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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之路第四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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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新梵蒂冈的路程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或许更长一点,主要取决于在弗朗西斯不可避免地遇到强盗并被抢走驴子时,他已走出多远了,因为他是一个人赤手空拳去的。他随身带着的只有一个讨饭碗及莱博维茨文件的复制本,他祈祷着无知的强盗会认为后者没什么用。为防万一,他拿一块黑布遮住了右眼,对迷信的农民来讲,只要恶魔般的眼睛一个暗示就足以使他们吓得逃之天天了。就这样,他依照院长的嘱托上路了。
  两个多月后,他在一条偏僻而又树木茂密的山路上碰到了强盗。
  强盗个子矮小,但壮实如牛,头油光光的,颌骨像块花岗岩。他站在路上,两腿分得很开,两手叉在胸前,看着骑在驴上的身影慢慢走近。强盗似乎是一个人,只有一把匕首插在皮带上,好像他还不想麻烦把它拔出来。弗朗西斯一看到他就觉得大失所望,因为他本还指望着能像很久以前再遇到那位朝拜者。
  “下来!”强盗命令道。
  驴子在路上停了下来。弗朗西斯往后甩了一下手巾,露出了眼部,手颤抖着去碰它,慢慢地开始揭开,似乎想揭开隐藏在里面的神秘东西。
  强盗往后甩了甩头,开始大笑起来。这种笑听上去毛骨悚然,似乎来自撒旦本人。弗朗西斯试图用祈祷和魔法来驱除眼前这个恶魔,但强盗根本不为所动。
  最后弗朗西斯笑了笑,耸了耸肩,毫无反抗地下来了。
  “先生,今天对你来说真不错。”他友好地说,“你可以骑上驴子,我想步行可以锻炼身体。”他笑了笑,想走开。
  “不许动。”强盗说道,“脱下皮革,让我看看包裹里装着什么?”
  弗朗西斯碰了一下他那个讨饭碗,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这又引起了强盗的嘲笑。
  “我以前见过这种鬼把戏。”他说,“上次带着讨饭碗的那个人靴子里竟藏着半克金子,脱下吧。”
  修道听弗朗西斯给他看了看他的凉鞋,开始脱,强盗仔细搜索了他的衣服,一无所获,把衣服扔了回去。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包裹。”
  “里面只有文件,先生。”修道听声辩道,“对别人毫无价值。”
  “把它打开。”
  修道士弗朗西斯默从了。
  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金叶和五彩图案闪闪发亮,光芒四射,强盗那尖颌顿时拉下了一英寸,他轻快地欧起了口哨。
  “多美啊!我难道不能像女人一样把它挂在墙上。”
  修道士听了感到有点恶心,强盗继续凝视着。
  强盗还在凝视着文件,修道士心里发毛了。
  “啊,主啊,如果你派这个强盗来考验我,”他心里祈祷着,“那就让我像个男子汉一样死去吧,因为这个人还要与你仆人的尸体做爱呢!他一定会的。”
  “把它包起来给我。”强盗命令道,颌骨紧锁,强硬作出决定。
  修道听轻轻呜咽起来,“求你了,先生,不要把一个人一生的作品拿走,我花了整整十五年来装饰这篇文稿……”
  “是你亲手做的吗?”强盗转过头来,咆哮道。
  弗朗西斯脸色通红:“我不会幽默,先生……”
  强盗嘲弄地指着文稿:“你花了十五年装饰一张纸,这就是你做的……告诉我为什么?给我一个圆满的理由。十五年……哈!”
  弗朗西斯死寂般地盯着他,想不出有什么回答可以把这种蔑视压下去。
  修道士把文件轻轻地递了过去,强盗两手抓过来,似乎要把它一撕两半。
  “耶稣,玛丽,约瑟。”修道士尖叫起来,跪了下来,“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
  带着一丝嘲讽,强盗把文件轻轻扔在地上,“我们来角斗,看文件该属谁!”
