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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养成札记-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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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阿音记得。
  上一次她和常书白一同去常七叔那里玩的时候,常七叔确实说过这么几句。
  而且,当时只他们三个人在; 并没有旁人。
  “是小白!”阿音这次终是确定了,意外且惊喜; “真的是他!”
  一听这话; 黑衣人就把门从里打开了。
  常书白此时的装扮和往常截然不同。一身染血的银色铠甲,手提长枪。眼睛很亮,脸上却全是脏污。整个人像是从血河里面打过滚一样,几乎没什么干净地方。
  他身后的一队士兵亦是如此。
  看着常书白身后士兵们的穿戴; 阿音忍不住轻呼出声:“常家军?”
  那身装扮,分明是常家军士的!
  常书白听闻后倚着大门边儿笑了,有气无力地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常云涵上前,打量着常家军的兵士,“你们怎么来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常书白迈步进入院中; “听说你们大家在这儿受了不少苦,行箴脱不开身,就让我来看看; 顺便送你们回去。”
  阿音边和他往里行着,边把现下的状况与他说了。
  常书白吩咐了身边的士兵过去帮忙看望伤者,依着伤者的情况来断定事情该如何安排更好。
  “现在到处都是伤员,不只是官员家中,就连许多百姓也受到了牵连。”常书白与阿音解释道:“行箴说了,百姓那儿也得顾及着。所以只留了御林军的人在宫里守着,现在其余各处的兵士都在帮忙救治人。”
  “行箴,没事罢?母后呢?”
  “都没事。”
  “那、那我爹呢?”阿音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俞正明,“听闻爹爹被控制住了,我——”
  “不用担心。”常书白身后的一个看着像是谋士的白面书生笑道:“九门提督大人不过是为了让敌人放松戒备所以假意被控制。我们能够成功,也幸亏了俞大人机敏,反过来控制了对方的人,与我们里应外合。不然的话,行事怕是要难上许多。”
  听闻父亲没有大碍,阿音终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如今的她,忽地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却是不住地只来回说着这几句话这几个字,再多的,都哽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了。
  常书白派了士兵帮忙把轻伤者抬上各家的马车。
  至于重伤者,根本不易挪动唯恐伤及性命。冀筗和邵璃就都发了话,尽管在皇子府里养伤。等到伤势好些了再回到家中去。
  至于重伤者的亲眷,也尽管留下来照顾着。皇子府里有的是屋子,尽管住下!
  趁着这个功夫,黑衣人快速地汇集在了一起,听候阿音的命令。
  阿音原本听了川青所言,知道有人来相助,却不知对方的具体身份。
  此时放松下来,她方才问那个高大瘦削的黑衣男子头领:“你是——”
  黑衣男子俯身跪拜,“属下姓袁。”
  阿音惊觉。
  竟是袁无相!
  冀行箴居然让袁无相亲自带了人来救她!
  阿音一时间心里思绪翻腾,竟是说不出话了。
  定了定神,她知道此事需得赶紧下命令。因为既是袁无相,那便是冀行箴自己的势力。轻易不能示于人前。
  “这次多谢你了。”阿音轻轻颔首,“你且离开罢。”
  袁无相抬头看了她一眼,躬身沉声应是,又行了个礼,这便打了个呼哨,带着黑衣人尽数撤离。
  黑衣人刚刚快速离去,阿音的身后就响起了个懒懒的声音。
  “哟,妹妹这是把人赶到哪里去?哥哥刚来他们就走,怎么,看哥哥不顺眼,所以急忙逃了么?”
  常书白说着话,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好看的桃花眼半眯着,遥望那些人离去的方向。
  阿音知道他是好奇黑衣人的身份,故而笑道:“自然是要逃的。常九少爷风华绝代,他们看了自卑,自然要赶紧逃掉。”
  话刚说完,阿音的头上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小丫头愈发没大没小了。”常书白扬眉哼笑道:“这词儿用你哥哥身上,合适?”
