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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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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连酒都来不及喝,抢过了梅小燕手里的马鞭,策马向人们汇集的方向驶去。
村中最宽敞之地,架了一口大锅。
大锅四周摆满了各色桌凳,一看就是各家拼凑出来的。
大锅旁边有条案,十几个村妇正在忙碌。
剥蒜的,切葱的,磨香油的,调姜醋的,一派喜庆的景象。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副场景,还以为是谁家的娃娃定亲呢。
其实,只是嫂子在煮面。
面条,又长又瘦,取了长寿的吉祥音,所以,过寿的时候,一定要吃一碗面条。
不知道土地爷能不能吃上人间的面,但村民们今天却能饱了口福。
因为这碗面,是嫂子煮的面。
有人说,神厨在民间。
久沾厨房烟火气的人,谁做不出一两样拿手的饭菜?
可是,能将一碗普通的素面,做出人人称道的水准,这恐怕已不是神厨了,更像是厨神。
所以,嫂子常被村里人笑说是灶王奶奶下凡。
可是,谁又见过这么好看的社王奶奶?
嫂子在大锅边煮面,她双手各用一双筷子。
很长的筷子,长到像两根刚劈下来的竹子。
锅很大,如果没有这样长的筷子,也搅不动整锅的面条,面条不免要失了筋道。
嫂子头扎蓝色头巾,身上粗布麻衣,看上去与普通村妇一般无二。
她不施脂粉,身材纤细,若只看背影,像是一个未出阁子的大姑娘。
可惜,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淡淡的细纹,似乎在诉说她已渡过了四十个春秋。
村民都希望时光能倒退二十年,亲眼看一看嫂子少女时的风华天姿。
嫂子的指力一定超群,否则,怎么能将四根长竹一样的筷子,耍得游刃有余?
第一锅面已经煮好,嫂子依然用长筷将面条分成了四十大碗。
面条分得均匀,似乎每碗的根数都相同,真是叹为观止。
二十碗淋了嫂子亲手调好的浇头,二十碗放入酱油、葱碎、香油、蒜泥、老醋干扮。
香味四散时,男人们将碗碟儿敲得山响,早就按捺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无论女人们怎么笑话男人嘴馋,男人都不在意了,只要能分到嫂子煮的一碗面。
白衣人早就挤到村民的桌子旁坐好了,他也分到了一碗,却忍痛的将面条推给旁边的小孩儿。
他咬紧筷子,回头对站着的柳春佳摇头:“忍住,一定要忍住,老汤面会更香一些,我们等到最后几碗。”
昨日,五十万两银票在他手里视而不见,今天,却对一碗素面垂涎欲滴。
春佳低眉,偷偷一笑,这人,虽然满嘴胡话,也有几分天真可爱。
看到村民们吃得虽香,但都在狼吞虎咽,白衣人不免咂嘴摇头:“这种吃法,浪费了滋味,怎么能尝到其中最美妙的地方?牛嚼牡丹,可惜,可惜。”
在村民们吃了半碗面的时候,第二锅面条入了沸水。
嫂子在挑面的时候,犹如双手起舞。
面条在她的舞动下,在沸水里翻腾,像一条条闹江的小白龙。
越是筋道的面条,越不该安分的被水烹煮。
嫂子深谙其道,所以,面条在她的筷尖一刻不停。
白衣人盯着嫂子的手法,又回头对春佳笑言:“你好好跟人家学学,将来我去你家坐客的时候,也好给我煮一大碗。”
家?
春佳心头几分酸涩。
自小被师父养大,从来不知道父母是谁。
如果连师兄都不是师父的亲生子,我还会有家吗?
春佳轻轻笑了笑。
女人的笑,是最美的答案,虽然你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男人们吃光了碗里的面,又敲响了碗碟儿在起哄,似乎每人能吃进去十碗面。
趁着女人们收碗的时候,白衣人对一个村妇讨了一个好:“姐姐,能不能赏我一碗面汤?”
村妇笑他一句:“这么大的个子,喝汤就饱了吗?不怕晚上一阵风吗?”
白衣人红了脸,连连告饶。
村妇应了他后,他转过头,对春佳苦叹:“为了帮你讨好你师兄,我都被人家骂成什么样儿了?”
