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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帝与小鱼精的三生三世:青痕札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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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起脑袋,再往水上浮了浮,朝着面前的山峦处脆声唤着:“玄蛇精——”
“玄蛇精——”
“我是青痕呢!”
一把浑浊的嗓门凭空响起:“啧啧啧,这又是何人在此处吵闹?!”
我登时扭过脑袋,循声望去,却见眼前的山脚下突然多了一道矮胖的黄色身影,光着脑门,拄着个歪脖子拐杖,低头朝我训道:“鲤鱼精,你吵什么?”
“我找玄蛇精呢!”
“他已经叫玉帝罚了补天柱之缺,整个人都已经和不周山融为一体,你以为就凭你这样叫唤,他就会出来见你?!”
“不对,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你就是他们所说的青痕?”
“我是青痕呢!”
“原来你就是那只害他折了天柱的鲤鱼精?!”
“别说是他,就连本土地一把年纪了,只要还是个男人,此刻,都不会出来见你!我劝你还是不要扰人清梦,赶紧有多远走多远去。再多事,怕就不会再有玄蛇这样的笨蛋来救你了啊!”
我有些不乐意地歪过脑袋,脆生生地回嘴道:“他喜欢我呢!”
“他喜欢你?!”
“鲤鱼精,你真是白长了一颗脑袋。如若他果真是喜欢你,此刻就更不会现身,你到底懂不懂男人 ?'…fsktxt'”
“本土地在此处执事,没有多少载,也少说有个万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蠢笨的妖孽!”
我登时像被人戳到了痛处,弯下小小的腰身,握紧两只手心,朝他扯着嗓门尖叫道:“我不要你管我呢!”
他不屑地瞪我一眼:“管你?我才没那个闲心和闲情。”
“本土地只不过是同情这不周山内的玄蛇而已,要不是想为他早些撵走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才不会有什么力气搭理你这个胎毛都尚未褪尽的小妖。”
我早就气得不行,一头朝他冲过去,两只小手捧了满手心的水花,泼了他一头一脸去。
他不住敲着手内的拐杖,冲着江堤下的我吹胡子瞪眼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妖孽去!”
分明是被我气急了的山中土地,一面朝我挥舞着手内的拐杖,四处追打着水中的我,却始终不敢靠近身下的江水。
我故意游过去,趁他不备,又泼了他一身的水,再急急摆着鱼尾,一下退至江岸十步之遥处方才止步。在水中支着小小的身形,再往上跃了跃,一张小脸得意地扬起,一面尖声笑着,故意笑得极其大声,满山满谷都回荡着我格格的笑声呢。
渐渐凉下的晚风,拂过人的发丝,山脊处也传来一句沉沉的低笑。
我顿时支起耳朵,顾不得岸上的那个老怪物,几下游至他足下,一双手臂攀上近岸,仰头朝山顶望去。
是玄蛇精呢。
老土地一面擦汗,一面也仰头朝那座天柱兴叹道:“老朽在这山中如许时日,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界,世上竟然还有此等离经叛道的妖孽!”
“玄蛇,你当日是为了她才折了天柱,是不是?!”
“这小妖今日是特地来看望你的,可是不是?!”
“可是,自打她踏进这不周山界内,老朽我就没曾瞧见她为你红过一次眼睛,更别提为你掉过一星点的热泪。非但没有什么劳什子眼泪也就罢了,更还有这等心气和闲心,和老朽在这山脚底下拌嘴打闹!”
“唉,真真是亘古未见,天地冠绝的一只!”
“怪不得你当日肯为了这只小妖舍了你全副身家,唉,孽障啊,着实是孽障!”
我猛地回过脑袋,朝他凶巴巴地叫唤道:“我讨厌你呢!”
“是是是,你是讨厌我,可是老朽我着实是喜欢你得紧呢。”
但只见整座山势似晃了一晃,随之,果真是再传来他的沉声,含笑向身旁的土地道:“让土地见笑了。”
老怪物不再理我,只抬头应承道:“玄蛇,你不用管我,我只在此处歇息片刻便好,你有什么——”
我握紧小小的拳头,巴巴地望向自个的头顶上方,换了笑颜抢过话茬道:“玄蛇精,我是青痕呢!”
“我还认得你叫青痕。”
“你不想瞧见青痕么?”
“青痕向来可好?”
我转下眼眸,松了一双小手,满不在乎地在水中转了一个最是轻盈不过的圆圈,俏生生地接腔道:“你没瞧见我的新衣衫么?青痕自个喜欢得紧呢!”