  阿音看着他眉眼飞扬的样子,再看他脏兮兮的模样,忍俊不禁:“是不太合适。不过,洗干净了应该就非常合适了。”
  常书白被她几句话闹得没了脾气,嗤了一声不再多言。
  阿音知道他肯定是带着人浴血奋战了好些个时辰,就劝他好生歇一歇。
  “不急。送你回去了我再休息。”常书白道:“不把你亲自送回行箴身边,我不放心。”
  提到冀行箴,阿音忽地想起来那些常家军士兵,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还带了他们一起过来的?”
  “行箴让我带过来的。”常书白说着,顿了顿,又道:“早先他让人跟着我时,那两个和我说的。”
  常书白要离开京城的时候,冀行箴派了两个人随他而去。
  原先阿音只当冀行箴这样安排是为了保护常书白顺利到达军营,现在她才知道,冀行箴原来早已另有安排,那便是也是为了如今的事情。
  “行箴让我跟我叔借一些人,准备好人手后跟着他安排的人悄悄回来,暗中等时间。这才到京郊没多久就赶上了。幸好来得及。”
  常书白提起这时间的紧迫,尚还心有余悸。不过,紧张过后又有些释然,似是和阿音说,又似是自言自语地道:“行箴没催我快点回来,想必也是算好了时间。倒也不用紧张。”
  阿音想到冀行箴镇日里在昭宁殿中忙碌,又还要顾及着这些事情,心里愈发得想要见他。
  见到他,确认他一切安好。
  冷不防额头上又被敲击了下。
  阿音怒目而视。
  常书白含笑道:“你想他可以。不过,回去再想罢。”
  两个人是边说着边往回走。故而说到这个时候,也就回了先前举行婚礼的那个院子。
  这个时候,在之前的安排下,大家已经有了最为妥当的去处。或是坐车离开,或是去屋里休息。
  阿音惦念着男人们的奋勇而战,是感激他们,亦是不放心他们,挨个马车看过,再挨个房间看过,逐个确认了众人的伤势大小,又让身边人拿了纸笔一一记下。
  过后宫中太医们若是得空,她自会派了太医们去到各处,依着伤情的重和轻给他们逐个地看诊、开药。以便让大家都快速地痊愈起来。
  安顿好所有人后,阿音便也准备告辞离去了。
  她最后一个过去看的,便是此间的主人,冀筗。
  冀筗之前因着拼搏也挂了彩。此刻躺在自家的婚床上,满脸都是无奈。
  “小嫂子,你帮我看看这人,”冀筗指了身边的邵璃,“她什么都不让我做,只让我躺着。你帮我说说她,这也太过分了!”
  原本他时常会叫她阿音,有时候还会叫她太子妃。这个时候却已经改为了一口一个嫂子。
  邵璃不管他如何说如何反对,一直气定神闲地吩咐身边的嬷嬷看牢他,务必让他躺着,不准他做任何事情。
  “太子妃,您应该体谅我的难处。”邵璃与阿音解释道;“他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要帮忙扶人搬人。这不是自不量力是什么!”
  “我哪里自不量力了!”冀筗忍不住半撑起身子来驳斥:“我的伤比起大多数人来要轻得多!”
  “再轻又如何?”邵璃的语气很是不以为然,“在我看来你的伤很重,需要歇着,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去,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轻轻地留下了一句话:“你且好好养伤。万事有我。你不用操心。”说罢,这才出了屋子,去安排府里的仆从去做事了。
  冀筗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下,侧首讷讷地和阿音说:“嫂子,你看她这是——”
  “她这是关心你。不是瞧不起你,也不是讽刺你。”阿音指了指被子,示意他躺好,“你看不出来吗?”
  “哦。关心我啊。”冀筗犹有些发愣,“我咋这么不习惯呢。”
  他也没做什么吧,她会对他态度转变?
  更何况,原本是两个人成亲的大喜日子,如今整个府里却成了血的海洋。她那个娇脾气,会乐意?
  想想也不可能。
  阿音看他支着胳膊在发呆,就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赶紧躺下罢!若你想和她好好处着,不愿意让她发脾气,那就好生听话,把伤养好了再说!你一个伤病者,指望什么帮忙?看在她关心你的份上,好歹躺下了!”
