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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四十九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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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陈伯衍更加诀绝的一剑,无妄刺入妖兽后颈,澎湃的元力瞬着剑刃涌入妖兽体内。伴随着妖兽痛苦的嚎叫声和愈发癫狂的挣扎,所有人齐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屏住了呼吸。
陈伯衍收剑的刹那,妖兽轰然倒地,激起一地尘土。而洞外,也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
孟七七挑了挑眉,转身与陈伯衍并肩面对着怒目而视的张家众人,轻声道:“大师侄,你可给我惹了大麻烦了。”
陈伯衍唇边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我知道小师叔定会护我的。”
“你这脸皮倒是愈发厚了。”孟七七埋汰道。
“芳君只是谨遵小师叔教诲罢了。”陈伯衍低眸道。
闻言,孟七七想起之前他与陈伯衍说的“小师叔护你”的话,气乐了。正要与他说道说道,张家的正主却到了。
人群让开道儿来,一个圆脸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妖兽呢?”
“少主!”接二连三的喊声想起,巡逻队长暗自抹了把汗,上前道:“禀少主,这妖兽……死了。”
“死了?!”男子推开随从往里跑,果然看见了妖兽的尸体,脚步顿住,“这怎么、怎么死了呢……”
这时,他终于瞧见了此地唯二的陌生人,“这两位是?”
虬髯大汉立刻指着陈伯衍气愤道:“少主,正是此人杀了妖兽!”
“你说他们杀了妖兽?”张家少主看着比孟七七稍长几岁,人却有些呆呆的。可方才他看到妖兽尸体之时,孟七七分明从他眸中窥见一丝喜意。
“少主,你且后退,待属下将这两名贼子拿下。”虬髯大汉说着,单臂一挥,张家众人就要一拥而上将孟七七二人抓住。
可说时迟那时快,张家少主迅速拦在众人面前,“且慢!”
说罢,他转头看向孟七七与陈伯衍,目光仔细辨认着二人手中的佩剑,随即拱手道:“张某眼拙,不知二位可是孤山小师叔孟秀孟前辈,以及阁主座下的陈师弟?”
第67章 血晶石
张家少主名叫张庸; 人如其名; 在天才遍布的仙门,平庸得很。但张庸毕竟身份不凡; 眼力也不凡; 一口道破孟七七二人身份; 歇了刀兵。
在孟七七点头承认后,张庸眼底的喜色几乎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原来是二位大驾光临; 四郎有失远迎。”
孟七七微笑道:“贤侄不必多礼。”
那虬髯大汉仍想说什么,却被张庸摆手压下; “你无须再说了; 孟前辈在此; 必定有他的理由。孟前辈,如不嫌弃的话,还请一定随晚辈回家,让晚辈能好生招待一番。”
张庸是张家未来的主人; 旁人见他心意已决; 便都闭了嘴。
孟七七知道这张家之行是逃不过了; 遂点头应了下来,只是此地出了那么大动静,沈青崖却仍不见踪迹,这让孟七七有些担心。他拿不定主意是现在就去找他,还是隐瞒下来,让沈青崖在外策应。
不过很快孟七七就无需犹豫了; 因为他们在半道碰见了沈青崖。沈青崖说自己跟孟七七一道来了,只是中途迷了路,没找到出口。张庸亦没有多问,温和有礼地请沈青崖一道过府作客。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孟七七用眼神询问着沈青崖。旁人或许会相信沈青崖地托词,孟七七却是不信的。山中的洞穴虽四通八达,但还绕不晕堂堂天姥山大弟子。
沈青崖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孟七七的手心里却被他悄悄塞过来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孟七七仔细摸了摸,那块东西入手温凉,光滑细腻,他低头一看,竟是一块血晶石。
可是血晶石难道已经变得随处可见了吗?当初孟七七捡到三块,沈青崖进入洞穴内不过半日,也找到一块,再加上那只古怪的妖兽,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寻常。
或许此行去张家,是场鸿门宴。
思及此,孟七七面上不显,仍轻松写意地挂着笑,与陈伯衍道:“大师侄,你那位陈战叔叔,还在么?”
