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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如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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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一听说如意二哥要来,马上生了怯意,一脸扫兴地朝季敏兰报告,“季少爷,咱们走吧,她二哥要来哩!”
季敏兰在这处站了好一会儿,见小如意只当不认识他,心头本就有些不快,这会哪里愿意走,正想开口,赵三子便凑了上来,朝季敏兰啊哈的一笑,蔑着如意说,“她骗人!我娘说了,她是买来的娃儿,她屋里根本没人稀罕她,咱们尽管叫她来耍,她二哥才不帮她哩!”
大头刚转了身,冷不妨听见这话又一下下退了回来,一转身,恼羞成怒地朝如意扬起拳头,“你敢骗我!”
如意慢腾腾后缩了几步,趁几个小子没留神,二话不说便牵着自家牛往回去的路上没命跑,她这一跑,身后的男娃儿们立时反应过来,一个个的卯足劲追了起来,口里吆喝着:“抓住她,别叫她跑喽!”
如意跑的气喘吁吁,自家的牛是她从小喂着的,这会儿也是争气,撒开蹄子跟着她往回跑,她干惯了活儿,跑起来比男娃们也不慢,路过一片庄稼地,如意勒了牛绳,本想就势钻进去,可临迈脚前又是记起自个牵着牛,这一钻进去,可不得糟践了粮食。
她这一踌躇的功夫,已是被追上来的一人死死捏住了她的胳膊。
如意挣了挣,见怎样也挣不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气呼呼地大声说,“我不玩懒猴儿上树!”
吐出这话,她一抬眼,便是对上了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她有些怔,细细又一看,哪里明亮?这双盯着自己眼睛明明含着鄙夷,方才定是她乍一瞧,瞧错了。
一对上他的眼睛,如意马上别了眼,低侧着头,余光却是偷偷从他的脖颈一一打量下去,瞧见他身上穿着的布料子稀罕,脑子一转,马上便反应过来了。
她壮着胆子又是迎上他的目光,面前的男娃,目露凶光,神色高高在上,不就是那日拦住她那人吗!
意识到这一点,如意马上苦了脸,正要说一句软话,便见他松了手,阴阴地道:“你竟敢躲我?”
如意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想玩懒猴儿上树。”
他嗤的一声,“那你跑什么?我说叫你玩了吗?”
这下,如意不吭气了,若是遇上大头,她总也能鼓起勇气驳斥几句,她是知道的,只要她一会儿哇哇大哭起来,大头他们便是不敢再欺负她了,定会放了自己回屋去。
可是面前这人却是时时给她一股无形的压迫,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连里正伯伯屋里的大头都是怕他的,爹娘也常常说,有钱人屋里是万万开罪不起的。
她想了一下,弱弱抬眼,嗫嚅道:“那,我可以走了不?”
一干人一赶来便是听见了如意这话儿,赵三子气喘吁吁地问季敏兰:“老大,干啥要顺着她,咱们架起她扛上树不就成了吗?”
季敏兰没理赵三子,瞪了如意一眼,“你不是要喂牛吗?”
如意摇了摇头,“哥哥们在那里玩,我去别处喂。”
眼见着季敏兰又皱眉头,不知怎的,她便是隐约猜懂了他的心思,又是在他开腔前改口道:“你让的话,在前头喂也成。”
季敏兰蔑了她几眼,哼道:“方才你叫大头什么来着?”
如意歪着脑袋一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季哥哥。”
这下,他下撇的薄唇才是扬起来了,如意见他笑,也跟着笑了一下,谁料,他马上变了脸,恶狠狠地威胁道:“以后要再敢躲着我,仔细我叫人抓了你来我家做烧火丫头!”
烧火丫头?如意立时怕了,马上点头道:“阿如再也不敢了。”
季敏兰没再理她,一转身,带头往南边儿走去,一群小子立时呼啦跟在他身后。
远远的,他的声音飘了来,“欺负小女娃有什么乐子?明儿我带你们捉鱼。”
如意抿唇笑了一下,牵着牛慢慢朝南头走去。
第十五章 红眼病
第二日一大早,赵家正吃着早饭,外间大门便砰砰砰响了起来,如意跑去开门,见是三叔,便微笑道:“爹娘在屋哩,三叔快进来坐。”
赵启胜踌躇了老半天,摇头笑道:“算了,叔屋里还有事儿,就不进去了,阿如去唤你爹来,叔和你爹说几句话儿就走。”
如意应声,又跑回堂屋去,一进门便说:“是三叔在外头哩。”
赵启财和李氏脸上同时怔了一下。
如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娘的神色,“娘,三叔屋有事,说是今个不进来了,叫爹出去说几句话儿便走。”
李氏一听,立即拉长了脸,‘啪’地甩了筷,没好气道:“叫他有话进来说,咋的,还有啥话儿是我听不得的?”