  “先生,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们说定了,修道听用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想起角斗过去是一种神圣的运动——带着一种信仰,他走向战场。
  三分钟后,他平躺在地上开始呻吟,一块尖利的岩石似乎割伤了他的脊椎骨。
  “哈哈。”强盗边说边站起来去拿文件。
  弗朗西斯一边两手合十做着祈祷,一边跪着双膝紧逼着强盗,祈求他。
  强盗转过身来,“我想如果你愿意吻我的靴子,你可以取回文件。”
  弗朗西斯赶过去,开始虔诚地吻他的靴子。
  强盗再铁石心肠,也感动了,他骂了一句,把文件扔回到地上,然后骑上驴子走了。
  修道士一把抓住他那宝贵的文件,跟着强盗疾跑。强盗骑上驴走远后,他还在不断地感谢和祝福他。对着那远去的身影,弗朗西斯划了个十字表示祝福并感谢上帝带来了这么一个无私的强盗。
  强盗的身影在树影中消失了,他顿然感到一阵伤感,花十五年时间来装饰一张纸……那带着讥讽嘲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为什么?给我一个圆满的回答啊!
  我不能习惯外界那种粗鲁不恭苛刻的方法和态度,他发觉自己的心不断地被那些冷嘲热讽困扰着。
  一路上,他把头一直蒙在头巾里,曾经有一度他想把文件扔在灌木丛中或雨中——然而胡安院长让他必须带着它作为礼物,他不能空着手去——他又前进了。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仪式在他周围进行着,庄严肃穆,又鲜艳夺目。而当那近乎完美,绝对无误的心境被激起时,一位老爷(这是对教会神职人员的尊称)——弗朗西斯注意到——是天主西蒙尼——站起来叫彼得讲话,命令众人倾听。
  于是,罗马教皇正式宣布莱博维茨为圣徒,仪式就结束了。这位古老而又没有名气的技术专家成了教听。弗朗西斯向他的新保护人作了一个忠诚的祈祷礼,如同一个合唱团开始唱圣歌。
  教皇大步走进大厅,那个小修道士正等在那边,弗朗西斯大吃一惊,说不出话来,他飞快地跪下来吻了吻罗马教皇的图章戒子,犹似受到了他的恩惠。当他站起来时,他发觉自己正紧握着身后的文件好像为此感到惭愧。这一举动被教皇察觉了,他笑了笑。
  “你给我们带来了一件礼物,是吗?我的孩子。”他问道。
  修道听傻乎乎地点了点头,把它拿了出来。
  教皇毫无表情地瞪视了好长一段时间。此时,弗朗西斯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这算不得什么。”他突然开口说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我为此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真是感到羞愧不已……”他几乎要窒息了。
  教皇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你明白圣徒艾萨克的象征意义吗?”他问道,一边好奇地看着那张抽象的线路图。
  修道士默然地摇了摇头。
  “不管它意味着什么……”教皇又开始了,但又突然停止,他笑着又说起别的事情来。
  弗朗西斯如此受到尊敬并不是因为任何涉及到他的朝圣者的官方判断,而是因为他带来了如此重要的文件和圣徒的遗物,且不管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被找到的。
  弗朗西斯结结巴巴地表示了谢意。
  教皇又一次注视着他那闪光的图表,“不管它意味着什么,”他又吸了口气,“虽然人已死了,但这种精神将再次复燃。”他向修道士笑了笑,使了个眼色。“我们将永远护卫着它直到复燃那一天。”
  小修道士第一次注意到了教皇的长袍上有个洞。事实上,他的衣服已磨光露线了。大厅里的地毯也是旧迹斑斑。天花板上的石膏掉落了下来。
  沿墙的书架上还有书,印刷精美,讲的是让人不能理解的东西,抄写的人只管保护这书而不管是否理解,显然,书在等着人们去翻阅。
  “再见了,亲爱的孩子。”
  这位知识火焰的小小保护者徒步蹒跚着向修道院走去。