“十里之内,召之即来。”陈伯衍道。叩仙大会结束后,陈无咎去了孤山,陈战便有了留在外面的由头,带着十来个黑羽军一直跟随在陈伯衍附近,暗中保护。
“好。”孟七七放心了,只要小命有保障,便没什么好怕的。思及此,他拍拍陈伯衍的胸膛,道:“大师侄,且努力修炼吧。”
小师叔等着当你的小白脸,不是让你当我的小白脸啊。
陈伯衍:“……谨遵小师叔教诲。”
张家在清平郡东,占了城东几乎一半的地。是以清平郡虽比金陵小得多,张家却比王府还要大。
张庸对孟七七的到来很是重视,提前派人回家打点,开了正门迎孟七七进去。到得正厅,张家现任的当家人张丙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张丙生对孟七七三人也礼待有加,这让孟七七终于想起来——他们孤山剑阁本就是仙门大佬般的存在,去哪里不是被奉为座上宾?也就是这些年衰落了些,加之王家与北斗门作妖,才让某些人的眼睛被狗屎糊了,狗眼看人低。
如今叩仙大会上的消息散播开来,从前的尊荣,便也都慢慢回来了。只是张家父子未免太过热情,这让孟七七不禁留了个心眼,与他们打起马虎眼来。
可这说了半天,孟七七都开始追忆剑阁的开山祖师与张家先祖那点屁大的交情了,这父子俩还一个往北扯,一个往南扯,天南海北地与孟七七闲扯淡。
孟七七给陈伯衍使了个眼色,陈伯衍立刻会意,道:“张世伯,晚辈斗胆,可否请教您山中采石场内的妖兽从何而来?”
“这……”张丙生收起散漫,神色露出一丝凝重,“在这之前,三位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到我张家采石场来,所为何事?”
闻言,孟七七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用茶盖轻轻拨弄着热茶,道:“如果我说我只是因为年少时曾在你张家采石,所以来故地重游,张族长可信?”
张丙生看着孟七七,眸光几度明灭,最终郑重地点头,“我信。孤山剑阁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孟兄弟你又是性情中人,张某信你。”
张庸亦道:“我们张家是做晶石生意的,最重诚信。若孟小师叔坦诚相待,我们必定也以诚待之。”
孟七七不予置评,只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丙生捋了捋思绪,道:“实不相瞒,那妖兽是八年前忽然出现在采石场的,原本我们应该第一时间把它杀了,可谁知我们竟发现那妖兽的血可以治我家太爷的病。”
“治病?张老太爷身体有恙?可我似乎未曾听闻。”孟七七讶然。
闻言,苦涩蔓延至张丙生的眉眼,他道:“老太爷久病在床,原本我们该遍请良医为他治病,但你们也知道,我张家坐拥一座晶山,而我父子二人却实力平平,若没有太爷坐镇,定会引来宵小窥视。于是我们不得不把太爷生病之事隐下,后来又发现妖兽的血能治病,这才甘愿冒大不韪将妖兽豢养在山的深处,以便能随时取血为太爷续命。”
“老太爷究竟生的是什么病?”孟七七问。
“那是一种怪病,我们秘密请了许多大夫来,可却没有一个能说清楚这病的来由。”张丙生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即便服用了妖兽之血,也只能吊住太爷最后一口气,想要治好,难呐。”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内仿佛都缭绕着一股沉重的气氛,压得案几上摆着的青竹也垂下了头。
沈青崖与孟七七隐晦地交换一个眼神,站起来道:“张族长,不知可否让青崖去给老太爷瞧瞧?”
“是啊,张族长。天姥山的功法最是独特,有春风再生之效,或许对老太爷的病有所益助。”孟七七道。
张丙生略作沉吟,随即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下定决心:“好,那就麻烦沈贤侄了。只是有一件事张某必须事先说明,我家太爷的病事关重大,还请诸位对外保密。”
孟七七颔首:“张族长不必担忧。”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孟七七干脆与陈伯衍留了下来,让沈青崖独自前往。见状,张丙生对待三人的态度愈加和缓,命张庸带孟七七二人下去休息,自己则亲自为沈青崖引路。
半炷香后,孟七七独坐在安排给他的上等厢房中,等了片刻,陈伯衍便推门而入。
孟七七正摆弄着贵妃榻上的棋盘,两指翻转着一粒黑子,神情专注,喃喃道:“你说,张家父子二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伯衍在孟七七对面坐下,拈了颗棋子落在孟七七的黑气下方,道:“何以见得?”
