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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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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里有各种法器,他每用一件就往外拿出一件,从不嫌烦,让人感觉他的木匣里有取之不尽的宝物。一会儿摸出个小小的铜香炉,蹲在桌上,燃上香,又摸出几根红烛,再摸摸索索,抽出几张降鬼符,放在案上,以桃木剑压着。
老道士开始嘟嘟囔囊,谁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夜半之时,老道士突然伸手向木匣里摸去,摸出几根桃木钉,一把桃木锤,从不支使别人去做,将画廊的四至,砰砰砰砰各敲一枚桃木钉,然后匆匆赶回,命令大家离开远一点,又从木匣里摸出一只墨斗,它不同于木工用的那种,木工用的墨汁是真的,道士用的可不一样。
他来到案前,将白碗中的鸡血倒入墨斗,轻轻摇晃几下,弓身利索地将画廊四周抽上“墨线”。
做完这一切,老道士又咕咕囔囔自言自语。突然抽起桃木剑,立在鼻目之间,闭眼静等。过了好久,老道士一动不动,村里有许多来看热闹的,板房里的工人更不必说,对捉鬼这种事都好奇着呢!
楚江童有点困,昨夜没睡好,奶奶却不困,精神头倍足,老想为老道士端茶谢恩,更恨不得有点活儿吩咐她去做,毕竟这是自家的事。偏偏这老道士不太喜欢让人代劳,这样更显得自己敬业。
人们都期盼着那个“小偷”一般的鬼被老道士捉住,也好看看鬼的样子。活了大半辈子都说有鬼,今天晚上终于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鬼了。
大家聚在一起就像看戏一般。
老道士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又一下子撑起——半蹲半屈(这高难度动作恐怕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在地上不停地打踅儿,这样子很像被钉子扎了脚。
这绝活肯定是捉鬼业中久负盛名的经典,恐怕练了不止半个世纪吧!
楚江童强忍住笑,正在这时,手机突然抖动起来,这么晚了谁打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楚江童,真难相信你会请道士来,听着,惹怒了我的话,村子里会有人被吸去双眼……”
“小杜,你该过来看看这老道士糊弄人的把戏?要捉住你没那么容易是吗?不过我可不想让你死,只想让你快快摆脱那些可恨的恶鬼,信不信由你!”楚江童目光飞转,人群中并没有没有异样。
“只要你交出骕骦阴阳戟和《茅屋暮色图》,我就放过你,昨夜没睡在画廊里算你命大!”
“昨夜若是烧死了我,你就赢了,现在已经晚了……”楚江童悄悄向画廊后边绕去。躲在墙角的黑影中,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突然灵机一动:不对,他不在这附近!
楚江童悄悄向古城南侧的板房里奔去。此时,板房里静悄悄的,亮着灯,一个工人也没有。楚江童躲在窗口,向里望去,没有异常变化。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轻挪步子向板房后转去,因为在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画廊。
老道士体力真好,在地上转了个够,又在案台前轻缓双臂,一身旧旧的道袍显得又宽又大很不合身,好像租来的。
桃木剑左舒右晃,剑首以朱砂水泡过,看上去特别狰狞。
老道士突然大喊一声:“收收收——”
只见他单手握剑,不知何时已从木匣中摸出另一件法器,也可能是最后一件,这件法器很特殊,上端呈剑刃形,中间有几枚五帝钱,下端则是手柄,摇几下,哗呤呤作响,看来这定是一件压轴法器——金钱降妖剑!按说这剑是杀过生的,煞气很强。下端一串五帝钱,分别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位皇帝的铜钱,经万人之手,沾了充足的阳气。
老道士突然向着画廊中疾步而去,双脚哆嗦着,很像京戏中的武将疾行。一会儿见他手中持护一个小陶罐,以红布蒙住罐盖,来到案前,手持红烛,又以蜡油滴封罐口,再以墨斗之线反复缠绕——众人瞪大眼睛,盯着老道士手中的陶罐,谁都想看看里边的“鬼”,可是谁敢?
楚江童听不真切老道说什么,毕竟离得远。他掏出手机,望着那个并不奇怪的手机号码……
前些日子,自己去板房里看小杜时而存在手机中。此时再看这一组号码,竟像个诡异的符咒。
再次拨通却没人接,猛然间,仿佛隐隐约约听见,不远处有手机的铃声在响——怪了?
楚江童下意识地装起手机,感觉四周不对劲,仿佛有个影子正悄悄地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凶狠地目光盯着自己——
楚江童一低身,倚在板房墙根四处张望,什么动静也没有啊?