  当他向强盗的住处走近时,他的心在欢唱。如果那位强盗碰巧出去了的话,那便意味着他要坐下来等他回来。这一次他有了答案。

    (方华慰 译)


科幻小说:天然的磁石
 
  近些年来,科幻小说的创作一直吸引着众多才华横溢的作家,然而为此受惠弥足的作家却不多。50年代尤其如此,那时科幻小说经历了罗伯特·谢克利称为“虚假繁荣”的时期。那些初露头角的各种杂志和生机勃勃的书市似乎能够供养这些专业作家,但是这种兴旺不过是种假象,科幻小说作家所剩无几。
  在那些卓有成就的作家中,立陶宛人阿尔吉斯·布德里斯(1931- )虽然几乎总是旁务他顾却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他生于东普鲁听的柯尼斯堡。他父亲是驻那里的外交官,六年后,他随父到了美国。多年来,他父亲一直是驻纽约城的立陶宛的总领事,布德里斯先后就学于迈阿密大学和哥仑比亚大学,做过美国捷运公司的调查员。1952年,他将其处女作《高尚的目的》卖给《惊奇》杂志,同年就任首家科幻小说出版公司格诺默出版社的助理编辑。翌年,他迁任《银河》杂志的助理编辑。1953-1961年,他兼任助理编辑、专职撰稿人和艺术指导等数职,效力于各种出版公司。1963-1965年,他出任摄政出版公司的主编和《花花公子》出版公司的编辑主任。1966午后,他任广告及公关客户业务经理。1973年,他又从事过短期的编辑工作,嗣后,他便一直是自由作家和传播顾问。他曾多年任未来竞争作家协会协调员,至90年代,成了自己的科幻杂志《明天》的出版人和编辑。
  布德里斯的第一部小说《假夜》于1954年问世,1961年的修订版题名为《永生》。第二部小说《谁》(1958)在公众中引起相当的关注,后来被拍成电影。《陨落的火炬》(1959)以其外交使团为背景。《凶猛的月亮》可能是他最好的小说,作品将爱情、死亡、回忆的主题融入揭示月球上外星人可怕迷宫的科幻故事中。几年后,他又创作了科幻小说《铁刺》(1977)、深受读者欢迎的《米迦勒节》和《强行着陆》。
  布德里斯不仅间或编书,创立他现在为之自由撰稿的传播事业,还做起了评论家,在1965年创刊的《银河》杂志上定期发表专栏评论。就近时期,他还在《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华盛顿邮报》、《芝加哥太阳时报》等其他报刊杂志上发表专栏评论。十余年来,他笔耕不辍,评论迭出,成为最佳评论家,现在他的评论日渐稀少,但或许仍不失为一位最佳评论家。他在《银河》评论专栏上发表的文章,后收集在《基准尺度:银河书架》出版(1985)。此外,他还出版了一本一册子《科幻小说和幻想小说创作谈》(1990)。
  从60年代到70年代,他没有接连不断的科幻小说问世,就其原委则不是经济因素,事实是聪明才智在别的地方常可带来更丰厚的酬报,世上毕竟还有那么多地方可获得金钱和奖赏。想象力和写作技能使科幻作家取得成功,而这些在其他行业也同样需要,其中许多行业都自有令人满意之处。
  《无人烦扰格斯》是布德里斯创作生涯中的早期作品。在不长的创作生涯中,应该说他是一位多产的作家。他曾用过许多笔名,其中包括戴维·C·霍奇金斯、伊凡·简维尔、保罗·简维尔、罗伯特·马纳、阿尔杰·罗姆、威廉·斯卡夫、约翰·A·森特里和艾伯特·斯特劳德。《无人烦扰格斯》发表于《惊奇》第十一期上,署名保罗·简维尔。《失去的爱情》和《她寻找到了他》两部续篇分别于1957年1月和7月发表于《科幻故事》和《科幻冒险小说》。
  《无人烦扰格斯》产生的吸引力难以遏制。故事中并无惊人之事发生:一部分描写格斯回忆过去的往事;一部分写来访者给格斯带来的口信所产生的悬念和微微的不安,然而故事的紧张气氛根本源于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并非发生的事情。势在必然,这一切都源于格斯这个人物,事实表明他神通广大,甚而咄咄逼人。故事中的影像人物都是严控下而具神力的超人,不过格斯有些力量不可控制,因此故事继而变得险恶可怕。
