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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圣骨迷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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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不容缓。

  那一枪把门打了有拳头那么大个洞,连带着门把手和锁全都打掉了。蒙克跑过来一下撞到门上,门砰的一声被他用肩给顶开了。他一头撞了进去,凯瑟琳和蒙席紧跟其后,凯瑟琳在最后面,只见她转过身来,滑进门口,然后将门迅速地关上。

  “不!”蒙席叫道。

  此时此刻,蒙克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间圆顶的房间大概有一间车库那么大,他注视着里面的一切,一个个玻璃格里陈列着陈旧的法衣、勋章,一些格子里还闪着金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间。

  没出口。

  他们被包围了。

  凯瑟琳拿出手枪,朝炸开的那个洞偷偷地看了一眼。“他们来了。”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

  雷切尔来到椅子的最后一排,上气不接下气,此时的她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朝他们射来。一颗颗子弹把椅子的扶手打得开了花,木片横飞。

  炸弹爆炸声还在耳边回响,但是她已经开始恢复听觉。毫无疑问,教堂附近的神父以及工作人员都听见爆炸声了,他们会报警的。

  那帮攻击者试图合起来把通道拦住,于是他们重新部署位子,火力暂时有所收敛。

  “到那面墙那边去,”格雷吼道,“躲到柱子后面,我掩护你。”

  雷切尔注意到那根支撑房顶的柱子,到那儿去比定在一排排座椅中间强得多。她回头看着格雷。

  “看我的讯号。”格雷边说边蹲下身子。两人紧紧地注视着对方,从他的眼里,她看见了一丝本能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他向她点点头,侧过身来调整了一下位子,大叫一声,“跑!”

  雷切尔从长椅尽头跳了出来,身后是一串串枪声,声音似乎比敌方的大,队长的枪没消音。

  她跳到大理石地板上,然后朝三根大柱子后面滚去,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收了脚躲到柱子后面向外看,发现皮尔斯队长正朝自己的方向退过来,边退边开枪。

  一个也躲在长椅尽头的长袍人倒了下来,背部着地。还有一个人从中殿叫了一声摔了出来,他抓住自己的脖子不住地挣扎,其他人躲来躲去,怕被这个美国人打中。教堂的那一边,雷切尔发现有五六个人正朝着藏宝间的前门跑去,他们手里的枪就没停过。

  皮尔斯队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她身边,雷切尔绕到柱子的另一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她顺着墙看去,此刻还没有人包围这条路,但她很清楚,他们很快就会包围这里。

  “现在怎么办?”她叫着,再一次从肩上的皮套里把枪拔了出来。

  “这一列柱子是和墙平行的,咱们紧贴住它,一有动静就开枪。”

  “然后呢?”

  “离开这个鬼地方!”

  雷切尔皱了皱眉毛,那其他人怎么办?

  格雷当然注意到了她的疑虑,“听着,咱们向街区前进,尽量拖住跟着咱们的杂种。”

  她点了点头,他们可以诱敌深入。“走吧!”

  沿着北墙,每隔两米就有一个柱子,他们精神抖擞地继续战斗。低低地趴着,用中殿一排排的椅子作掩体。皮尔斯队长火力十足,只要有人想从墙和柱子之间的窄巷进来,雷切尔就会给他们狠狠一击。

  计划成功了,越来越多的火力朝他们袭来,但这样也让他们减缓了速度,他们有可能再次遭到炸弹的袭击。他们只走到了一半,因为想要再从一根柱子后面跳到另一根柱子后面不大可能了。

  后面传来重重一击,格雷被炸了出来倒在了地上,看着这一切,雷切尔实在是吓坏了,幸好格雷又站了起来。

  雷切尔沿着小路一闪,紧贴到墙上,她来回调整手里的枪,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瞄准点。她的精力全都集中在外面,此时的她正犯着与那些袭击者前夜犯的同样的错误。

  身后忏悔室的门轻轻地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动,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钩住她的脖子,她正要开枪,一个冰凉的枪口已经对着她的脖子了。

  “不要动!”队长赶过来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命令道。这人的手像树干一样有力,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几乎要把她拖倒了,他命令道:“放下枪!”