此时的画廊前,老道士正在撤下自己的捉鬼法器,重新装入神秘的木匣。看来今夜他挺满意,众人可以过来随意打岔询问,他笑呵呵的作简短答疑,很像一位荣获奖杯的体育健儿正在答记者问。
“老先生,这次捉住的鬼是什么来头?厉害吗?”
老道士回答:“嗯!是个道业极深的老鬼,以后这画廊就太平了,古城村也太平了!”
“老道,您有年头不下山了吧?”
“嗯!有求必应!不过我们道家不杀鬼,只收复那些顽劣凶鬼,驯化它们就放……”
楚江童听不到画廊边的对话,突然,他打了个激灵,听到古城河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第二七〇章 河中行尸
月光轻轻浮动于河面之上,周围静悄悄的。
楚江童注目远眺古城河上游,河水中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个头矮矮的,看不清脸面,两只红红的眼珠在河面上扫来扫去,好像很烦躁。
吼——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唿哨!
这唿哨声音太熟悉了,随后水花四溅,哗哗啦啦地拍击声和吱吱叫声惊心动魄,只见这“人”双手用力挥舞,嘴巴张开,咝咝地响声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一只只小动物的尸体落入水中。
楚江童摸出微型强光手电,照向河中的“人”!
一张惨白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一只只“四耳朵”的眼珠被他吸入口中,顿时,河里漂浮起一只只黄乎乎的细长尸体。
啊——楚江童大喝一声:“杜六一,你给我住手!”
他已经疯狂至极不可自控,仿佛正在接受着某“人”的指令。
一只只“四耳朵”哪是他的对手?眼看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就要被杀尽了。
楚江童不敢再犹豫正要下水,却看到“小杜”猛地向自己扑来,这家伙脚踩水面,身体轻飘,瞬间便冲到眼前,双手一探抓住骕骦阴阳戟,随即大嘴张开:咝——
顿时感到衣服被吸过去,只好猛地向后仰身,这时“小杜”却一个空翻转体,一下贴到自己前胸,楚江童挺纳闷,总觉得这个“小杜”不是自己作战,他的尸身好像被一双手助推着一般。
楚江童紧握骕骦阴阳戟,因为这是长兵器,一旦贴近便难以施展,只好以寸拳狠狠击打对手前胸,可对手已是行尸,又吸收了旺盛的阳气,自己的击打并没有起作用,相反,“小杜”再次张嘴,欲要吸去自己的双眼——
啊!楚江童脑袋一偏,脚下猛力弹踢,谁知这“行尸”就像贴在自己身上一般,只觉得一股冰凉之气,直刺双眼,瞬间双眼麻木……
就在这危急时刻,以“剑指”直插对手双眼,却根本不起作用。
突然,砰——“小杜”的身体被重重地弹了一下,向一边倒去。
楚江童感觉到,这是那些“四耳朵”集体的冲撞所致,否则没有如此大的威力。揉揉眼睛,渐渐有了知觉,手背上粘粘的,应该是血。待看清了之后,不禁大吃一惊,一只只“四耳朵”连蹦带跳的向“小杜”进攻,可是,这混蛋手法奇准,只要被抓住,张嘴一吸,便一命呜呼了。
吼——唿哨声再次响起。
这时众“四耳朵”呼啦啦排成一个包围阵型,只是围着,却并不进攻。
一团红光嗖地飞向“小杜”面部,吱吱叫着的同时,尾巴跟鞭梢一般抽响:啪——啪——啪——
真没想到这小灵物能够隐身而战,而且非常灵活,尾巴甩起来,在夜色中响声脆亮而迅猛,连连抽中“小杜”的脸,他咬牙切齿的边叫边退,突然脑袋拧了几下,仿佛收到一个指令一般,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张开大大的嘴巴:呵——呵——呵——嘴巴里呼出一股股阴气。
楚江童紧张地盯着四周,生怕红色小灵物有什么危险。
“小杜”突然双手採住红色小灵物长长的尾巴,抢圆了胳膊,往河边的石块上狠狠摔去——
楚江童大吼一声,挥戟淌水猛扑过去,阴阳戟直插“小杜”的前额:呀嗨——呀——
“小杜”身子一闪,手松开,红色小灵物刷地消失。
楚江童以戟点地,身子跃起,拼命点踹,却伤不着他。