“成了,你坐下吃饭吧。”赵启财吩咐着立在门框边的如意,又起身往外走:“我去外头瞧瞧。”
李氏咧了赵启财后背一眼,又是看向如意,在她一落座时,便训道:“以后只要是你三叔屋来人,只说你爹不在屋,知道吗!”
如意点了点头,大气也不敢出,只埋头扒着碗里的饭。
约摸过了小半刻,赵启财才进了屋,李氏立时抬头看他:“找你说啥话呢?”
赵启财缓缓地坐上了,才笑道:“也没啥,就说些地里的事儿。”
李氏寻思了一下,看向赵启财,追问道:“地里头有他啥事儿啊?”
赵启财咽了口里的玉米饼儿,不紧不慢地说:“不就是前一段儿跟启胜屋商量的租赁季家那田地的事儿,今儿才说是定下来了。”
李氏这才记起,前一段她专程跑去老三屋寻了老三媳妇商议佃田的事儿,两家合起来凑些钱儿佃一亩,收成对半分,一家收着半亩,粮食虽没多少,好歹也算是个补贴。
这原是件好事儿,只是不想昨个刚在老三屋闹了那么一回,今儿他启胜竟是连门也不进了。
李氏越想越来气,“这叫怎么个事?这佃地是个多大事儿啊?还非得把人支出去不可?噢,来上这么一回,大门也不进,嫂子也不叫,成心不把我这当二嫂的放在眼里头呢,跟我过不去呢吧!”
赵启财心说,昨儿你骂的凶,骂了老三,连老三媳妇也骂,今儿老三自然是心里有气,不愿瞧你了。
心头那般想着,面上表情倒是端的平静,一边喝着苞谷糊,一边劝媳妇道:“你看你,想的太多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三那脾气,昨个才叫你骂的灰头土脸,今个哪还敢来见你。”
李氏这才不情不愿拾起了筷,算吃着,算数落了一阵子。
如意却是暗暗寻思起来了,季家,会不会是昨个夜里那季少爷屋里呢?
她们赵家村百来户村民,赵姓人家比比皆是,外姓人家倒也占了半数,她往日没将心思放在这上头,也不曾上心了解村里的财主富户,今个却是听他爹娘闲话听的入了神。
“有钱儿人屋里就是不一样,啧啧,他季家那房子盖的叫一个气派,十里八乡的,也就咱村儿有那洋气屋。”李氏咂嘴叹着,咧赵启财一眼,埋怨道:“你当年要是跟着你那大表哥学木工,现如今,该是咱屋入了镇上吃香喝辣,哪轮的上你大哥呀?”
把赵启财噎得,又是气,又是无奈:“那年不是正赶上老五才出生吗?!我到外头去,你在屋里又照顾娃儿,又下地做活,能应付来?再说,当年那话儿不是你说的吗,大表哥泥瓦匠出身,不见得有那雕木刻花的本领,至多也就是个唬人的三脚猫水平。”
李氏虎着脸儿没吱声,老半晌才道:“谁能知道你那大表哥真有那样大本事呢?要么咋说咱俩都是笨蛋?你大哥两口子贼精贼精,可不就去了!”
赵启财见李氏又是犯了红眼病,便道:“也没啥好眼红,木工咱不会,可要说盖房,大哥他却不见得比我强。”
李氏呸他一下,“做家什那跟盖房子能一个样吗?你出的那是苦力!你大哥打一个大柜子就收着半两银哩!”
赵启财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大高兴地回道:“是不一样,大哥那是细致活儿,又是上漆又是刻花样,你光看大哥现在日子一天天好了,前几年大哥窘迫时你咋不说,那时不比咱辛苦?”
李氏拍一下黏糊糊脏手就往衣襟上抹的巧铃,眼也不抬地道:“过几天也到县里去看看大勇的,这一去大半年,信儿也不给屋里捎带,赚几个子儿也架不住他自个儿挥度的。”
赵启财嗯了一声,“是得寻机会好好说道说道,他当老大的,往后屋里得指着他。”喝下最后一口糊糊,他放下碗,起身看李氏,“一会驾车到县里瞧瞧娃儿去。”
李氏挑眉看他,“咋的说风就是雨?也不看看这已经几时了?”
