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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天纵1931-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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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威从被子里钻出身,低头拉开床边的五屉厨,捡出一件包装未拆的淡蓝色睡衣说:“就这件吧,我姐姐托人从英国带来的。”

艳生的目光却停留在趴在床头取睡衣的汉威那后背到大腿深浅交错的伤痕上,这伤痕太过明显,令艳生简直惊愕,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

“唉,别碰我。”汉威如触电一般慌得一把扯了被子裹了身子,紧张的说:“别吓我,男人碰我,我浑身毛都立起来了。”

两个小兄弟相视而笑,无拘无束的哈哈在床上逗笑起来。

“有钱人家少爷不好当,老天总是公平的。比如说我,我哥从来就有爱好用鞭子在我身上‘作画’。我两岁娘就去世了,娘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得;之后就是大嫂带我在身边养大,我十二岁那年爹也过世了,紧接着大嫂也撒手西去,就剩了大哥一个亲人,无论如何我也要受着。”

看着汉威一脸无奈,艳生的眼眸透出哀婉的神情,边背对汉威去换睡衣,边说:“我爹娘本对我很好的,后来家里欠下钱,就日子窘迫了,只能把我送去学戏。先前的师父很凶……”,艳生背上那鲜艳的纹身跃然到汉威眼前。

那是零散的几丛桃花,分洒在肩胛骨周围,断断续续没有连成一片,一看就是尚未完工之作。但就这眼前的纹身刺在艳生白净光滑的脊背上,已经令汉威触目惊心。

艳生忽然恍悟,披上睡衣猛的回头,见汉威的目光呆滞的望着他。

“疼吗?”不等艳生开口,汉威抢了问,澄澈的星眸含泪。

惊恼的艳生面容凝滞,缓缓的摇摇头。

艳生不再说话,藏在淡蓝色丝绸睡衣里的身躯显得若不胜衣般清瘦,兀自将自己换下的小衣叠得整齐放在脚下,拉了被子轻轻躺下。

“知道我为什么注意到你吗?”汉威用手指捅捅艳生的后背,艳生没有搭理他,似是在静听。

汉威诡笑了说:“德新社来龙城第一天的打炮戏,你反串《红梅阁》里的李慧娘,扮相俊,唱得也好。”

顿了顿,见艳生还是没有反应,汉威接着说:“扮相好、嗓子好的演员小爷我从小到大见得多了,只是艳生你这出戏唱得真出彩……”

汉威似是沉浸在往事的回味中,只是头枕双手,又对艳生感慨说:“汉威当时真是佩服,梨园行中还有如此有骨气的男儿。敢煽那‘佟大有,佟无赖’大嘴巴,生把出《红梅阁》唱成《装疯》了。”

艳生缓缓的转过身,那拒人千里的目光望了汉威一眼问:“小爷这是夸艳生,还是在挖苦艳生?”

汉威认真的说:“我当然是赞口不绝,不然那天你打了佟大有旅长哪里就这么容易脱身了?就是佟大有三分醉意酒后无德,可毕竟也是堂堂的旅长,被你当众抽个耳贴,他就这么忍气吞声了?”

艳生愣愣的望着汉威,似是在回忆那天发生事情的经过。

汉威则凝视艳生俊美的面颊得意的笑。

那是德新社在龙城第一天的打炮戏,通常会有票友热情的要求去客串个戏中角色,凑个热闹。

佟旅长执意要去客串《红梅阁》中的贾似道,色迷迷的眼睛始终围了艳生扮演的李慧娘转,还寻个机会串改了戏文,痴痴的喊着“美人~~”,伸手搂了艳生去摸艳生的脸。艳生不假思索,反手就抽了佟旅长演的这个大奸贼一记响亮的嘴巴,全场立刻哗然。

“这个小艳生好有个性。”汉威记得他当时就赞出口来。

也就是几秒中的呆滞,扮演贾似道的佟旅长都不知所措,艳生却机智的改了唱词,不慌不忙的漫舞水袖,指了佟旅长骂了几声:“奸贼……奸贼!冤死的慧娘找你索命来了。”

观众还当是演员入戏改了戏文,也就将错就错的看下去。

艳生猜测问:“是你求杨司令救了我?二师兄说,是杨司令发了话,佟旅长才强咽下这口气,谎称是喝醉了酒,记不得唱了些什么。”

“只是佩服你的勇气。”汉威说。

艳生翻身仰躺,喃喃说:“在你们看来是血性,在我们梨园行里,这种‘翻场’是最要不得的。事后师兄狠狠的教训我,说是既然是上了一个台子演戏,就要对得起观众,就是搭档中有谁唱出错,也不能在台子上就‘翻场’闹起来。好在我还算机灵把戏给救了起来,不然怕师兄的板子我就熬不过了。”

汉威思忖着艳生这话中的道理,想想这话虽然有些道理,但又似乎有些狗屁不通,若是艳生不抽那混蛋一个耳光,岂不就在台上忍那混蛋欺辱了?

