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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弈天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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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伏笔之后又是伏笔,接着又是诱敌之计,瞒天过海……”
余榕说了许多话,最终还是流露出佩服和释然的笑容,道:“在下甘拜下风。”
南萱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可是,她看向苏渐的眼神里,却有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第35章 握住你的手作约定
很快,听风小筑那里传来了最终的结果。
宣武坪上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彼此心里的疑惑。
结束了?谁赢了?
南萱赢了?那个乐科教习?
不是说她已经必输无疑了吗?
一种荒诞感在人群中蔓延。这个消息被很多人当作了谣言或者玩笑,一时之间还很难消化。过了好一会儿,人们才开始相信自己的耳朵,欢欣雀跃。
无人理会的公孙清扬看着巨大棋盘上的那些棋子,耳边传来余榕认输的消息,隐隐中猜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一枚黑子上,脑中进行着计算。
关键的一步,就是苏渐的那手失误着。
之后南萱将计就计的诱敌之计,确实很聪明,很厉害,令人赞叹。
但是,苏渐的失误,才是提醒了南萱的关键。
公孙清扬皱皱眉。
是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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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渐没有看两人复盘。他走出了听风小筑,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时才发现后背有些潮湿。
刚刚看到的那局棋,对旁人来说,是妙手频频的精彩对弈;而对他来说,却有不一样的意义。
苏渐的身体不适合修行。念力消散太快,没有星脉,也就是没有控制念力输出的“阀门”。能够瞬间吸收元气和培养念力,看似很强,实际上消耗得也很快。
看起来,符师和意师这两种修行法门,才适合他现在的状况。可是实际上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但是这盘棋,却让苏渐明白了什么。
利用围棋?
他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难道自己要背着一张棋盘和两罐棋子跟人打架去?对方会给自己摆棋子的时间?
可是,这好像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法。
苏渐已经看完了物化境的修炼典籍,物化境的修行方法都已经在他的脑子里。而他现在也能一口气把境界提升至物化上境。然而李君独不会给他时间。三个月只是楚阔估算的时间,如果李君独在那之前就把境界提升到坐忘境,那么自己根本无法迎敌。
想到之后的决斗,苏渐就很是头疼。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在为这个三少爷的所作所为擦屁股,苏渐就格外的烦恼。
不过,他现在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想去看看意师和符师的修炼典籍,目前他唯一比较自豪的,就是在念宫被隐春散破坏之后,脑子比上辈子好得多。难道是因为念宫就是大脑,所以现在能利用的脑比较多的关系?
正在苏渐胡思乱想的时候,余榕走到了他的身边。
苏渐这时才发现余榕其实是一个健硕的少年,他的身体看起来很结实,并不因为长年下棋而孱弱纤细,而余榕长得其实也很阳光,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下棋时间太长,所以会让人觉得他比较沉默。
由于小小的作弊,所以苏渐现在有些心虚。他很明白,如果是一场公平的对局,别说是南萱,就算是他也不敢言胜。只是他旁观者清,占了些心理上的便宜,看得比较透彻。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余榕并没有在意刚刚的结果。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渐,有些木讷的脸上有些好奇和疑惑,然后他轻轻地,把苏渐的手捧在了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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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萱有些沮丧。
这场棋她虽然赢了,却胜之不武。余榕的沉默更让她心生愧疚。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事情,因为有一些事情更让她在意。
南萱起身,看着余榕和苏渐纱帘外的模糊身影,走了出去。
当她走出纱帘,却看见令她几乎吐血的画面。
余榕捧着苏渐的右手,专注地看着他的手心,翻来覆去,神态温和。
苏渐看着余榕,脸颊通红。
“你们??”
这种画面很暧昧,也很让人难以接受。南萱强忍吐血的冲动,看着他们,一大堆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只憋出了两个字。
苏渐的脸更红了几分,就好像血都要从毛孔里渗出来。他连忙抽回手,连声解释道:“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你听我解释!”
