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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帝与小鱼精的三生三世:青痕札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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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所学的课业呢?”

“青痕不记得了呢!”

“哦?”

我伸出小手去,使劲拍了一下自个面前的池水,在那些飘着落花的池水中再轻盈地转了一个溜圆的圆圈,满不在乎地应他道:“青痕在打回原形之前,喝过满满一壶的忘川水呢。”

“是吗?”

我强抑着自个心内的尖利之痛,只管歪头瞧着他,小小的面庞之上俱是一副掩都掩不住的得意神气。

他敛了笑意,淡淡接道:“这么说,青痕都忘了?”

青痕忘了呢。

我转下眼眸,在水下不动声色地再摆下鱼尾,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臂弯。一面顺势攀住他的长臂,一面抬头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衣袖内的小手却轻轻移向他的腕间,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物什自我的指尖急促生出,不过是眨下眼的须臾,我已经在他的腕间缠上了六根鱼筋呢。

他低头瞧了自个的衣袖一眼,似是苦笑了一下,大掌再一用力,已然将我自水下拎起,纳入他的臂弯间。

眸光,顷刻间已经暗了数层,将我箍在他身前,不动声色地再道:“青痕生气了?”

我调转眸光,假意是去瞧自个头顶上的花枝,左胸处,依旧是那一阵又一阵青痕再熟悉不过的痛意。

歧华,青痕不仅生你的气,心内实际也难过得紧。可是这一次,我已经又在你的手腕上缠上了我的鱼筋呢,非但如此,我还一口气缠了六道鱼筋呢。

即便白水和玄女她们眼神再不好,也定会瞧得见这么些个黑色的物什。一旦她们一个个都瞧见了,即便青痕当时不在你身边,她们也定会瞧得出你心里实际喜欢的是青痕呢。

“妖孽。”

我顿时支起脖颈,自他怀内满心不乐意地瞪着他。

“抱紧我。”

我一下松了眉目,小手就势扒开他胸前的白色里衣,埋头往内瞧去。

“歧——”

不过才叫了半句,就已生生闭住嘴巴,将一副小小的脑袋埋在他的身前。

他沉沉地笑:“小鲤鱼,你方才叫我什么?”

袍袖随即在我脑后轻轻一挥,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无影无形的结界已然凭空生出。四下里,只余万籁俱寂,万籁俱静,只有身侧的流水无痕,花落无声。

一面收紧双臂,一面带笑斥道:“青痕怎么不叫我名字了?”

“青痕……都不记得了呢。”

“你给我再说一遍试试?”

“可是你给青痕喝过满满一壶的忘川水呢。”

“青痕不是说都忘了么?怎么还记得自个喝过忘川?小鲤鱼,何以见得我给你的是忘川水?”

……

“你看着我。”

“我同玉帝的话,你不是都在桃花溪内听见了?在我逆天之后,所有人都不会再记得这十余载之内发生过什么,但,我让你记得这些事,包括先前的剥鳞与灵石灭顶之祸,一来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忘了我,二来,不经过这些痛,你会长记性?”

“就照你的性子,我整日为你收拾烂摊子还不够,我如果不让你记得这些痛,你会懂得收敛?”

可是采和仙娥给我那只锦囊的时候,分明说是忘川水呢。

这一刻,他的眼内俱是满满的戏谑之意,挑眉笑道:“小鲤鱼,就凭你的心思,我若不叫他们告诉你那是忘川水,你会乖乖喝了它?”

“我讨厌你呢!”

“是么?”

“我讨厌你将我变成一只笨鱼,就连桃花溪内的那些个鲤鱼,他们一个个都可以欺负青痕身量小,还啃了我许多口呢!”

我手忙脚乱地捋着自个的衣衫,想要找出原先那些被鱼嘴啃食过的伤痕,可是,细细的肌肤之上光溜溜一片,再也不见了原先的那些个印记。

他失笑:“那青痕想要我怎样?要我派人去将那些鱼都捉来,一只一只为你收拾它们?”

“青痕想要烤了它们还是活剥?我即刻让莫颜去做。”

我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眸,一颗心在衣衫内“砰砰”直跳,定睛瞧着他的形容。

他竟不像是在说笑呢。

我有些气恼地扭过小脸,佯作瞧不见他脸上的笑意。可是我讨厌闻那些死鱼的味道呢,我也不想再瞧见它们。

“歧——”

“青痕又想说什么?”

“我同你来做个交换好不好?”

他似乎只觉得好笑,低低笑道:“青痕想要怎么同我交换?”