“张老太爷生病,他们秘而不宣合情合理。可若是一只妖兽闯入采石场,无论是谁,第一反应都是尽快斩杀。凭借张家的实力,这妖兽在他们手底下走不过一回合,那他们又是哪儿来的机会抢在妖兽死前,发现它的血能治病呢?”
细微之处见真章,孟七七一直奉行这句话。别人说的话编的故事,但凡被他瞧出来一星半点的不合理,他便不会信。
说着,他把沈青崖给他的那枚血晶石放在棋盘的正中央:“又一枚血晶石,加上之前的三枚,一共四枚。这么稀有的东西,一下子就出现了四枚,但妙的是这些年我并未听闻张家有大量血晶石出售的消息。”
“张家的血脉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张庸这儿,只比普通修士好上一些。是以张家这些年做事一贯低调,或许他们只是不想惹出事端。”陈伯衍道。
孟七七反问:“你信吗?”
陈伯衍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冷静地陈述一个可能,不偏,不倚。世人都说他是君子端方,孟七七却道那只是他冷酷无情。
“小师叔还留着那块包着血晶石的布吗?”陈伯衍忽然问。
孟七七当然没丢,递给陈伯衍,问:“这块布有什么问题?”
陈伯衍仔细摩挲着布料,道:“这种布料很特别,虽酷似麻料,实则造价昂贵、刀枪不入。我陈家驻扎在阴山的黑羽军,穿的便是用这种料子做的衣裳。”
“你是说……这三块血晶石来自陈家?”孟七七蹙眉。
“十之八九,是从我身上掉出来的。我十二岁入黑羽军,身上穿的、平时用的都是这种料子。”陈伯衍道。
“黑羽军、阴山……”孟七七忽然想到金陵城中的那场截杀,无数个没有实体的黑影从各处冒出,如鬼魅一般。
他忍不住直视着陈伯衍的双眸,问:“黑羽军在阴山戍卫的,究竟是什么?”
“小师叔真想知道?”陈伯衍垂眸,落子的动作很缓慢,似在思量着。
“我想知道的,是关于你的一切。可你之前从未告诉我。”孟七七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眸光却是冷的,“我竟不知陈芳君是堂堂陈家的嫡子,也不知陈家对于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来说有多高不可攀。如今我再问你,你想作何回答?”
陈伯衍执子的手一顿,抬眸看着孟七七,心口像被绵密的针刺过。然而他终是想不起来更多,许多事无法言说,亦无法辩解。
他顿了顿,终是问出了那个埋在心底的问题:“我把从前都忘了,你可恨我?”
孟七七却挑眉道:“我恨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陈伯衍:“……”
孟七七双腿盘坐着,唇边的笑意里忽生一股匪气,“当年你为何不对我坦白,是为我好,还是来不及说,都已经过去了。今日之乐不可解昨日之苦,除非时光倒流,否则多说无益。我只要你的如今,如今你是否能对我如实相告。”
陈伯衍静静地看着孟七七,一眨不眨,好似投入了全部的心神。良久,所有的感触都化作他唇边一丝无奈笑意,“小师叔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阴山之秘,事关整个仙门,五山十四洲,我陈家代代驻守阴山,牺牲无数,以鲜血守得太平。纵使我爱你入骨,有些话不能说,那便不可说。”
陈伯衍的话里,包含着浓浓的血腥味。
孟七七从以前就知道他肩上必有重负,有那么多人藏在暗处恨不得他死,孟七七多心疼啊。于是他挣扎着活了下来,又跟着周自横当上了孤山的小师叔,所求不过是能快意恩仇。
能同喜欢的人一起御剑凌风,毫无拘束。
也能在碰到诸如陈无咎那种眼睛长在臀上的王八蛋时,戳瞎他的狗眼。
“除非……”陈伯衍继续道。
“除非什么?”孟七七忽然有点紧张。
陈伯衍沉声道:“除非阴山内部出现问题。”
闻言,孟七七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什么,而后心中一寒。
陈伯衍“啪嗒”一声,将捏在手中许久的那粒棋子落在棋盘上,道:“本该在秘境中待着的妖兽,忽然出现在张家采石场。而本该戍卫阴山不得擅离的我,竟带着三块血晶石也出现在此处。我有预感,我不是被追杀至此,而是为了某件事情主动到了这里。那这件事是什么?”
