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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四十九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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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谦神色一僵,心道不妙,忙道:“这件事……”
  “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办我都不放心,我们王家乃是,当不论出身,礼待任何一位来客。为兄有事走不开,便只好劳烦你去了。”王子灵面露惭愧,言辞恳切。
  话音落下,楼内修士们纷纷出言夸赞。这是王家的酒宴,不管是谁第一个提出来的,捧场便是了。
  他们越是捧场,王子灵心中就越是痛快。
  不就是装嘛,当他王子灵真的不会么?你不是爱迎客么?我让你去迎,迎个够。


第34章 齐举杯
  王子谦被逼出狮子楼,独立于暮色的寒风中时,心中还是懵的。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王子灵从里面赶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霍然回首,就见一盏盏红灯笼在狮子楼外亮起。从一楼,到二楼,再到点缀着硕大宝珠的楼顶,似朵朵红梅,渐次开放。
  属于狮子楼的夜,开始了。
  酉时二刻,酒宴开席,飘香的酒水和热气腾腾的菜肴依次被端上桌。训练有素的小二端着托盘稳稳当当地穿梭在桌与桌之间,即便面对着满楼的修士,亦没有丝毫怯意。
  王子灵站在会武台上,看着这几乎占据了整个仙门半壁江山的年轻修士们,心中澎湃,一时竟忘了王子谦,生出许多豪情。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站在这人群的中央,受万众瞩目。无论是天姥山的还是北斗门的,抑或是其余被誉为天才的修士们,此时此刻都抬头看着他。
  他们在等他说话,他们都在侧耳倾听。
  王子灵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王常林和大长老一直追求着的那种权柄在握之感。
  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都来听你说话时,那种感觉确实很美妙。
  王子灵心潮澎湃地举起酒杯,“感谢诸位赏光,子灵旁的没有,只有这薄酒一杯,祝各位明日皆能旗开得胜。我先干为敬!”
  语毕,王子灵仰头一口饮尽,烈酒入喉,化作豪杰意,直入肺腑。殷无华起先不大喜欢这畏畏缩缩的小胖子,此时却也略略改观,端起海碗倒满酒,笑言:“好,借王公子吉言!”
  孟七七负手立于二楼栏杆处,笑道:“殷兄可是前辈,明日又不下场,借的哪门子吉言?”
  殷无华正欲骂人,抬头见是孟七七,却又笑了,“孟秀你又拆我台做甚?奶奶的老子喝口酒都得先说个场面话,墨迹不墨迹?来来来,这碗酒我请你喝!”
  殷无华有意打趣他,孟七七却不跟他客气,大手一挥,殷无华手中的海碗便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弧线掠上二楼。孟七七不急不缓地摊开掌心,那白瓷海碗便稳稳当当地落于掌心正中。
  “请。”孟七七勾起嘴角,一袭天青色纱衣风流自诩。
  殷无华有心啐他一句“小白脸”,可此时楼内所有人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二楼之上,沈青崖、徐梦吟、蒋斜等人亦来到栏杆旁。
  楼上楼下,满楼修士齐举杯。
  “敬诸位修士,敬王公子。”沈青崖的声音温和里透着雅意,最后看向孟七七,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海碗之上。
  他这一看,顿时把诸人的视线都牵引过来。方才没仔细瞧,孟七七这碗可够大的啊,酒香也浓,这酒必是烈性十足。
  若是他喝不下,岂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殷无华更是满含期待,他这酒可是自己带过来的正宗的烧刀子,一碗干下去,可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孟七七无奈失笑,合着满楼的人都等着看他出丑。他不由横了友人一眼,这么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无欲无求之人,也不知在心中哪个角落里藏了些许坏心思,时不时便拿出来抖一抖。