“你可以问我一个你心内最想知道的问题,青痕如果知道,一定会老实回答你。同样,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也要老实回答我可好?”

“好么?”

他笑,长指捻动着我脸侧的发丝,笑着反问我道:“如果我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青痕的怎么办?”

“哈哈哈……”

他果真又放声大笑了呢,宽大的袍袖掩住我小小的身形,缓缓钳过我的小脸,强迫我看向他。一双眼眸内,眸光炯炯,却有着抑不住的笑意。

“小鲤鱼,你听好,我就权且满足你这一次,但,仅限这一次。”

“青痕想问我什么?”

“这一世,果真是青痕的第一世么?”

“青痕想知道什么?”

“我讨厌你又救活了她呢!”

“小鲤鱼,这就算你的问题?那我是不是不用再回答了?那好——”

我心内气得不行,一双小小的拳头拼命捶打着他的前胸,眼眶内竟突然滚烫异常,竟然是又要不争气地哭天抹泪呢。

“青痕难过了?”

“我知道你心内难过,可是我当日既是为了救活她才捏的你,这一次,也自然不能例外。我救她,是为了她先前的德行,命不该死。即便是我这次逆了天,照你的心性,既然已经一早知道了她的来历,必定不会乐意让她一直寄生在你身内,我也不会允许。所以,我如果不借着补天从你身内取出那枚珠子,不借着救活她一事,如何能再给你寿数?如何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那这一次,你有没有……多给青痕一些寿数?”

“小鲤鱼,你给我听好。有些事,是我身为帝尊随意就可以给你,正因为如此,我偏偏不能给你,也给不了你。”

“可我讨厌她比我活得长呢!我讨厌你喜欢她呢!”

“小鲤鱼。”

歧华,青痕心内果真猜得没错,你果真是不曾多给青痕一些寿数呢。

我使出蛮力,拼命推搡着他的长臂,想要自他怀内挣脱。

我也讨厌你呢。

青痕自打第一眼瞧见你开始,心内便开始懂了欢喜与难过的滋味。

绮霞,青痕心内其实也高兴他逆了天,因为他逆天之后,我还可以再瞧见你,瞧见那只笨鸟,瞧见玄蛇精。

可是,青痕已经无法让你再记得我,或许你也已经不会再喜欢青痕了呢。

绮霞,原来喜欢一个人,他既可以让你觉得欢喜,也可以让你在欢喜之际难过异常呢。自此之后,难过与欢喜,便会紧紧随着你,直到有时候,你竟分不出是欢喜还是难过呢。

“青痕哭了?”

我才不会哭呢。歧华,我不要你抱着我,我想要一个人呆着,就像之前我在桃花溪畔的那些个日子。

可是他偏偏不许我挣脱,一双长臂紧紧箍住我,肌肤相接,衣衫相接,一把长剑样的物什瞬间剖开我的身内。

我登时痛得皱紧小脸,伏在他怀内“嘶嘶”吸着气。

青痕痛呢。

他已然翻身而上,一副俊美高大的身躯密密抵着我,不容我有丝毫挣扎,唇舌附在我耳畔,随着长指的轻捻,低低抚慰着:“再忍耐些。”

一面轻轻解了我胸前的衣衫,探手入内,挑动着鼓鼓的胸尖。

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漫天的落花拂面,却抵不过他在我身内所植下的浓桃淡李。春色迟迟,春意迟迟,一朵一朵,随着他哺入的甘露砰然间绽放。

“唔。”

“青痕还痛么?”

我埋首在他怀内,只当没听见他的问话,青痕不要告诉你呢。

歧华。

歧华。歧华。歧华。

眼角余光,却偷偷自犹在不住颤栗的眼睫下斜睨着身上的男子,这一刻,他再也不是天地间的至尊之人,俊美俊俏,或浓或淡,仿佛天地间一枝最是浓美不过的芳华。

任凭我用身下那只小小的鱼尾缠住他,花枝倾颓,花枝绵密,即便是整座天地的春色,也抵不过他怀内这一幅妖娆沉醉。

第二十章 归去来兮

从日影西斜一直到月轮东升,直到月华似水,透过那层浅淡的结界,落在我与他身上。

彼此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肌肤相接处,也俱是他给我的汩汩暖意。只有这一刻,他瞧向青痕的眼眸内,才不会再有那些人前的冷淡与疏离。

“歧华——”

“嗯。”

“青痕不要去你的寝殿!你陪我在这里歇息好不好?”

