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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狩神-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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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范旭告诉你的?他知道自己处境不妙,所以才放弃一贯的主张,他打算携一拨老人拥护你,让影牙出现二王的局面,那样他不会形孤影单。正是这种微妙的时段让你从范旭手上捡回一条命。”
宋钰懒得再和对方说话,将碗里的茶水慢悠悠浇在茶偶身上,然后往碗里直接添了一小撮茶,再慢条斯理往茶碗你添了一小杯开水,才偏着头问道:“如果我执意和范旭站到一起,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对付。
这样的词出现本身就不是好事,即便是大胆如海客王也不得不一字一句地斟酌着说话:“影主于我有活命、授艺、赏识之恩,你是他老人家在世的唯一血脉,我会留你一条性命……”
宋钰摆手制止张广厚继续说下去,朝身下街道随意一指:“虽然慢了点,但还是来了。”
宋钰刚踏入天一阁君岳就已经收到消息,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手上繁杂的事,才在血浮屠跟随下出门。海口城虽不如天关城一般柔美,却有着海上弄潮儿般让人一望之下便血脉怦张的震撼。
君岳却无心于海口城这种粗狂得另类的美景,而是低头思考,不时问着身后跟随的人:“东面疫人的调教能否在年关前完成……应该在这几天就有船将青鳞马运过来,到时候提醒我送一匹去城主府……虽然我也心痛,但这事必要的维护手段,在这方面小气不得……青隼那边……喔,都回话了,瞧我这脑子,感觉已经成了一团糨糊。”低头说话的君岳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随后抬头望着二楼露台上端着茶碗摇晃的宋钰:“走吧,咱们进去!”
血浮屠露压根不去看宋钰,目光在四周微微一笑,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嘿嘿笑道:“兵戈铁马已经就位。”
君岳仿佛没有听见,一头钻入乱哄哄的天一阁。
“看来这些日子你也不轻松。”宋钰一直就这样坐着,直到君岳那股如推山倒玉柱般的气势从背后扑来,这才放开手上的茶碗笑着问道:“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如何?”
“生杀予夺!”君岳示意血浮屠停在原地,然后径直提了一张椅子坐到桌前。
此时,三足而鼎!
相比较宋钰的慵懒,君岳就显得有教养而严谨,看似随意地坐着却没有令人感到丝毫的失礼:“我在遇见义父前吃过很多苦,所以特别羡慕那种帝王般的生活。睡到自然醒,夜夜有美人侧卧,高兴了带着几万兵丁围山狩猎,不爽了就砍几颗头颅来发泄发泄。可是当我身边人渐渐多起来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你得比那些潜在的敌人睡得更晚,比身边的人起得更早,上个月明明已经和远眺峡那边达成了约定,而且我让出来的利润比别人更高,该完善的手续该打点的关系一个也没楼下,可船就是没法出港,直道皮毛腐烂得没有丝毫用处,那些允许出港的关文才批下来。百器堂、帝都……各处都在伸手要银子。早知如此,还不如最初就放下这些东西,逍遥一人倒也快乐。”
海客王微微皱眉,宋钰虽然摆脱了废物头衔,可毕竟只是会匹夫之勇的杀手,就算手把手教他如何处理这些事也是等于零。他明白君岳说这番话的目的,可惜这话显然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没见着这家伙心思都集中在茶碗上吗?宋钰显然不懂茶,但和如何运转、打理影牙比较起来,这家伙到底还是选择了茶块,恐怕这家伙心里还把君岳的话曲解为炫耀和示威。
宋钰一直在留意着茶碗的温度,估摸着合适了,又将新的沸水续到茶碗里,恰好这时君岳的话也刚好说完。宋钰轻轻嗯了一声:“是啊,你现在还在源源不绝的吸纳新血、招罗人手,短短半年将影响力扩散到大半个北域帝国,恐怕连睡觉的时候脑袋也没停下来,大事小事都要你来操心,没疯掉已经算难得了。”
君岳微笑:“看来范旭给你说了不少我的事。”
“是和我说了不少事,不过那都是天目的事。你嘛,他就大概提了一下,然后我告诉他,我会阻止你坐大,让你永远没有对他动手的可能。”
海客王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当听到宋钰这话的时候,眼眉还是情不自禁地跳了几下,二王并存这会诞生多少杀戮,又有多少人会在暗杀与反暗杀中死去。