………………………………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月色美景
嫂子在煮面,面汤的香味已经四溢。
面是老汤煮得更香,所以,白衣人已经馋到口水横流,也要咬牙挺到最后一锅。
他向收碗的村妇讨了一碗面汤,却被村妇调笑一句。
白衣人说自己挨了骂,转头向春佳抱怨,惹来春佳无奈的反问:“你讨面汤喝,为什么说是帮我讨好师兄呢?”
“你看看你师兄,一直扶着马车,想吐又吐不出来,一定是宿醉没醒。”白衣人望向梅小燕,轻轻一笑:“面汤能醒酒,比浓茶还好用。”
这人一照面的时候,看着嬉皮笑脸,十足讨厌。
一天过去后,却发现心底竟然善良。
“可是……”春佳不解,摇了摇头:“人家只是说,怕你吃得太少,怕被晚上的风吹走,怎么说是骂你呢?”
“她骂我是晚上一阵风,这对男人来说,是,是……”白衣人沉声叹了一口气,不能对春佳把话说明白了:“等你们将来成了亲,你师兄可千万别是一阵风的男人。”
他说我们,我和我师兄?
难道被他看出?
春佳羞红了脸,转过了头,不再看白衣人。
她虽然不懂白衣人话中的深意,但总知道这是羞人的事。
第二锅面条出了锅,白衣人被分了一碗面汤。
春佳捧着面汤,边走边吹凉,送到了小燕嘴下。
热汤香浓,小燕徐徐饮了几口,只觉得暖到了胃里。
面汤有一股异香,是说不出的清爽,果然冲抵了酒气。
见到小燕面色渐渐红润,春佳喜上眉稍,关切的轻问:“你饿了么?要不要吃一碗面?我可以求白衣人去……”
提到白衣人,小燕眉目阴寒,没有回言,泼掉了碗中残汤。
他在生我的气。
春佳轻咬樱唇,低下眉目。
是我太蠢,居然当着他的面,提起白衣人。
若白衣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师兄岂不是活成了白衣人的影子?
没有人愿意做其他人的影子。
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抚平小燕紧皱的眉头,只能轻轻牵下他手中的碗,归还给村人。
又有嘴快的村民吃光了第二碗面,碗碟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村妇们笑着调骂还想讨第三碗面条的男人们,抢回了他们手中的碗,把他们都赶回家放牛去。
几阵嬉笑声过后,走了一些男人,大锅周围安静了许多。
第三锅面条煮好了后,白衣人仍是推脱不要,说要等下一锅。
柳春佳和梅小燕倒是每人各得了一碗白汤面。
汤色清爽,面条爽滑,味道鲜香。
梅小燕实实在在吃了一整碗,柳春佳尽管食量小,也吃了半碗有余,剩下的,又让给小燕吃完了。
一碗半面条下了肚,梅小燕觉得头已不是那么昏沉了,他暗暗立誓,以后再也不这样喝酒了。
见到白衣人伸长了脖子,死咬着筷子,明明一副馋相,却不肯吃面,春佳被他的模样逗得浅笑:“面的滋味已经足够鲜美了,你为什么不先尝一点解馋呢?”
“最有耐心的人,才能吃到最好的面。”白衣人紧紧盯着大锅,仿佛怕这口锅被风吹跑了一样,胡乱的回了春佳一句:“等你成亲了,你就知道慢慢来的美妙了。”
他说得让人似懂非懂,句句不离羞事,又说红了柳春佳的粉面,春佳暗暗立誓,以后再也不和白衣人说话了。
第四锅,第五锅,第六锅。
直到喂饱了全村的人,白衣人也不吃送到眼下的面。
在村妇们灭了明火,要收起大锅的时候,白衣人跃近嫂子,急切的拦住了她:“嫂子,怎么不煮最好的面?”