他低头含笑斥道:“给我闭嘴。”

一面说,一面已然收了四下的结界,抱着我大步再往前走去。不过才走了数十步而已,就已松了我,丢下我,头也不回地在前扬长而去。

果不其然,就在那些疏淡的树影背后,正跪了黑压压一地的人影呢。

我转下眼眸,有些不乐意地在原地背着小手。

歧华,青痕喜欢你抱着我呢。

再说,如果叫那些个仙娥和冥将们都瞧见了,日后,他们一个个才不敢再对我大呼小喝、长声短叫。

耳畔,照旧传出山海一般的高呼之音。

“拜见帝尊——”

“拜见帝尊——”

……

只听他沉声向那些人命道:“带她去碧霄宫。”

“是。”

数不清的黑衣冥将们顿时像潮水般紧随在他身后,簇拥着他大步而去。我只能眼巴巴地瞧着,眼见他消失在那些或聚或散的云雾深处。

可是,青痕还有要紧的事要问你呢。

我慢腾腾地一路挪着碎步过去,待走至莫颜等人跟前,还未等一旁的采和仙娥先开口,蓦地伸出小手去,直接捅向他的腰腹间。

一双眼眸瞪得再是溜圆不过,仰头一眨不眨地瞧着他脸上的反应,只见他不过是皱眉往后让了一步而已,只得再贴近他身前,用力揪一下他衣衫下的肌肤。

脑后,果真传出一干人的低呼。

我随便回头瞧了他们一眼,只管弯下小小的腰身,探头瞧着自个头顶之上的黑衣莫颜。

采和仙娥已经忙不迭地扑至我近前,一把扯落我犹在紧紧攥着莫颜衣衫的小手,一面厉声向我斥道:“青痕在做什么?!”

面前的莫颜神将已然一连退了几大步去,黑着一张面庞,理也不理我,疾步往那些冥将身后的玉石长阶而去。

他果真是不记得青痕了呢。

我满不在乎地拍一下自个的一双小手,大喇喇地再在前走着,只当听不见那些人的大惊小怪之声。其实,青痕不过是想试下自个身上的那些长刺还在不在而已,青痕有要紧的用处,立时就要用到这些个长刺呢。

才进到碧霄宫的前殿,还未等那些仙娥们为我掀开面前的帷幔,满殿的众人已经齐齐跪倒。一个个跪在殿内,吓得身如筛糠,仿似光影内的那一个高大身形即刻就要要了他们的小命。

他背着双手,玉立在大殿中央,一张俊颜之上,倒也瞧不出太多端倪,不过是朝那些人轻轻挥一下衣袖。

那些家伙们见了,登时如惊弓之鸟一般,仓皇四散逃去。

我歪过脑袋,不著痕迹地再往一侧的帷幔挪了挪,一面歪头瞧着他脸上的形容。

一道急促的电光顷刻间自他的掌心挥出,几乎是一眨眼的须臾,就连月台之上的清风都随之止了呢。周遭,鸦雀无声,整座结界内又只剩下我与他二人。

他果真是沉下了脸呢,自我身后的殿门处,移目看向我道:“小鲤鱼,我先前和你说过什么?”

我旋即抱紧自个的脑袋,一头窜进那道青色的帷幔深处,只将一角小脸悄悄自那些物什中间一点一点冒出。

才瞧了他一眼,即刻讨好地朝他格格娇笑出声,一面骨碌碌转着眼眸。

他不为所动,沉着面色,淡淡接道:“我说的话青痕记不住是吗?那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烂你的鱼尾?”

“歧华。”

“青痕不过是想试下那些长刺还在不在。”

“青痕试出结果了?”

我这才厚颜不惭地捂着嘴巴,一面格格笑着,一面自那些帷幔背后探出小小的身子。青痕还不曾试出结果呢。

“歧华,青痕身内的长刺还在么?”

他冷着眉目,反问我道:“青痕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踮起双足,脆生生地应道:“青痕有要紧的事要离开幽冥殿一段时日。”

……

“歧华,我明日就要走了。”

他挑起眉:“青痕要去哪里?”

“歧华,你虽然毁了青痕的札记,可是我一早藏在树上的衣衫也不见了呢,就连青痕身上原先的那么些个伤处,还有我先前缠在你手上的鱼筋,也都一并不见了呢。”

“歧华——”

“是不是你逆了天,那些东西就都瞧不见了?”

“那些东西原本还未生出,你如何瞧得见?”

“那青痕还会被……剥鳞,被灵石压到么?”

“小鲤鱼,你再给我啰嗦一遍试试?”

“青痕问你呢!”