赵启财道:“不碍的,晚上就歇在县里头。”
李氏也就点头应下了,“成,那快些去吧,一时天黑到县里了悠着点儿。”
赵启财出门去架牛车,等如意收拾了碗盘出灶房,她爹已经驾车出门去了。
不一时,二哥也扛着农具出了门,巧铃和玉翠两个结伴出了门,说是去娟子去串门,屋里便只剩下如意跟她娘两个。
昨个娘特地允她今儿不必下地,这会儿屋里静悄悄,她打扫堂屋时见娘已是入了内间炕上歇着了,便也没出声打扰。
悄摸回了房,歇了半日她便有些坐不住,往日做惯了活,忽然闲下来倒有些不习惯,捱了一个午觉的功夫,如意正想去取农具出门,便听见廊头上传来李氏上茅房的动静,李氏从茅房出来后,一眼看见墙根立着的农具,便是扯开嗓子喊了如意两嗓子,如意一开门,便见她娘蹙了眉头,一脸的不高兴,一副‘你怎么这时还在屋里’的质问表情。
她忙道:“娘昨个让阿如歇几日,阿如歇好了,想一会就下地去。”
屋里没了二哥跟爹,两个姐姐又出了门,如意单独对上李氏更是有些心怯,她往日里被她娘训斥惯了,没有哪一日是不怕她的。
李氏想起昨个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倒也再没说如意什么,扫了她几眼便扬了扬手,“那就去下地吧,也歇了这大半日了。”
第十六章 钱都哪去了?
这日傍晚,李氏正跟四个娃儿吃饭,便是听着院子里响起了板车咕噜声儿,她面上一喜,起身笑道:“该是你们爹回来了。”
巧铃“腾”地站起身就往外跑,跑到廊头下,回头大喊,“娘快瞧,大哥也跟着爹一块儿回来了哩!”
李氏在堂屋听见,惶急惶急便往外跑,如意跟玉翠两个一听大哥回来,也是放下碗筷便跟在李氏后头往外走,出了堂屋时,巧铃已是扑在了赵勇的怀里跳了几跳。
李氏拉起赵勇的胳膊,关切地问:“这是个啥情况,咋今儿就跟着你爹回来了?掌柜的允了?”
赵勇松开巧铃,嘿嘿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惦记娘了么。”
李氏咧嘴笑开,伸手戳他脑门一下,“啥时候学了这些个油嘴滑舌的。”不等进屋又是不迭跟赵勇絮叨起近来屋里发生的事儿来。
如意立在廊头下,眼儿也不眨地盯着大哥瞧,见大哥身形比半年前也没大变化,只是一身衣裳却是越发讲究了,天青色的袍子,若是忽略了衣摆上的小片泥点儿,乍一看,像是个富户家的少爷哩。
她忽然便是回忆起两年前大哥去县里,临走那日穿的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袍子,脸上挂着的憨憨实实的笑容,一家子送大哥出了村口,大哥挥着手叫爹娘不必再送,还说要赚了大钱儿孝敬爹娘,给弟妹们买点心。
短暂的回忆过后,如意眼一眨,视线又落在了大哥的脸上,如今,大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可是不知怎的,如意便是觉得这笑容比起往日陌生了许多。
赵启财栓好了牛,一家子进了堂屋。
如意给盛了饭,李氏估摸着老大饿的狠了,定定看着赵勇吃了大半碗饭,才是关切地问:“今儿回来,掌柜能依吗?”
赵勇从碗里抬了眼,又伸筷去夹菜,含含糊糊地说道:“没事,往后不去了。”
李氏愣了一下,蹙眉追问起来,“啥叫往后不去了?人家给你退了?”
赵勇手上顿了一下,还没说话,赵启财便沉着脸儿接话道:“他辞工不做了。”
李氏这才注意到,今儿打进门起,丈夫的脸色便不大好看,她一时有些摸不清情况,看看丈夫,又看看赵勇,慢慢地,眉头蹙了起来,拉长脸儿问:“到底咋回事?”
赵勇草草又吃了几口,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吃饱了。”
李氏瞪他一眼,喝道:“坐下!把话说清楚喽,啥叫往后不去了?”
赵勇不情不愿落了座,叹气道:“娘先别动怒,多大点儿事啊,气坏身子可咋好?”
李氏虎着脸呸他一下,骂道:“你个没长性儿的,当谁稀罕你的?有那一份工就不错了,你还长本事了,甩脸子不干了?娘明年个还说要给你说一门亲,指着你拿回些钱儿哩!”她越想越气,抄起一根筷子砸了去,“你倒出息,说不干就不干!”
