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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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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藤椅上,模样懒散。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累,又像是困。
    沈晏清问她要不要回去。
    程隐在藤椅上歪了一会儿,耳边是驻唱歌手如潺潺流水般轻唱慢歌的声音,风吹了,酒喝了,坐也坐了,没什么意思。
    她点点头。
    站起身那瞬不太稳当,脚下微微趔趄。
    沈晏清扶住她,“没事?”
    她摇头,挣开他,能站也能走。
    大概太久没喝酒,程隐一上车就歪着头睡了,沈晏清特意放慢速度开,让她尽量能睡得舒服。
    静吧离她住的地方稍有距离,开得又不快,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她家楼下。
    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过车库门口减速带时她似乎醒了,只是状态不对,人微微蜷缩起来,靠向车门。
    沈晏清眉一拧,停好车探身过去,“怎么了?”
    她蜷得越发紧,已经不是正常坐着的姿势。
    “我送你去医院……”
    他正要发动引擎调头出去,她伸来手,抓住他的衣袖。
    “不用了。”她五官皱在一块,很是难受,眼睛紧紧闭着,“……楼上有药。”
    一听,沈晏清立刻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弯身给她解安全带,抱她出来,快步向电梯走。
    程隐蜷在他怀里,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沈晏清……”她咬牙,痛得声音发颤,“我好疼……”
    “快了,马上就到,上楼吃药等等就不疼。”
    这个时候的安慰听起来毫无用处。沈晏清用力揽紧她,抬眸盯着跳跃的红色数字,除了希望它变得快一些,别无他法。
    终于,电梯到达,门一开,他当即快步出去。
    程隐的公寓是一层一间的户型,门上有密码锁。
    六个数字。
    沈晏清试了一遍程隐的生日,不对。顿了一下,输入他的生日,还是不对。又试过爷爷奶奶的生日,统统显示错误。
    原本看她痛得话都说不清才不想费时间问她,不想,接连输错反而费了更多时间。
    程隐还是清醒的,听到错误提示的警告音,没等他问,挣扎着伸出手,摸到门锁键盘,输入密码。
    沈晏清看她摁了六下——他全无印象,完全陌生的六个数字。
    下一秒门开了,别的没空想,当务之急是让她吃药。
    沈晏清收了思绪,抱她进去,翻箱倒柜找药。
    程隐蜷在沙发上,有气无力说:“我床边柜子第一个抽屉,药在里面。”
    如此一说指明方向,不再无头苍蝇般乱找,沈晏清去拿了药,倒好温水送到她面前。
    程隐吃了一个,半杯水吞服,拿了一个放在茶几上,“半个小时后还得吃一个。”
    沈晏清就在一旁候着,见她眉头拧得死紧,不放心:“真的不用去医院?”
    她摇头,缓过来了些,说:“没事。吃了药就行。”语罢自嘲起来,“都是自己作,学别人心情不好,贪那两口。”
    意思是喝酒喝坏了。
    沈晏清眸光一凝,“你的胃怎么了?”
    四杯,不算多,酒精度数也低,才喝这么一点就疼成这样。
    她说的随意:“养坏了呗。”
    而后闭眼,靠着沙发,手摁在肚子上,似是在等痛感消散。
    沈晏清坐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她。
    她脾气一直拧,从前在饭局上,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喝酒,一口都不肯,其他人便觉得她有些不给面子。他只能帮她开脱,说她不会喝,然后自己代喝一杯挡过去。
    次数多了,私下免不了要说一说,让她不管再怎么都不能明晃晃打人的脸,意思意思抿一口就算了。
    她总是笑嘻嘻说:“就不喝。喝酒伤身体,万一喝酒死了怎么办?”
    他每每都斥她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
    那时候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她喝一点酒,就痛得蜷成一团,痛得发颤半死。
    客厅里静了许久,说不清有没有半个小时,程隐端起另半杯水,又吞了一颗药下肚。
    沈晏清等她喝完,把空杯子拿到厨房水池,走回来问:“还疼吗?”
    程隐已经缓过劲来,歪靠在沙发角,闭眼休憩。
    听到他的问话,睁开眼,抬眸朝他看去。
    “你问胃,还是哪里?”