“哦?”
我乐不可支地歪过脑袋,含笑再朝他尖声道:“就连青痕的长刺也回来了呢!”
他的声音登时柔缓了下去,淡淡接道:“是么?”
“玄蛇精。”
“嗯。”
“他们说你会生生地痛死呢。”
“青痕不是瞧见了,我不是好好地在此处?我只不过是在此处暂补天柱之缺,你无需介意那些人对你说什么。”
“果真么?”
“是。”
“玄蛇精,你不想出来见青痕么?”
“青痕既如此想见我,为何今日才想起来此处?”
我不觉握紧小小的手心,在心内盘算了半日,这才有些心虚地绷着一张小脸,佯作一本正经地应着:“青痕原本打算一早来此处瞧你的,可我不认得路呢,而且……而且青痕有许多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一旁的土地登时怒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冲我斥道:“鲤鱼精!”
我原本就已是心虚至极,叫他这一吼,硬生生在水下打了一个哆嗦,待到会过意来,即刻直起小小的脊背,朝他再恶狠狠地瞪回去。
旋即再回过小脸,背着一双小手,在彼处大言不惭地接道:“青痕没有撒谎呢!”
他笑:“我信青痕便是。”
我扭扭捏捏地转过身子,用衣袖藏好小小的手心,假意扭头是去瞧天边的晚霞,不叫他瞧见我满脸的红云。
玄蛇精,其实青痕一早就想来此处,可是我叫天地灵石砸成过一坨肉饼呢,而且,这已经是青痕的第三世了呢。只不过我不想告诉你,我不要你听了平白笑话我呢。
“玄蛇精。”
“嗯。”
“你果真是喜欢青痕么?”
满山的夜色中,分明传来他的笑意,懒洋洋地笑道:“小鲤鱼,谁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不是和你说过,自打鹦哥儿死后,我早就是一个空心人,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也包括你。”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只有你肯为青痕去死呢!”
“我不是还没死?也不会轻易死。三界中,谁无死?当日,既是我亲手折了天柱,自是由我一人承担,干你何事?”
“青痕回去吧,我累了。”
“玄蛇精——”
“你又怎么了?”
我悄悄睨一眼近旁的老怪物,硬是咽了一大口口水下去,生生咽下后面的问话。
玄蛇精,青痕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喜欢青痕?他喜欢白水,你喜欢鹦哥儿,就连大师兄赤霞也有自个喜欢的云鹤儿,你们一个个都瞧不上青痕呢。
身下的潮涌愈发涨了些许,我摆一下小小的尾巴,轻轻游近堤岸,小手攥住那些滑腻的岩石,翘首朝他问道:“是因为她长得比我俊么?”
他停顿了片刻,才淡淡答道:“算是吧。”
我拧紧小脸,想也不想,即尖声应道:“青痕的模样也俊着呢!你们才不是为了青痕的模样,是因为她们一个个都甘愿为了你做任何事呢!”
只除了青痕。
我原本就是自私薄情没心没肺的妖孽呢。终日只想着你们给我的好处,也一心只记着你们给我的好处,却不乐意为了你们做那些事呢。
他叹息一声:“小鲤鱼,你又哭鼻子了?”
我才不会哭呢。
我不以为意地用力转过身子,再平白朝岸上的老土地瞪了一眼,背着小手,扭头就走。小小的尾巴在水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大摇大摆地往来时路挪着步。
那个多事的老怪物果真在身后扯直了脖颈唤我:“鲤鱼精,你给我站住!”
我歪过脑袋,头也不回,只当充耳不闻。
再说,青痕原本就没有腿足,只有一只鱼尾而已,我根本就站不住呢。
身后的山脊处,似起了一丝震动,不停有碎石往下坠落之音传来。我弯下小小的腰身,探头探脑地再往后窥去,只见眼前的天柱似也在微微摇晃呢。
“鲤鱼精,你给本土地回来!”
“你听见没有?!”
我这才转回小小的身形,佯作是满心不情愿地往回挪着,待走至近岸,轻轻歪过脑袋,朝着面前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崖一脸怪样地格格笑着。
山石内的他似乎轻咳了一声,许久才含笑低低应道:“青痕笑什么?”