再去同艳生讲话时,艳生却睡熟了,发出匀促的呼吸声,面容恬静。汉威不由后悔,本想套的话却都没能套出来。

清晨,汉威翻身起来,发现身边空空的,艳生已经不在床上,睡衣齐齐整整的叠好放在床头。

“这小子,一早就不辞而别了?”汉威心里怅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光线黑暗的卧室角落里传来艳生的声音:“你醒啦?”

汉威定睛分辩,墙角里,艳生挺直腰杆贴了墙根坐着,双腿一字横劈叉,分贴在墙根。汉威看得瞠目结舌,这常人劈叉分到九十度就了不得,艳生却是一百八十度的横劈,好厉害。

“你这是做什么,不疼吗?”汉威关切的问。

“练功。”艳生自然的回答。

“你师哥又不在眼前,好不容易可以轻松一天,你还这么愚钝。”

艳生笑了说:“偷懒能骗过别人的眼,骗过自己,却骗不过观众的眼。我们这行,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的,台下稍一懈怠,台上就要出乱子。当了黑压压满场观众被倒彩喝下去,让观众向台上扔果皮、臭鞋子砸上来,不如平日留个小心,也不用丢那个脸。”

汉威听得无语。

昨晚,他如何也没狠下心打听小艳生纹身那段不忍回顾的往事,但他相信,小艳生如今对他已经没了芥蒂,如一对好朋友般平常的说笑。汉威暗想,这么个文质斌斌又有骨气的少年,如何就同二梅子那妓女有瓜葛,还牵扯进间谍的案子里来。小艳生会是间谍吗?那他会是为哪方面做事,西京、日本、赤匪,还是另有隐情?转念一想,就这两日,我一定寻个好的时机把你的话套出来。

第一卷红尘中误了五陵年少8停案

更新时间:2008…9…1415:28:12本章字数:3397

才不过两天的时间,整个案情发生离奇的进展和变化。

汉威来到警察署,晁署长告诉汉威一个震惊的消息,案子竟然势如破竹被侦破,并且郑探长因为利用职务之便*不给钱,被撤职候审。据说梅花女尸的姘头找到了,是位东北客商,姓白。白先生曾包养过这位叫二梅子的妓女,但这二梅子恶习不改,吸鸦片烟成瘾,白先生一怒就和她断了来往。这二梅子追他追到了龙城,软磨硬泡的要重续旧好,白先生不同意。二梅子就吞服了大烟膏子自杀,留了封遗书派人赶去送给正要回东北做买卖的白先生,想让白先生后悔一生一世。

汉威听来这案情怎么像近来风靡一时的明星电影《红尘恋》,又像时兴的那些上海女作家的言情小说剧情千篇一律。

但晁署长摇头说:“杨司令临走前已经得知此案详情,下令封案。”,又长叹一声说,“也难怪那姓白的,挣多少钱能禁得住吸大烟这种事去糟蹋,家里有座金山银山也能抽空了。”

汉威初听来觉得在情在理,转念一想,不对呀!那二梅子背上暗含龙城军事布防图的梅花纹身又怎么解释?郑探长神色沮丧,仿佛天降奇灾一样,捶了头对汉威说:“圈套,真是圈套。我怎么这么笨就中了圈套。汉威,这案子里面定有内情,怕比你我想得更复杂。我不过去‘牡丹堂’找二梅子相好的几位妓女聊聊二梅子平日同什么人来往,有什么喜好。就喝了她们递来的一碗冰梅汤,之后什么也记不得了。醒来时,老鸨和护院就拉扯我要钱,说我奸污了二梅子的使唤丫头小春,说是开苞见红要付一千大洋,不给她们就闹到了警署。”

汉威静静听着,不好插嘴。

郑探长说:“我的事才出来,竟然二梅子的姘头就带了二梅子生前的遗书找来警署认尸结案,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还有那个丫头小春,头一天说,她家姑娘二梅子死前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光头上有葫芦胎记的表哥,另一位是一位模样俊俏的小哥儿是德新社的小艳生老板,她说二梅子喜欢京剧,很迷魏云寒,出事的前两天,艳生老板去过牡丹堂。”

汉威急得跺脚说:“我去找大哥说理,这个糊涂的晁署长,不同他说话。”