    睫毛轻颤,那双平静的眼睛淡淡眨了眨。
    只是一刹,却让人觉得仿佛被看了很久很久。
    “都疼,也都不疼。”她说。

    第12章 本故事纯属虚构
    
    程隐痛得蜷成一团面容扭曲的样子让人放心不下,沈晏清留宿了一晚。
    他问过几次,她都不愿去医院。怕出问题,书房里有张不大的单人床,他留下屈就了一夜。
    一觉醒来,程隐起床的时候,沈晏清已经走了。
    书房里空空如也,床垫棉被一丝不苟地铺好,整洁得毫无半点被枕躺过的痕迹。
    若不是还记得,昨晚他的存在仿佛只是她臆想出的幻觉。
    在书房门前随意站了站,她只略看几眼,便伸了个懒腰,趿着拖鞋去洗漱。
    休息得够久了,秦皎瞎掰白送她的假期没定具体期限,再窝在家里骨头真的要懒,于是拾掇拾掇,去了公司。
    收到咒骂邮件的事只发生过一次,那之后再没碰上这么无聊的人,不过她的名声并没有因此好转。部门人多嘴杂,有心思的不少,聚会唱歌她和秦皎黏在一块的模样落在他们眼里,后来传的风言风语,跟她想的一样难听。
    程隐顶着各方不太友善的目光踏进部门,大大方方在工作位上坐下,自动将那些不知名角落投来的打量全部隔绝。一休假就休好几天,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她‘恃宠而骄’的恶行怕是又要再添一笔。
    早就习惯,一上午照常无波无澜平静过完。
    午后却有人上门找她。
    快递公司的外送员,捧着个盒子被前台领进来。
    前台调侃:“不知道送的什么,不让代收,说注明了要本人亲签。”
    “给我?”程隐指了指自己,同样莫名。
    快递员说是,东西给她,拿了签名单就走,对于她问的问题一问全不知。
    程隐看着神秘兮兮的盒子皱了皱眉,手下动作利落,三两下拆开。
    一看,盒中静静躺着的不是别的,是枚车钥匙。
    昨天才得了一辆车,这枚钥匙却和她扔在公寓抽屉里的那枚不一样。车标不同,一个是保时捷,是兰博基尼。
    这个标志她见过不少次,沈晏清那多得很,以前吃核桃忘记备锤子,她没少摸他的钥匙来砸壳——车的功能她不太懂,唯一印象深刻的是这些车钥匙砸核桃不太好用。
    不用想,用脚趾猜一猜也知道是谁送的。
    拿起盒里的钥匙,程隐表情淡淡。
    跟他赴宴踏进酒店门时开玩笑说挽手臂得再要一辆车,现在他把车送来……几个意思?
    把钥匙扔回原位,拿出手机给沈晏清发消息。
    “有空把钥匙拿回去。”
    简短一句发送,顿了顿又加一句。
    “胳膊我没挽,沈总不用这么客气。”
    消息发完,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半点动静,他一个字都没回。
    旁边有同事经过,瞥到盒子里的车钥匙,一个惊讶,咋呼开。
    “天,兰博基尼?这是刚才快递送来的东西?”
    这一嗓音量不大,但引起了其他同事的注意。男同事们大多是爱车一族,对车敏感,有人好奇:“什么兰博基尼?”
    “程隐收了个快递,兰博基尼的车钥匙!”
    都是拿工资的人,虽说月薪不低,平时工作出入各种场合,不是没见过世面,可真计较起来,豪车豪宅什么的离他们距离其实很遥远。
    眼下同一个办公室坐着的同事,收快递收了个豪车车钥匙,大家颇觉新奇,纷纷过来瞧热闹。
    “哪一款,什么颜色的?是顶配吗?”
    “全套办下来多少钱?得跟上次万壳科技周总的车价位差不多了吧?”
    “哪能!周总那个车型不对,贵还是这个贵……”
    被一堆人围着的感觉不太好,尤其有些人,见钥匙上车标真的是兰博基尼,惊讶过后,眼里又浮起了难言的微妙。
    “失陪。”程隐拿着盒子,起身离了座位。
    身后讨论声音一停,在她走远后重新响起,内容亦变了个方向。
    无关人等的喜恶不在程隐计较范围之内,她径自拿着东西去了秦皎的办公室。
    听完经过,秦皎也不知说什么好。
    “你打算怎么办?要还是不要?”