嫂子斜了白衣人一眼,面色不悦:“吃白食还挑眼?大爷要想吃最好的面,不如到京城去访一访吧,我没这份手艺。”
“嫂子说笑了,天底下最好的面,唯有嫂子能煮得出来。”白衣人笑得深意,问得深意:“最好的面,是嫂子煮的藕丝面。”
听到藕丝面这三个字,嫂子轻叹如兰,冷冷的逼问白衣人:“想吃藕丝面,你要有耐性。”
“最好伴着满天星月吃面,才能吃出最美的意境。”
“今夜子时,我赏你一碗藕丝面。”
“此地相见,一言为定。”白衣人对嫂子打了个江湖礼,堆起满脸讨好:“嫂子慢走。”
春佳离得虽远,却听清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本来刚刚立过暗誓,不再与白衣人说话,但当他摇摇晃晃回来时,春佳还是忍不住好奇,轻问一声:“难道我们不赶路吗?”
“二十年都等了,还差这半天吗?”
笑对春佳,指了指马车:“小姐晚上可以在车厢里安睡。”
说完春佳,又说小燕:“你别睡,你要守夜,保护小姐的安全。”
小燕冷声一句:“这是我们的事,不必你操心。”
“除了保护小姐的安全,也要保护我的安全。”白衣人丝毫不恼小燕的冰冷,扬起眉毛,满眼得意:“我要是出了岔子,可能你几十年都查不出仇人在哪儿。”
威胁我?
冷哼一声,横起快剑:“你要是敢跑,我剑下无情。”
“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白衣人放声几笑:“分文没花,白得了一个保镖,这种好事,天底下上哪去找?我为什么要跑?”
笑过后,他摘下腰里的酒囊,狂灌自己几口琼浆,语音懒懒:“幸亏留着肚子没吃面,但愿酒能催人梦,一睡到子时,起来后,就能吃到天下绝味,这种日子,神仙难求,神仙难求啊……”
他啰里啰嗦,说个没完,走到树下时,倚树而坐,又要入眠。
如果,把他流放到无人之岛,他一定也不会寂寞。
他自己和自己聊天,也能聊上几十年。
夜,渐渐徐徐。
星星总是在不经意间,布满了月空。
春佳坐在车厢里,无眠。
她有些怕,她怕白衣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小燕坐在马车旁,不睡。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剑,死盯着鼾睡的白衣人。
白衣人睡相邋遢,斜歪着头,手按着酒。
一阵夜风飘过,他突然惊醒,猛喝一口酒,眼望夜色最深处,嬉笑一声:“多谢嫂子如约,果然没负了月色美景。”
夜黑如墨处,婷婷走出一个人影。
是嫂子,却已不再是村妇的打扮。
一身夜行衣,几分江湖情。
在月色的装衬下,似乎又看到了她二十年前的美貌无双。
………………………………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两个妹妹
都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是风情如画。
此刻,天上有月,人也来了,却是杀意浓浓。
嫂子一声冷笑,直问白衣人:“小朋友,你真敢尝尝我的藕丝面?”
“不然我为什么要等嫂子?”晃了晃手里的酒,轻轻扬笑:“我不但等来了嫂子,还自备了美酒。”
微微侧身时,月光映亮了嫂子的瘦脸。
人已不再青春,双眸依然如星。
只有内力极深厚的人,眼睛才会比常人更亮。
星眸流转时,嫂子冷问:“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吃我藕丝面的人,现在躺在哪儿?”
音如冰,话如风,这一问,似乎想割伤人心。
“我何必知道?”回得轻轻,饮酒徐徐:“不过,我一定知道,我吃过藕丝面后,会躺在哪儿。”
听了他的回言,嫂了的目光如刀,他却毫不察觉,自顾说着得意:“我一向很懒,吃饱了就睡,等我吃下藕丝面,一定要找一张舒服的床,好好躺一躺。”
“好。”嫂子轻赞一声,将素手负到背后,挑起纤眉:“那么,你现在准备好吃藕丝面了吗?”
“我已经等不及了。”
嫂子的动作轻盈,双手自背后回转时,指间洒出了千条万条线。
线是藕丝,被月色映得波光粼粼,仿佛巨风摧起的海浪,无情的淹向白衣人。
芊芊藕丝,却能被嫂子抖动如鞭,卷起罡风。
这些丝线,如果吞没了白衣人,必要丝丝入肉,留不下个全尸。
只饮酒,不为所动,视一切如不见。
藕丝已飞至咽喉的寸许间。
刹那时,天降飞雪。
飞雪里夹杂着冰屑,冰屑冻僵了丝线。
以藕丝做为武器,好处是遇物即缠,缠住即破。
坏处是藕丝怕冷,遇冷即化。
威猛的千条万条线,瞬间化做乌有,只余残飞的几缕飘絮。
明月当空,突然降雪,本来不想管这件闲事的梅小燕突然警醒。
仙骨飞雪!