  抖啊抖啊,全抖在他孟七七头上。
  “小师叔。”陈伯衍上前一步,这么大一碗酒,他也有些担心。若孟七七喝醉了,那岂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他的醉态……
  陈伯衍心中忽然生出千百个不愿意,然而孟七七却抬手将之拦下,而后端起海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好!”殷无华忍不住拍手叫好,其余修士们亦从中品出几分豪情,纷纷跟随着孟七七的举动饮尽杯中酒。
  霎那间,楼内酒香四溢。
  小玉儿嗅嗅小鼻子,忍不住离席跑到孟七七身边,踮起脚去看酒碗。末了,他惋惜道:“没有了呀……”
  孟七七摸摸他的头,把碗放进他手里,“看到楼下那个光头了吗?你去找他要酒去。”
  “嗯!”小玉儿提起酒便双眼放光,抱着碗如风一般跑开了。跑得太快,还差点撞到了陈伯衍。
  陈伯衍的心神全在孟七七身上,见他神色如常,略略宽心。只是孟七七回眸叮嘱小玉儿当心脚下时那双喝了酒后过分明亮的双眼,让他的心仍不得安生。
  他不由又走近了些,眸光扫过孟七七水润唇,伸手虚扶着他的胳膊,低声道:“小师叔,该回去落座了。”
  孟七七垂眸扫了一眼,道:“大师侄,我可没喝醉。”
  陈伯衍不为所动,“小师叔,请。”
  酒香催人醉,和着笙歌,让楼内温暖如春。夜晚的寒风从莫愁湖上刮来,撞响了楼外檐角上挂着的金铃,却吹不破一层薄薄的纸窗。
  这寒夜的冷,大抵叫王子谦一人独得了。
  屋内的笑声越响,酒菜越香,王子谦心中的不忿便越深。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可贴身的随从劝了好几次,他都不肯离开。
  “公子,我们别理会王子灵那个草包,他哪里比得上……”
  “闭嘴。”王子谦的声音比那寒风还冷,“他是少主,这里是狮子楼,乱嚼舌根小心丢了你的舌头。”
  随从立刻噤声,诚惶诚恐地低着头,实在摸不清王子谦心中所想。
  此时王子谦回望了一眼月下的狮子楼,忽然问:“陆云亭现在何处?”
  “公子,这个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不会去找吗?”王子灵目光凌厉,“去找。把他找出来,告诉他金满在这里。”
  随从一个激灵,立刻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被王子谦惦记上了的金满正追着一个黑衣人疾行于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中。入夜后的金陵,虽不似白日般人声鼎沸,可也别有一番繁华景象。金满一袭红衣混入其间,似紫金山上飘落的一片枫叶,拂过夜的穹顶,落在秦淮河里的画船上,又随风而起,飘进了乌衣巷的庭院深处。
  这几日金满总在不停地追,从城南追到城北,又从城北折去城东。五侯府号称有三千门生广布天下,金满不用则已,一用便撒了一张好大的网,务必要将无厌道人兜进网里。
  可是无厌太狡猾了,任凭金满动用了金陵城内所有能用的人手,也只抓到个假货。便是现在他正在追捕的这一个,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无论真假,金满已是杀意毕露,绝不可能将其放过。
  “咻!”一道飞剑从侧方袭来,阻挡住黑衣人去路。那是姚关,他并没有跟着金满追,而是花了些心思绕道而行,预估出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而后,一举将其拦下!
  “哪里跑!”姚关不止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五侯府的门生,三人来势汹汹,刀光剑影刹那间组成一张网,朝着黑衣人兜头罩下。
  前方、左右皆被阻,黑衣人只好后退,可是后面就是金满。万般心思在他心头闪过,他咬咬牙,转身朝金满暴掠而去。
  金满冷哼一声来得正好,十指金线扬起,根根金丝柔软至极,轻如柳絮般朝黑衣人掠去。可黑衣人看得清楚,金线所过之处,飘落的飞叶都被拦腰截断。
  黑衣人断喝一声,手中长剑朝金满狠狠劈去。金满当即挥舞着金线向其缠绕,然而就在金线即将触及长剑之时,黑衣人忽然后退。
  他倏然停下,而后立刻折返,朝着右侧的一个五侯府门生狠狠撞去。
  那人猝不及防,忙挥剑阻拦,可黑衣人眼疾手快地掐出一道剑诀,左手掌心蓄起幽兰光芒,直直地打向他的心口。
  “退开!”姚关高声疾呼。