“小伙伴们!快闪开——”楚江童突然大喊一声,摸出衣兜里事先准备好的一瓶汽油,拧开盖嗖地掷向“小杜”,汽油顿时撒了他一身。说时迟那时快,打亮火机,才要扔去,猛然感觉手里的火机被谁一把抓走,嗖——射向“小杜”。
轰轰呼呼——
“小杜”周身起火,发出一声惨叫,不过这家伙的反应挺机敏,赶紧往水中潜身,欲要将火浸灭。
啊——楚江童急了,手中的骕骦阴阳戟像标枪一般,刷——飞去,不偏不倚,插入他的胸口,就在骕骦阴阳戟刚刚插入他身体的霎那间,一团红光飞速扑去,哧哧——咬向他的喉管。
只见这个“小杜”的身体如同折断的木头一般,头一歪,静止了一会儿,慢慢倒下,发出扑通一声响。
楚江童趟水急进,拔出骕骦阴阳戟,戟刃所穿,尸骨已经发黑衣服也被烧焦。
“给我听好了,你既然控制着他的尸体,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把他送回去!否则我会将他烧掉……”楚江童说完,将尸体放在河边,转身离去。
河水又恢复了原本的哗哗响声,众“四耳朵”已所剩不多。它们跃到河边的青石上,抖着身上的水珠。
“谢谢你们啦!小伙伴们!”楚江童向它们深鞠一躬,它们皆双脚直立,前足相抱,一一还礼。
吼——唿哨过后,“四耳朵”们瞬间消失。
这时,工人们回到板房,他们却不知道这边发生的厮杀。
一个工人抽着鼻子问:“怎么有股糊味儿?,不会是忘了拔电源插头吧?”
“大惊小怪,画廊那边飘来的纸香味儿,捉鬼?我看就是混人钱财……”队长没好气地说。
“嘿嘿嘿……那你们说小杜是怎么回事,他是鬼还是人?”
“好啦,半夜三更的瞎吵吵啥呢?什么鬼啊神啊的,扯蛋……”
原本以为老道士要留宿在古城村,没想到这老家伙眼珠子一瞪:日行千里夜回家!
楚江童也来了精神头:“好吧!就送你,不过得把陶罐打开我看看!”
老道士当时气得吹着长胡子:“岂有此理!听着,这画廊前的墨线七七四十九天内不准扫,还有画廊中不准进入穿重孝之人,四十九天,记好啦!”
老道士端着陶罐上了车,吃饱喝足,又得了几百块钱的赏钱,正可谓半月不开张,开张吃半月,送回老道士,楚江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医院——太平间。
凌晨三点钟,没想到几个妇女躺在走廊里,身下垫块纸壳,四仰八叉的样子挺野。楚江童小心翼翼地绕过她们,只要她们不醒,自己就能进入太平间,还好,顺利捅开大门,悄悄进去,径直来到靠近墙边的停尸床,啊——是不是又来了新尸?
忙掀开遮尸布,吓得差点把自己从窗里抛出去。
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小杜”:周身通黑,工作服烧得黑叽叽的,再有脸色更黑,像个煤哥,这样倒比先前好看多了,至少不那么恐怖。自己也不太明白,这样子就是一个死者的正常状况,难道那个控制他的鬼真把他给送回来了?有些事真难解释啊!哎,这就好啦。
刚刚抬脚往外走——大门却开了,门口挤进几颗毛茸茸的脑袋。
“哎哟,吓我一跳!”这是那几个睡在走廊里的妇女,她们结伴往太平间里瞅着,突然咆哮一声:“凶手!别走!”
楚江童猜猜,噢,肯定是“小杜”的家人,要不也不会这么出心,一准发现“小杜”尸体不见了,这是在此守护呢!
楚江童突然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嗯?大呼小叫的不怕吓着他们……”
几个妇女果然被镇住了,目光有点麻,一个特号身胚的妇女也被镇住,瞪着纯净水一般的目光有点不知所措。
楚江童猛地拉开门出去,再重重地带上,努力像个医院工作人员那样大摇大摆地穿过走廊,身后传来嘁嘁喳喳地议论。
拐过墙角,突然提步向大厅外奔去,若被这些妇女缠住,比那些“人”难对付多了,刚上车,还没启动呢,几个妇女蝙蝠般蒙在前挡风玻璃上,目光不再麻,而是木森森的。
“下车!”一个粗亢的声音喊道。
楚江童只好乖乖的下车,再看这几位妇女,个个刁悍,看来是从村子里单挑单拔而来,再看这位特号身胚妇女,身体宽阔得能扩自己两个,胖乎乎的小手,像握着一支香蕉,嘎吧嘎吧折着指关节,目光傲慢,两腮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刚下车脚还没站稳,这壮妞一把拧住自己的胸肌:“哼,还挺有肉来,刚才翻我兄弟的尸体做什么来?这几天你把他扛哪儿去了?”