    “我要来当饭吃?”程隐垂眸瞥了眼扔在她桌上的东西,撇嘴。
    “别人想要还没有呢。”秦皎笑她,拿起水壶给盆栽浇水。
    秦皎这能躲清静,程隐赖着不走,说了会儿闲话,又有快递员上门。
    不过这回不是找她的。
    外卖员将一大盒东西搁在秦皎办公桌上,揭开一看,全是模样精致的下午茶点心。
    程隐不太记人,见面不多的人忘得快,但好歹身为这个公司的员工,从外卖员嘴里说出的几个字——老板的全名,她还是知道的。
    托秦皎的福,有幸见过几次,三十多岁的男人,相貌堂堂,事业有成,各方面都挺好。
    平时各处细节能看得出来,他明显对秦皎有意思,没想到现下连下午茶都关心上了。
    秦皎却兴趣缺缺,直接问程隐吃不吃,让她带走。
    程隐收了调侃的心思,脸色略微正经起来。
    “对他没意思?”
    话问的直接,她们之间习惯了直来直往。
    秦皎道:“说不上。就是不想谈恋爱,没情绪。”
    她浇水的动作不停,脸上表情淡淡。
    气氛静下来。
    程隐脸色一暗,凝眸看了她许久,忽地说:“……对不起。”
    秦皎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两秒后失笑:“有什么对不起的。”复又低下头去,悉心看着盆栽里的植物,扯开别的话题,“舒窈那边的采访出来了,我看了一遍,C组负责的人回来说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事儿特多,要求一个接一个,一点谈不好就要结束行程,一堆老记者被折腾得满头汗,架子比舒窈本人还大……现在真的是大名人,排场不一般。”
    程隐没说话。
    如果可以,她希望秦皎永远都不要再听到那个名字脏了耳朵。
    然而现在,因为她的缘故一回又一回,不停出现那个姓。
    舒窈的舒,也是舒。
    心里存着的大石,消不散,过不去。
    怎么都不能好。
    程隐默然好久,仍然盘桓在先前的话题,声音低了许多:“都怪我。”
    秦皎定定看她,放下手里的水壶。
    “人如果倒霉,该遇上的坏事再怎么也免不了。我从不觉得认识你不好,无论以前现在。不是你的责任,不怪你。”
    程隐抿着唇,心里闷。
    闷得难受,闷得发慌。
    “程隐,我真的没那么弱。”
    撑在桌面的手微微用力,印出纤细五指痕迹,秦皎动了动喉咙,而后说:“舒哲霸王硬上弓睡了我一回又怎么样?就当是被畜生咬了一口。”
    
    下午下班,程隐没搭上秦皎的车,沈修文不知为何,突然跑来接她。
    开了有段时间,车驶上高架桥,程隐才问:“修文哥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来?”沈修文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笑,“我该不会搅和了你的约会吧?”
    程隐轻笑,“哪有约会,我一向不招人喜欢,公司里的人躲着我还来不及,谁敢约我。”
    沈修文笑着调侃几句,瞥了她一眼,忽地道:“既然不忙,怎么不去找晏清?”
    “……找他干什么?”
    他没答,只说:“晏清今天给你送东西了是不是?”
    程隐侧目,“你知道?”
    “我帮他挑的。”沈修文挑眉,“他酒柜里珍藏的三瓶宝贝归我了。”
    所以,他这是拿人手短,帮忙挑完车又帮忙做说客来了?