我回头不怀好意地瞪一眼身边那一位,再有些拘泥地扭了扭自个小小的腰肢,只含笑望着头顶之上的天柱,却不应。
磨蹭了半日,这才伸出小手去,自怀内鼓成小山包一样的衣袋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物什,一面伸手递出去,手心朝下,故意不叫他瞧见我满手心的红斑,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先自个格格笑出来。
“这又是什么稀罕的宝贝?”
“是青痕偷来的酒囊呢!”
那位呱噪的家伙果然又在旁多嘴道:“鲤鱼精,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哈哈哈……”
原本漆黑的山脊处,一点一点,现出一抹浅淡的身影,形容苍白,却含了暖暖的笑意,朝我矮下高大的身躯。徐徐接过我小手内的物什,凑近鼻尖,低头佯作嗅了嗅,这才咧嘴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果真是玄蛇精呢。
我歪过脑袋,用小手捂住自个的嘴巴,一面往后窜去,一面连声怪笑着,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晚风迟迟,繁星耀眼,那抹玄黑的身影也逐渐隐入原先的山石中,连同我递过去的那一壶佳酿。
第十二章 真相与表象
四下万籁俱寂,只有身下的江水发出阵阵低吟。
静夜中,耳内分明传来碎石的轻响,扑簌簌自山巅处一路往下滚落。伴着这些细碎的声响,山脊中甚至还有一些流水样的物什,汩汩自山石内溢出。
可是青痕方才明明不曾瞧见山脊之上有瀑布或溪涧流下,我再往上跃了跃,想要借着漫天的星光仔细去瞧。
黝黑的山石内,随即传出一句低声,隔了厚厚的岩石,几乎低不可辨,向我闷声道:“青痕……快些回去吧,我累了。”
岸上的老怪物猛地再一敲自个手内的拐杖,冷不丁怒喝道:“鲤鱼精,你还不赶紧走?”
我心内难过异常,一时竟忘了回嘴,只顾攀住那堤岸,一眨不眨地昂首瞧着自个的头顶上方。
玄蛇精,你莫非不想再瞧见青痕了么?
青痕不想就走呢。
“鲤鱼精,你是不是打算就赖在此处了,你没听见人家告诉你,他不喜欢你?!”
“赶紧给我哪里来哪里去,趁早离开本土地的界内!”
可是我不要你管呢。
我恶狠狠地扭过小脸,一头冲过去,小手捧了满满一手心的江水,再泼了他一头一脸的水花。
可他非但不避不让,兀自拄着一根长拐,瞧一眼自个身前的天柱,再瞧一眼江水中的我,只不住摇头叹气。
夜色愈发深沉,漫天的星子熠熠,落进身下的江水中,映着我小小的身形。只有晚风不时拂着人的发丝和衣衫,眼前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再等了片刻,这才磨磨蹭蹭地摆一摆水下的尾巴,慢慢朝来时路挪去。
青痕有些倦了呢。
不知是因为心内难过,还是气血不济,不过才游了百余步,竟然提不起一丝气力。我四处张望了片刻,在左右那些湍流中费力地再摆下鱼尾,一点一点,挣扎着往远处的一棵樱桃树靠去。
一双小手轻轻攥住那些已然长出地面的老根,伏下小小的腰身,将小脸贴在潮湿的草坡之上,只觉四肢百骸内的血气也仿似身下的江水般离我愈来愈远。
身后,一团一团柔和的光影霎时间燃亮了整座山谷,将整条大江映照得仿似一道璀璨的玉液琼浆。江流骤缓,水波不动,两岸的江堤之上,密密匝匝立着的,竟全是全副盔甲的黑衣冥将。
几乎与此同时,一簇光影也轻轻摇曳着自我头顶徐徐堕下,鼻尖处,随之传出一股熟悉的荷叶之香,清淡悠远,沁人心腑。
娇美的素颜上带了一抹浅笑,柔声向不远的江堤处轻道:“莫颜神将,瑶英还有一些体己话不足以为外人道,望神将能暂且行个方便。”
只见莫颜默然肃立在一朵筋斗云上,目无表情地低头瞧一眼江堤前的小小人影,再慢慢朝身后那些人挥一挥手臂。
果不其然,不过是一眨眼的须臾间,青痕面前的那些个黑衣冥将们竟然一齐随他遁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这才转过身望向我,雪白的衣衫好像桃花溪畔三月枝头初绽的梨蕊,迎风而放。发丝如云,眼眸如水,眼中分明含了一丝淡淡的怜惜,一如她之前每一次望向青痕的模样。
“青痕怎么了?”