倒是血浮屠按捺不出,上前将宽大手掌压在宋钰肩膀上,从手上传来的感触中却丝毫感受不到宋钰体内有真元的迹象,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丝毫大意,真元在掌心含而待吐:“姓宋的,别人也许买你老子几分账,可我血浮屠和你父亲从来没有交集,前影主身材相貌如何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说话之前还是靠考虑清楚,我这人脾气上来连天王老子也管不住。”
宋钰任由那只随时可能将他拍得腑脏碎裂的手搭在肩头,身子朝君岳稍稍前倾一点点:“张广厚可能在肚子里骂了我无数回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话,我不怪他,因为我和他从来没有交集;可是你和我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你不该有这种想法,这会让你目光变得短浅的。”
一句话连打带削说得张广厚脸色悻悻,他倒成了目光短浅的鼠辈,眼中的不满又浓了三分。
“所以……你觉得累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快速扩张必然会带来良莠不齐的负面情形出现。别看现在你强压范旭一头,但整个天目在他手中却能如臂使指,而你的人因为没有严谨的制度约束,却在各处不停地给你捅娄子。听说你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三天,范旭说你是怕被天目监视暴露行踪。但我知道你不是胆小的人,不然不会才到我家不久就将我揍一顿。你之所以这样忙,是忙着到处扑火救火。”
宋钰说得累了便干脆停下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味道特别怪异,几乎让他差点将喝进去的茶吐了出来,印证了自己猜想后才失望地将茶碗放回去:“运转一个帮会是需要科学的规划和统筹。你眼光不再是放在接活杀人得花红这上面,而是打算将影牙做成实业,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弱水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摸索这条路了。虽然你思路是对的,但方法上很明显不科学。”
君岳和血浮屠相处有些时日,彼此间也能有默契,一个平淡的眼神过去对方立即领会,松开搭在宋钰肩膀上的手,退回原地。
君岳依旧面色平静地注视着宋钰。
“别这样看着我,就算你给我抛媚眼我也没法给你准确无误地解释‘科学管理’的含义。”宋钰这一笑,那种懒散无用的气质又立即从他身上显露出来,毫无严肃可言地说道:“要想自己不累其实很简单,做一个懒人!将所有人事一件不剩地丢下去,既然你要别人办事就要给予别人最大的信任,你只负责战略性的管理和决策。眼下将要进入年关,你不妨梳理一下你今年做了一些什么事,哪些事是不需要你身体力行去处理的,哪些事是可以稍微放一放的。顺便提前安排来年第一个季度的工作,按照特别重要、重要、一般这样的等级将这些事划分出来,越详细越好。再将这些事安排给能够胜任的人去完成,这叫做战略性目标。你要做的是确保这些事切实可行,并确保它们顺利进行和发展下去,这才是决策层应该干的事。至于执行层面的事,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就行,大名鼎鼎的君岳为了两船货就往远眺峡跑一趟,除了让你一点点失去统治地位的权威性外,我猜不到你还能得到什么。”
血浮屠目光越过露台朝远处望了望,每个街口、暗楼都藏匿着无数杀机,只要确保宋钰不是死在天一阁就行。范旭必然料到他们会这样做,但既然他没有出面干涉就代表着他默许了君岳的行为,因为他需要一个光明正而的理由来将那些保持中立的影牙众人吸收过去。
君岳大人说得没错,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反而是对手!
原本计划的是君岳来这里走一个过场就和海客王匆匆离去,结果此时不但是大人,甚至连张广厚都一脸惊讶地望着这个有废物头衔的影牙少主,似乎把正事给忘记了。
“看来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灵魂最深处!”宋钰臭屁哄哄地笑着建议:“你不妨这样试行一个季度,对每个月制定的目标要尽力完成,完不成的就要问责,该扣月银的扣月银,该严惩的就严惩,必要时可以自责,顺带着扣自己一个月的饷银,手下的人会觉得你和他们是同气连枝的。反正只是三个月时间而已,就算到时候你发现走了弯路还可以再将所有人拨回正途。”
君岳抿了抿嘴唇问道:“你就是用这一套蛊惑范旭?”