  那人听到这话连忙让开,于是空门大开,黑衣人瞅准时机快速跳入秦淮河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金满追至河边,心中杀意快要喷薄而出。他粗粗扫了眼河流的两端,上游是最为喧闹的画船聚集处,下游则流向狮子楼。
  “你去上游,抓到人以烟花为信!”金满当机立断,与姚关分头追捕。
  此处的动静不小,同样在城中游走的萧潇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圣君手下的消息,而后迅速带人加入追捕。萧潇与金满离得不算近也不算远,他为了确保今晚的狮子宴能顺利进行,一直在狮子楼周围打转。
  此时金满顺着秦淮河往狮子楼而来,萧潇则从狮子楼附近出发,只是两人走的并不是同一条道,再加上夜色深重,两人竟是走岔了。
  萧潇又往前跑了几步,觉着不对,立刻停下。算算时间,他该碰上金满了,可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回去!”萧潇果断折返,却在下一刻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掠过夜空——是陆云亭。
  不好。萧潇怕他会跟金满撞上,忙加快速度往前赶。可是陆云亭是何等人物,岂是萧潇一介晚辈能追上的,不多时他便消失在萧潇的视线中。
  萧潇心中着急,却不慌乱。他快速从怀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珠,注入元力后用力抛向夜空。
  “砰!”圆珠当空炸开,震耳欲聋。
  响声扩散开来,狮子楼里的孟七七霍然抬头,目光穿过半掩的朱窗,遥望远空。


第35章 局中计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惊疑声于狮子楼内快速散开,王子灵生怕出事,忙把目光投向孟七七处。
  孟七七已经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孟七七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稍安勿躁。
  王子灵心中稍定,于是在四处游走着为各位前辈修士斟酒的同时,笑着解释道:“兴许是烟火的声音,金陵城内时常有烟火燃起,美则美矣,就是吵了点儿。”
  只是一道声音罢了,众修士艺高人胆大,听王子灵这么一说,便谁都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蒋斜却一直默默注意着孟七七的一举一动,声音出现的时候,孟七七便有了反应,此时他更是站了起来。蒋斜本不想这么快就再次与孟七七对上的,可师父似乎又与王常林达成了什么协定,下令让他在关键时刻给孟七七下点绊子。
  于是蒋斜略作思忖,拿起酒杯就往孟七七那里去。此时孟七七正欲离开,蒋斜怕拦不住他,老远就喊:“孟小师叔!留步!”
  孟七七不得不停下来,转过头蹙眉看着他。
  蒋斜大步来到他面前,挂着笑脸说道:“晚辈是来向您赔罪的,那日在缠花楼,晚辈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莫怪。”
  蒋斜长了一张阴郁的脸,实在不适合笑脸迎人。嘴上说是来赔罪,可孟七七听了却只想打他。不过现在不是打人的好时机,孟七七略显不耐,道:“我知道了。”
  说罢,孟七七便转身欲走,可蒋斜再次将其拦下,“前辈且慢,您大人有大量或许不跟晚辈计较,可是我心里却过意不去,不如前辈喝了我手中这杯赔罪酒,好让我心里踏实些。”
  “呵。”孟七七轻笑,那斜飞入鬓的眉似利剑,恰如他眸中锋芒,刹那间神光毕露,“谁说我不与你计较?我孟秀看起来像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蒋斜怔住,“前辈……”
  “你在缠花楼口出狂言,逼问我下落,挑衅我师侄,如今却想杯酒泯恩仇?谁给你的脸面,是你那缩着头不肯出来的夜心长老么?”
  孟七七愈说,气势愈凌厉,言语如刀割向蒋斜,惹得楼上楼下纷纷侧目。蒋斜哪领略过此等唇枪舌剑,似孤山剑阁这等名门大派最重脸面,怎么会有孟七七这种无赖!
  孟七七却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若要赔罪,让夜心来。狮子楼的酒水是王家少主用来待客的,你在人家的地盘用人家的酒水向我赔罪,我可担待不起。”
  “前辈何出此言,我是真心想跟前辈赔罪,不领情便罢,何必再言语羞辱!”蒋斜一口一个前辈,错愕之余脸上满是愤懑。
  其余修士们则各有各的心思,担忧者有之,看热闹者亦有之。只是最爱充当和事佬的天姥山和浮图寺诸人一个都没有上前说话,倒是有资历较大的散修站出来说道:“二位,现在本是宴饮之时,有什么事不如过了今晚再说?”