  这部科幻作品的主旨思想寓含于超人格斯的思想和其伪装中,作品兼而探索了约翰·W·坎贝尔当时强调的心灵力量。布德里斯的特殊贡献在于他认为:除了天赋的优势外,超人也可以发展具有一种天赋的自我保护能力,如同兔子的机警,瞪羚的速度;但是每种自我保护能力都有其自身的缺陷。这部作品之所以经久不衰——作品已反复再版——就在于它描写了格斯对其优势和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能力的那种反应。作者着力渲染了格斯非人类的一面,然而他的反应从最好的意义上说都是富于人性的,而且在他为避免暴力解决问题的努力中,表现出的坚定和自我牺牲精神或许更富人性。
  作品的可读性还在于布德里斯创作的故事细节和语言:格斯和作者对侍弄草地的那种专注与钟情;对格斯的刻画和他早期生活经历的描写;以及布德里斯深信不疑地刻画了格斯身为异类的孤独,人们感到作者深知这种孤独。最后,这种孤独和荒芜感使暴力的威胁得以十分恰当和令人满意地结束。


《无人烦扰格斯》'美' 阿尔吉斯·布德里斯 著
 
  两年前,格斯·库塞维克驾车缓慢地行驶在返回布恩斯博罗的狭窄路上。乡间的道路很适合开慢车,尤其暮春时分。路上寥无人影,路旁树林翠绿尽染,不见一丝秋日的焦炽。午后的空气仍然凉爽清新。就要抵达布恩斯博罗时,他看见了那幢锁着门,风蚀斑斑的农舍。它方圆四分之一英亩,正待出售。他慢慢停下车,转身打量起来。
  房屋需要油漆,披叠板已由白变灰,贴面褪色,房顶好几处没有盖板,阳光晒得发白的一行行雪松木条上留着一处处阴暗的方框,一些窗玻璃已破,但框架还在上面,房顶也还没陷下,烟囱依然挺直竖立。
  他扫视着草地上蔓延生长的灌木丛和风刮成的一堆堆干草,宽阔朴实的脸上浮起平静温和的笑意,堆起风霜刻就的皱纹。他感到手心痒痒,真想操起铁铲干起来。他下车过路,上到农舍的门前。门框上钉着一张卡片,他抄下上面房产商的姓名。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一晃已快过去两年了。此时正是四月初,格斯在草地上施表肥。这天一大早,格斯就在屋后一堆土边架起筛子,铲土过筛,同捣碎的泥灰沼混合,用小车把混合的土运到草地上,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然后细心地将土耙成薄薄的一层,刚好覆盖住草根,而让嫩叶露出头来。他打算在巨人队对科迪亚克队的棒球联赛下半场播放时干完活。他特别想看这场球赛,因为霍尔西将为科迪亚克队掷球,他对霍尔西怀有一种似父辈的关心。
  格斯干起活来动作干练,用力均匀,偶尔停下来到他用玫瑰枝绕在前门上搭起的棚荫下喝点啤酒。不过天气有些热,午后不久他便脱去了衬衣。
  就在他快干完活时,一辆破旧的小车驶来,一阵左右旋转后在屋前停下。一个瘦长得难看的男人钻出车来,他身着一件破旧的哔叽呢西服,稀疏的头发横贴在圆秃光亮的头顶上,用疑惑的眼光审视着格斯。
  那车悄然驶来时,格斯抬头望了望,只见车门上依稀印着“福尔莫思郡公务办公室”的字样,格斯耸耸肩,继续干他的活。
  格斯身材魁梧,双肩厚实而宽阔;胸部深厚,长着浓密的铁灰色的毛;因年事腹部有些往下突起,但是皮下长着结实的肌肉;他的上肢比许多人的大腿还粗壮,前臂也硕大无比;脸上布满了皱折,平坦的脸颊刻着两道深深的沟纹,经弯曲的鼻子边与包围着厚唇的皱纹相连,最后伸到宽宽的下颏会集一处,他那皱纹密布的高颧骨上闪动着一双淡蓝的眸子;稠密的头发白如木棉。他皮肤呈棕褐色,那是常在日光下炽晒才会有的,但脸上却始终是褐色。他健壮黝黑的身上刻着几条白色的伤疤,一道细细的刀伤从裤腰斜伸到腹部左侧,双手手指粗实,隆起的关节处也有几道横着的伤疤。
  那公务员看看邮箱,对照着手上的一个信封核实上面的姓名,尔后停下来,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惶惑,再次打量格斯。
  格斯恍然意识到大概他的形象使来人这样不安;筛土耙地,尘土弥漫空中,同身上的汗水沾在一起,他脸上胸前,手臂后背全沾满了灰土。他自知即使衣着最整洁得体,也不会显得文雅大方、绅听气十足。此时他怎么能怪那公务员那样心存疑虑呢。他努力用微笑打消对方的不安。
  公务员舔舔嘴唇,轻轻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头向邮箱方向侧了一下说道:“对吗?您是库塞维克先生?”
  格斯点头:“正是,我能为您做什么吗?”