“不过,汉威,或许是件好事。依照这情形看,对方并不知道我们察觉了死尸身后梅花图的秘密,急于收尸也是怕尸体在警署夜长梦多。”郑探长的分析,汉威习惯性的咬着指尖沉吟不语,想了想又说:“也可能这个白先生真是同二梅子相好,对此事的内情一无所知呢?郑哥,你耐心等等,我大哥外出要过几天才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为你做主。”

汉威沮丧的出了警察署,没想到才一天的时间,事情就奇峰突转,变得连他都难以应对。

汉威正要离开警察署,却发现人们进进出出慌乱成一团。晁署长一头大汗,见了汉威问:“杨团长,可知道杨司令现在何方?河道里又漂来一个人头。”

汉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些天从河里漂来一具梅花纹身女尸还没查出个究竟,难道又漂来一个人头?

“人头放在一艘破船上顺流而下,装人头的木箱上写着是王赞辉司令的头颅。还有很多谩骂、反动的言语。”

汉威随了晁署长推开众人进到一间房屋,一个木箱里放着一具血淋淋令人惊悚的人头。汉威见过死人,却头一回见到被身首异处的人头,那空瞪着的无神大眼,厚厚的嘴唇,是王赞辉,汉威认得。惊惧恶心得想呕吐,心却紧紧的揪起来,慌忙的往外跑。

大哥去同赤匪谈判营救王赞辉司令,怕大哥都不知道王赞辉的头颅已经顺流而下漂来了龙城,大哥此行去同赤匪谈判,不会有危险吧?

跑了两步,汉威忽然停住步伐,心里暗自告诫自己,越是这关头越不能慌,一定要镇静。

于是汉威悠然的晃回晁署长的办公室,对正在进进出出的人们喊了句:“似乎又不像是王司令,汉威见过王司令,没这么胖,也比这个人头黑一些。”

无数双惊异的目光投向汉威。

汉威说:“不要乱讲话,如今中央正在关注此事,造谣者可是要杀头的。这个人头是真是假,要等王司令太太来认过再说。此事先封锁消息,不得再传。”

一番话训完,晁署长错愕的神情,似乎没有回过神,还不停的答着:“是,是。”

汉威心里暗笑,他有什么身份立场来讲这番话,不过话说出口还真把这些人唬住了。

但他必须要尽快让大哥知道王赞辉已经被赤党斩首的消息,以免节外生枝发生危险。

省厅,这是唯一能最快打探到大哥此时消息的地方。

汉威冲上省厅二楼,直奔秘书室去找秘书长雷先生,何莉莉正从旁边省主席办公室里出来。

“你怎么来了?”何莉莉挑衅的问,“杨主席在忙,没时间见客。”

“我哥回来了?”汉威脱口而出,惊喜的就要往办公室里闯。

何莉莉却一把抓住汉威脖子后的衣领,呼喝一只不听话的小东西般说:“唉,怎么回事,说你不听。杨主席公务繁忙呢。”

门开了,出来的是一脸沮丧如丧考妣的毛兴邦和两位身着中山装面色蜡黄无光的中年人,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汉威提心吊胆担心了一路的大哥汉辰。

大哥汉辰一身淡青色长衫,温和有礼的如谦谦君子般,面色沉肃的送着客人。毛兴邦走出几步,回头看看大哥,又叹气摇头说:“明瀚,留步,保重。”

目送毛兴邦等人走远,大哥才缓缓转过身,瞟了眼汉威漠然吩咐:“回家!”

“大哥,担心死小弟了,威儿刚在警署看到了王赞辉……”汉威见左右无人,贴到大哥身边亲昵的说,一路上的提心吊胆立时化做劫后余生重逢般的惊喜。

“住口!”大哥一声低喝,“军国大事,岂是你小儿信口议论的。”

汉威缄默无语,满怀激情却遭遇冷雨,大哥哪里来的莫名火气?汉威猜想,定然是大哥这回奉命去谈判,徒劳无功,没能救回人,反让赤匪急了眼用如此极端残忍的手段把王司令的头颅割了下来,可谓死无全尸。任是谁见了也要胆战心惊,难怪大哥态度反常。

回到杨公馆,大哥疾步上楼,汉威一路紧随。

“把门关上!”大哥沉声吩咐,面色平和,反让汉威心里费劲揣测,大白天反锁房门究竟为何?

汉威反扣上房门,缓缓的回转头,猜想大哥大哥定然是有机密的事要告诉他。回是那红梅纹身女尸,还是王赞辉的头颅?难道这两者有着神秘的联系?

