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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满南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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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了个身,将她往落地窗玻璃上一按……

    她像是过了电,半个身体都麻了。很陌生的感觉像是浪掀过滩头,让她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伸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顿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和他靠得更近。

    很快就觉得不满足。

    手臂绕过她肩头,另一手掌着她的腰,打横抱起。

    一只拖鞋落在地上,陈知遇才想起来她脚趾还伤着,手臂往外格了一下,不让她碰着。

    ·

    痛觉神经都被撕碎了一样,眼前一片的白……

    过了好半晌,苏南舌尖尝到点儿腥味,才发觉自己把陈知遇的嘴唇给咬破了。

    然后,被痛觉屏蔽的五感六觉逐渐回归。

    心里骤然很空,明明不伤心,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有点茫茫然地,看着陈知遇。

    他眼睛明亮,有火焰一般,鼻尖上汗落了下来。

    就这样认真地看着她,然后低下头来,很温柔地吻她。

    嘶哑的声音有点儿辨识不清,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爱你”。

    ·

    时间停滞了一瞬。

    片刻,视野里的苏南渐渐地清晰起来。

    他伸手抚她湿漉漉的额发,“苏南。”

    苏南缓缓地睁开眼。

    湿润明亮的眼睛里,很完整地映着她的倒影。

    那目光带着深情,带着不渝的疼惜,要看进她的灵魂,让她永远记得,此时此刻的。

    陈知遇。

 第29章

    我爱你,直至海洋被关进栅栏,为了晒干而被人倒挂。

    ——w·h·奥登

    ·

    大白天,阳光投在地板上,明晃晃的一道,一折,渐渐倾斜,很快地跃上床单,恰好就照在苏南白皙的脚上。

    这时候才觉得热,全身都汗湿了,跟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

    陈知遇披了衣服,手掌抱住苏南的脚踝一握,起身将窗帘将窗帘拉上,又将汗津津的苏南捞回怀里,“过中午了,去不去吃饭?”

    她鼻子里很不乐意地“嗯”了一声,语调拐了个弯。

    陈知遇笑了笑,搂起她,掀开被子,很小心地注意不碰到她脚趾。

    苏南嘟囔:“热。”

    “忍着,这天气不敢给你开空调。”

    她大约是真的累坏了,手指无力地推他一下,使气一样,然后就闭上眼了。

    片刻,就听见她呼吸平稳悠长。也亏她能睡得着。

    怀里的人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

    经过刚才这么一遭,在陈知遇心里,苏南这已经是彻彻底底盖了章的她的人,以后随她怎么闹去,哪怕天涯海角,他也绝对第一时间给她抓回来。

    手上就没闲着,捏捏她肩膀,捏捏她一巴掌就能掐断的腰。

    她有时候觉察到,不耐烦地去拂他手,眉头微微皱着。

    陈知遇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乐,一分析自己心里的想法,全是她鼻子挺好看的,以前怎么没觉得;皮肤怎么这么白;胸也不小,平常真看不出……

    ……真他妈幼稚。

    到这份上,倒像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想抽烟。

    放了苏南,自己去进屋玄关左手边的台子上看一眼,拆了包万宝路,就站在玄关处把烟点燃。

    什么也没想,不紧不慢地抽完了,仍旧回到床上,搂住苏南。

    搁一旁手机“嗡”一声振动起来,怕吵醒苏南,陈知遇捞过,看也没看,一下掐断。

    过会儿,又振。干脆调了静音,往屏幕看一眼,谷信鸿。

    陈知遇单手给谷信鸿去了条短信:什么事?

    电话又打过来,再次给摁了。

    片刻,谷信鸿发来消息:操!你不能接电话?

    陈知遇没回,过一会儿,谷信鸿再次发来消息:在崇城?我回来落个脚,出来吃饭?

    陈知遇:不吃。

    谷信鸿:操。陈教授忒大牌了!

