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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时光俏-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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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三章 离别
小叔能留在船上的时间不多,大家都知道他们夫妻分别在即,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单独相处。
安安却并没有大家想得那样哭得稀里哗啦,她一直对小叔盲目崇拜,小叔说会尽快去找她,她就会安心等他,最多多等几天而已。
也可能是几年,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小叔是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最多最多,他身不由己真的出不去,那她就等身体养好了回来找他好了。
反正走的时候已经为自己留下后路,现在在组织和群众的眼里,沈阅海的妻子周小安正躺在家里养病呢。她真的跑回来也只是她病愈出来见人而已。
而且她知道小叔肯定比她要难过,她离开了身边有那么多亲人朋友,而他只剩下自己了。
她甚至把小全小土豆和小虎小熊都带走了。
她不能让他伤心难过的同时再为自己担心了。
所以离别在即两个人却不说离别,周小安拿着一沓周爸爸带过来的照片高兴地给小叔报喜:“张幼林和天蓝姐生小宝宝了!是个男孩儿,取名叫小勇!”
张家四口人去了英国,在医院里治疗休养了一年多才出院,可还是每个人都落下了残疾。
张文广的双手虽然没有彻底残废,却也再不能拿手术刀了。
“一名世界顶级的外科医生就这样被毁掉了。”周爸爸说起来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而张幼林的腿也只能依靠辅助器械才能站起来走路,那么飞扬跳脱的一个人,再不能跑不能跳,连上台阶都费劲……
张天来和张天蓝身体上虽然没落下这么严重的残疾,心理却也留下了永远都磨灭不掉的疤痕。
好在他们都是智慧勇敢的人,风雨之中再多磨难只能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坚韧。
张文广不能再做外科医生,却在医学科研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张幼林已经在攻读医学博士学位,并且把他的钻研精神和奇思妙想发扬光大,去祸害医学院的老师和同学去了。
张天来却出乎大家意料地跟潘明远合作,他有多年在军队和公安战线的经验,潘明远公关政府部门,两人在曼彻斯特开办了一家规模非常大的保安公司,据说业务已经做到了伦敦和欧洲其他大城市。
而张天蓝在张幼林锲而不舍的追求下终于被打动,从巨大的心理阴影中走了出来,两人幸福地结婚。为了纪念小勇,他们的第一个儿子还是叫小勇。
周小安嫌弃地点点照片上张幼林露出的那一嘴白牙:“你看,当初你们都觉得张幼林说要娶天蓝姐是天方夜谭,人家现在连儿子都生了!”
其实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张幼林要娶大他将近十岁的张天蓝是在胡闹,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现实沉重得不给人一丝希望,有时候看似完全不能实现的事却又被那些执着的傻瓜真的做成了!
关键还是看当事人是否真的执着,真的势在必得。
张幼林就是大家眼里那个幸运的“傻瓜”,可谁都得承认,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个笑话时,他是再真诚再努力不过地去对待他的感情的。
看他现在笑得那么开怀灿烂,大家羡慕的同时也是无比敬佩他的。
小叔也对张家人的事感慨良多,可现在不是深入谈这些的时候。他知道安安这是又想起了她“生猴子”的小心思,不敢让她继续纠缠,打开两只大箱子哄她高兴。
那是他来之前就拜托阿隆叔帮忙取过来的,箱子一打开晾是周小安见过不少好东西,也惊讶了一下。
一只箱子里都是漂亮的丝绸锦缎旗袍,另一只里是皮草披肩、大衣和为她定制的皮鞋。