余榕垂下手,对苏渐认真地说:“你的手指并没有长年下棋留下的茧,指甲也没有为了下棋而修剪。可是我分明能感觉到你身上对围棋的执着。你到底会不会下棋?”
南萱释然地松了口气,同时,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苏渐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是在观察自己的手来推测一些事情。你以为你是狄仁杰吗?
他无可奈何地说:“如果你要是不服气,南萱完全可以再和你下一局。不过,这一次就是私人切磋的性质,和两国荣誉完全无关了。好不好?另外加一句,我其实不太懂下棋。”
苏渐想着,自己不算是说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只是一个七段,没有国际上的大头衔。虽然教练说自己的天赋很好,但是他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真的是个天才。十七岁的七段,在世界范围内,算不上凤毛麟角,对那些十五六岁就成为九段高手的天才来说,自己也就是“略懂一些”而已。这样,不算说谎。
余榕看着远处等候自己使团马车,没有说话,但是表情认真,似乎在想些很严肃的问题。
南萱却完全不相信苏渐的说法。
自从亲眼看着对方一天之内,境界反复跌升,甚至能在成为普通人之后,仍然能够领悟物化上境典籍的书意;苏渐会下棋,甚至可能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就在这时,余榕突然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对苏渐认真的说:“你现在和我下一局如何?”
苏渐并不怯战,只是他刚刚扮演完一个不懂棋的外行人,棋局结束之后立刻就成了能够和余榕对弈的高手,只会为刚刚的结果带来麻烦。实际上他的战斗欲望也成功地被对方的棋艺挑起,只是,此时此刻,实在不是好时机。
苏渐像饿了十几天突然看见了红烧肉的人一样,馋兮兮地说:“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余榕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却又充满期望地说:“可惜,明天我就要回楚国了。不过,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和你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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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国使团的挑战者有很多人,有人长于音律,有人善于书画。而棋道的挑战者却已经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齐国的大棋士方圆败于棋圣之手,紧接着使团败于白鹿书院。这个消息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云京,并且将会在一个月内传遍整个云央。
南萱和苏渐避开了为她和沈雪朔庆祝的人们,往僻静的“省心池”逃去。
省心池周围是一片竹林,此处极为幽静,很适合聊天。
更适合讲秘密。
南萱用食指指着苏渐的鼻梁,严肃而威胁地说:“给我老实招来,你是不是会下棋?”
苏渐笑嘻嘻地说:“不太懂啊。”
南萱皱了皱鼻子,全然不信道:“你的那一手棋,看似下错了地方,如果想得深一点,也只会让人认为它起到的只是警示作用。然而那一手棋不仅提醒了我,更加迷惑了余榕。如果不是他大意,反而被你的这一步棋迷惑,我哪能反败为胜?”
苏渐看着小妹妹一样,看着南萱,对她的话不予置评道:“你说是,就是了。”
南萱不高兴地说:“你就装吧。”
苏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不满地说:“你还说我,你是乐科教习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这样吧,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南萱拿出了女孩子才有的蛮横不讲理劲儿,一改初次见她的娴淑文静,说:“我从来没说我不是啊!可是我这样直接问出口你还给我东拉西扯……”
苏渐正想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冷笑声。
他神情一肃,往身后看去,却正好撞上了一个女孩似笑非笑的目光。
苏渐精神一馁,缩了缩肩膀,可是他马上想到自己光明正大,又不是被人捉奸在床,于是又挺起了胸,故做镇定地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尔岚从重重的竹影里走了出来,微笑着看着两人,目光虽然温和,却令苏渐不寒而栗。原因很简单,一个人如果突然变的不正常起来,肯定有令她变的不正常的原因。