    程隐皱了皱眉。
    “人都是会长大的,以前再不懂事,现在也懂了。有些问题,说开了就好。”
    沈修文还真说起来了。
    程隐失笑,没应什么,只说:“知道修文哥关心我。我有分寸。”
    说话间,车开进程隐公寓楼下,慢慢停住。
    没有马上道别,沈修文默了几秒,正经起来:“你可能觉得,我是受了晏清的托才来做和事佬。并非这样。”
    他顿了顿,说:“奶奶还在的时候就常讲,晏清他天性闷,像锯了口的葫芦,生来就比别人少一张嘴。很多事情,不一定说的出口。”
    “……你见过晏清失态的样子吗?”沈修文握着方向盘,定定看向程隐,“我见过,就在你出国一年以后。”
    在大厦顶楼天台,年份悠远的名酒就着粗糙的夜风入喉,一点也不优雅。
    他和沈晏清坐在石板地上,看夜色下满城闪烁霓虹灯影,璀璨如银河,反衬得天空沉沉如墨。
    那天的夜风格外汹涌。
    吹得沈晏清眼里,满满都是干涩的红。
    
    和上次一样,沈修文目送她进电梯后就走了。输密码、进家门、洗澡换睡袍……默然做完每天都做的事,程隐靠坐在床头,睡不着,又不想动。
    卧室里静悄悄,和客厅里一样没有半点声响,她甚至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
    呆了许久,她抒了口气,平躺下,将棉被拉到胸前。
    一整天,从秦皎到沈修文,说过的话在脑海里来回。
    程隐睁着眼,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昨晚沈晏清在这里住。
    她拒了他去医院的提议后,让他进书房休息,自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歪头缩在角落,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在自己房间,在这张床上——怎么进来的,不用想。
    记得迷蒙中从沈晏清臂弯到了床上。
    记得他似乎在床边坐了很久。
    别人睡觉有什么好看,她也不是很懂。
    只是那半梦半醒间,她记得她清楚听到他在床边说话的声音。
    当时满室无声,只有昏暗床头灯映照的寂静空气默然涌动。
    他叫她:“程隐。”
    那声音低沉。
    他说——
    “你离开的这几年,我过得很不好。”

    第13章 本故事纯属虚构
    
    两枚车钥匙程隐留了一枚; 快递送来的那个; 她揣在兜里; 隔天下班后直奔沈晏清的地盘交还给他。
    沈修文说和的确上心; 还颇有技巧性; 当时在车里讲了那么些; 见她仍旧神色难言; 后来就改劝说:“你不要想太多; 你就当是我或者居业哥送你玩的。”
    意思是要她收下。
    她喊廖老太太一声奶奶,除此之外,和其他廖家人根本不亲。他们还不如沈家人待她一半好,哪怕严肃老成的沈居业也是真的关心过她,更别提老爱逗她的沈修文。
    程隐没有拒绝沈晏清带她去看车正有这个原因。
    但这些身外之物,有人看得比命还重; 于她而言多了却无甚作用。
    嘉晟汇隆商厦很高; 沈晏清的办公场所更是在上中之上。到大厦外时给他发了个消息; 没有任何凭证; 门前的安保便放她进去,领她到电梯前的前台小姐更是随和; 言语间隐约透出一股渗人的恭谨。
    程隐不管别的幺蛾子,静静乘电梯上去。
    顶楼这一间与其说是办公室,到不如说是什么私人场所; 视野宽阔; 从透明玻璃墙望出去,外头鳞次栉比的大厦尽收眼底,室内采光优异,照得一片亮堂明彻,地上手工编织的地毯,图案纹线隐隐泛着光。
    沈晏清坐在沙发上等她。
    程隐毫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将车钥匙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丢,“这一辆我用不上,你自己收好。”
    无论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让他拿回去,他都毫无反应,装死的本事倒是强。
    沈晏清朝茶几瞥了一眼,“刚下班?”
    “废话。一下班就跑这么老远,托你的福,真是谢谢了。”
    他没接话,问:“晚上想吃什么?”
    理所当然得让人无言,程隐没理他这话,反问:“昨天修文哥是你找的?”
    他说是。
    “电话里说的和短信里写的,你都当没看到,就是非要我亲自跑这一趟?”
    他嗯了声。
    “……你有毛病?”
    沈晏清反应平静,淡淡说:“消息回了,你现在还会坐在这?”话题一转,又说,“既然你没什么想吃的,我定了一家海鲜餐厅的位置,前几天二哥跟爷爷聊到说那儿的菜品不错,爷爷不方便出门,我们可以拍给他老人家看。”
    “……”程隐翻了个白眼,“要脸吗你还。”
    又是沈修文又是沈承国,一个个搬出来压她。
    他一脸淡定,说:“不要。”
    程隐看他几秒,冲他比了个中指。
    “日。”
    沈晏清不喜欢她说脏话。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就见他微微变了脸色。
    莫名地,心里舒服了些。
    却没等到沈晏清不高兴,那一抹略不赞同只在他眉间出现了短短一瞬,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勾唇笑了下,对她故意的挑衅不以为然,反而勾了勾指回应:“来。”
    程隐顿了顿,忽地索然无味。于是起身,“我回去了,你自便。”
    刚转身,他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一个轻扯将她圈到怀里。
    背紧贴他的怀抱,腰上箍着他的手,程隐回头,拧眉:“你干嘛?”