  周围的枪声消失了,这下他们才明白为什么敌人没有向他们扔第二枚炸弹。两人还以为自己逃脱了呢,这时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被那些放枪的人一步步逼进了早已设好的陷阱中。

  “如果是我,我会照他们说的办。”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忏悔室旁边的那个房间传出来。那个房间的门开了,一个身着皮衣的身影出现了。

  那不是一个修道士,而是个女人:身材苗条,欧亚人。

  她举着手枪,那是一支黑色的Sig Sauer手枪。手枪对着格雷的脸,她说道:“你好吗,皮尔斯队长?”

  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现在这道门成了个大问题,门锁被炸开后,任何一发子弹都有可能将门爆开,而他们都不敢用肩膀顶住。周围大部分都是用厚木板挡着的,但是仍然有一些地方很薄弱,甚至出现了裂纹,像暴露在门口的瑞士硬干酪。

  蒙克一只脚顶着门框,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另一面。一颗子弹打到门上,蒙克明显感觉到自己膝盖处受到的剧烈冲击。

  “快回这边来。”他叫道。

  他把枪从门上的那个破洞伸出去然后乱打一气,枪膛里冒着烟,子弹打到远处的一个玻璃古董上,碎得到处都是。门的那一边,对方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躲闪这些散射的子弹。看来,他们已经很清楚自己的“猎物”被包围了。

  那他们还在等什么?

  在蒙克看来,随时都会有一颗炸弹把门炸飞。他多么期望那些隔离墙会让他免于一死,可然后呢?墙面再坚固,一旦门被炸开,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生机了。

  别人的援救似乎已经不大可能了,之前蒙克还能听见教堂里传来格雷的枪连续扫射的声音,他当然知道那是格雷为了帮他们把火力引开,这也是直到现在他们还活着的唯一原因。

  可现在,再也听不见格雷的枪声了。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新一轮火力打到门上,震得门框乱响。蒙克的腿也被震得都要麻木了,他的大腿几乎一阵刺痛,一个劲地颤抖。

  “快,抓住机会。”

  忽然间,一串钥匙映入他的眼帘,教堂的保管员曾经给过维罗纳蒙席一串钥匙,他一直抓在手里。蒙克试图打开第三个防弹箱,最后,他终于找到了那把钥匙,他松了口气,箱子的前盖像门一样打开了。

  凯瑟琳伸手越过他的肩膀,从箱里抓过一把长剑,这是一把15世纪的剑,剑柄处镶嵌着金子和各种宝石。剑刃足有三尺长,像是一种被打磨过的金属制成的。她毫不费劲地抽出剑来,然后在房间里挥了两下。她躲过那一串串的子弹,把剑刺进门缝里,顶住门。

  蒙克收回他的腿,揉着疼痛的膝盖说:“真正的较量开始了。”说着,他又一次把枪从门上的那个破洞伸出去乱射,与其说是为了打中什么人,不如说是发泄愤怒。

  到处乱飞的子弹打得敌人连连后退,蒙克冒险地迅速向外看了一眼,一个人倒在地上,背后喷着血,头被打得只剩半个了,血流成河,想不到他随便乱发的枪还打中了人。

  糟糕的是,那帮家伙现在不再随意乱射了。

  一颗黑色的手榴弹从椅子下爆炸了,目标直奔掩护蒙克他们的那扇门,蒙克被炸得趴倒在地。

  “他们朝洞里开火啦。”

  凌晨三点二十八分

  教堂里的爆炸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格雷却无动于衷,对于其他人,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高个子男人脸上浮过一丝阴阴的冷笑,“看来你的朋友……”

  趁着高个男人分神时,雷切尔赶紧闪开,那男人似乎过分轻视眼前这个瘦瘦的女人了,根本就没有抓紧她。雷切尔头向下一晃,然后灵活地一扭,从下面狠狠地撞击那男人的下巴,那力气足以撞碎嘴里的牙。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打到绕在自己脖子的胳膊上,同时迅速闪身,再用肘部用力顶了一下那个男的上腹,接着一拳打到他的下身。

  格雷举枪指向身旁的龙女士,可她更快,向前一步把枪对着离格雷眉间一英寸的地方。

  一旁的那个高个男人弯着腰,单腿跪地,雷切尔把他的枪一脚踢开。

  “快跑!”格雷向雷切尔吼道,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龙女士。

  这女人直视着他,然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她轻轻拍了拍枪口,把它指向出口的方向,然后用头向格雷示意。