尔岚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地方又不是你家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苏渐无奈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的乐科教习,南萱先生。”
尔岚看了苏渐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凝视着自己脚尖前的竹叶,淡淡道:“你是怕我误会什么?你放心,我是不会误会的。”
苏渐眯着眼睛想了会,转头对南萱说:“你看到了吧,我媳妇,就这个德性,你别介意。”
南萱似乎在忍着笑,嘴角微微抽动,说:“你放心,我不会介意的。”
尔岚理都不理苏渐,三步两步走到南萱面前,拉住她的手,亲昵地说:“南姐姐,恭喜你,棋艺又有精进了。”
南萱微笑着点点头。
苏渐再傻,也从两人亲热的模样里看出两人的关系殊不简单。他像个稻草人似的站在两人身边,嘴巴张了又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看起来有些滑稽好笑。
第36章 路见不平(上)
白鹿书院的院墙高耸,初次见它,任谁都会生出三分怯怯之意。
因为白鹿书院对于大周来说,具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高高的院墙在众人看来,很合理。
但是很少人知道,这完全是因为第一代院长大人他很是头疼经常有学生翻墙逃学,所以才故意把院墙建的如此之高。
出于同样或者相似的理由,白鹿书院的大部分建筑都井然有秩,气势恢宏,但是在书院的角落里,常常会发现一些破落的小屋,或者简朴的草庐。
今天公孙清扬没有去上课。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因为输了斗棋而不敢露面,其实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一大早就来到了书院,径自来到一个极为偏僻的草庐里。屋子里面摆着一盘棋,棋圣冯清源坐在棋盘边,手里捧着一碗茶。老者专心致志地看着棋面,公孙清扬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的分心。
公孙清扬没有打招呼,他熟络地坐在老者面前,为自己倒了一碗茶,牛饮而净。
等到老者直起腰,看向自己,公孙清扬才说:“老师,我把昨天的那些棋谱带来了。”
冯清源眼睛一亮,和公孙清扬一起,把棋盘上的棋子收拾干净。
公孙清扬掏出三张棋谱,说:“第一张,是我和庄旬玹的对局。”
他迅速地摆棋,老者沉默地看了一会,还没等公孙清扬摆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再继续;公孙清扬羞愧地把棋子全部收好,开始摆第二盘。谁知道只是看了三十手就说:“行了,宋允之名不副实,沈雪朔比他强上太多,顶多百手,就会分出胜负,无须再摆了。”
公孙清扬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赞叹道:“老师的眼光真是高明。不错,宋允之的确是在第一百零三手的时候认输的。”
“这个臭不要脸的,我要是他,早在第二十五手的时候就认输了。”冯清源捋了捋胡须,满口与他的崇高身份不相衬的粗话,“奶奶的,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真是个猪!”
公孙清扬无奈地揉了揉眉头,顿觉颜面无光,拿出第三张棋谱。
冯清源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低头看去,眼睛微微眯起。
“这张,是萱儿的棋谱。她和余榕下的盲棋,您看看吧。”
公孙清扬拈起黑子,思索了片刻,拍在了棋盘上。
…………
不一会儿,公孙清扬便布下了一片温润的棋子。
冯清源皱着眉头,看着棋盘上的某处,微微皱眉,沉吟不语。
公孙清扬打量着冯清源的神情,希望从他脸上发现什么。
他停了下来,正停在余榕为南萱留下陷阱的那一着上。
冯清源捻着胡须,注视着余榕那一着,说:“此子年纪轻轻,在棋道上的造诣,已经堪称登峰造极。接下来呢?萱儿如何应对?”
公孙清扬钦佩地说:“老师你果然厉害,居然能一眼看破其中的关键。”
他落下一子,正是那一手“失误之着”,然后抬头看冯清源的反应。
冯清源似是满意,又似是不悦,面无表情道:“能看破这一着,懂得趋利避害固然很好,但是这一手应对实在是落了后手,着实浪费了先机。”
公孙清扬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想不到,就连老师您都看不出这一着的用意么……”
冯清源哪里听不出公孙清扬话中有话,眼睛一亮,连忙问:“你是什么意思?”