小叔拿出来一件印着粉嫩桃花的锦缎旗袍在安安身上比了比,见她一张小脸被桃花映衬得粉嘟嘟白嫩嫩,忍不住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出去以后你就可以穿漂亮衣服了,这些都是解放前上海瑞蚨祥老师傅的手艺。”
丝绸锦缎和毛皮也是他托师兄们从被关闭的杭州丝绸厂和瑞蚨祥找来的,可能以后这些工艺和老师傅就真的失传了。
小叔找出跟旗袍配套的毛皮披肩和鞋子给她搭配:“皮包你不喜欢国内的,也没有特别好的师傅,就没给你做。”
实际上周爸爸每年都会从国外给她带过来最新款式的国际大牌皮包,可惜她很少有机会能背出去。
“听说英国天气阴冷,你肯定为了漂亮不肯多穿衣服,不过出门穿毛皮大衣又暖和又漂亮,一定要记得穿。”
小叔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给安安穿鞋子:“给你每个季节都做了两双皮鞋,但肯定不够你穿。不要去商店买成品鞋,特别是皮鞋,你脚太小了,穿着不是不合适就是卡脚,让做鞋的师傅一定按你的脚型来做,给你带了鞋模,要是他们做得不合适就拿去让他们照着做。”
“天冷的时候出门一定要戴帽子,我跟周爸爸说了,会给你做很多漂亮帽子,不要怕压扁了头发不肯戴。”
“西医和中医的治疗方式不同,但是于老他们对你的嘱咐一定不能忘。夏天不能吃凉的,注意保护膝盖,我给你包包里放了一份,还抄了两份交给周爸爸和小土豆了,不许耍赖,一定要好好遵守。他们肯定受不住你撒娇,你要自己知道照顾自己。”
……
一句又一句,好像永远都说不完。
这些话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马上要分开了,还是觉得说得不够,总要再叮嘱一遍。
“安安,对不起。”小叔倾身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孩儿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
他说他一切以她为重,可还是不能放下国内的一切跟她一起走。
对不起,其实他还是有自己的私心。
他不怕扔下国内的事业和身份就这样一文不名地出去,更不怕从头打拼,可他怕委屈她,怕在未来的几年甚至更长时间里,别人会觉得他配不上她。
她是船王周家最受宠爱的小孙女,是大慈善家周靖远的独女,是巨富尚家的小姐,无论身份还是财富她都会是欧洲最顶尖的名媛,他不能让别人在背后诟病她所嫁非人。
他想带给她荣耀,让她因为他而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他想继续做那个让她崇拜让她骄傲的小叔。
周小安这才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了离别在即,她将要跟小叔分开很长很长时间了,忽然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小叔!我不走了!我舍不得你!我教papa用胰岛素,我等你一起出去。我不要跟你分开那么久!小叔,我们我回家吧!”
第八九四章 十年
安安这一哭,把小叔的心都哭碎了。
他真恨自己的成熟和理智,如果他是当年那个喜欢糖糖的少年,现在早已经扔下一切跟她一起离开了。
可他不是了。
即使是心如刀绞,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却不能不在乎他的战友和师长,他要是就这样走了,以国内现在的形势,他们所有人都将受他的连累。
当年他为了跟糖糖在一起,甚至计划过自杀,但现在,他只能狠狠硬着心肠把她送走。
可无论多理智,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
小叔的喉头上上下下剧烈地颤动着,良久才粗哑地说出简短的几个字:“安安,乖,别哭,对不起,对不起……”
周小安哭出来就后悔了。
她知道小叔送她离开不止是因为大伯父的病,那对她来说很重要,对小叔来说却并不是最大的原因。
她必须得走,现在反悔痛哭简直是在小叔的心上狠狠地扎刀。
周小安胡乱地用手擦着脸上怎么都擦不干的眼泪,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这么狼狈。她不能在最后告别的时刻留给小叔这样糟糕的回忆。
“小叔,我走,我只是一时犯糊涂,我跟papa走,你不要难受。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去找我,你不要着急,我会一直一直等你。”