  她要放他走。

  格雷一步步后退,她没开枪,但她始终用枪对准他以防他突然做出什么反击。

  来不及想这事多不可能,格雷侧过身来,对着身边最近的两个修道士开了枪,那两人听见炸弹爆炸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因此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边闪电般的变化。

  格雷抓住雷切尔的胳膊,然后用臀部去顶出口的门。

  此时他身后响起一声枪响,他的手臂被打中了。疼得他踉跄了好几步。身后那个龙女士手里的枪正冒着烟。她一边扶起那个高个男人,一边朝格雷开了枪。血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弄伤了自己,以掩人耳目。那枪是她故意击不中的。

  雷切尔扶着格雷,躲到最后一根柱子后。通向外走廊的门就在眼前,没有一个人挡着他们。

  格雷冒险朝教堂后部的炮火看了看,炸弹爆炸的那条走廊上,硝烟弥漫。一大群人朝着宽敞的地方连续放枪,以确保没有人能逃得出去。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朝通向外面的通道扔了一颗手榴弹。

  爆炸时其他人急忙俯身。

  浓烟和碎片向四周蔓延开来。

  格雷赶紧躲开。雷切尔也目睹了这场袭击,眼泪在她的眼睛里打转,他能感觉到她软软地靠着自己,腿似乎都已经没了力气。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他有些心痛。在过去,他也曾失去过战友,但受过训练的他懂得要暂时收起悲伤。

  但她现在失去的是亲人。

  “快走!”他粗暴地叫道,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他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仿佛再一次获得了力量,这也正是她需要的。不是怜悯的眼神,而是坚定的力量。以前,格雷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慢慢地,她站了起来。

  格雷紧握住她的胳膊。

  雷切尔点点头,是的,她准备好了。

  他们一同向前奔,穿过了最外面的那道门。

  有两个刺客守在前厅,地上横着两具穿着德国警察制服的尸体,那是看守的警卫。看见格雷,两个修道士都很镇定,其中一人迅速地开了枪,雷切尔和格雷不得不闪到一边,他们实在没法到出口那边去,但这时,他们突然发现,左边还有另外一扇门。

  已经别无选择了,他们只好躲进那扇门里去,这时第二个男人举起枪来,子弹就像瀑布一样稀里哗啦朝他们喷过来。没办法,那家伙有一把该死的火焰喷射枪。格雷砰的一声关上门,子弹全都打在了门框上。倒霉的是门居然没有锁。

  格雷这才转过头来看,身后只有旋转上升的楼梯。

  “这是塔梯。”雷切尔叫道。

  门外又是一阵急迫的枪声。

  “走!”格雷大声说。

  他把雷切尔推到自己前面,两人飞奔着上了楼梯,一圈一圈地绕着。楼下,门被人踢开了。他听见有人用德语吼道:“抓住那两个杂种,要活的!”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那个高个子男人,那群修道士的头儿。

  楼梯上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楼梯迂回旋转,双方都很难瞄准对方,但这对那群修道士似乎更为有利,格雷和雷切尔拼命地跑,身后一大团火焰正朝他们喷来,横扫楼梯的每一个拐角。

  他们跑了一圈又一圈,越向上跑,台阶就变得越窄。眼看就要跑到塔尖最窄的地方了,沿途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高高的彩色玻璃窗,但那实在太窄了,比剑宽不了多少,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眼看他们已经爬到钟楼了,一口巨大的摆钟挂在中间,摆钟下面是一口由铁栏封住的深井。钟的周围立着一些板子。

  至少这儿的窗户足够让人爬出去,而且为了不阻碍钟声,没有安玻璃,但通往窗外的路却被许多木板给封上了。

  “一个公共观景台。”雷切尔说。她举起从格雷那里拿来的枪,朝楼梯处瞄准。

  格雷赶紧绕过来,没有其他出路了,整个城市的全貌展现在他们眼前:蜿蜒的莱茵河,霍亨索伦拱桥架在上面,灯火通明的路德维格博物馆,还有扬起蓝帆的科隆音乐厅。而眼前却没有出路。