赵勇避之不及,正正被砸中了鼻梁,便是捂着鼻子苦了脸儿叫道:“我都听爹说了!知道娘想给我说亲事,这不,就赶紧辞工回屋来帮衬娘么,这屋里头不景气,娘当外头的生意是那么好做的?”见李氏半信半疑,他便是随口编道:“今年生意冷清,酒楼里一月也开不出多少月钱儿,成日干的还受气,那些个客人难伺候着哩,最主要还是赚不下钱儿!我这一寻思,倒不如回屋帮衬娘。”
李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他道:“前头谁倒是逼着你上县里了?哪个倔驴子非要跑去?噢,现在又是不跟娘商量就跑回来了?娘前个去你三叔屋,还跟你强弟夸你长本事了!”
赵勇面不改色地笑道,“这有啥不对,娘说的妥妥儿的,我去城里这几年,当然要比旁的兄弟出息的多,强弟他见过什么世面啊?那县城里的酒楼、赌坊、茶馆、戏楼里头,哪一处没有我的知交好友?说出去那都是长脸子的。”
“我呸!还知交?当你是念过书的秀才小子呐,少在娘跟前儿学那套没有用的文绉绉腔调!”
李氏虽没见过大世面,也觉儿子这牛皮吹的太大,冲口骂他道:“你当县城那些个酒楼是你开的?噢,认识几个打杂的,就叫有脸儿了?什么玩意儿!”
赵勇讪讪笑了一下,便是绷了脸不吭气,心里暗暗腹诽了一阵,爹娘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自个在城里的事儿,同屋里人说不是鸡同鸭讲吗?
李氏又问他,“娘问你,你不干了,那工钱儿可给你开了?”
一旁的赵启财冷笑了一下,道:“花的一个子儿都没剩。”
“啥?”李氏不信,“一个月六十文钱儿,这大半年也得有个四百来文,钱儿呢?”
赵勇低低唔了一声,“哪有六十文,我不是说了吗,酒楼不景气,今年去就开着二十文。”
李氏险些气炸了,“霍”地起身便是挥掌朝他脑袋拍去,口里咆哮着:“你这狗东西又去赌了?”
“没,没!”赵勇忙不迭伸手护着脑袋,“娘咋就不信我哩,也不想想,我要真是那好赌的,今儿能痛快跟爹一块回来么?”
自他因赌钱儿缠上官司,李氏早便是警告过他,再赌,仔细脱他一层皮。为这老大,她不知操碎了多少心,原以为他改过自新,指着他下半年回来能给屋里带回来个几百文,眼下他说外头不景气,兜里一文没有,谁信啊!?
外头做工,包吃包住,他还能有个什么花销?一个月就算只有二十文,他这一去大半年也该拿回来一百文!前年去年,好赖每次回屋还能有百来文钱儿上交的,这次回屋,竟是两手空空回来了!
因他在外头做工,李氏向来在亲朋邻居面前对老大赞不绝口,那夸赞话儿就没断过,前些个还在三叔子屋里说了!别个只当她屋里老大争气了,眼下,他身无分文的回来了,又是不打算再去了,以后叫她一张老脸儿往哪搁?
想起这,她便是气的缓不过劲儿来,当下推搡他到门外:“娘不管你那些个理儿,你现在就给我回县里头去,赶年前要赚不上钱儿就别回来了!”
老二赵祥站在后头闷声来了一句,“咱屋里不养活那白吃白住的阔少爷。”
第十七章 不想吃苦
赵勇一听便是好没面子,不就是没拿回来钱儿吗,连他这闷葫芦弟弟也出声指摘自己了!
实际上这半年来,工钱儿他却是没再赌了,只是城里开销用度大,下了工,跟一帮朋友下个馆子喝个酒,十几文钱儿也就没了,更别说他还在戏园子里捧了个角儿,不定期要去给些赏钱哩,城里的生活多姿多彩,说起来,他是不愿意跟爹回屋的,这次他之所以回屋,说到底,是看不上这份打杂的差事了!
他一个穷酸打杂的,要过上安逸的日子实在是太困难了,酒楼里成日累死把活的,一个月才六十文,根本不够他花销,那些个城里少爷出手阔绰,一顿饭就是半两一两!一对比之下,自己这水平简直是捉襟见肘。再者,他也是受够了酒楼里每日做不完的活计,掌柜的没完没了的训斥提点了。这些天他便是考虑着,总是做活计,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那日爹一来,他不知怎的就定下了辞工的心思,主意一上脑,便是跑去辞了工。
回屋里来,就要安逸的多。地里活计虽重,可却是自家的田地,他想做活了便做活,累了便歇一时,样样由着自己的主意来,不必去看旁人的脸色。
在屋好好歇上大半年的,等到年上见了大伯,再去求他收了自己做学徒,若是能学了大伯的手艺,往后他可不必再去做打杂的伙计了。这几年他也算是长了见识,知道好坏了。木工虽不比那些个书生老板体面,却是个赚钱的好行当,只后悔当初死心眼,听说木工是要没日夜做活的,便看不上眼。一心想脱离了农民身份,只觉着去城里做工体面,又能过上好日子,给屋里赚大钱儿。
折腾了几年,他才算是明白,酒楼里打杂,要体面没体面,要钱儿没钱儿,比大伯那活计差的远了!