    陈知遇:有事。除非是你儿子出生,别的事别喊我。

    发完就将手机扔去一边。手机屏幕亮了几下,彻底偃旗息鼓了。

    片刻,陈知遇听见怀里苏南很轻地一声:“……疼。”

    “哪里疼?”

    以为她说梦话,过了一会儿,却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没开灯,只有没彻底拉上的床窗帘里透进点儿光。

    陈知遇按开台灯,暖橘的光线落进她眼里,像是汪了清水一样好看。

    “醒了。”低头去亲她眼皮。

    她才又说,“疼。”这回声音清晰了点儿。

    “哪儿?下面?”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视线闪躲着:“……脚。”

    “麻药退了。忍会儿。”

    他小时候被钉子扎过脚,到现在都能记得那是什么个滋味。十指连心,整个指甲盖都给她拔了,不用想也知道得有多疼。

    只得想办法分散她注意力,“饿不饿?”

    苏南摇头。

    “还睡吗?”

    “睡不着。”

    “那去洗个澡,你得……清理一下。”到这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臊。

    果然苏南彻底别开了目光,“……不能沾水。”

    “不让你沾到。”说着捞起她两条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

    苏南整个地挂在他身上,有点怕掉下去,两臂抱得很紧。

    她没穿衣服,他却穿着衬衫,光裸的肌肤一下一下蹭着有点儿粗糙的面料,让她分外窘迫,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谁也不敢看。

    进浴室,陈知遇往浴缸的边沿上铺了条毛巾,让苏南在毛巾上坐下,扯了浴巾给她裹上,然后开了浴暖,去调水温。

    热水渐渐漫上来,浴室里热气腾腾。

    陈知遇将苏南打横抱起,指示她左脚翘起来,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将她放入浴缸。

    苏南手指抓着浴缸的边缘,坐下。

    陈知遇抓住她左脚,“你自己洗。”

    浴室灯光见热气熏染成橙黄色,苏南脸热,“……你能背过去吗?”

    陈知遇笑一声,“我抓着你的脚,怎么背过去?”

    话虽如此,也还是别过了脸。

    苏南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大约只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好像彻彻底底的,已经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说不出。跟十三岁那年,发现自己内裤上沾了暗红血迹时的惊慌有点类似。

    她手往下,碰了碰。

    满缸的热水晃晃荡荡,往前推拢着,又一下漫开。

    有一点肿。疼的感觉已经很模糊了。

    事实上,到后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太觉得疼,只是慌,觉得自己十分陌生。像是被浪涛泥沙裹挟着,无法控制自己往哪儿,只能顺势而下。

    后来就不跟自己拧着,带一点刺激隐秘的心情,去感受他,相信他。

    只觉得满足,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思绪混混沌沌,没一会儿就会随机跳转到前一小时中的任一一个节点,回想一阵,又强制打住。脑袋忙得不行,一刻也没停着。

    “你脚什么时候伤的?”

    “啊……”苏南没想到他突然出声,一下被打断,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回答:“……跟你说不能去w县的那天。”

    陈知遇立时拧眉看过来。

    “啊,你你你别……”也不知道自己该挡着哪儿。

    “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就准备这么瞒过去?”

    苏南视线闪躲,“……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在外地考察,我说了你还担心,只是脚趾伤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大的事才是大不了?”

    现在这情形进行“双边会谈”,苏南真是完全的处于劣势,一会儿得躲着陈知遇视线,一会儿得挡上挡下,多线运行,再没有多余的内存让她去撒谎,心里话都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憋了一口气,就想拿到一个好offer,然后堂堂正正去见您。总觉得自己很失败,干什么都不成……”

    陈知遇瞧着她,即便这会儿她泡在水里啥也没穿,他也难得的心无旁骛,“我一开始也不是为了你多厉害才喜欢你。你有厉害的时候吗?”

    “那您为什么喜欢我?”

    陈知遇吐出两字“你笨。”

    苏南泼水浇他。

    陈知遇板着脸:“规矩点。”

    苏南:“……”

    陈知遇目光落在她被热气熏红的脸上:“我是相信你才由你自己去折腾,但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人落水的时候,还知道朝岸上呼救。我们认识这么久,撇开现在这层关系不说,作为一个老师,我不值得你信任?”