孟七七的目光落向棋盘上的那枚血晶石,就听陈伯衍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师叔闻闻这块血晶石,上面是不是有妖兽鲜血的味道?”
第68章 背叛者
孟七七心念一动; 从须弥戒中拿出自己唯一一枚血晶石; 与棋盘上的那一枚做比对。这块血晶石是孟七七在关外得来的,绝对的上等品质; 所以孟七七一直没舍得用。
他穷啊; 本来就没什么家底; 还要养着三个徒弟。若不是萧潇能为他分担一二,他都要改行当山匪去了。
仔细一对比; 孟七七很快发现了猫腻。
血晶石上当然不会有妖兽血的味道; 但陈伯衍必定意有所指——这血晶石的颜色有点不对,红的太过透亮; 比孟七七那块浅一些; 且颜色的分布稍有些不均匀; 但若不是仔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孟七七斟酌着,道:“你的意思是……这些血晶石是用普通的晶石染了妖兽血液造的假?”
陈伯衍道:“血晶石必定有假,这错不了。张家也必定有古怪; 我当年或许正是察觉了什么; 于是离开阴山前来调查; 当时我只有一个人,说明我是秘密出行,然而我的行踪仍是暴露了,这代表——黑羽军中有人背叛了我。”
顿了顿,陈伯衍又道:“然而当我再度回到家中时,竟是阴差阳错地失去了这一段记忆; 也没有任何人提起我当初离开的原因。这么重要的一件事,若我爹娘、战叔,任何一个人知道,都不会故意隐瞒,所以我当年可能只告诉了那个背叛者。而这个人,也许至今还潜伏在军中。”
孟七七忽然想到陈无咎,“你三叔也在军中吗?”
“不。他分管族内事务,平时不与我待在一处。”陈伯衍道:“当年我已暂代父亲执掌令符,很少回到家中了。”
“那这个人……”
“我知道小师叔想说什么,能够知晓我行踪、被我当作心腹的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前辈,或是我过命的兄弟。他们生在陈家、长在陈家,每一个,我都想不出有任何背叛我的理由。”陈伯衍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眸光晦暗,让人琢磨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你现在想怎么办?”孟七七问。
陈伯衍道:“且看着罢。若那人知道我故地重游,必定心虚,唯恐事情败露。不用我出手,他自己便会有所行动。”
这时,沈青崖回来了。
孟七七忙招呼他坐下,眼神询问过去,沈青崖摇摇头,“张老太爷确实得了重病,全身清瘦得很,身上有一些诡异的红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试着给他运功疗伤,可是我的元力一入他体内便消失无踪了,奇怪得很。”
“你看到他服食妖兽鲜血了吗?”孟七七问。
“没有。现在张家豢养的妖兽已经被你们杀了,他们即便有存货,恐怕也不会太多。”沈青崖道。
孟七七却摇头,“那只妖兽的来路有问题,他们能找到一只,难道不能找到第二只?”
沈青崖蹙眉,孟七七便把他和陈伯衍的推论告诉了他,而后道:“若张家真的造了这么一批假的血晶石,那他们必定是要用这批假货去牟利的。如今七年过去,就是一块一块卖,也得卖出去一大船了,我猜——他们肯定有一条秘密的贩卖渠道。”
闻言,沈青崖亦豁然开朗,“如今我们发现了妖兽,他们担心秘密暴露,或许会有所行动。”
“对。”孟七七勾起嘴角,“我们静观其变,等到了晚上,或许就会有老鼠出洞了。”
入夜,一场丰盛的迎宾宴之后,热闹的张家再度安静下来。修士聚集的宅院内,鸟兽虫鱼之声几户绝迹 ,天地元气却充沛得很,一呼一吸间便有元力流淌。
孟七七好奇地问了张家的下人,说是为了能让族内弟子更好地修炼,张家的宅院下面,用上千颗晶石布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上千颗晶石,这么大一个阵,阵法的核心节点处必定放置着更大的血晶石。如此豪气,实在叫孟七七忍不住咋舌,心生羡慕。
幽幽叹了口气,孟七七认命地盘腿修炼。一边吐纳,一边暗自留心着外面的情形。
可谁知他没等到张家的小动作,却等来了张庸。
为了避免张家人起疑,陈伯衍与沈青崖都回到了自己房内,于是偌大的房中只有孟七七与张庸二人。
张庸一进门,还未等门关上,便跪在了孟七七面前。
孟七七一惊,却没急着伸手扶他。兀自关了门,背着手走到他面前,问:“贤侄这是何意?”