跟着大伯学了木工活,将来自己有了钱儿,弟妹们见了他这大哥,都得恭恭敬敬的。
当下他便是斜了赵祥一眼,“你也就能种种地。”看向李氏,梗着脖子道:“娘当我真没打算吗,我在外头做了这些年工,心头早有了计较,这次回屋,想在屋养鱼!”
来了这么一句没过脑子的冲动话,见爹娘他们都愣住了,他又继续说道:“逢年过节的,谁家屋不割肉买鱼,这生意在村里一准儿能成。”
李氏撇着嘴不大相信:“养鱼?说的倒轻巧,你有那手艺吗?咱村里赵大牛屋里两个鱼塘哩,你也跟着养?你就是有那手艺,你有钱儿吗?眼看着成亲还没钱儿哩!哪来的闲钱让你折腾着养鱼?”
养鱼本就是赵勇随口一说,料定李氏不会赞成的,他哪里懂得养鱼,半个大字不识,正经农书渔册里记载的法子更是半点不知,方才不过就是脑子一热便脱口说了那话,至于上大伯那处学手艺,他心头虽有这想法,嘴上却是没好意思提的,当初可是他死活不乐意的,这事儿,他打算先放一放,等年上见了大伯再说。
当下便笑回李氏:“是了,我也是瞧着娘为我发愁着婚事,这不,打算着成了亲,带着媳妇一起搞吗。”
李氏没吭气,心里却是有了些计较。
赵勇见她娘不吭气,越是说的滔滔不绝,“媳妇进了门还不得资助点儿私房钱儿?到时候不定叫爹娘出钱儿哩,咱屋若是真靠养鱼发了家,三叔三婶子那才叫眼红。”
他是知道的,若是这样说,他娘必是会高兴,果不然,李氏听他说起启胜两口子嫉妒眼红的模样,明知这事没谱,冷着的脸儿仍是绷不住了,忍笑道:“成了,下半年你就在屋呆着,跟你爹下地做活,老二说的在理,回屋来也别当个吃白饭的。”
又说:“一时衣裳脱下来让你小妹给洗了,明儿去你三叔屋看看你奶奶去!”
赵勇赶忙应下,笑道:“看奶奶那是必须的,我这一走大半年,又准备着说亲,奶奶还不得拿出些钱儿意思意思?”
赵启财一听赵勇如今这满嘴的油滑的腔调便是来气,推开门边的赵勇,闷头三两步出了屋。脑子里却是不解,从他祖母那头拿钱儿是光彩事吗?媳妇跟老大咋就能笑的出来?一个个的,就不知道那算计模样有多招人烦。
赵启财去了菜园子里浇水,赵勇本回房,路过菜园子,见他爹忙活,便是走进去佯装搭两下手。
见他爹脸上沉闷沉闷的,便是低声说道:“赶明儿起爹别下地了,这下我回来了,屋里的事儿就交给我,爹娘跟小妹好生歇一歇,也别叫小妹做活儿了,别个还以为咱屋虐待小妹哩。”
赵启财垂着脸儿叹气,“爹不下地哪成,女娃子做做活儿也没啥不好,爹看你小妹乐意着哩,若不是你娘拦着,爹还想叫你三妹四妹也跟着下地去。”想起什么,直起腰板对他说:“前个跟你三叔屋赁的那田地刚下了包谷种,往后你照看着那半亩就成。”
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口气也老怀大慰,“你惦记着爹娘,往后就要勤恳做人,小时候多老实的娃儿,一去城里就学的不像个样子。”
赵勇没吭气,心头很是无奈,这几年,他却是多了许多变化,可是在他看来,这是不小的进步,城里人大多是这样说话办事的,那木头疙瘩在城里哪里吃的开?原先自己那副老实木讷的样子有什么好?现在说话办事学的灵活了些,爹跟奶奶他们又是说他学的坏了。
不过今日他仓促回来,是知道收敛的,他爹这头训责他,他只听着不还嘴。
赵启财只当他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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