    苏南低低地“嗯”一声。

    “我喜欢你自尊自立那股劲儿,但凡事过犹不及。”

    “……嗯。”

    “人跟人相处,多少得图点什么。你不用我直接替你安排好一切,但我长你十年的学识、阅历,是不是多少能为你所用?”

    苏南身体往下缩,脑袋埋进水里,盖过又热又涨的眼睛。

    “只要你愿意跟我沟通,什么困难都算不上是困难。我能给你提供一百种解决办法,你挑个你最舒坦的,别一个人钻牛角尖。”

    他看一眼苏南,微微一挑眉,“洗好了吗?你再惭愧也不用淹死,我原谅你了。”

    说着,打开了出水口。

    水位一下就低了,露出了整张脸。苏南慌得不行,然而左脚被陈知遇抓在手里,根本动弹不得。

    他就翘腿坐在浴缸边上,白衬衫被她方才浇过来的两捧水打湿了,露出里面肌肉的线条。嘴边带了点儿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会儿连聊胜于无的热水阻隔都没有了,整个人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他面前。

    脸上也不知道是因为窘迫,还是被热气熏的,红得要滴血一样。

    陈知遇笑一声,不逗她了,等水彻底放完,再扯了条浴巾,往她身上一扔。松了她左脚,拿浴巾把她一裹,从鱼缸里抱出来,湿漉漉地扔在床上。

    他去给她拿来吹风,又把房间里暖气打开了。

    趁苏南吹头发的时候,自己回浴室冲了个澡。等再出来,苏南已经吹干头发,并且把之前那身衣服给穿上了。

    陈知遇:“……”

    本来还准备再逗她玩一会儿。

    陈知遇在她身旁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她:“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

    苏南看着他,眼睛洗净了一样,亮晶晶的,“能点外卖吗?我早就想尝试了……”

    陈知遇挑眉,“尝试什么?跟谁尝试?”

    苏南急忙解释,“……我是说,尝试在酒店房间待一整天,什么也不干,吃了睡,睡了吃……”

    “什么也不干?”陈知遇闷笑一声,“我觉得还是能干点什么的。”

    苏南红着脸去推他。

    “你乱想什么?”陈知遇一本正经,“我是指,得干点写论文这样的正事。”

    “咦,变态,在酒店写论文。”

    陈知遇一掌打过去。

    苏南顺势倒在床上,目光仰视陈知遇,露出多日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陈老师。”

    “嗯?”

    “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第30章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茨维塔耶娃

    ·

    陈知遇这一趟是自驾过来的。

    昨天下午一接到苏南质问的电话,满肚子怒火无从发泄,要不是崇大有课牵着,他当时就要赶来给苏南好好上一课。憋到第二天清晨,还是气不过,翘了周五一堂课,开车直奔旦城——为了女人旷课,简直能成为他职业生涯上浓墨重彩的一个污点。

    到了旦城,给苏南打电话。那时候苏南正在校医院检查,没听见。他又打给旦大研究生工作办公室,问到苏南室友的号码,劳动了一大圈人,才恰好在候诊大厅里堵住苏南。

    他这番折腾,会给搅合进来的人留下什么印象,留下什么匪夷所思的绯闻的把柄,苏南已经不敢去多想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苏南倒是放得很开。都研究生了,谁还管得着她乐意跟谁谈恋爱。

    经过这几件事,苏南在陈知遇这儿已经信用值为负。

    陈知遇不让她在自己管不着的地方瞎折腾了,勒令她立即收拾行李,跟他去崇城。

    下午,苏南回宿舍收拾东西。

    陈知遇的车就停在梧桐树的树影下,准备一接上她就直接出发回崇城——他本来是想把她送去宿舍楼下,被她严词拒绝。

    等了二十来分钟,瞧见苏南提着拉杆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对面门口。她换掉了凉拖,脚上靸着一双黑色的棉拖。

    等她慢吞吞走近了,他打开窗户,往外一看,棉拖的图案是熊本熊。

    陈知遇:“……”

    “陈老师,”苏南扒着车窗,“我下午还有点事儿,等我做完了再走行吗?”