难道是赌场的女子又来了?
待梅小燕跃进飞雪深处时,已不见了嫂子的身影。
回头再看,白衣人又倚坐到了树下。
望月饮酒,白袖昭昭。
“她是不是泥塘白莲!”
月色下,梅小燕跃近树底,映出满眼恨意,九分狰狞。
拭去唇角残酒,白衣人轻轻反问:“无论她是谁,现在都已经化为飞雪了,你何必再对她有恨?”
快剑出鞘,像冷月下的一束寒冰,架在了白衣人的脖子上,梅小燕齿间切切:“我不想再听半个字的废话,她到底是不是泥塘白莲!”
看着手里的酒,白衣人轻轻摇头:“我在喝酒的时候,不喜欢有剑在脖子上。”
自语过后,白衣人抬起头,微皱眉头:“仇恨的力量有这么大吗?”
仇恨的力量?
对梅小燕而言,仇恨是他幼儿时的朋友,少年时的知己。
曾几何时,他早已分不清,仇恨是他,还是他是仇恨?
“我已说过,我不想再听半个字的废话。”
冰音落定,快剑切下。
就算不杀白衣人,也要放他一点血出来,让他知道什么是疼。
梅小燕的剑很快,是十数年的寒暑之功。
如此快的剑,又早已架在了白衣人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转动手腕,绝对不会失手。
他失手了。
不是因为他的剑不快,而是因为他的剑断了。
断剑的时刻,只听到一丝细细的风声,像天际划过流星一样美丽。
没有剑在白衣人的脖子上了,他又开始饮酒。
不能相信手中的快剑已断,这原本是铸剑名家的手笔。
难道他会妖术?
梅小燕浓眉紧拧,死死瞪着白衣人。
一声苦叹,白衣人满腹委屈:“我在喝酒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瞪着我。”
他终于失了酒兴,无奈的问:“又不是我弄断了你的剑,你如果想找人发脾气,也该找我龙凤胎的妹妹才对。”
问声过后,树上飘飘落下一个女子。
更冰艳的一个女子,之所以说“更”,是因为她并不是赌场里的那个女子。
洒裤绣鞋,春花短衫,腰里斜斜挂着两只小小的弯月刀。
“好了,弄断你的剑的人来了,你可以对她发脾气了。”笑谈一声,白衣人又突然有了酒兴。
女子站在左近,不言不语,一身冰寒。
难道她也会仙骨飞雪?
“少要胡言!虽然现在夜黑,我的眼力还够用。”梅小燕一声冷斥:“她根本不是你的龙凤胎妹妹!”
话音落定时,白衣人被呛出了半口酒,几分无奈的笑:“有谁跟你说过,龙凤胎就一定是双胞胎吗?”
似乎怕梅小燕不懂,白衣人再进一句:“闹世乞儿生的是三胞龙凤胎,一个哥哥,两个妹妹。”
一胎生三胞,这已是世间罕见了。
何况是三胞龙凤胎?
若说这两个妹妹是双胞胎,也许还会有人信,毕竟都是美艳芳华的佳人。
可是,再加上白衣人这种醉鬼?
“梅小燕。”女子冰艳:“我们的家仇,与你无关,你走吧。”
“说的好。”白衣人满脸喜笑:“只不过,这句好像该是我的戏词,却被妹子抢去了。”
在白衣人唤她妹子时,她斜了白衣人一眼,似乎忍笑。
随即,点足踏风,袅袅而去,隐入月夜,再也不见。
“梅小燕。”女子走后,白衣人接上了句子:“有我妹子的亲口相劝,你总该相信仇恨与你无关了吧?”
“我的剑,已经断了。”梅小燕抛下残剑。
“所以?”白衣人扬起眉毛。
“我还有双掌。”
仇恨,像一个漩涡,有一种人,永远也挣扎不出来。
梅小燕会不会恰巧就是这种人?
柳春佳在车厢里听清了一切。
珠泪,为师兄,也为自己。
梅小燕刚刚坐到车轮旁时,白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跃上驾席:“如果你报仇心切,敢不敢披星赶路?”