小叔紧紧抱住这个小傻瓜,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痛苦得几乎狰狞的脸,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都不想让对方在最后分别的时刻难受,很快控制住自己,努力转移话题。
小叔给安安配好衣服披肩和鞋子:“穿上让我看看。”
安安却拉住他不许他回避出去:“你帮我穿,我不会系旗袍的扣子。”
小叔犹豫了一下,回身摸摸她的头笑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她哪里是不会,只是在耍赖而已。
古铜色的大手一颗一颗解开她身上小巧的扣子,衣衫一件件褪去,柔软洁白带着甜蜜芬芳的身体一点一点展现在他面前。
周小安柔软的胳膊搂住小叔劲瘦有力的腰,咬住一点点下唇抬头看他,眼睛里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潋滟旖旎。
小叔紧紧抱住她春柳嫩芽般纤细柔软的身体,温柔地低头亲吻她栀子花一样洁白芬芳的脸颊,身体炙热如火,心却温柔酸软。
她在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安安,我记住了。我记住你健康漂亮的样子了。”
她病中有一年多的时间生活不能自理,都是他在照顾她。尚家花园没有其他女性,安安的朋友们又不能长期护理,她的许多情况要保密,也不允许请一名护士过来。
小叔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对她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可正因为他看了太多她病中瘦弱苍白的样子,分别之际,她才一定要让他记住她健康漂亮的身体。
小叔把安安举起来,像托住一枝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炙热的目光把她的脸颊烤得越来越热。
她羞涩地把脸埋在小叔的脖子里不肯起来,虽然做得时候勇往直前,可真事到临头被他这样看着还是很害羞的。
小叔重重地吻着她血红的耳朵和脸颊,粗重混乱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着火一样,情话比呼吸还要火热灼人:“安安,安安,我的安安是最漂亮的姑娘,是个小妖精,我多想一口把你吞下去你知道吗……”
安安一把捂住小叔的嘴不许他再说了,她就在他怀里,他有多想吃掉她她当然能感觉得到!
安安把脸埋得更深,在小叔火热狂乱的怀抱里小猫一样乖顺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这些天一直在想尽办法勾引老干部失控,比这劲爆的事也没少做,甚至连半夜溜到他床上偷袭的事都干过,可每次都被哄住了,她甚至有些担心,小叔是不是看过她太多不好看的样子,已经对她没感觉了。
现在终于证明,不是她的身体对他没有吸引力了,只是老干部自控力惊人,他不想让她知道的时候就能让她不发现一点端倪。
等安安终于穿好衣服走已经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了,自己挖的坑总不能怨别人,她只能板着脸挑刺儿:“你都没给我量尺寸,老师傅怎么会做得这么合身?”
小叔知道她不好意思了,却还是忍不住要逗她,这小丫头瞪着大眼睛一张小脸儿红透的样子太可爱了!
又倾身抱了一下她:“不用量,抱一下就都知道了。”
安安的脸又是腾地一红,马上想到刚才的火热狂乱,他是怎么量的已经不用说了。
跺了一下脚,她咬了咬嘴唇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这才想起来,解放前她家的老干部可是在上海的十里洋场和南京重庆的纸醉金迷里打滚过的。
气呼呼地走了两步就被一把抱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小叔把她举到自己面前,眼睛里带着无边温软宠溺的笑意:“小笨蛋!”
安安也跟着笑了,早忘了刚才自己的羞恼。
两人对视傻笑了一会儿,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念头,一把打在他肩膀上,眉毛都要立起来了:“你也给顾月明在上海做过衣服!也是抱一下量的尺寸吗?!”
被激怒的小猫一样炸毛呲牙,一副他敢说是就咬他一口的凶悍样子。
他们刚宣布关系的时候,顾月明可是在她面前炫耀过,当年小叔到上海给她做演出服,为了配一条合适的腰带找到最相配的扣子跑遍了上海!
而且她事前还不知道,做好了拿回来,她的演出惊艳了全场!
事前不知道当然不能量尺寸,他是怎么给她做衣服的?!