    “什么事?”

    “一个学妹毕设拍微电影,请我帮忙演个角色。”

    “脚都这样了还演什么微电影,能走位吗?”

    苏南笑,“我演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陈知遇:“……”

    拍摄的地方在物理楼前的空地上。

    陈知遇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下了车,踱步过去。

    三个人的小型剧组,设了中近景两个机位,一人导演,一人拍摄,一人负责打光。

    苏南披了件不知道打哪儿借来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陈知遇在靠近校内主干道的长椅上闲散坐下,隔着花坛与剧组遥遥相望。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苏南说台词,只听见导演不停打板喊卡。

    折腾了半小时,苏南从轮椅上站起来,脱下了病号服,站着跟拍摄的三人说笑起来。

    陈知遇维持耐心,等。

    好不容易见那边热火朝天的闲聊有了停下的趋势,忽地就从物理楼前一排树影后面,窜出来个人。

    身材高大,十月中了还只穿件短袖,跟有多动症似的,往苏南跟前一杵,小动作就没停过。

    陈知遇干脆就不着急了,摸出支烟点燃,翘腿坐着,看戏。

    反正苏南现在已经欠了他一打说法,虱子多了不愁痒。

    “师姐!”江鸣谦远远打声招呼,在苏南面前定住,看她脚上穿着拖鞋,右脚使力,左脚只是虚虚地点着地,忙问:“怎么了?”

    “脚趾撞了。”苏南笑一笑。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鸣谦挠挠头,“……那个,你最近怎么样?”他声音有点儿哑,听着像是感冒了一样。

    “在找工作呢。”

    “定了吗?”

    “还没。”

    “我在忙论文开题了,挺烦的。”江鸣谦笑说,“早知道不读研了,学校里能学得不多。”

    “听涵姐说你的团队已经组起来了。”

    “嗯……下个月要去广州开会,顺利的话能拿到天使投资……”江鸣谦看着她,“……忙起来挺好的……你要去崇城吧。”

    “还不一定。”

    “……异地么?”这是江鸣谦第一次正面聊这件事。

    苏南有点迟疑地“嗯”了一声。

    江鸣谦笑了笑,神情有点疏淡,他忽地往上一跳,去够头顶广玉兰的叶子。

    在落地时,云淡风轻地冲苏南一笑,“如果是我,不会让你异地的。”一顿,扬眉高声道,“我喜欢你,知道么?”

    苏南彻底愣住。

    江鸣谦笑容明晃晃地耀眼,“我已经挺拼命了,不过十多年的差距真不好追。”

    “你……”

    江鸣谦语气坦坦荡荡,带点儿锋芒毕露的少年意气,“总有一天,我一定超过他。”

    苏南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刻,轻声说“对不起”。

    两个月没见,江鸣谦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用道歉,来日方长!”江鸣谦一手插进裤袋,退后一步,跳上物理楼檐前台阶,笑说,“我有事先走了,下回请你吃饭!”

    身影两下跳上去,消失在物理院门口。

    学妹导演:“学姐!这人谁啊!”

    “……我师门的师弟。”

    学妹一拍摄影机,“告白,全拍下了!好校园青春啊!”

    苏南:“……”

    学妹镜头一转,“……那是不是陈知遇教授啊!”

    苏南一惊。

    学妹已扛着摄像机出笼的鸟一样飞过去了,“陈老师您好!”

    陈知遇不紧不慢地从椅上站起身,“你好。”

    “能在这儿碰见您真是荣幸,请问您能接受我的采访吗?”

    剧组另两人也紧跟着走过来了。

    陈知遇视线越过他们,瞧见后面苏南,慢慢吞吞地,往这边走。

    陈知遇似笑非笑,“抱歉,我今天有事,采访等下次吧。我过来领个人。”

    学妹,“领……?”