  公务员扬起手上的信封:“收到郡议会的通知。”
  他轻声咕哝着,但显然正竭力把格斯同这周围的一切联系起来:玫瑰棚架,修剪整齐精心培养的花圃,四周的栅栏,石板铺砌的小路,柳树下的小金鱼池,油漆一新的白色房舍,套上了窗罩和明亮窗板的窗户,闪亮的玻璃里衬映着窗帘。格斯等他从那显而易见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但他心里轻声叹息着什么。他同其他许多人一样有过这让人迷惑的一刻,对此他十分习惯,只是这次似不相同,可不在意。
  他适宜地等了会后说:“进来吧,外面挺热,我冰箱里还有些啤酒。”
  公务员又有些迟疑:“这个……我不过是来送这个通知的。”说着仍四处打量,“这地方收拾得可真好,是吧?”
  格斯笑笑:“这是我的家,人人都爱住在好地方。急着走吗?”
  公务员似乎让格斯话中的什么东西给弄得心神不宁,猛然抬起头来,显然刚意识到给问了个直截了当的问题。
  “嘿?”
  “您没别的急事,是吧?进来吧,来点啤酒,春天里这样的下午,不该让人急得像团火。”
  公务员不自然地咧嘴笑笑,“不……不,甭猜。”尔后快活地说:“好吧!不要介意。”
  格斯引他进屋,也咧嘴惬意地笑着。房屋修理好后,还没人进来看看,公务员是他迁入后的第一位来宾。
  布恩斯博罗镇是个小地方,没什么送货员,你得自己开车进城购物,也没邮递投送,当然格斯也没收到什么邮件。
  他把公务员延进起居室,“请座,我就来。”
  他快步走到外面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些啤酒,托盘上放上杯子、一碗土豆片和椒盐卷饼就端了进来。
  公务员还站着,正浏览室内占据了两面墙的藏书。
  看他的表情,格斯真感后悔:这人不是那种会怀疑像库塞维克这样一个十足的乡巴佬怎么会读这些书的人。那种人尚可与之交谈,一旦最初的误解消除了。不,显然公务员也感到不解,成年人怎么会摆弄起书来,特别是像格斯这样的人。喏,那些小子中有摆弄摆弄大学政治学的,那是另一回事。成年人却不该如此。
  格斯明白要指望这公务员什么可是看错了人。他本该清楚他是否急于有人相伴。他渴望有人陪伴,但此刻他该彻底清楚他不要寻找什么同伴。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很快打开一瓶啤酒,递给那人。
  “谢谢,”公务员咕哝着喝了一口,大声地吐口气,用手背擦擦嘴,又环顾了一次房间,“干这些费了你不少劲吧?”
  格斯一耸肩:“大都是自己亲手干的,做架子、家具什么的,有些漆我得买,还有书和唱片。”
  公务员咕哝着什么,似乎相当不自在,或许是因为他带来的通知。
  是什么样的通知,格斯发现自己正想知道。不过他既然现在犯了个错,给了那家伙一瓶啤酒,就得礼貌地等他喝完才问。
  他走到电视机前,“您是棒球迷吗?”   
  “当然!”
  “巨人队-科迪亚克队的球赛该开始了。”他打开电视机,拾起一个跪垫坐在上面,以免把椅子弄脏。
  公务员踱过来,站看看电视,慢慢喝着啤酒。
  第二场比赛开始了。球员正准备到位,霍尔西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荧屏上,年青投球手用左手柔软无骨似地掷出球,显得根本没用多大劲,但球却哧哧地掠过击球手,声音从本垒处的扬声器里传出,清晰可闻。
  格斯冲霍尔西点点头:“他很棒,不是吗?”
  公务员一耸肩:“可以这么说,不过,沃克是他们中最棒的。”
  格斯发现自己又忘乎所以了,轻轻叹了一声。公务员自然不会很注意霍尔西。他开始讨厌起这家伙了。他那典型的先入之见总会说什么是对的,什么不对;谁有权种玫瑰,谁没有。
  格斯问:“您能马上说出霍尔西的记录?去年的?”
  公务员又耸了一下肩:“说不出,不太差,清楚地记得大约十三比七。”
  格斯颔首,“嘿……沃克呢?”
  “沃克!嗨,伙计,沃克赢局大约二十比五,是的,三个无安打赛局,沃克呢?嘿!”
  格斯摇摇头:“沃克是个很棒的投球手,好吧,不过他没有掷过无安打赛局,所以只赢了十八局。”
  公务员蹙起额头,张嘴想申辩,后又闭上了,那情形像个确信会赢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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