小叔被她炸毛的小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这几年她身体不好,他一直担忧焦虑,真的好久好久没惹她炸毛过了。
不过还是舍不得她生气,赶紧解释:“我是受顾大成一位老战友的嘱托去做那批演出服的,做好给谁穿我都不知道。顾月明和其他文工团团员的尺寸他们团里都有存档,不用每次做演出服都去量。”
至于跑遍上海找配套的辅料,那是他做事一向的风格,既然接受托付当然要尽善尽美。
安安一开始也只是故意找茬想转移注意力而已,小叔解释一句她当然就不再纠缠了,笑眯眯地着搂住他的脖子,大眼睛璀璨明亮地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可就是一句话不说。
小叔最明白她那些小心思,温柔地吻她的额头,虽然是哄她高兴的情话,却说得真挚无比:“我爱你,我只爱你。You are my only love(你是我唯一的挚爱)。”
在他的经历和生活环境里,有些话用汉语真的难以开口,可换成她作为母语一般熟悉的英语,说出来就再自然不过了。
周小安满意了,主动去亲亲小叔,呼吸如蜜糖般掠过他的鼻端:“Me too!”
两人走到甲板上,整只大船的甲板空无一人,天空高远辽阔,眼前的大东海一片浩浩汤汤,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的离别沉默着。
海风吹拂着脸颊和头发,小叔把安安护在怀里,一起站在船舷边看着冬日的大海。
海浪滔滔,夕阳在海平面上洒下一片血红,水鸟舒展的翅膀被照成一片黑色的剪影。
两人依偎良久,小叔几度动了动嘴唇,都没能张开口。
可是他们的时间有限,有些话即使残忍痛苦,他也必须说出来了。
“安安,你等我十年,如果我还不能出去,你就……不要等了。”
第八九五章 两年
虽然小叔已经为出国做好了计划,沈老和周爸爸也会动用一切关系支持他,可国内形势瞬息万变,人生无常,他不得不为安安多考虑一些。
如果真的有万一,他怎么能忍心让她就这样为了自己蹉跎一生……
这个十年,是他对自己妥协又妥协的结果。理智告诉他,十年对安安来说太漫长残忍,他不能这样浪费她的生命。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三年、五年、七年、八年,在考虑这番话的时候这些数字在他心里一遍遍翻滚,每一个期限都让他痛彻心扉。
他跟安安不需要这些人为设定的残忍期限,他们期待的是相伴一生一世!
他一分钟都不想让安安在等待中煎熬,她也不应该受这些残酷折磨!
可此时此刻,他必须对自己血肉模糊的心视而不见,做两个人之中那个残忍冷酷的人:“安安,十年,如果十年以后我们还不能团聚,你真的不要再等,因为,我……也不会再等你。”
说出这几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即使神情坚毅站得笔直,脸上却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心已经痛得承受不住,可强韧的精神让理智无比清醒地告诫他,这是对安安最负责任的做法,无论多难以割舍都必须这样做。
从66年5月开始,国内形势就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无论是他还是沈老,对很多事都没有了以前的笃定和把握。多少前辈和战友一个个被打倒进了牛棚甚至监狱,多少以前无比清晰的事被彻底翻覆。
如果是一年前,他可以很自信地对安安说你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但现在,他只能给他们设定下这样一个残忍的期限。
如果十年的时间他都不能离开,那他肯定已经如很多人一样人生瞬间崩塌,再没机会离开了。
那他就必须给安安彻底的自由,让她去过属于她的人生。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他会如何他从未考虑过,但他必须为她考虑周到。
放手才是真正的成全。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事了。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她多坚持等他,对他的提议多抗拒,他都必须说服她。
可残忍的话真的说出口,怆痛和打击却比想象得还要重。他胸中热血翻滚,喉头猛地涌上一片腥热,闷咳了几声才勉强压住。
安安没发现他的反常,她整个人都被他这句话惹毛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叔,眉毛紧紧皱了起来,神情几乎跟脾气暴烈的周爸爸发怒时如出一辙:“十年?!”
小叔刚一点头,她就气得跳了起来!
“沈阅海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竟然打算跟我分开十年!十年你知道是多长时间吗?十年之后你都是老头子了!你想让我人生最漂亮的十年守活寡?”