公孙清扬没有回答,开始布棋。他的手速越来越快,一颗颗棋子落下,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冯清源的双眼渐渐变得明亮,黑白的棋子在他的瞳孔深处交错,逐渐幻化为无数的短兵相接。
公孙清扬摆完最后一着,抬起头,看向冯清源,眼中有些未退的激动。
冯清源久久不语。
他看着那步棋,看着那蓄谋已久的一击,仿佛看到一只小兔咬死了猎犬一样,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尽是惊讶的神色。不仅他的身子陡然绷直,就连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不复之前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冯清源缓缓吐出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看了公孙清扬一眼,说:“前一百多手都是萱儿的强硬进攻。可以说,她的表现十分了得,却在我的预料之中。余榕固然年轻,却要比萱儿强得多。可是,下出这一手关键棋的,却是一个超一流高手。”
公孙清扬望着棋盘上那枚所谓“失误的落子”,神色复杂。
冯清源是一个随和和执着并存的老人,但是一遇到棋道的问题,他就会变得非常认真。老者严肃地问道:“这一步简直堪称绝地逢生之手,萱儿借这一手,才能反败为胜。但是这样的棋,绝不是她现在能下得出来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一着,是书院的一个学生替两人落子时,造成的失误……”
公孙清扬把南萱和余榕棋赛的前后,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老人听得眉飞色舞,时而沉吟,时而惊诧,此时此刻,倒像个被故事吸引入迷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棋圣的样子。
等公孙清扬说完,他已经是口干舌燥,立马端起一杯茶水,一口饮尽。
冯清源皱眉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公孙清扬恭谨地说:“他叫苏渐。”
“什么!”
冯清源倏地站了起来,公孙清扬吓得一缩脖子,心想,老师你什么阵仗没见过?只不是一个将军的儿子,你何至于如此激动?
冯清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水,沉思片刻,望向公孙清扬。
他的神色异常认真,仿佛就要叙述一个大秘密,显得神秘而可怕。
公孙清扬从来没见过老师激动成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老师怎么啦?”
老者看着公孙清扬,缓声问道:“你还记得那天皇宫里的斗棋吗?”
公孙清扬哪里能够不知?这场斗棋堪称棋圣冯清源所有棋战之中,最为有名的一次,也必将留名青史的一次。棋圣当天被迫封棋,第二天却使出“一子解双征”的神来之笔,莫说当世,就算是今后,也必定会成为所有棋士的向往和目标!
公孙清扬正要点头,却突然想到,老师既然如此问,那么就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公孙清扬稍一联想,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惊愕低呼道:“难道……”
老者一拍棋盘,震得棋子乱飞。
“他的这一手就绝对不是下错了地方!”
“这小子,绝对是个******天才!”
………………
苏渐正在逛街的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一个少年,“指点”了当代棋圣在先,“战胜”了棋隐弟子在后,自然能称得上是一个天才。
只不过苏渐现在还不知道,当代棋圣对自己的评价是如何之高,高到甚至需要用粗口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他目前更关心的,是怎样解决自己的修行问题。
所以他需要散散心,放松放松。
陪着他逛街的,不是尔岚,而是南萱。
南萱皱着眉头,利用苏渐的身高,躲避着与冬季完全不同的燥热的阳光,粉唇微微嘟起,有些可爱。
突然苏渐停下了脚步,南萱一个不小心,撞在他的后背上,鼻子生疼。
正当南萱打算发泄自己不满的时候,苏渐转过身来,递给她一串红彤彤的东西。南萱疑惑地接了过来,看着那一串被琥珀色包裹着的红色果实,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叫不上它的名字。
苏渐自己也拿了一串,给了钱,便津津有味地吃了一颗。
南萱看着苏渐满脸享受的表情,于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入口的脆和甜,还有软绵绵的酸,令她味蕾大开。少女秀眉一展,咬了一口,却突然痛苦地皱眉,吐出了一团果肉,和几颗细小的核。
“吃冰糖葫芦要小心,可别把牙嗑碎了——话说,你以前没有吃过吗?”