  听闻看在“她关心你的份上”,冀筗嘿嘿一笑,倒是真把胳膊放松,小心地躺好。又侧头和阿音道:“你帮我和她说说,就说我,嗯,睡了。她忙去就成了。还有还有,我的钥匙都在旁边那个抽屉里,让她拿。还有那些对牌……”
  阿音听他念叨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佯怒着说道:“我等会儿让她过来。你和她说!”
  冀筗点点头,这才闭了嘴。
  阿音就去外头寻邵璃。最终在旁边的小厨房里看到了她。
  这个小厨房里先前煮过饭也煮过药,一片脏乱还未来得及收拾,满地都是丢弃的无用东西。邵璃就踩在这些上面,探头去看锅里煮着的白粥。
  见到阿音过来,邵璃行了过来,说道:“我听说伤者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吃别的,最好只吃白粥,就让人煮了点。太子妃也一起用些吗?”
  语毕有些歉然,“现在吃的没煮多少,目前只先煮了白粥,方便让大家都吃些。”
  她口中的大家,说的便是伤者们。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回去了。”阿音把刚才与冀筗的对话与邵璃说了,又道:“等下我会让人多送些米面过来。你不用担心。”
  因着这一天一夜里那么多人都是在四皇子府吃的,现在还有不少人要吃住在皇子府,故而即便早先为了婚宴而做了准备,府里的吃食也支撑不了多久。
  偏偏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想必要购买食物都困难。
  邵璃知道现在的情况,也不跟她多客气,笑道:“那就多谢太子妃了。”
  阿音又和她说了会儿话,这便匆匆去了马车旁,在常书白一行的护送下,快马加鞭地回了宫里。
  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色。
  可是这些血色与宫里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越是靠近昭宁殿,宫里的血气就越重,地上、墙上的血迹就也越多。
  周围有许多宫人在忙碌地清理着。清水洒上去,用抹布擦拭着,没有几下抹布就成了血红色。而后流下来的水也成了红色。
  阿音看着这无处不在的暗红,紧张得脊背都泛起了冷意,冒出阵阵冷汗。每每往前走一步,都是让她更为心惊。
  “行箴……行箴他当真无碍?”她忍不住颤声问道。
  “不用怕。”常书白看她紧张担忧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忙道:“他没事。你不用紧张。这些血都是别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
  阿音说着,在门口和常书白道了别,独自迈步入屋。
  虽然口头上好似放心了,但她不见到他安然无恙,就根本无法真正安心。
  环顾四周,屋里也已经乱做一团,所有东西都歪歪倒倒,根本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着,好半晌都没有找到人影,心瞬间提了起来。
  就在她紧张到了极致之时,忽听一声轻唤从旁边不远处轻轻响起。
  “包子,做什么呢?莫不是在寻我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包子,来亲亲么么哒!!(づ ̄3 ̄)づ╭❤;~


第193章 
  阿音听到冀行箴的声音后; 先前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稳定下来。
  她努力缓了缓心神,待到自己的心情平复些了,方才顺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右侧的墙角有个歪倒的长桌。长桌好卡在了墙角,二者间留出个不过一人可以容身的空间。而冀行箴,就正好站在那个地方。
  先前阿音大致环顾四周的时候没有发现他; 一是因为长桌卡在那里遮去了他大半身形所以分辨不清; 二是那一处正好在阳光找不到的阴影处,很容易被忽略。
  阿音拎着裙摆往那边跑去。
  冀行箴赶忙一把推开长桌过来迎她。
  两人在一个断裂的圆凳旁相遇。
  阿音拉着冀行箴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仔仔细细看着;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之处。
  冀行箴见她死死盯着他腿上的一大滩血迹,赶忙轻声道:“那是别人的。我没有受伤。我好好的; 不信你看。”
  说着就要撩开衣衫给她看那一处地方。
  阿音一把按住他的手; 摇着头喃喃说道:“我信。我信。你好好的就行了。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明明他没事,明明知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冀行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用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
  “怎么了?”冀行箴轻笑着说,声音里有着因疲累而带出的沙哑,“莫不是太想我了?”