  远处是警车的蜂鸣,像是某种阴森而绝望的哭泣。

  格雷眨着眼睛在盘算着什么。

  突然间,雷切尔那边一声枪响,格雷就像火箭发射一样冲了出去。雷切尔紧跟其后,一阵狂跑。

  没有时间了。

  凌晨三点三十四分

  楼下的教堂里,耶格尔·格里尔手中握着枪,冲进硝烟弥漫的中殿,之前他一直在等第二颗炸弹的烟散开。他的两名伙伴去配合其他人在教堂的入口附近安装终极燃烧弹了。

  他也将加入他们,但他先要去看看那些杀死他手足兄弟的人是怎么个死法。他一步一步穿了过去,对于那些血腥的、被炸得到处都是的血肉和内脏发出来的恶臭他早有了心理准备。

  残缺不全的门让他的脚不听使唤。他拿着枪向前走去,突然有什么东西打到他的胳膊,他赶紧后退一步,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血喷出来的一瞬间,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砍断的手腕,一点都不疼。

  就在那一瞬间他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是一把剑,一把剑从空中飞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脖子,他失去知觉了,身子一个劲地向前倾,头也收不回来了。

  就这样,一直向下跌,跌,跌……眼前一片黑暗。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

  凯瑟琳退后两步,放低手中的镶钻长剑,她弯下腰,抓着一只胳膊,将尸体从门口的视野中艰难地挪开,她的脑海里仍然萦绕着手榴弹的血腥场面。

  她对蒙克耳语——至少她希望是在耳语,她几乎不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帮帮蒙席。”

  蒙克从被砍头的尸体打量到凯瑟琳手中的宝剑,他的眼里充满了震惊,但是也有一份尊重。他跨到一个藏宝箱旁,把神父从一个防弹箱中拉了出来。他们三人在第一次手榴弹爆炸后都藏进了一个防弹箱中,因为他们知道第二次爆炸会紧随而来。

  的确来了。

  但是这个安全的箱子发挥了它的作用,有效地保护了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他们的生命。炸弹的碎片已经将房屋摧毁,但是他们三个因为躲在防弹玻璃后面而幸存了下来。

  这是凯瑟琳的主意。

  后来,震荡依然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凯瑟琳钻出自己的箱子,在地上找到一把剑。事实证明,它比手枪更精密,她从没想过会用它来警告对手。

  她静静地站着,手在颤抖,她的身体还记得她经历的最后一场刀战……还有它的结局,她抓紧剑柄,飞快地从剑鞘中拔出。

  在凯瑟琳身后,蒙席一瘸一拐地跟着,他看了一眼他的手脚,似乎十分惊奇它们还长在身体上。

  凯瑟琳走回门口,除了他们死去的同志,没有其他枪手注意,他们堵满了整个入口。

  “我们应该离开。”凯瑟琳让他们出去,她领着他们紧贴着墙,离开前面的出口,离开那些门卫们。她来到了拐角,在那儿穿过了教堂中殿,凯瑟琳挥手示意他们转过相交处的拐角。

  一旦离开了枪手们的视线,神父立刻指着耳堂,“那条路。”他将声音压得很低。

  那后面还有另外一排门,另外的出口,没有门卫把守。

  凯瑟琳的手里攥着15世纪的长剑,让他们赶快向前。他们幸存了下来。

  但是其他人怎么样了?

  凌晨三点三十八分

  雷切尔一枪打向了旋转楼梯的入口,开始倒数第二个子弹夹里的弹药,还有九发子弹。他们有很多弹药,但是没有时间去装弹,皮尔斯队长太忙了。

  没有别人支援,她很少开枪射击,只是偶尔地开几枪将袭击者阻止在壕沟里。敌方枪支里喷出的火焰不断地侵袭着她,就像一条火龙猛烈地向她扑来。

  这样的僵持不会持续太久。

  “格雷!”她大喊道,顾不上等级差距。

  “等会儿。”他从钟的远端回答道。

  火焰从楼梯处喷出,雷切尔瞄准,扣上了扳机,她必须阻止他们,子弹击中石头墙又弹到楼梯间。

  接着她的子弹夹跳了出来。

  没有子弹了。

  她向后退去,然后绕着钟走到远端。

  格雷将背包取下,把一根绳子系在窗户的一个栏杆上,然后把绳子另一端缠在腰间,一只手使劲抓住绳子的松弛部分。他从工具箱中拿出千斤顶,用它撑开窗户上的两个栏杆,使那间隙足以让一个人爬进去。