  孟七七没言语,他猜到蒋斜是有意拦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果然,蒋斜深怕他结坡下驴,抢先说道:“这位前辈有所不知,我派夜心长老于昨日失踪,这件事或许真是我做错了,只怕孟小师叔不肯原谅……”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夜心失踪,这令人愕然不假,更令人惊讶的是蒋斜这话简直是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孟七七啊。
  孟七七也没料到蒋斜会直接把这事儿放到台面上来讲,不知究竟是他急中生智还是病急乱投医。但无论是哪一种,此时时间紧迫,孟七七不知萧潇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必须速战速决。
  思及此,孟七七半眯起眼露出危险的神光,威压尽出压向蒋斜,“你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晚辈没有别的意思。”蒋斜全力抵抗着来自孟七七的威压,神色还算自然。可随着孟七七一步踏前,那威压便有如实质般压上了他的双肩。
  与此同时孟七七冷笑道:“照你北斗门的逻辑,我周师叔失踪至今,是不是每一个与他约战之人都是害他的凶手?还是说如今的仙门已经是北斗门一家独大,你说谁有罪,谁便有罪?”
  孟七七此话,瞬间将蒋斜逼入死路。他只是想把孟七七缠住,让他急于辩解,可谁知孟七七直接当头扣下一口铁锅,差点把他砸晕。
  蒋斜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急于辩解的成了他自己。可他辩解的话刚说到一半,又被孟七七打断。
  “我孤山剑阁的弟子,历来行得端坐的正。夜心要战,我们便战,纵是千百年前许下的约定也照旧遵守,生死不论。我孟秀但凡有一丝推脱,就把头割下来给你当酒壶!但你如今竟信口雌黄,毁我剑阁数百年清誉,大师侄,你说该怎么办?”
  陈伯衍神色淡漠,语气坚决,“回小师叔,当死战。”
  死战,不死、不休。
  别说蒋斜怔住,楼里无一人还能把持平静。孟七七当真烈性,恍然间,他们好似看到了传闻中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周自横。
  从前的孤山剑阁中正平和、沉潜处世,可它有一柄锋利无比所向披靡的剑,那就是周自横。
  现在的孤山剑阁更加低调无华,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即将没落之时,它又拥有了一把这样的剑。这把剑的名字叫做秀剑。
  孤山剑阁,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门派。中正与极端和平共存,而当这把秀剑剑尖前指时,其余的弟子们没有一个站出来制止,他们全部站到了孟七七身后,目光郑重,好似随时都可以拔剑出战。
  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他们没有一个人在开玩笑。
  蒋斜的一颗心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他完全无法理解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合理、不应该啊!孟七七是不是疯了!
  沈青崖也略有些诧异,孟七七这把玩得有点大,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蒋斜被“死战”二字吓住,断不可能再干扰孟七七的去留。而孤山剑阁的死战可不是口头上说说那么简单,剑阁作为曾经的仙门正道领袖,绝不会随意杀人。
  在杀人之前,他们会先递个帖子正式通知你一声——我要杀你了。
  至于递死战帖这种小事,当然由陈伯衍这种小辈代劳,孟七七拂袖而去,所到之处人人主动让开道来,竟无一人敢阻拦。
  殷无华更是摸着光头啧啧称奇——这孟七七烈啊,比他的酒还烈啊。
  快到门口,孟七七的脚步加快,小玉儿也不动声色地跟上。然而就在孟七七即将出得狮子楼而去时,砰的一声巨响,一道黑色身影破窗而出,直直地砸在大堂内,砸塌了一桌酒水。
  酒水四溅,孟七七拉着小玉儿后退,这才免于被溅一身的尴尬境地。
  “什么人!”一人喝道。
  所有人看过来,就见那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神色之中布满慌张,“救命!有人追杀我!”
  那是一张不甚年轻的平凡的脸,约莫不惑的年纪,穿着一身玄衣,颜色虽是黑的,可却不是夜行衣。
  孟七七心中忽然诞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测,电光火石之间,他大步朝玄衣男子走去,欲堵住他的嘴。然而玄衣男子一瞧见孟七七,便急忙后退,后退的同时大声呼喊道:“我乃王氏子弟,遭万铢侯金满带人追杀,请诸位一起做个见证,五侯府实在欺人太甚啊!”