  虽然他的身上都是血气的腥味,可是这一刻她在他的怀抱里,只觉得无比安心。
  “是。”阿音一反常态; 不如平日里那般和他顶嘴闹着玩,而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很想你。我这两天一直在想; 你在这里会处于什么样的境地。想你好好的,又怕你不会照顾好自己。你——”
  她想说,他时常为了把事情做好而顾不上自己。
  可这一回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她真怕他有哪怕一分一毫的闪失。
  这次逼宫看似针对的是皇上,可朝中上下谁不知晓,如今是太子监国。所以宁王此次谋逆,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太子冀行箴。
  想到冀行箴当时的处境,阿音自责地道:“幸好有你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倘若只靠着我自己,我无法护好那么多人。我帮不上你什么,反倒是让你留了袁无相在我身边。”
  袁无相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左膀右臂。
  在紧要的关头,他却把这样重要的人留给了她……
  自发现黑衣人头领身份的那一刻,阿音心里最多的想法就是,担心他。
  冀行箴忍不住俯身轻吻着她的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必自责。”他双臂收拢,复又把她紧紧搂住,“留他给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好好的,我如何能够安心?”
  他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但最让他恐惧的便是她会出事。
  因此,当得知宁王准备在四皇子大喜之日动手时,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只要她能不动声色地离开皇宫,离开这个最为危险的地方,他便能毫无畏惧地放手去做去搏。
  阿音还欲再说什么,外面响起了径山的询问声。
  “殿下,人已经带齐。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即便冀行箴不解释,阿音也知道,这里径山所说已经带齐了的,定然是那些逼宫的主谋。所谓过去看看,便是过去审问罪者。
  冀行箴抬头朝窗外看了眼。
  阿音知晓他的顾虑,挣脱出他的怀抱,轻推了他一把。
  “快去罢!”她扬起个微笑说道:“我去景华宫看看。我等你回来。”
  冀行箴含笑点了点头,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又拉了她的手和她一同迈步出屋。
  阿音回头望了那个长桌一眼。
  刚刚冀行箴过来迎她的时候,猛力推开长桌,它已经不在墙角处,而是滚落到了窗下。
  阿音刚才心情起伏太大所以未曾察觉。如今想来,却是十分疑惑冀行箴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就把话问了出来:“好端端的你去那里做甚么?”
  冀行箴缓步前行着答道:“先前母后便是在这个屋子里、就是在那个角落。当时那些人来得太多冲得太快,母后来不及逃出,而我的人派在她身边的人被挤到了别处离得有些远。母后差点出事。幸好宁王妃在,替母后挡了一剑。不然那一剑怕是要落在母后身上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阿音一路行来看到了那么多的血迹,知道当时的战况有多么地惨烈,当真是听得心惊肉跳脊背发凉。
  “母后现下如何?宁王妃呢?”她急急问道。
  冀行箴回头朝她一笑,“母后好好的,正在永安宫里。宁王妃正在那一处养伤。伤势不算严重,静养一段时日就能痊愈了。”
  “好。”阿音听闻两人都没有大碍说道:“你先去审问那些人。我去探望母后。”
  语毕,她又想到一个人,“陛下他——”
  “他很好。”冀行箴说道:“我也让人在他身边守着了。安然无恙。”
  阿音听了后稍稍放心了些。可是一转念,想到永安宫那边,她就又担忧起来,和冀行箴道别后就快步往那处行去。
  不过,走出几步远后,她想到一个问题,一个让冀行箴十分为难的问题,就又快步朝他跑了过去。
  冀行箴听到身后脚步声,晓得是阿音在追他,就驻足停留等她。
  阿音在冀行箴身边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拉着他的衣袖,急切问道:“宁王爷现下这个样子,那宁王妃该如何?”