    “我点了你喜欢吃的菜。”
    “你自己不会吃饭?”
    “吃饭和吃饭,不同。”
    “有什么不同?”想碾他的脚尖,程隐跃跃欲试。
    “……约会和吃饭的区别。”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很紧,但力道又不敢太过重地着在她身上。他道,“二哥说,追求一个人,需要脸皮厚一点。”
    这话槽点多到无处下口,本该有一千个点可以笑话,程隐却顿住没动。
    默了几秒,她抬手覆在他手背上,而后握住,用力地一点一点将他的手扯下。
    拿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出来。
    程隐转过身面向他。
    “沈晏清,你真的分得清感激和爱情么?”
    一字一句,问得无比认真。
    “我救了你一条命,沈爷爷和沈奶奶帮着廖家照拂我长大,你没什么好欠我的。”她抬眸直视他的双眼,说:“无论愧疚还是感激,都没必要。”
    五岁那年,原本她会被送到孤儿院,以另一种方式长大。
    那份检查报告改变了一切。
    ——她的骨髓和沈晏清适配。
    沈晏清七岁的时候,被噩运突袭,患上了再生性障碍贫血。他的症状轻,可以无忧活到成年,但之后是否会病变,谁都不能保证。
    沈家上下所有人和他骨髓配型的结果都是不适。
    唯有程隐。
    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骨髓配型成功,几率是数万分甚至百万分之一。
    她这颗茫茫人海飘来的粟粒,和沈家孙辈行三、走到哪人人高看一眼的天之骄子沈晏清,成了这寥寥无几中的一对。
    自此命运发生了巨大改变。
    她被沈老太太送到廖家,成了廖家的人,多年来仅仅只是作为邻居的沈家对她上心万分。
    沈老夫妇对她好,程隐知道。
    她一直拼命做到最好,念书、学习、唱戏、练字……不让廖家丢脸,也不让沈家人失望。
    当沈家人问她是否愿意捐献骨髓给沈晏清的时候,她没有半分犹豫。
    怎么会不愿意。
    如果不是沈奶奶,她根本做不了‘廖家人’,不知会流落到什么境地,说不定会有另一番天上地下的颠沛人生。
    只是抽骨髓血,没什么后遗症,即使运气真有那么差,真的有什么不良影响,不过也就是免疫力变差一些而已。
    沈晏清满十八的那年,十五岁的她毅然躺上了手术床。
    几天之内反复抽血,术后几个小时一动不能动,静静平躺着。
    度秒如年。
    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结果。
    ——哪怕她早就知道,沈奶奶送她去廖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天。
    早在沈老太太去世的那年,被叫到病床前的程隐就知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沈晏清的病是老人心里放不下的大石,这一桩如果无法解决,死也难以瞑目。面对老人临终前的遗愿,她当然点头应允。
    却也流着泪问,当初让廖老太太收养她,是不是只是因为这一点。
    沈老太太气若游丝,吊着那一口,许久才颤颤说:“但是……但是,这些年对你好,并不只是因为这个……”
    短短一句话,便是承认。
    承认了真,也承认了假。
    老太太出殡的那天,程隐没到场。在练功房里,沈晏清以口舌之快将悲痛发泄在她身上,说最不喜欢沈老太太的分明就是她,她红着眼没有回嘴,但真的不是。
    在他面前捂脸痛哭,哭的是内心无处可泄的酸涩,同样也哭亲人离世。
    不管最初出于什么目的,后来沈老太太的情分,哪怕只有一分真,对她而言都值得百倍相还。
    人生一世,遗憾的事有很多。
    唯独这一件——
    用她一腔骨髓血,救沈晏清无虞,她从来不曾后悔。
    ……
    和沈老太太在病床前谈话的场景,程隐还能清楚回想起来。如今对着面前病愈安好多年的沈晏清,忽觉当时心里的那些情绪,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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