“蛊惑?”宋钰反问一声,随后又摇摇头:“他那只是一个团队,在那团队中他有着最高的威信,他的每一个指令能被切实地贯彻和执行下去,而且已经有了属于他自己的运作体制,要他改变等于是让他把脖子伸长了任你宰割。因为天目存在意义本来就简单而明确。他眼下需要的是获得财富,用财富来壮大自己的实力,所以我会让他明白如何赚钱,积累原始资本又是另外一种游戏规则,并不适合你。”
“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生而知之!”宋钰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天纵奇才,本来还要再说几句自夸的话,目光忽然落在作案上那柄短刀上,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永绝后患!难道我还要给你东山在起的机会?”
“你比海客王的回答要直接得多,像个男人。”宋钰反应很迟钝,迟钝到压根听不出来对方言语中冷冰冰的杀意,只是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刀重新抓回到手上:“本来是要将这东西还你的,顺道声色俱厉地警告你一句别来惹我。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法还给你了,一会可能还用得着它。我先来,我先走!”说罢熟练地将短刀插回后腰,用青布袍子盖住,这才提着箱子施施然地离去。
张广厚这才发觉自己后背衣衫尽湿,实在难以相信刚才在杀机四伏中侃侃而谈的男子竟然是被叫了十多年的废物少主。
血浮屠上前,瓮声瓮气地问道:“他知道我们要杀他,偏偏又放不下面子来求饶,所以才拼命示好想要逃过一劫?”
“不是!”君岳看着被宋钰放下的茶碗,分明记得茶碗放下时还是满碗的茶水,此后再也没碰触过,只是眨眼功夫竟然神奇地成了一个装着茶渣的空碗,里面的茶水不翼而飞,君岳也不知道宋钰是如何做到的:“他给我指了一条如何坐上影主之位的路,似乎是说得很详尽,但我却不知道如何下手。我以前笑他只会奇技淫巧诗词歌赋,现在想来恐怕他那时候就在肚子里鄙视我的愚钝无知。”
“那还杀他吗?”
“为何不杀?”
第八十一章 斗鹰
乱糟糟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石板传过来,赢牌的大笑、输钱的骂骂咧咧、粗俗直白的行拳卖酒声总在耳边飘动,连带着空气中都混着荷尔蒙的气息。以前在这里聚会的时候,麦盟很多人都会带着自己刚相中的女人过来炫耀一通。最初大家都还能稍微克制,就算嘴上占尽便宜但毕竟还属同僚,可三五杯马尿一下肚,整个大厅就炸开了锅。
能来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斯文人,又在酒精刺激和眼红下,什么光怪陆离的事发生也算不得稀奇。据说帮里有个极擅长和稀泥的老人,是大家公认的老好人,任凭大家如何开玩笑都一副笑嘻嘻模样,结果在集会上有麦盟帮众和他开玩笑,当时他身边旁边恰好站了一个别人带来的女人,老好人觉得在女人面前失了面子,二话不说直接用斧头将取笑他的两人砍成肉泥。
这类似的事发生得太多,麦盟的五王终于意识到这样不好,最后终于下死命令,每月一次的集会上禁止出现女人,连女帮众也不例外。
酒精的刺激并没有让众人放松警惕,实际上只要他们自己不愿意,没有人会喝醉。看着这个年轻人从楼上走下来,众人尽管都吆五喝六地嘲弄着,但没有人真正愚蠢到撒酒疯地去找宋钰晦气。
王莽坐在凳子上半扭着头望着从人群中穿过的男子,脸上挂着醉意,手却稳稳地搭在一刻钟前给他带了无数屈辱的齐眉棍上。
王莽动作很细微很隐秘,但并没瞒过周围的同伴,因为在看见这个文弱不堪年轻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将他与王莽联系在一起。
宋钰手上依然提着那装水水漏、装沙沙丢的藤条箱朝大厅外走去,脸上表情和他进门时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平淡。这种平淡在王莽眼中几乎就是迟钝的代名词,他恨不得这个男子再迟钝一些。
宋钰抬脚刚要跨过门槛,一根铁棍呼啸而至。
银子碰撞声、咒骂声、喝酒猜拳声忽然变了,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了肆意的哈哈……
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麻痹眼前书生的,没有人能够羞辱了麦盟后还安安稳稳地离开,屈辱还得用鲜血来洗脱,所以众人都将这机会让给了王莽。
噗!