  宁王谋逆大罪,当诛九族,其妻宁王妃定然难逃其中。但宁王妃替俞皇后挡了一剑,又是立了大功。
  冀行箴在这个问题是一定很是为难。
  其实阿音心里也很纠结。
  宁王妃待她素来不错。可是,这谋逆大罪,又不是能够求情的罪行。她若是主动开口为宁王妃说话,或许还拖累冀行箴,让冀行箴无法给百官个说法。
  阿音回来问他,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知道他的打算。等一会儿到了永安宫,俞皇后若是问起来,她也能够知道该如何说才能够帮到他。
  冀行箴看阿音眼神急切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小汗珠,知道她是真的在替他忧心,就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我还没有想好。”冀行箴轻笑着俯身在她唇边轻吻了下,“这事儿我准备和父皇商议下。看看他的意思。”
  虽然逼宫真正针对的是冀行箴,但皇位毕竟是晟广帝的。这事儿让他来拿主意更为妥当。
  阿音把这话细细琢磨了下,反倒是松了口气。
  也是。让皇上来决定罢。
  这样子无论最后下了什么样的命令,百官都无法把责任推到冀行箴的身上了。
  那就好。
  冀行箴一直在细细看着阿音的神色,此刻见她面露轻松,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一把抱住了她低头轻笑。
  “你啊。”他无奈地连连叹气,“是不是只要我能够不受难为,无论怎么样都好?”
  “嗯。”
  阿音重重地应了一声,探手搂住他劲瘦的腰身,依偎在他胸前。
  从小到大,他们都在一起。她早已习惯了他能够一直陪着她,从没想过他会离开。
  可是当面临生死而他又不再身边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他可能随时会离开她、她却无能为力的恐惧。
  在四皇子府的那一夜,是最为煎熬的一夜。
  周围的人都以为她很镇定。她也努力让自己镇定。但是那时候开始她就升起了一个念头。
  ——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他能够安然无恙,只要他能够不受难为,她就心满意足。
  冀行箴见她如此,心中涌起暖意。只是百般思绪堵在胸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
  最终所有的想法都汇成了一声叹息。
  “我会好好的。”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两人又轻声说了几句话,这便不得不再次分开。
  阿音转身而去,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看到他后又忍不住想要和他在一起待着。
  一路前行,宫女和太监们都纷纷向太子妃行礼问安。
  阿音每经过一个院落,都会看到里面杂乱而又沾染暗红血迹的情形。
  经过了这一场宫变,宫人们的死伤不在少数。路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阿音吩咐了万嬷嬷带着君眉,让两人去每个院子问问现在宫女和太监们现下的状况如何,也问一问他们周围人的情况,做下记录。届时也好安排各人的差事。
  她又遣了珍眉带着两名公公去各处宫殿看看主子们的情形。
  虽然冀行箴没有妾室,但晟广帝的妃嫔们都还在后宫里,也不知如今状况怎样。需得好生问仔细了再做安顿。
  阿音看看自己身边跟着伺候的还有二十多名小宫女和小太监,就依次分派下去,让他们分别跟了万嬷嬷和珍眉她们。毕竟那些查问和记录的事情十分繁琐,没有人帮忙的话怕是很难做得来。
  至于玉簪、青枫、孟阳他们几个,阿音一直带在身边。一会儿到了俞皇后那里若是有甚事情,还得这几个人去办。
  眼见跟在太子妃身边伺候的众人都有了差事,就连扫地的小宫女都跟着珍眉去各宫殿探访妃嫔了,锦屏在后弱弱地问道:“太子妃,我、我能做什么?”
  阿音回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旁边一处需要清扫的血迹,说道:“你帮忙打扫下这里罢。瞧着有些脏污。”
  锦屏听闻后,膝盖一软,噗通跪到了地上。
  阿音无意去搭理她,脚步急促地前行着,不多时就到了永安宫外。
  永安宫里的情形比昭宁殿好不了多少。院子里东西损坏了大半,石凳歪七扭八地滚落在地,甚至有几个已经被砸碎。到处都是血迹,就连高高的房檐上,不知怎地都被溅上了点点暗红。
  段嬷嬷正哑着嗓子在院子里指挥宫女们清扫血迹。
  “你们用点力!不用力下不来!你,多添点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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