“考试成绩还没下来吗?”大哥的目光紧锁他的眼睛问。

汉威的心忽然落进无底深渊一般,平白的大哥如何转到这个令他讳莫如深的话题上。

“还~~没~”汉威紧张的回答,长睫低垂盖住俊目,手指甲抠着渗出冷汗的手心。

汉辰翘了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拍拍身边的沙发吩咐说:“小弟,过来,坐。”

汉威凑到大哥身边,小心翼翼的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沙发,平日杨家小爷那威风不可一世的张狂早已无影无踪。心里却暗自盘算,大哥是真知道了他的成绩还是诈供?

“自己觉得考得如何?”大哥的声音很平和中带了疲倦。

汉威留意着大哥脸色每一个细微变化,终于泛出迷人的笑意答了说:“很好呀,小弟都答出来了。”

汉辰看着他的目光清凉中带着疼惜问:“你就这么自信?”

“那谁能保证万无一失。”汉威嘟囔说,偷看了大哥的脸色。

大哥忽然一拍沙发背,大喝一声:“杨汉威!你还要撒谎到几时。”

汉威腿一软,吓得瘫跪在地上。大哥毕竟是察觉了,难道是教育长直接找到了大哥?

第一卷红尘中误了五陵年少9家法

更新时间:2008…9…1415:28:12本章字数:4649

“啪!”的一声,藤鞭拍在桌案上,汉威一个激灵,惊悚的目光慌张的望向大哥。

大哥汉辰面容沉凝如阴云笼罩,似是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威儿不是有意欺瞒大哥,只是见这些日子大哥日夜操劳,不忍再给大哥添烦乱。”汉威战战兢兢的分辩。

额头挂着冷汗,低垂的睫毛下星眸忽烁,汉威心惊胆颤的窥视大哥的表情,补充说:“是题出得太偏、太难。”

忽然眼前灵光一现,汉威就了这个理由分辩:“大哥,是真的,你可以去问问我们同学,上届的《战略学》考题就四道大答题,绝对没有这回难。”

见大哥靠坐在沙发上,手中玩弄着那根柔韧的藤鞭,汉威只觉得浑身汗毛乍立,冷汗顺了汗毛尖向外渗。

“你们班有多少没有考到‘乙’的成绩?”

听大哥这么问,汉威心中暗喜。考试成绩打分是按“甲、乙、丙、丁”排序,考到“甲”的成绩就是优异,考到“乙”就是良好,到了“丙”的成绩就是勉强及格的分数了。而讲武堂里很多同学都是将官子弟,不过是来混个文凭,将来名正言顺的挂个军职,都是抱着“‘丙’字大吉”的观念来读书的。只有他才只一直兢兢业业的寒窗苦读,同学们都笑话他,怎么同那些靠了好成绩谋出路的“穷鬼”一样用功*本,卖气力摸爬滚打的操练。

提到班里同学普遍的考试成绩,汉威得意的答道:“全班四分之三都是‘丙’分,还有很多才得‘丁’,不及格。”

“多少个考‘乙’分的?”大哥追问。

“算上我就五个人。”

“考‘甲’的呢?”

“只有四个。”

“喔……”汉辰拖长声音,嘴角挂起嘲弄的笑,“就是说,还是有考满分的。大哥的问题是,你……杨汉威,为什么得不到满分?”

汉威嘴角一撇,无限委屈涌上心头:“那四个满分里,张忠意是事先知道考题了,他作弊,他是聂教官的外甥;还有一个王京,他大伯的二侄儿是我们班考试监场的教官,抄纸条也不抓他。”

“那另外两个呢?”

汉威见大哥问话的神色微笑中带了嘲弄,不由一阵心慌,嘟囔说:“另外的两个,有一个人在班里人缘不好,除去低头死读书,什么也不会,他……”

“还有一个呢?”

汉威哑口无言,另外一个,他哪里知道人家是如何考了满分?没道理的,他杨汉威拿第二,谁能拿第一?他次次考试都是优秀,从来没有过失误,是班里公认的佼佼者,教官们的“得意门徒”。他也想保持优异的成绩,当上“常胜将军”。但这回,汉威真是满腹委屈,谁让他大考前意外病倒了。

泪水在眼眶里翻滚,汉威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争强好胜的性子让他想到失败的耻辱就寒心:“大哥,威儿考试头一天晚上闹肚子,折腾一夜往茅厕跑,所以没考好。”

“吃坏了肚子和你这猪脑子有关系吗?”大哥汉辰“啪”的一声将藤鞭敲打桌边,惊得汉威周身一阵战栗,撇撇嘴,汉威委屈的泪水夺眶而下:“威儿不想考满分吗?威儿愿意考不好回家面对大哥的打骂呀,能考好谁不去拿满分,威儿也盼望毕业时能和大哥一样拿‘军魄寒剑’威风一次。马也有个失前蹄的时候呢。”