侧头时,白衣人将马鞭抛给了他:“你赶车。”
夜风瑟瑟,车轮辘辘。
白衣人在抱臂鼾睡,柳春佳在淡淡忧伤。
夜色如墨时,冷心如冰的梅小燕,莫名湿了眼角。
也许,是秋风摧人泪。
他尝了尝指尖的残泪。
咸涩,正如他的人生。
星月映不亮眼前的路。
黑暗,是走不出的迷雾。
………………………………
第二百七十五章 祭魂酒
穿过几村一镇,天色将明时,马车已经进了城。
梅小燕的眼底泛红,因为熬了一夜的马鞭。
柳春佳的眼底也泛红,却不知道熬了多少年的心碎。
抻足了懒腰,白衣人终于挪下了驾席,他揉着眼睛嬉笑春佳:“你闻到豆腐脑的香味了吗?该小姐出钱的时候到了。”
豆腐脑与油条,是早餐的最美味。
油条香脆,豆腐脑嫩滑,两种口感截然不同,但碰撞在一起后,却美味凭生。
白衣人的豆腐脑上撒满了辣椒面,被他搅拌得红通通的。
越烫越辣,越辣越鲜,吃得他满头大汗。
喝了五碗豆腐脑,吃了七根脆油条,白衣人终于说饱了。
在春佳从荷包里掏铜钱的时候,白衣人又凑近她:“先找个本地最大的馆子落脚,中午我要吃八大碗,让他们把酒菜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刚吃饱了肚子,他又惦记上了午餐,活是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淡淡一笑,算顺了他的心意。
梅小燕上前一步,还未出声,已被白衣人抢在前头:“等不及了也得等,我们要对付的是绝世高手,不能有半点马虎。昨晚我费尽心力斗败了嫂子,又被颠簸了整夜,必须得养好精神,才能专心制敌,否则,岂不是被对手以逸待劳了吗?你太年轻,涉事未深,江湖经验太浅,不懂的道理实在太多了……”
他弃车步行,边走边说,也不顾梅小燕是不是跟着他听这些没用的啰嗦,只顾眼望四周,寻找城里最大的馆子。
斗败嫂子的明明不是他,他却把自己说的英雄盖世。
赶了整夜马车的明明也不是他,他却好似有说不完的委屈。
最大的馆子并不难找,一般都在城中的最繁华地。
就算难找,以白衣人的鼻子,只要厨房动了火气,他闻着味就能找到。
他说要养好精神,果然不是一句空话。
进了房间里,倒头就睡,连小二哥送来酒菜的时候也叫不醒他。
呼噜打得山响,似乎楼板都跟着震动。
春佳不知在何时独自去买了一把剑,递到小燕手里时,满目关切:“师兄,你试试,看合不合手,如果不行,我再去找找其他的。”
她实在担心,小燕的手里若是没有剑,就如同雄鹰断了翅膀,有可能会被蚂蚁啃死。
自幼与小燕一起长大,他的剑,春佳不知道摸过了多少次。
小燕将剑抽了出来,挽了一个剑花,虽然没有先前的快剑凌厉,但无论重量、长短、剑柄的粗细,几乎都十分衬手。
也许在铁匠行里,挑上几百把剑,才能挑出这样一把,也不知道春佳究竟选了多久。
午餐丰盛,美酒玉宴,却食不知味。
小燕恨自己不能手刃仇人,难消积怨。
春佳明白他的苦,自记事起,就从没放下过。
快到午时三刻时,街上响起了几梆铜锣,顿时人声鼎沸。
俯窗下望,是官兵押着囚车在游街。
人们欢呼,谢朝廷即将斩了恶人。
午时三刻,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分,死在这个时候的人,如果有冤屈,连厉鬼都做不成。
春佳不愿再看人间惨事,轻轻掩起了窗子。
遮去了秋风,也温暖了倦意。
她虽是师父的养女,师父也管教得很严,但不得不说,她一直被师父视为掌上明珠。
师兄学艺有成,师父命他去寻杀父仇人,春佳是偷偷随着师兄跑出来的。
她自小学习女红,从没挨过苦功,这几天的江湖路,已让她疲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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