真的是平生仅有,小叔完全愣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炸毛喷火的小恐龙!
他这些天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准备了无数说服她的话,甚至有一些让她十年之后必须死心放弃他的话,想想心都在流血,可他独自黯然神伤了那么久,她的反应却跟他设想地完全不一样!
安安才不管他怎么想!她是真生气了!
“我才不会等你十年!我才不会拿我的人生跟你们浪费!我说我会一直一直等你,你就以为我会一辈子当望夫石吗?我傻呀!我告诉你,我最多等你三年!”
安安伸出三根柔软白皙的手指,举得高高的,如她第一次在杨树沟老家给小叔看她受伤的手一样,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上,努力晃着让他看清楚!
“三年!你记清楚了!要是三年你还不去找我,我肯定不等你了!”大不了她拼了小命回来把他偷走!
不过现在在气头上,她才不会说这么丢人的话!
她必须让这个死脑筋的老干部认清楚,他们的时间金子一样宝贵!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等待上!
他让她等她就傻等?别开玩笑了!
她又不是旧社会的小脚女人,她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属于她的谁敢不给她就抢回来!
越想越生气,安安把三根纤细的手指戳到小叔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最多三年!我等不耐烦了三年都没有!到时候你就等着老婆孩子跟洋鬼子姓吧!”
小叔看着她生机勃勃又带着一点傲娇神气的脸,大眼睛熠熠生辉璀璨如星,所有的反应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让他觉得这才是他的安安。
那个让他痴迷深爱重于生命的安安。
她就是有能力让他永远惊喜,永远在出乎意料之中对她更加爱重。
是啊,她是他的安安啊!她怎么会如别的女人一样逆来顺受任人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命运,又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欧洲一直等他呢?
小叔温柔地握住在他面前乱晃的那三根手指,弯腰让她不用费力踮脚也能举到自己眼前,在每一根手指上印上一个炙热的吻。
然后轻轻扳下她一根手指,无比认真地保证:“安安,对不起,咱们不等三年了,两年,我保证,两年以后我肯定会去找你。”
即使两年后官方渠道出不去,放下一切他也要去跟她团聚!
安安一句话点醒了他,他们的人生和生活才是最重要最实实在在的,一分一秒都不应该浪费!他能在国内给她优越的生活,换一个环境也同样有信心有能力带给她尊荣!
安安如活泼矫健的小鹿一般轻快地跳进小叔怀里,欢快地对着夕阳大海大声呼喊:“小叔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啊!”
当初她踌躇着不肯跟他在一起,最怕的就是两人半个多世纪的代沟,平时生活上的小事小叔肯定温柔包容她,可遇上人生大事必然会有分歧,现在终于放心。
小叔有着他那个年代和人生经历的人所有的优秀品质,坚韧执着,勇敢无畏,为国为民,大公无私,可也有着最宽广的胸怀和最睿智的头脑,他的很多品质不受时代的局限,是所有优秀的人所共有的,她跟他之间可以跨越年代跨越出身,永远不会有代沟!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都欢畅地笑了起来。本质上他们都是无畏无惧的人,只因为太爱对方,才因为暂时的分别陷入愁苦的迷茫。
可这场离别挖掘出他们新的潜力,激发出他们的斗志,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从对方身上看到更多珍贵的闪光点,爱意如潮,涤荡尽所有离别的痛苦和不舍。
他们爱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他们的新生活就在不远的将来,这不是生离死别,这是人生新的旅程!
第八九六章 完满
安安蹦蹦跳跳地挽着小叔的胳膊跟周爸爸一行人送他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安安没嚎啕大哭,没依依不舍,更没痛彻心扉,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意。
像一个父兄来接她回家小住的小媳妇,虽然因为即将小别也会舍不得丈夫,可对回娘家还是欢喜雀跃的。
这样的反应让周爸爸对沈阅海甚至有了一丝感激之情,天知道他多忧心安安的情绪!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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