  “你说什么?!”王子灵心中骇然,这、这又是哪一出?他不由再次看向孟七七,孟七七在玄衣男子开口之时就立即停下了脚步,此时正眯着眼盯着男子,眸光晦暗莫名。
  中计了。
  更糟的是,孟七七无法控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又是两人分别从破窗和狮子楼大门追入,他们追了一路追得满肚子窝火,再加上完全不知道楼内的情况,看见玄衣男子站在那里,立刻提剑杀去。
  玄衣男子岂会坐以待毙,立刻向楼内闪避。
  两人急忙追上,“哪里跑!”
  满楼哗然,从穿着上来看,他们虽然无法判定这两人究竟师从何处,可刚刚那男人也说了,是五侯府的人在追杀他。
  楼内可不止王子灵一个王氏子弟,见状立刻出手阻拦,“住手!”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最先把两人拦下来的是孟七七。孟七七捡了两条断裂在地的桌腿,一边一个将两人撂倒,与此同时,金满也到了。
  红衣从朱窗掠入,待来夜风阵阵。
  金满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一扫楼内的情形便知道不妙。他与孟七七飞快交换一个眼神,随即率先施压,“孟七七,你拦我的人做甚?是想与本侯为敌么?”
  孟七七慢悠悠地甩掉两根桌腿,道:“是你的人进来打扰了诸位的雅兴。”
  “什么雅兴不雅兴,我在追捕无厌道人,你快让开。”金满沉声。
  两人一搭一唱飞快地把事情定了个基调,人群中几个王氏子弟急于开口,却直到现在才抢到话头,“金满,你休要胡说!这人明明是我族叔王木,你看清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无厌道人!”
  “是啊,你先是栽赃我们三长老是无厌,致使三长老失踪。后又派人去府上大闹一场,诬陷我们对你下手,现在更是堂而皇之的追杀我王氏子弟,你到底是何居心!”
  可是金满在追捕的,明明是无厌,他就算化成灰,金满也不可能认错。除非……他戴着一张属于无厌的人皮面具,而现在,这张面具已经摘下来了。
  这是一个局,王家的报复终于来了。


第36章 楚歌声
  金满已经多久没被人这样算计过了?他自己也记不清。此时一丝新鲜之感自愤怒中生; 诸多感受混合杂糅; 竟叫他笑了出来。
  美人一笑,着实赏心悦目。
  只是那笑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满盯着那被叫作“王木”的玄衣男子; 不确定这是不是方才他追捕的那一个。或许王家早有准备; 在中途进行了替换也未可知。
  但这都无关紧要了,金满讥笑反问:“我金满看起来很蠢么?闯进修士云集的狮子楼; 只为杀一个无名小卒?”
  几位王氏子弟愣住; 王木则沉稳许多,回道:“是金侯爷一路追杀我至此; 你为何要这样做得问你自己; 不是吗?”
  此时一直守在门口的王子谦走了进来; 拱手道:“金侯爷,各位,我想此事应该有些误会,不如让子谦禀明父亲; 大家同去王府开诚布公地谈; 也好省去一些麻烦。”
  “王公子说的是。”一位小门派的弟子出言附和。
  王子谦并未咄咄逼人; 反而愿意给金满台阶下,这让不少人都暗自点头。不管怎么说,狮子宴还未结束,最后一道大菜都没上呢,谁也不想横生枝节。
  可金满怎能任由王常林来处理此事,“想要我跟你们谈也可以; 把无厌交出来,我就跟你们谈。”
  “金侯爷,先不说三长老究竟是不是无厌道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前日三长老与您一战后便失去了踪影,我们尚且找不到他,又怎能把他交给你?”王子谦言词真切,说罢,他又鞠躬恳请道:“还请金侯爷回府一叙,还我王家一个清白。”
  王木亦排众而出,“请金侯爷还我王家一个清白!我王木是生是死都无关紧要,可王家的清誉不可有失,若金侯爷还是认定三长老便是无厌道人,大可与我王家当堂对峙!”
  “请金侯爷移步!”又是数人站出来,齐齐高呼,一时间竟营造出四面楚歌之感。
  金满怒极,也失望至极。
  他还一直在想王家会想什么办法来对付他,可算被他等到了。这办法好是好,颇有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可那是王家啊,千百年来代有才人出的王家,涌现过多少英雄豪杰,创下过多少佳话,可如今面对他区区一个金满,竟只能想出如此手段。
  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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