棍子还未砸下,王莽的身子随着这怪异的声音倒身飞跌,直到壮实的绳子压垮了石头垒砌的桌面时,众人才惊愕地发现,一根五尺长的东西直挺挺地插在对方心窝,王莽甚至来不及参加便气绝身亡。
海客王轻轻叹息:“动手稍微早了一点点,不过也怪不得兵戈铁马,实际上青隼训练出来的人,个个都和狼崽子一样凶残。”
“不对!”君岳微微皱眉,然后整个人如被绳子拽着般朝里屋倒飞。
血浮屠挠着脑袋正要问话,忽然觉得头顶天色骤暗,随后劲风铺面而来。
天空被一些黑压压的东西遮盖,随后在瞳孔中放大、接近……
“计划不是这样的。”血浮屠只觉浑身冰凉,这样铺天盖地的箭矢下,纵然是铜筋铁骨也会在一瞬间被湮灭成灰飞,海客王几乎在君岳警觉的瞬间,五指已经插入桌面将它举在手中做临时盾牌。
飞矢如铺天盖地的蝗虫般冲撞而来,即便是以海客王这样的修为也暗叫吃不消。尽管桌面有他真元灌注,也同样被刺出好几个窟窿,数寸厚的桌面也渐渐有蛛网般裂纹出现。
海客王和血浮屠不敢犹豫飞快躲身到屋内,无数惨叫悲呼从楼梯口传来,不用去看海客王已经猜到,一楼那些人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心中只觉造化弄人。水磨王他们还在三楼为分权而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酝酿着重新洗牌划分势力,结果下一刻钟自己的手下就死伤大半。
第一轮箭雨刚停,楼上便听得一个洪钟大吕的声音吼叫着:“哪个不开眼的,欺负到你家爷爷头上来了。”随即便有四道气势直接冲破窗棂,朝着外面飞卷。
血浮屠一生大风大浪中走过来,但对于刚才难莫名其妙的袭击依旧感到由衷的恐惧,前一刻钟还在思量着暗杀他人下一刻钟自己就成为了猎物,这种快速转换的角色关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随后便是难以节制的愤怒。
“范旭一向小气,今天倒是把声势弄得挺大的,他几乎成功了。”君岳随手拔起一个距离他最近的利箭,箭身用镔铁打造,入手便能感觉箭簇、箭尖和箭杆浑然一体,没有丝毫重心偏转感,难怪连海客王用真元浇注的盾牌也只不过支撑一瞬间:“这玩意儿确实能杀了你我。”
海客王从君岳手中接过长箭,打量了一番随手丢在地上:“这一轮下来,他小半个家底恐怕也得被掏空,如果他还能进行第二轮攻击的话,早就对你下手了。”说着随手挥出真元将面前插在地板上的长箭震散,当先一步走向阳台。
血浮屠看着君岳不落于后地也朝外面走,有心阻拦却终究还是迟了半步,最后只得跟着走出阳台,身躯有意无意地超出君岳半头,只要再有变故,他能立即挡在面前。
对面屋顶上露出一排人影,范旭依旧风骚无比地穿着白衣,双手握着剑,朝天一阁冷冷一瞥:“水磨王,范旭今日行家法,对于麦盟的损失来日再补。”
“滚你娘的蛋,你一句话要了我这么多弟兄性命。老子不管你是行家法还是治叛徒,把注意打到麦盟头上来就得付出代价,一个没了牙的老虎也狂到大爷头上来了。”
对于水磨王的咄咄逼人,范旭视若无睹:“你不想知道我要对谁施家法?”