    陈知遇闲散立着,微一挑眉,“苏南,快点。”

    苏南象征性地,快了“一点”。

    学妹一愣,摄像机对准陈知遇,又慢慢转向苏南。

    陈知遇伸手,虚虚一拦。这动作没实打实,却带了点儿不容拒绝的气势。学妹立刻不敢拍了。

    就四五米的距离,苏南跟走了个两万五千里长征一样。

    定在陈知遇面前,“……陈老师。”

    陈知遇皮笑肉不笑,“下午题报你要迟到了,当课代表得负责。”

    说着,示意苏南往外走去。

    苏南摆出个有点微妙的表情,冲学妹道了声再见。

    学妹觉得苏南这表情有点儿“爱恨交织”。

    ……其实苏南是“慷慨就义”。

    一走出小剧组视野范围,陈知遇的言语攻击便立入飞矢流弹,全方位无死角地攻向苏南。

    ——“你以前遇事跑得那么快,我以为你带点儿牙买加血统,没想到演残疾人也演得这么传神。”

    ——“反正你爱跟你脚过不去,我干脆买个轮椅当交通工具吧。”

    ——“倒也不用费那个劲,我妈刚淘汰了一台,给你用?积极建设节约型社会。”

    ——“你那学弟是不是属猴的?石山上十八般武艺抢人东西的那种。”

    ——“这年头的年轻人,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苏南完全憋不住笑,“他想跟我告白,我也拦不住。”

    “告白?”陈知遇顿了脚步。

    “是呢是呢,第五次!反正被您抓住了,您就说怎么罚吧!”摆出一副“随你如何,我怂一秒就算我输”的架势。

    陈知遇笑一声,“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

    晚上,陈知遇大学城的公寓里,苏南很快就后悔了。

    她大约真是书读傻了,才会想着要挑衅陈知遇。

    从沙发,到床上,到支了张椅子的阳台。

    一晚上,完完整整毫不含糊的三次,算上白天一次,二十四小时内,四次。

    连动一动嘴皮都费力,更别提求饶。

    陈知遇在她神思混沌之前很深地吻她,冲撞的动作多不留情,吻就有多温柔。

    她在这两重矛盾之中睁眼,瞧见陈知遇深而亮的眼睛。

    越过阳台,深青色夜空里,牛角样的一轮月亮。

    等再睁眼,是在卧室的床上。

    陈知遇在穿衣服,窸窸窣窣的。

    “陈老师……”苏南眼皮沉,时刻要再合上,“几点?你要出去?”

    “七点,你再睡会儿。冰箱有面包和牛奶,醒了自己拿。程宛找我有事,我去市中心一趟。”俯身碰了碰她额头,扣上衬衫纽扣。

    “……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之前。”

    “……嗯。”

    “继续睡吧。”

    苏南思绪坠了秤砣一样,越来越沉,一句“再见”还没说出口,就又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

    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两点。

    苏南愣了下,爬下床跳着过去拉开了窗帘,热烈阳光倾泻而入。

    真的已经到午后了。

    陈知遇还没回来?

    去翻微信,有条陈知遇中午发来的:有事,要晚点回。自己解决午餐,外卖地址是……

    然后,就再没别的消息了。

    苏南莫名有点慌,试着给陈知遇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越发觉得忐忑,下午投简历时,十分心思三分听门外动静,三分注意手机,三分胡思乱想,留给正经工作的就一分。

    到下午五点,陈知遇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仍是没人接。

    苏南坐不住了,去翻自己通讯录,才发现陈知遇朋友的电话,自己一个也没有。

    倒有个昨天面试的x司的号码,打过去不知道能不能问到竹竿男的联系方式?

    然而……

    三十四岁的人,需要她来多余担心吗?

    敲门声突然响起。

    苏南腾地起身,左脚一用力,稍微压了下拇指,立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上,单脚跳着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谷信鸿。

    苏南一愣。

    谷信鸿笑说:“老陈托我过来的——他一时半会儿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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