“前辈,今日多谢前辈斩了那妖兽,替我张家除一大患。”张庸双手抱拳,言语恳切。孟七七观他眸中感激之色,不似作假。
他暗自思忖着,从容不迫地看着他,道:“此话何解?”
张庸仍有些激动,说话略有些急促:“前辈大概也看出来了,我们虽拘着那妖兽,还在四周布下封印阵,可是妖兽毕竟与人不同,它即便不修炼,在那晶石环绕的采石场中也能主动吸收元力,增长修为。它如今已经到了第三层大境界,时不时便要发狂反抗,难保日后不会变得更强。”
说着,张庸叹了口气,“我数次劝我父亲将它斩杀,以免酿成苦果。可我父亲不听,为了太爷的病,为了我张家,他甘愿铤而走险。幸好前辈及时出现将那妖兽杀了,断了我父亲的念想,否则……我恐怕也只能看着,束手无策。”
孟七七忽然想起张庸见到妖兽尸体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喜色。瞬间的反应不会骗人,这张庸恐怕真的希望妖兽死去。
“你且起来吧,我也不过顺手而为,无需行此大礼。”孟七七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张庸感激地站起来,朝孟七七再拱手,一句句“前辈”叫得情真意切,倒一点儿都不在意孟七七年纪比他小。
“坐吧。”孟七七忽然觉得这张家少主还有点儿意思,顺手赏了他一杯茶,问道:“如今妖兽已死,你日后有什么打算?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前辈!”张庸惊喜,可是真要请孟七七帮忙时,话到嘴边,他又不好意思起来,“前辈,这事儿张家有错,前辈若能替我们瞒下此事,晚辈已感激不尽了。”
孟七七笑道:“那你可否告诉我,那只妖兽究竟从何而来?”
“这……”张庸犹豫了,思虑片刻,他道:“当年我还没有插手族中事务,对此事不甚了解。但是晚辈可以担保,我们张家真的只有这一只妖兽而已!”
唯恐孟七七不信,张庸郑重道:“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没有。若是有的话,我们何必留着这一只放任它修为渐长,而不换一只呢?”
“你先别着急,我并未怀疑你。”孟七七道:“只是你要知道,妖兽流窜俗世,是大事。普通百姓没有修士的通天之能,若你真的再见到其他妖兽,必不能将之留下,留下隐患。”
“晚辈记住了。”张庸点头。
孟七七含笑再问:“真的没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帮忙?”
张庸犹豫片刻,终是妥协道:“前辈,在下确有一事相求,只是此事并未与我父亲提过,我怕……”
“怕我觉得儿戏,不放在心上?”孟七七道。
张庸心思被戳破,索性把心一横,摊开了讲,“如今妖兽没了,我不知父亲如何想,我是绝不愿再去寻第二只妖兽来的。这样做或许可以称之为不孝,但如此为太爷续命,我却觉得……这更像是种折磨。太爷为张家征战一生,如今他老了,病了,我只愿他能安然地过完这辈子最后一点时光。我也知道,一旦太爷仙去,我撑不起偌大一个张家,必招致祸患,所以我想请孟前辈能赐我一句话。”
“什么话?”孟七七饶有兴致。
“若太爷仙去,有朝一日张家有难,请孟前辈能相助一二。若孟前辈能答应,我愿将采石场三年内一半的产量无偿赠送给剑阁。”
饶是孟七七见过诸多大世面,听到张庸这两句话,也着实吃了一惊。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张家的采石场可是块香饽饽,若孟七七真的插手帮忙,要付出的恐怕不止一点两点。
这一笔买卖,孰赚孰亏,还真不好说。
“为何选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剑阁早已式微,或许没有那个资本来帮你。”孟七七在桌旁坐下,威压散开,神色淡然。
“叩仙大会的事情,晚辈已经听说了。张王两家是死敌,若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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