“青痕既然怕死,就不要再作死,你不作死,那些祸事又怎会平白惹到你?”

“那……绮霞还会喜欢那个张瑞文么?”

“歧华——”

……

“我就知道她还会喜欢他呢。”

“歧华,我有些想她了,我去去就回来好不好?”

浅淡的天光中,他似是叹了一口气,伸出长臂,顺势将我纳入他怀内,一面轻轻箍着我小小的身形,大掌则一下一下轻抚着我脑后的发丝。

我趁机将身下的腿足打回原形,小小的鱼尾悄悄攀住他,青痕也有些倦了呢。

“歧华。”

“又怎么了?”

“青痕并不会做梦呢。”

“怎样?”

“可是,那一日,我分明梦见自个已经将身上的衣衫剥了个干净,可是,我不过眨下眼,那件旧衣衫竟然还好端端穿在我身上。那时候,我其实已经瞧见了你,当时,青痕心内其实是怕得紧呢。”

“青痕也会怕?”

“嗯。我怕你会一连两次打烂我鱼尾呢。”

“青痕不是照样剥了?”

可是,我是害怕被你瞧出我其实认得你呢,青痕当时只得硬着头皮再重新剥一遍,其实,连小手都在打颤呢。

“歧华,那时是不是就是你在逆天?”

……

“唔。”

他又在亲我呢。长舌直接伸进我的唇齿之间,似乎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一双大掌托起我的鱼尾,将我用力摁在他的身前。

我忽然间想起什么,赶紧使出蛮力,在他怀内竭力挣脱着。

他无可奈何地笑,低头含笑斥道:“小鲤鱼,你给我安生些。”

“歧华,那你等青痕回来再给我安上那些长刺可好?”

青痕确实有要紧的事要去办呢。

“啊——”

“闭嘴。”

“青痕不要呢!”

肌肤相贴,他腿间火热滚烫的长剑已然又硬生生剖开青痕的身内,再紧紧箍住我,不许我有丝毫的挣扎,低头噙住我的小舌,强迫我与他一起翻卷纠缠。

这一刻,青痕的身内又已全是他,撑得青痕生生地痛呢。

我痛得拧紧小脸,才要在他唇舌间尖声叫唤,手臂已叫他反绞在背后,长指则按在我的腕间,一股又一股极凌厉的精气,自他的指腹直冲向我的四肢百骸。

一波又一波,直至盖住那些交合之处的痛楚,一波又一波,再在我身内荡漾开,带出愈来愈强劲的美妙滋味,宛如春日的急雨落在波光中,荡出一圈又一圈盛开的涟漪呢。

“歧华。”

……

“歧华——”

“嗯。”

“其实青痕也不想去亲张瑞文呢,我心内其实最讨厌他满嘴的人肉气息。”

“啊!”

还未等我再叫唤出声,他已然翻身而上,将我紧紧压在他身下,压在那张由黑色珊瑚镶嵌的宝榻之上,一次又一次,在我身内植下他所想要植下的物什。

仿佛有一团烈焰,要将我由内至外烧灼一尽,又仿似是春雨润物,绵延无际。

随着他的动作,在他怀内不住颤栗,满头满脸的汗渍,发丝黏在小小的脸庞之上,小小的尾巴则用力攀在他身前,片刻都舍不得丢开呢。

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一直到散淡的天光再慢慢升起,他方才松了我,鼻尖处的浅淡香气,也随着他袍袖的轻拂,一并消失在虚掩的殿门处。

“青痕要去哪里?”

“青痕——”

足有数尺高的水花,自池内凭空溅起,随着一个小小的物什应声砸入碧绿的泻玉池内,那些水渍溅了采和仙娥满身。

我只当没瞧见,埋头望了自个身上半日,这才满心不乐意地和衣在这清浅的玉液中清洗着自个。

一双小手费力地探进湿漉漉的衣衫内,横七竖八地在肌肤之上搓揉着,一面回过脑袋,斜睨了长阶上的那些人一眼。小脸上自是绷得再正经不过,生怕叫这些人瞧出我此番刻意的顾忌。

不过才洗了片刻,头顶之上的长空陡然间划过一道电闪,随之,是轰隆隆的雷鸣,夹带着疾风,将左右的花树拂得不住摇晃。

乍起的劲风,鼓起了采和仙娥的衣裙,柔软的发丝也叫那些风吹得满脸都是。只见她立在那些仙娥跟前,抬头只朝远处的太霄宫望去,一张素颜上,俱是再分明不过的慌乱之意。

我几下剥了身上的累赘,一把攥过她一早放在池边的新衣,顾不得细瞧,就胡乱套在身上。一面低头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一面低头变着我的人足。