“老子管他是谁。”这句话水磨王本要脱口而出,下面那些帮众死便死他无所谓,都是一些寻常武夫,这些人的存在只是他们收敛钱财的,在他们眼中,死一人和死百人除了数字的不同外其他都一样。
水磨王暗自思量着,身边还有三个老伙计,他们四人联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能拉下马来,一个范旭他们自然不惧,但从刚才那一轮攻击来看,却不能不认真对待。想了想还是缓和了一点点脸色:“范匹夫,你是影牙余孽这不是什么秘密,这些年咱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们麦盟也没有寻过你晦气,自然是要留下不可。”
范旭懒得在和这四人啰嗦,只是俯视着天一阁二楼阳台,除了甲组外,天目的所有精锐尽出,麦盟唯一能战的不过是这四王而已,他相信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人是笨蛋,优劣对比一目了然。
“你我之间注定有一场较量,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君岳嘴上虽是这样话说,但对身边血浮屠递过来的一柄长剑视若无睹,信手搭在阳台边沿,目光望着下面的街道。
张广厚跟随他并肩而立,唯一区别是注意力更多是停留在对面楼顶:“宋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露面,袭杀才是他真正要做的。”
君岳回想着宋钰先前的一言一行,对于义父唯一的血脉,他以前无数次鄙视过,直到义父再无消息传来。后来外界传言义父已然不测,他相信是这无用的废物拖了义父后腿。因为就是这白痴做出的白痴事,暴露了他们家的位置从而遭受弱水杀手的疯狂扑压,只是多年后这个废物摇身一变竟然显露出让人惊讶的才华。君岳微微有些走神,望着下方街道喃喃说道:“真巧,咱们的目的一样。”
世上的雷雨有着共同的特性。
同样是一条街到,站在左边的被淋成落汤鸡,站在右边的却依旧晴空万里。那些铺天盖地的飞矢就像天上降落的雷雨一般,他一跨出门槛边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但宋钰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事实上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宋钰稍微加快脚步在人群中穿梭,还未走出街头便察觉无数道真元龙卷风般在头顶上撞到一起。对于那些寻常人而言可能这一生这不会听见“真元”这个词,只知道好端端的这个下午忽然刮起一道飓风,飓风仿佛起与青萍之末,根本无迹可寻。
靠天一阁稍近的路人都被波及无一幸免。以天一阁为中心将靠近的路人径直抛向上空,斜斜地朝着这边砸来,一时竟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街道两旁从窗口上伸出来的旌旗还在猎猎作响,宋钰微微回头望着在空中摆着各种惊慌失措的众生相,场面蔚蓝壮观。
恍惚间倒让他想起了通海河上刺杀乌蛮的众人,一个个如飞蛾般明知必死也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那时候,山崖上也这般壮观地下着饺子。
“终究是条人命。”宋钰知道自己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迅速消失在这条街道,他已经感受到好几道或进或远的敌意,应该是伺机而动的那些杀手。这个局本来就是他一手导演的,一面是为了把天目拉出来对付君岳,来一记敲山震虎,其二便是想要探一探青隼的虚实。
青隼他是见过的,但究竟长什么模样已经说不上来了。
有人砸在冰冷的街道上,腿骨戳开皮肉从裤管里冒出来;有人头部触地,刹那间脑浆迸裂……
宋钰顾不全所有人,但只要有人从他头顶掠过或在三丈范围内坠落,他还是能及时援手,偏偏是那些被救下来的人一个个都如吓傻了般坐在原地,这给宋钰行动带了极大不便。
大致瞟了一眼长街,被真元气浪掀飞的人已经不多,宋钰心里估算着再有片刻就好:“应该也不会耽搁太多,自己都被蚊子叮了还给别人挠痒痒,我他妈真该给自己送一面锦旗!”一个人在抛物状态下的惯力如何,宋钰没计算过,但只是这一息功夫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昨夜被天目追捕根本没来得及养伤,在这种情况下还和范旭以及乙组那些家伙斗了一场,随后仓促布局反将君越一军,从身体到精神状态都让他疲惫到极点,纵然是铁人也吃不消。
宋钰离地半丈,手上用上缓劲化解那些砸落下来的冲力。缓劲来源于化字诀,说来很简单,就像别人抛来一枚桔子,接桔子的人都不会硬邦邦去接,手腕终究是有一点稍微的下沉的动作,但人和物不同,高矮胖瘦、飞行轨迹杂乱无章,这不只是对宋钰敏锐度、判断力、耐力的考验。
“终于要完了。”宋钰心中暗暗吐一口浊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迅速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做这滥好人干嘛?脑海中骤然传来一丝警觉,几乎在同时宋钰迅速缩回去递出去的手,身子硬生生地在空中摆出一个古怪的动作。
雪亮的剑光从肩头削过,带着一大块皮肉和衣服碎片。
一切变故太突然,宋钰时刻堤防,却没料到真正的杀手隐藏在被掀飞的众人中,更让他心痛的是魂蟒袍竟然被这一剑刺破。宋钰一直想着修缮魂蟒袍,有这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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