提到“军魄寒剑”,汉威心头又是一阵触动。

当年他去军校前,曾信誓旦旦的答应过大哥,他要同大哥一样得到那柄“优秀毕业生”的象征—“军魄寒剑”。那柄剑寒光熠熠,如寒芒一般照眼,只有保持全优成绩,在历次操练演习红脱颖而出的优秀学员才能去争取这一殊荣。那是大哥步入军界第一步的荣誉,也是汉威此时奋斗的目标。

每次当他离家去军校前,大哥都会用期冀的目光看着他嘱咐:“小弟,好好去拼,一定要优秀,不要给杨家丢脸,一定得到‘军魄寒剑’。”

那柄“军魄寒剑”仿佛就是“优秀”二字的代名词。而他,屡战屡胜,却在《战略学》这门课考试时败走麦城,眼见离毕业指日可待,而他却因为这一次考试的失误同那柄耀眼的“军魄寒剑”失之交臂。

“跪过来,手伸出来!”大哥喝道。

汉威颤巍巍的伸出手,一把被大哥揪住手掌,狠狠的用藤条抽打了几下手心,疼得汉威哭叫着抽手,却被大哥的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掌紧握。

“说,为什么打你?”大哥打了五下放下了藤条,汉威伸着肿痛的手掌不敢动,抽抽噎噎说:“没考满分。”

心里却千百个小心提防,生怕惹怒了大哥,又被一顿没脸的“家法伺候”。

汉威满腹的委屈。就这一次,他只不过就是失误这一次,大哥就不依不饶。大哥关心的就是分数,就是杨家的面子,根本不管他考试前那晚闹肚子发烧险些丢了小命。不争气的泪水溢出眼眶,汉威侧着头,强去收拦屈辱的泪水,却是无可奈何。

大哥手中的藤条“啪啪”的抽打几下桌子,发出一连串脆响。

汉威浑身血液凝固,面容僵持。他怕大哥,更是怕大哥手中的“家法”,就是那根柔韧的藤条,抽打在肉上如同钝刀锉肉一般疼。小时候只知道疼,还不觉得羞;如今虚岁都快十六了,大哥动不动还如此家法伺候,这份羞辱就令他无地自容。

“哥哥,威儿错了,饶了威儿吧,威儿下次好好考过。”汉威哀婉的乞怜,露出平日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贴近大哥身边抽噎。

大哥的脸色依然是面无表情,白纸一般没有血色的冰寒:“有些失误,一旦错了,一生一世无法补赎。只是一门课,你已经与‘军魄寒剑’无缘了。”

话音中充满痛心悲怆,似乎失去了“军魄寒剑”光荣的是大哥,而不是他。

“过去趴好。”大哥的口气有所缓和,似乎打他是完成任务一般。

见汉威磨蹭了不动,汉辰一声怒吼:“趴好!”

一甩藤条,那响声似是抽在了汉威心上。

汉威向后缩了几步哭告:“大哥,‘军魄寒剑’就一把,全年级两个学班,难道得不到‘军魄寒剑’的同学都要被家法打屁股吗?威儿以往门门成绩优异,就这次失手了,威儿心里也不好过,大哥为什么这么逼威儿,威儿尽力了,威儿就这点本事,大哥打死威儿好了,威儿就不用去比比拼拼,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汉威抽抽噎噎的哭诉,汉辰把弄着藤条咬着牙凑到汉威面前阴狠的一字一句说:“裤子脱了趴好,再磨蹭就加倍打!”大哥阴沉着脸,摇着藤鞭,赶着汉威趴在宽大的皮沙发扶手上。

“啪”的一鞭抽在汉威的手上。

“磨蹭什么呢!”

裸露的肌肤沾碰到冰凉的皮沙发扶手上,汉威周身皮肉紧绷,如待宰羔羊一样伏在沙发上,咬了拳头,空剩羞愤的眼泪凄迷。

大哥就是大哥,是杨家的一家之长,说话就是圣旨。他无从去辩驳,只有无奈的去承受。

“好看吗?舒服吗?”大哥挑衅的话语含着奚落,藤条在他紧绷的腿侧拍拍,喝了声:“别崩劲,松气,腿分开!”

随即冷笑一声:“知道难堪没脸了是吗?想要脸就别去做那没脸的事,自己争气!”

话音未落,藤条呼啸而下,一鞭落在左臀上,割肉般火辣辣的疼。

随着汉威“嗷……”的一声嘶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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