苏渐的表情在南萱看来很像是奚落——尽管苏渐本人并没有这种意思,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让人讨厌和恼怒。南萱大不悦,横眉冷对地说:“哼,吃过又怎么样,没吃过又怎么样,很丢人吗?”
苏渐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讨好地说:“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行不行?”
南萱才懒得理会他,又咬了一口,这一次她小心了些,也觉得这一串红色的果实,着实是极好吃的。
苏渐发现,南萱真的很可怜。
作为一个少女,南萱很显然拥有同龄人所没有的睿智和博学;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太久的缘故,她对生活里的事物,却往往缺乏常识。别的不说,苏渐就从来没见过不认识冰糖葫芦的女孩。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享受着大战之后的清闲。
突然,从某一个角落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卖声。人群围着那处,堪称是人山人海,里三圈外三圈,把那儿围的水泄不通。
苏渐一口气吃完冰糖葫芦,扔掉竹签,拉着南萱往人群挤了进去。
南萱正在吃着美食,却突然被苏渐抓住了手腕。羞怯惊讶之余她更有几分恼怒,心想如果不是你请本姑娘吃了冰糖葫芦,本姑娘非剁了你的手不可!
苏渐仗着自己用元气强化过的身体,硬生生挤了进去。他兴冲冲地往前看去,眉头却慢慢地挤在了一起。
在人群的中央,有一个笼子。
笼子里有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这个孩子看起来清秀可爱,可是却满身伤痕;他看着笼子外的世界,乌黑的瞳子里没有一点生意。而最惹人注目的,则是他的一头白发。
白发如雪。
雪族的雪。
第37章 路见不平(下)
那个木笼看起来并不普通。笼体上刻着一些简略的符文,木笼看起来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和加工,远处看去看不见任何的木刺或者参差。木笼本身所用的材质看起来也很奇特,似是黑木,又似是红木,红黑色如水乳交融,却又层次分明。
那个白发的孩子被困在木笼里,看着木笼外的人们,两眼似闭非闭,看起来空洞无神。
围观的人们低声议论着,交头接耳地交换着意见;站在木笼边上的那人看起来十分魁梧有力,他注视着周围的人们,面无表情。
一个肥矮胖子走到众人眼前,他穿着绸缎的褂子,三绺胡须,小眼睛,大鼻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大老鼠。这个胖子拱了拱手,拍了拍那个木笼,大声地说:“诸位,诸位,静一静,请听鄙人说两句。”
等到人群安静下来,那个胖子满意地笑了笑,指指那个孩子,说:“正如各位所见,这个小东西,就是我在边境抓到的一个雪族人。各位看看啊,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看起来,也就是七八岁吧。这些年来,成色这么好的雪族人可不好找了。各位,可以出价了!”
有的人开始打量这个孩子,和身边的人讨论着什么,依稀能听见“十两”、“贵了”的字眼;有的人则笑嘻嘻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一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一个小孩子甚至挣开大人的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那个木笼砸了过去,立刻被负责挡住人群的守卫呵斥。
那块石头砸到了木笼上,眼看要穿过空隙,砸到那个雪族孩子的额头,却突然被什么力量反弹,落在了苏渐的脚边,弹了几下,变成碎砾。
那个雪族的孩子却没有任何的神色变化,依旧一副痴痴的模样。
矮胖子见气氛并不热烈,微一皱眉之后,又堆起满脸的笑容,大声说:“好,光说不行啊,赤钢,把他拉出来!”
那个魁梧汉子耳廓一动,听了命令,于是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拍在木笼的铁锁上。然后他才掏出钥匙,打开木笼,伸出手,把那个雪族的孩子猛地拽了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个人叫道:“住手!”
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那个雪族孩子突然睁大了双眼,身子蜷起,像猴子一样灵活地反身用双腿缠住壮汉的手臂,空出的右手猛然打向壮汉的脸!由于那个魁梧汉子实在是太过高大,白发孩子的身子简直和小猫一样幼小。他的动作却是很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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