“我——大姐,我去太平间是找个人,没想到掀错了真的……”
“报警!”旁边一个妇女喊着摸出手机。
“别别别,求你们啦,哎!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请你们去喝豆浆……”
“不好!”壮妞的身子热浪滚滚,一下将楚江童包在里边,好家伙,令人窒息!这女人的前胸堪比一座丘陵,坠坠着,楚江童若是动武,肯定能逃脱,但自己哪能侵犯女人呢?再说这一帮妇女窝了大半夜的火,又在如此惊险的场所守护,跟守灵没什么差别,该同情人家。
楚江童灵机一动,超紧摸摸衣兜:一共是四张红票。
“大姐你们看我就带了这些钱,通融一下嘛,我跟那里边的几十具‘朋友’没啥区别。”
真没想到,四张红票顿时制止了一场暴力。
壮妞哈哈大笑,香蕉指一把抓过钱,随即在楚江童的腮上吻了一口:“宝贝,上微信吗?”
“啊!不不不……”楚江童懵了。
她的笑在微明的晨曦中特别“撩”人。
“记着,下次再见到本格格,别误作妇女,人家还——没昏——噢!本格格的如意郎君已经有了初步原型,你倒是在考虑之列,嘻嘻……”
楚江童望着她,觉得自己很对不住人家,听说现在订阴亲的见个面不花个千儿八百的也拿不下来,自己干嘛还想跑呢?
回到画廊,老感觉胸肌上捂着个大巴掌,掀开衣服一看:我的天哪!一幅——手掌彩绘——还光明正大的待着呢。
画廊里很凉爽,外边日头贼毒。
昨夜惊险的一幕,仍然如在眼前:找个时间,去河边祭奠一下吧!只是那个四耳朵头领在哪里?最好是找到它,向它答谢……”
山村里有着太多太多神秘而真实的故事。
记得,去送老道士时,他的眼神一直不安地窥视着自己,下车后抱着装“鬼”的陶罐还差点被树枝拌倒。
爸爸说:“老人家,年轻人有冒犯您的地方,还请多多谅解……”
“你儿子是干什么的?阳气重,怪不得那画室中的鬼没把他怎么的!有时间让他自己来,我要跟他说说话!”
爸爸当然也不同意儿子与这种捉鬼道士接触,怕被附上阴气。
才要眯一会儿眼,门外传来车喇叭声。
第二七一章 哈瓦那棕猫
一辆白色的豪华奔驰停在鬼村画廊门前。
尤尼斯小姐一身洁白的短裙走进来,顿时,为画廊里增辉添色,主人不在客厅,没有如往常那样一脸谦恭地站在门边迎接。
她面色白皙,身材细挑,一幅冰玉美人的酷艳气质,与画廊里杂乱的陈设和被烧灼得昏黄不堪的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迈着轻松的步子,水一般的目光流淌在《茅屋暮色图》上足足有五分钟,相对于一个如此冷艳的女子来说,这已经足够认真了,美女除非看到了令自己心仪的男生才会有如此另类的耐心。
她几乎没有向画廊的里间多看一眼,或者她已经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主人。
伸手握住挑杆,蝎子夹一般的挑杆Y形叉托住画作的绛色丝带,刚刚悠悠脱离墙面!
嗖——正在她转念的瞬间,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啪地一声,扎在墙上——《茅屋暮色图》天杆上的绛色丝带重新拉紧,又稳稳地挂在墙面上。
“啊!好身手——”尤尼斯小姐的手一动不动,握着挑杆愣住。墙上插着一把剪刀,稳稳地挂住画作,这功夫考验的不仅仅是眼疾手快,还有一个奇绝的“准”字。
尤尼斯小姐此时的样子很像个台球爱好者,她没乱动,“高手”不知身在何处,再说这样就可以了,已经试探出对方的真实功夫。
“将一千元钱放在画案上,把画取下来,离开画廊,如果想多待一会儿的话,将院子里的开水灌进暖瓶里……”卧室里传来楚江童懒懒地话音。
尤尼斯小姐闭着眼调皮地笑起来:“楚江童,你以为自己是蓝胖子啊?滚出来吧!我可没带钱”。
“那你就不用付钱了,先当我的茶姑,我有点渴了。”
楚江童仍然在卧室里,语气傲慢,一股浓烈呛人的旱烟气味儿冲出来,尤尼斯小姐挥挥手,对这呛人的烟草气味没有足够的迎接准备,但并不讨厌。
“楚江童,你功力没了,心理没问题吧?飞刀耍得跟玩具似的,除了剪刀还会掷什么?难道是筷子叉子之类的……”
卧室里沉默着,看得出他正在忙着。
尤尼斯将半掩着得卧室门一脚踹开,向里边望去——楚江童正光着膀子在地板上趴着作画,从床上到地下,一张张作品,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
尤尼斯盯着楚江童的后背:“楚江童,我猜你对三只猫不会不感兴趣吧?”