我攥紧自个小小的拳头,强忍着心口处的撕扯之痛,仰着一张小小的面庞,只拿斜眼瞧着她,却不应。
她一笑,不过只是轻轻拂了一下自个鬓边的几缕乱发,满身的那股清香之气顿时随着夜风扑面而至,抬眼望着她面前的江水,轻笑道:“青痕方才瞧见那么些个冥将,自个不觉得奇怪吗?”
“就拿莫颜神将来说,他是帝尊近前的第一神将,以他的法力,即便是那些上神,那些道行极高的上神也未必能及之一二。他不在帝尊身边执事,却日日追随你在这江河中四处游荡,青痕自个想过是何缘故么?”
“在瑶英看来,在三界中但凡知晓这件事的所有人看来,道理其实再简单不过,只有青痕自个却始终参不透而已。”
“是,这一些,只不过是因为帝尊心内……放不下青痕罢了。”
“担心你再为他闯祸,担心你再叫人平白欺负了去,担心你再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之前,你在江心受那些凡人欺辱,待会青痕路过时,再去瞧瞧那些船只的残骸就会明白。莫颜当时不曾出手助你,一来,那些人尚且奈何不了你,二来,如果轻易相救,声势过大,反而于你更不利。这些苦心,青痕要到何时才要懂?!”
“青痕不用瞪着我,这些事虽不会有人明明白白告诉你,可,但凡你有心,就应该自个去琢磨,去懂得,不是么?”
我歪过脑袋,小脸上绷得再是正经不过,佯作是去瞧远处的那片樱桃林,只当听不见她的问话。
青痕不信呢。
三界中,就连那些过路的小神小仙都懂得,他宁愿为你违了天则,可是,这已经是青痕的第三世,他也不肯轻易改了青痕的生死簿记,甚至眼睁睁瞧着青痕被灵石砸成肉饼,也舍不得让那些冥将叫灵石堕得慢一些,生怕伤了一旁的你呢。
“怎么,青痕果真是不信?”
“我知道青痕的心思,所以,我今日才会来。要在平日,依我的心性,也绝不会亲自同另一个女子亲口说这些事。”
“瑶英自认可以为了他放下任何事,别说是这些,就是要我为了他即刻死掉,瑶英也未尝不可。”
我顿时回过小脸,大喇喇地用小手用力拍打着自个面前的江水,水花飞溅,泼了足有数尺高去。
“青痕生气了?莫非瑶英说错话了么?”
“还是青痕当我是坏人 ?'…fsktxt'”
“青痕要去哪里?”
我自那些陡然间风平浪静的江水中回过小小的身形,一副满不在乎的形容朝她尖声应着:“青痕有要紧的事要办呢!”
“青痕的第三世或许就要去尽了,青痕自个知道么?”
我登时小脸气得铁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头冲向她所在的近岸,攀住那道江堤,支着脖颈,昂首朝她凶巴巴地叫唤道:“我讨厌你呢!”
她似是苦笑了一下,弯下纤细的腰肢,低头望向水中的我。
秋水一般的明眸内,掠过一丝浅淡的柔意,好言再道:“我跟了青痕许多时日,眼见着青痕的气血一日不如一日,青痕自个想必也早已觉出。何况……何况你我曾经血脉相连过,有些形状自是比旁人要瞧得分明些。”
“青痕曾经以己身供养了瑶英五百年,瑶英一直念着这件事,所以,在瑶英心内……一直都要自个记着青痕当日的好处。”
“所以,在瑶英能帮着青痕的时候,瑶英也一直尽力在做。”
“瑶英虽与西王母氏素交好,但有些事,瑶英事先并不知情,就拿织女在银河岸边让青痕所见的那几幅织锦,起先并不是瑶英本意。”
“何况瑶英自个还不是上神,他虽在诸人面前默许了与我的情分,可瑶英自个却从未敢忘了这条天则。如果不是上神,就永远成不了他的妻子,又何来西王母要织女日夜所赶的织锦之说?那不过是氏素姐姐待我的一片苦心,她也并不是成心要针对你,还望青痕能见谅。”
“世间女子,总有女儿的心肠,瑶英虽也有咎,却往往并非出自本意。”
“至于后来,随着他待青痕的心意愈来愈分明,我对你……才开始有了芥蒂,这一点,青痕想必也能够懂得。”
“青痕既喜欢他,就应该懂得喜欢一个人的伤处。其实一个人寂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你心内想念一个人,那份寂寞就好比噬心之痛,远甚过你当初独来独往之时。”
“瑶英如今也说句作死的话,三界中,谁不知道冥帝帝尊生性清冷,正因了这份清冷,千百万年来,他才始终不肯轻易对谁假以颜色。”