也不管所变之物的大小长短,掉头就往太霄宫的甬道处冲去。

身下的移步之痛,火烧火燎般,其实青痕每走一步,都宛如被人生生切开细细的肌肤呢。一溜小跑,隔了老远去,就已经瞧见太霄宫前的云端之上,果真密密麻麻正跪了数不清的人影呢。

有一些,青痕分明认得,那些大大小小的仙家,即便化成灰,青痕都认得他们呢。

一个个,低头跪在那道透明的结界前,满脸的肃穆,倒好像是在视死若归一般。

高耸入云的长阶尽头,他果真也已换下了衣衫呢,一身的玄色华服,宽袍广袖,在风中鼓鼓飞舞,深不见底的眼眸内,只有浅淡之至的平淡与寻常。

傲然玉立在太霄宫前,并未回头看我一眼,只看着面前那些人,向身下的冥将问道:“一共多少人 ?'…fsktxt'”

“禀帝尊,算上方才毙命的,一共二千八百九十一人。”

“好。既然他们找死,就送他们上路。”

“是。”

“帝尊。”

“嗯?”

“属下方才瞧见……东海龙王敖广好像也在其列。”

“哦?”

我顿时一个激灵,支起脖颈,仰头一眨不眨地瞧着他的反应。

他正在笑呢,低头朝着足下的黑衣冥将冷笑道:“怎么,是不是还要我再下一次谕令?”

那位神将即刻失色,弓身再拜道:“禹非遵命。”

我踮起一双腿足,握紧自个小小的手心,只管探头探脑地往云雾缭绕的云梯下张望着。脑后,却凭空起了一道不高不低的重声。

“帝尊有谕,命莫颜即刻带青痕出天门!”

可是我还没瞧见白水呢。

只见莫颜神将黑着一张面庞,手臂不过轻抬了下,数道金光灿灿的捆仙索就已自他的指尖挥出,顷刻间将我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天上,陡然间又响起了数声炸雷,凌厉至极的狂风中,有万丈金光一齐自那些黑衣冥将们的面前笔直劈向云端上。

惨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高矮胖瘦不齐的身影,笔直自那道灰暗的云线上栽下,再灰飞烟灭。

莫颜冷声道:“青痕最好闭上眼睛。”

还未等我应声,只觉眼前一黑,眼前的景致已然变成了急促掠过的浮云。耳畔,俱是凛冽的风声,而我的整副身子已经叫那些冥将们用仙索缚住,随在莫颜身后急急往下界堕去。

天上,云卷云舒,飞越过山川,人烟。青痕不用睁开眼睫,都已经觉出身下的筋斗云必定离他此刻所在之处愈来愈远,愈行愈远。

开辟鸿蒙,二分天地,始为三界。

妖为下,人居中,仙为上。

人妖殊途,天人永隔。

贵贱有别,尊卑有分。

天有则,地有法,所谓法则、天则。

天网虽疏,疏而不漏。

……

歧华,青痕心内实际早已懂了,他们一个个都瞧不上青痕是妖孽呢。即便你贵为帝尊,贵为天地间的至尊之人,他们也不许你喜欢我呢。你曾说过,依着天则,你的妻室必须是上神,可是即便你只是在心内喜欢青痕,他们也瞧着不顺眼呢。

青痕早在课业上学过这些,悖逆帝尊者当死,冒犯帝尊者也当死。可是他们一个个,宁愿舍了自个的身家性命去,宁愿去触犯天则,宁愿叫你责罚他们,也不要你和青痕在一起。

我埋身在厚厚的筋斗云间,小小的身形叫左右的寒风冻得瑟瑟发抖。由春经冬,再由冬去春,天边的日头又已经西斜,眼前,俨然是万水千山,千山万水。

随着那朵云霭的徐徐堕下,我方才一点一点抬起脑袋。

那一弯清澈见底的溪水,那一道堤岸,那么些个摇曳的柳树,还有树下那抹熟悉的白色人影。

我悄悄在水下摆着鱼尾,悄悄靠过去,先是支着脑袋往远处张望了有半日,这才回过小脸,望向面前那张笑盈盈的面庞。

张瑞文呢。

果不其然,他面前的草坡之上,青草也不过才刚吐出新芽,手中尚握了一只蘸满了浓墨的狼毫,抬眼瞧着我。一双含笑望着我的眼眸内,依旧是不怀好意的觊觎。

我歪过脑袋,再往他身前游近了几步。小手握着自个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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