  “抓住绳子。”他说。

  她抓住了这根大约五米长的尼龙绳。在他身后,从天井蔓延过来的大火如同浪涛般汹涌澎湃。其他人还在试探着向前走去。

  格雷提起他的背包,从窗栏中挤了出来,跳到了低矮的石墙上。他背起背包转向她。“绳子。”

  她把绳子递给了格雷。“小心啊!”

  “太晚了。”

  他朝脚下看了看。雷切尔知道跳下去是不明智的。从一百米高的地方跳下去会弄伤膝盖……而现在,强健的双腿是至关重要的。

  格雷从教堂南塔的窗台边往正前方看。

  四米远外就是北塔,与南塔如出一辙。为了不妨碍公众参观,窗户没有安装防护栏。但从一个窗户跳到另一个窗户还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是站在其他什么位置了。于是,格雷打算俯冲下去,尽量抓住对面塔正面的随便什么东西。

  这是非常危险的,但他们没有其他办法。

  他们不得不跳下船。

  格雷屈膝,雷切尔屏住呼吸,一只手握成拳紧按在脖子上。

  格雷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倾,敏捷地跳了下去,身体随着松弛的绳子摆动,拱了起来。他跨过间隔,正好到达北塔的窗台下面。他用双手使劲儿抓住窗台的边缘,差一点就抓牢了。但是突然背后传来了重重的一击,他的双手支撑不住了,他向下掉去。

  “你的左脚。”她朝他喊。

  他听到了,他的左脚趾攀在石头上面,他看到在下面一层上有怪兽状的喷火嘴。他把脚踩在那东西上。

  下坠停止了,他抓住上方的一个凸突物,发现他的右腿也有了一个很小的立足之地,他像苍蝇似的紧贴在墙壁上,做了个深呼吸,定了定神,便开始向上爬,艰难地使自己穿过了窗子。

  雷切尔冒险瞥了一眼身后,俯身凝视钟下,此时火苗已经熄灭,她知道其他人明白她突然停火的重要性。

  雷切尔不能再等了,她摇晃着穿过栅栏。粘有鸽粪的壁缘很光滑,狂暴的风也阵阵袭人。

  缝隙那端,格雷紧握住绳子一端,形成一座桥,“快点,我接着你。”

  两人的目光越过间隔相遇。雷切尔有了强烈的信心。

  “我接着你。”他重复着。

  忍住。她终于抓到了绳子。不要向下看,她想,抓紧绳子。两手交替。这就是她现在要做的。

  她探出身子,双手攥成拳头紧握住绳子,脚趾还在边缘。她听到身后传来了钟声,便从肩头看过去,很吃惊地看到哑铃形的银色圆柱体从石台上滚了过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那不是一个好东西。

  无需别人鼓励,雷切尔扑到绳子上,双手交替着匍匐过了桥。格雷一把搂住她的腰。

  “炸弹。”她喘息着,把头往后一仰,示意远处的那座塔。

  “什么?”

  爆炸声打断了所有的猜测,从身后传来的冲击把雷切尔推向格雷怀里。他们跌落在钟塔的地面上,蓝色的火苗形成一道墙穿过窗户向他们席卷过来,夹杂着熔炉里般的爆炸声。

  格雷紧紧抱着雷切尔,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

  但是随后阵阵风吹,火苗迅速地消散了。

  格雷滚向一边时雷切尔用肘撑着站起来,她来回地审视着南塔,塔顶仍然在燃烧,熊熊烈火发怒了一样从四个窗口往外喷射,钟也在大火中变了样。

  格雷和她站在一起。他拉起绳子,绳子另一端的结已经烧没了。桥被切断了。间隔那端,窗户的横梁上燃着红红的火焰。

  “纵火器。”他说道。

  火焰随着狂风翻腾,仿佛是黑暗里的蜡烛,对昨晚和今早死去的人所作的最后的纪念。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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