授真算得是个典型人物:个子矮小,脾气暴躁,而且小心得可怜;他主要谈到,就感觉器官来说,古鲵的先天条件同人一样差,他说古鲵同样缺乏本能;在纯生物学意义上说来,他是同人一样退化的动物,他也同样以所谓智慧来弥补他的生物条件的缺陷。但是,看来其他专家并没有把吉布洛肯教授的话当回事,这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切断任何感觉脉管,或者对古鲵的大脑放电。冯·代阿顿教授接着慢条斯理地、用差不多是做礼拜的神气谈到古鲵在把右额大脑叶或者他的大脑左面的寰枕骨切除后会发生什么失调现象。然后美国教授德沃里安特叙述了……
请原谅我,我真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因为那个时候我在绞尽脑汁地想,如果我把德沃里安特教授的右大脑叶切除,教授可能发生什么样的失调现象;如果我用电来刺激带微笑的冈川博士,他会发生什么反应,还设想如果有人把雷赫曼教授的内耳迷路弄破,他会有什么反应。
我也有些拿不稳究竟我的分辨颜色的能力如何,究竟我解决我的运动神经反应的七因素能力如何。我很苦恼,因为我怀疑,在我们切除彼此的大脑叶并切断感觉脉管以前,我们在纯科学意义上说来是否有权利谈论我们(我是指人类)的精神生活。事实上,为了研究我们的精神生活,那就必须彼此手里拿着手术刀来互相解剖。就我来说,为了科学的利益,我真想打碎杜布斯克教授的眼镜,或者使代阿顿教授的秃头内部受到电击,然后发表一篇文章来报告他们的反应。说句老实话,我能够生动地想象出他们的反应来。我也能想象在这种实验中许氏古鲵的灵魂所起的变化,不过没有那么生动罢了;但是我相信它是一种非常有时性、性情温和的生物。因为在发言的名人中间,没有一个人说许氏古鲵曾经发过脾气。
我确信,第一届有尾类动物代表大会在科学上是一件杰出的成就;但是到有一天我休假的时候,我要到巴黎植物园①去,一进门就直奔许氏古鲵池,我要低声对它说:“鲵鱼,到你有一天走运的时候,你可别……我想你也不会灵机一动地来研究人类的精神生活呵!”
【① 巴黎植物园也养动物。】
由于这种科学的成就,人们不再把鲵鱼看作是某种奇迹了;在科学的严肃精神的映照下,鲵鱼丧失了他们显得特别和与众不同的大部分最初的光彩;成了心理试验的对象以后,它们显示了非常平凡和索然无味的品质;它们的所谓很高的天赋在科学上看来不过是神话。经过科学研究后,发现鲵鱼只不过是一种呆板的、相当平庸的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在报纸上仍然时常看见能够做五位数乘法心算的神奇鲵鱼,但是,特别是在看来甚至一个普通人只要经过适当训练也能做到这一点以后,就连这种事也引不起人们的兴趣了。人们简直就认为鲵鱼很平凡,就象计算机和其他新玩艺一样;他们不再把鲵鱼当做是什么只有上帝才明白底细的神秘东西,好象来自什么奥妙莫测的深渊似的。此外,人们从来不认为,为他们服务的和对他们有好处的东西有丝毫神秘,他们认为神秘的只有对他们有害和威胁他们的东西;由于看来鲵鱼是在种种方面十分有用的生物,人们的确把它们看作是当然属于合理的和合乎常规的东西。
汉堡科学家伍耳曼特别研究了鲵鱼的功用,在他就这个问题提出的几篇报告中,我们在这里至少以最简短的摘要形式提出其中的一篇如下:
关于蝾螈肉体状态的报告
我在汉堡实验室进行的太平洋大鲵鱼(许氏古鲵)的实验,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研究鲵鱼对周围环境的改交和其他外在因素的抵抗力,并且用这种方法来研究它们对于各个地理区域以及在各种不同条件下的实际适应性。
第一系列试验的目的是要确定一条鲵鱼离开水能活多久。在摄氏四十度至四十五度下,我把试验的动物放在一个无水的池内。经过几小时后,它们明显地表现出倦怠迹象;在它们身上洒上水,它们就恢复了生气。二十四小时以后,它们就一动不动地躺着,只翻动眼睑;它们的心跳缓慢下来,一切身体的活动都降低到最低限度。这些动物显然很疲乏而痛苦,稍微动作一下就要费很大的气力。三天以后,开始了全身僵硬症,即使用电烧灼器浇,它们也没有反应。如果增加空气的湿度,它们就至少显示出一些有生命的迹象(比如看见亮光时就闭眼睛等等)。把一条这种烘干了的鲵鱼扔进水里以后,经过相当时候它就活了,但是烘得更久一些,大多数鲵鱼就死亡。它们在阳光直射下几小时内就会死去。
在黑暗和非常干燥的条件下,我们使其他被试验的动物转动一个轮子。经过三小时后,它们的效率开始降低,但是在身上洒了许多水以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效率。经常洒上水,这些动物就能连续转动十七小时、二十小时的轮子,有一次连续转动了二十六小时,而我们作为标准的人在同样劳动强度下只要工作五小时就会精疲力尽。我们从这些实验中可以得出结论,就是鲵鱼很适于在地上工作,当然有两个条件:不能让它们直接呆在阳光下面,而且时常要在它们全身洒水。
第二系列实验研究的是鲵鱼(它们原是生长在热带的)对寒冷的抵抗力。由于水突然交冷,它们因此得肠粘膜炎而死亡;但是使它慢慢习惯较冷的介质,它们就很容易适应新环境,而在八个月以后,只要在它们的食物中提供更多的脂肪(每天向每条鲵鱼提供一百五十至二百克),它们就能在摄氏七度的水中依然很活跃。如果水的温度降低到摄氏五度以下,它们就冻僵,在那种情况下,它们能够在一块冰里冷藏几个月而保持原状;在冰融化,水的温度上升到摄氏五度以上时,它们又开始显出有生命的迹象,在七度到十度的时候,它们就又开始活跃地觅食了。从这个实验中可以得出结论,就是鲵鱼很容易适应我们这样纬度的地区——远到挪威北部和冰岛——的新环境。关于它们能否适应极地的条件,还必须进行进一步的实验。
另一方面,鲵鱼对不同的化学药品显示了相当大的灵敏性;在用冲得很淡的灰汁、工厂流出物和鞣革提出物等等进行实验时,它们的皮一条条地脱落,被实验的动物的鳃发生某种坏疽。因此在我们的河里,就差不多不可能使用鲵鱼。
在另一系列的实验中,我们确定了鲵鱼不吃东西能活多久的问题。
结果发现,三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不给它们东西吃,它们除了显得有些倦怠以外,并不显示其他变化。我让一条鲵鱼六个月不吃东西,在最后三个月它一动也不动,断断续续地睡觉;在那个时期终了时,当我把碎肝扔到它的水池里去的时候,它衰弱到毫无反应的地步,因此必须用手喂它。过了几天,它的饮食又恢复了正常,能够用来进行进一步的实验了。
最后一系列实验是研究鲵鱼的再生能力。如果把一条鲵鱼的尾色切掉,在两个星期内就能长出一条新的来,我们用一条鲵鱼重复做了七次这种实验,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把腿截去后也同样会长出来。我们把一条鲵鱼的四肢和尾巴全截去,过了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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