她得意的卖了个关子。
“噢?倒不如说你对他更感兴趣,他对于我,有半毛钱的意义?”楚江童专心致志地画着,“尤尼斯,我的茶该泡好了吧?”
“噢——真忘了!”尤尼斯竟然真像个茶姑一般提着沉重的铁壶到屋里倒水,沏好茶后,放在画案一角,交叉着双臂站在画案边的样子,既富有挑衅又有些淳朴。楚江童不喜欢边干活边说话,有时大半个下午,没人会以为他在屋子里。
尤尼斯将茶放在楚江童的身边,目光一直离不开这个年轻人的宽阔后背,他每动一下,身上的肌肉便会排列出一种美妙迷人的图形。
“我喜欢欣赏男生投入地做一件事,包括作画……”尤尼斯总是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待身边所有事物,包括楚江童丢在墙角的一只破画板。
楚江童点上一支烟,打火机随手丢在画案上,烟灰却落在画中,他好像并没有觉察到,懒懒地说道:“尤尼斯小姐,你今天来并没打算带走这画作,我猜你的车里有个秘密!”
“我对这幅画并没有取舍权,当然,更不感兴趣,我车里的确有个秘密,只是没人猜得透,包括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尤尼斯手一扬,遥控器叽地一声,像打了个嗝。这一次尤尼斯开来了一辆更加高档的轿车,白色象征浪漫,也是她永远喜欢的色彩,玻璃无声的轻轻降下。
车内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楚江童抬头盯着黑黑的车里,突然,尤尼斯啁着嘴吹了一声口哨——几乎就在同时,车窗上同时探出三只棕色的的猫。
它们并排摆着,如同一张画。
三只猫像一母同胞,分不出彼此,区别太小了,蓝黄色的眼珠,充满冷酷与不屑,仿佛对画廊主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这是英国的哈瓦那棕猫,20世纪50年代初,由英国畜牧学家培养出来,是巧克力色点暹罗与英国土著的短毛猫杂交品种,体毛,胡须,鼻子均为褐色,有古巴著名的哈瓦那雪茄烟颜色,因此叫它们哈瓦那棕猫。
楚江童默默地望着它们说道:“我只所以不喜欢你的三只猫,是因为有的人和猫一样自视其高,从而养成了一种特殊的习性就是从来都不捉老鼠,当然,如果猫若以捉鼠为业,身价肯定就下来了,正好比一个画家,如果以艺术为追求目标,就等着饿肚子吧!”
“楚江童,我倒是挺欣赏你的心态,苦苦坚守,快乐在追求中,你离饿肚子也越来越近,恭喜啊!”
“为什么让我看这几只破猫?听着,我不喜欢猫,尤其是三只一起出现,不过,我最恨虐猫者,你将它们搞成一个组合,本身就是一种虐杀……”
“没听说过?流浪猫才更可怜!”
“我只能怀疑你的思想有问题而不是你的文凭真伪,你给我记住,所有生物的快乐是它们自己的王国,而不是人类为它们圈篱出的所谓高贵!”
楚江童光着脚丫子在地上乱踩,一幅刚刚完成不久的画作粘在脚上,怎么也扯不下来,他气急败坏地用另一只脚趾踩住,往上一跳。
尤尼斯瞪大“好奇”的眼睛揪心地沉默着,她不明白,这样的作品是否也要装裱起来堂而皇之地挂在某位客户那雪白的墙上,装点出几分典雅。
“不会吧?你的臭脚丫子不会一视同仁吧?”尤尼斯眼睛一闭,想到自己送来的《茅屋暮色图》,“你的艺术组成元素太恐怖了……”
“该把车玻璃降下来了,我讨厌它们欣赏我的眼神,和你一样。”楚江童将画作一张张收起,往床头一扔。一只垃圾桶就在旁边,里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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