“他与玉帝帝尊虽同为帝尊,心性却截然不同,瑶英曾听西王母说过,即便是她,也并非玉帝帝尊的发妻,在她之前,应该还有另一位。可是,玉帝帝尊都已经续娶了西王母六十七万年,他却依旧是孑然一人。”
“之前,瑶英也不懂他为何要执意如此,也就是这些时日,瑶英才有些懂了他的心思。”
“他既身为冥帝帝尊,执掌生死,看尽世间生死予夺,心性又岂会不清冷?三界中,只有他与玉帝帝尊二人可以与天地同寿,亘古长存于天地间,其他人,即便是他与他喜欢的女子,也最多只能陪伴他们百万年。但,他与玉帝帝尊尚有不同,除需同样忍受来日失却之伤,一旦他心内放不下谁,他还得忍受自己亲手勾掉她寿数之殇。”
“所以,瑶英才妄测,他才会宁愿清冷度日至千百万年,直至他在白水边遇见瑶英。”
“青痕不要为了瑶英这句话难过。瑶英现在觉得,他那时决定娶瑶英,不过也是想要试着同玉帝帝尊一样,放开怀抱,试着在有限的年月里和某个女子相处一室。”
“以他的心性,必不是因为过于在意瑶英才要同我在一道,或许是我的秉性柔和,天性浅淡,既合了他的身份,也合了他的心思。否则,他先前又岂会愿意清冷如许永年?”
“初始,他对瑶英确实是好,瑶英自个也以为那种好,即是喜欢。”
“直到后来,看见他为你发怒,再因你失笑的形容,瑶英心内才懂得,原来他当初给予我的种种照拂,或许不过是他自个心内的决意。一个男人可以为了要对你好,来处处照拂于你,即便他心内并不是真的在意你,他也可以同样为你做很多事,许多许多事,即便许多时候是违背他自己的心意。”
“而我眼见他一日比一日对我虽仿似往日,可是我自个心内有鬼,自觉他给我的此种好处还不及他给予你的那种冷淡,我心内不是不难过的。所以后来,我才会在洞庭府故意犯下那一桩恶行。那些仙家虽亲眼瞧见了,一个个却不肯明言,即便是今日,他也从不曾亲口和我提及过那件事。”
“非但没有质问我惩戒我,甚至又一次救了我,或许是因为我于他尚有用处,或许是出于他身为帝尊的仁慈,瑶英自个至今也未真正参透。”
“可,有一点,瑶英心内已渐渐明白,他的不闻不问,姑息任之,却已不再是对我的照拂。是,他是帝尊,更是执掌天地万物生死之计的帝尊,所以他可以眼见你自作孽而无动于衷,眼见你自毁道行却听之任之,这就是他的真正冷戾残忍之处。千百万年来,他从不会拦着一个人作死,也从不会在一个人作死之后放过谁,只除了青痕一人。”
“也只有青痕作死的时候,他才会出手拦阻,很多时候,为了平息众怒,让那些家伙不再只针对你,他甚至故意冷淡你,甚至不惜亲自惩戒于你。一件件,一桩桩,看起来都是在伤害你,其实在我看来,都是在为青痕好。”
“我自认是他的身边人,很多事我也是事后反复琢磨他,才勉强瞧出一些端倪。”
“比如青痕第一世去的时候,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他非但没有出面救你,还特地让人在幽冥殿的天门前告诉你,那一日即是我与他的大婚之日。”
“我初始也不解,因为我与他根本未曾大婚,我只不过才历经了第一次重劫,还不是上神,何来成婚之说?更何况那本不符合他一贯少言的作风。”
“青痕自个想过是为什么吗?”
“我没有问过他,瑶英自是不敢问,但我事后想,他之所以要如此做,想必是要亲自渡化你,要你自此知情识意。照你的性子,就连剥鳞也未能让你掉泪,想必也只有这一件才能催生出你这只妖孽的眼泪。”
“果不其然,在历经了此次劫难过后,青痕果然是有了眼泪不假。可未曾想,青痕转世之后,竟然也将这桩事忘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当日为他传话的冥将无尾都认不出了。”
“在青痕心内,我与他成亲这件事想必是比剥鳞还要痛上百倍千倍去,所以,那些虾兵蟹将让你咽下的一小口忘川水,不过是让你故意忘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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