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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万仙-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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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海一拍脑袋,大声道:“原来如此,错了,错了。对了,对了。”他说错了,指他自己,再说对了,所指盘蜒。

    呼地一声,山风吹拂,盘蜒见鸿海坐在对面,自己与他掌心相抵,似在比拼内力,两人周围悄然笼罩一层薄薄的内劲,若旁人有意偷袭,也会被鸿海吸入那破云幻境中。

    山上群雄皆纳闷的看着两人,即便郭玄奥也心想:“这两人周围尘土不动,脚步不移,不像斗力模样,又在闹什么玄虚?”

    血寒暗想:“他们在做心力之争,比之暗中较劲更凶险数倍。”

    过了半晌,两人收掌站起,相视而笑,那鸿海笑容依旧令人心惊肉跳,仿佛死尸的脸被人强捏出微笑一样。盘蜒打趣道:“鸿兄,将来得教你如何发笑了。”

    鸿海干笑两声,忽然没了人影。盘蜒拍去身上草屑,轻轻一晃,已回到群雄之中。

    众人皆呼喊道:“吴奇城主,你还没比完呢。”

    盘蜒摇头道:“不用比了,接下来算我落败就是。”

    道儿抢至近处,忙道:“夫君,你为何认输?你与那鸿海使得什么。。。。奇怪法门?”

    盘蜒轻笑一声,道:“歪门邪道罢了。”说罢拉着道儿,在山崖边坐下,神色如常,旁若无人,丝毫不理会众人指点。

    廊释天、郭玄奥对视片刻,心想:“此人境界超然,确然无疑,他不屑争这盟主之位。那鸿源又是什么人?”

    遗俗老仙叹道:“吴奇城主虚怀若谷,好生令人佩服,只是半途退场,未免让大伙儿。。。有些扫兴了。”

    盘蜒笑道:“我不是耍把戏的猴子,也不是卖艺的好汉,何必管大伙儿兴致如何?”

    众人听得满心不是滋味儿,有人骂道:“这城主自以为是,说大伙儿练得玩意儿是把戏?”此言顿时引起一片呼应。

    正吵吵闹闹,只见一身形肥大,容貌粗鲁的络腮大汉走到盘蜒身边,冷笑道:“算你躲得早,不然我非将你这脑袋割了,娶你怀里美人做几夜夫人。”

    道儿怒视此人,见此人形貌凶恶,恼道:“你是哪里来的狗贼?敢与我夫君这般说话?”

    旁人急忙劝道:“夫人小心,此人绰号一丈火,是江湖中。。。。那个名头响亮的。。嗯。。。侠客。。”这一丈火实则是个无恶不作,杀人无数的江洋巨盗,但旁人害怕此人,实不敢言语得罪。

    一丈火看道儿脸蛋奇美,表情却又恨又急,别有一番风情。他喃喃说道:“奶奶的,小娘儿,你营帐在哪儿?我夺了盟主之后,今夜便去将你这窝囊丈夫宰了。”

    盘蜒注视此人,笑道:“老兄,不必我杀你,此间能取你性命之人,少说也有十来个,你若一上场,便是死路一条。”

    一丈火狞笑道:“好得很,好得很,你等着,等我将你整治成残废,在你眼前,干你老婆。”

    他从腰间取下一根银铁链,一张手,将那银链送出,飞过三十丈,牢牢刺入对面土地。一丈火踩上铁链,大步飞奔,不多时已踏上山顶,大声道:“一丈火解大胡子,有哪个不孬的敢来送死?”

    这一丈火名头虽恶,但今日山上高手如云,有不少人自忖能胜,只是此次盟会乃是生死斗,胜负后果非同小可,一众高手要么老成持重,要么心生鄙夷,短时内无人应战。

    突见一秀美俏丽的道姑踩着铁链,晃眼间已到台上,那一丈火擦擦眼睛,惊叫道:“你。。。你这道姑怎这般漂亮?老子。。。老子这辈子从未见过。。。”

    血寒神色庄严圣洁,已非面对盘蜒时那般亲切调皮,她道:“贫道乃涉末城城主副手雪冰寒,一丈火,你生平杀戮太多,罪过太深,我今夜要送你去聚魂山阎王处,受地狱千刀万剐之邢。”

    一丈火拉扯胡子,满脸心急之色,笑道:“若要我逮着你,也要送你登仙,任我消遣。。。。”

    啪地两声,一丈火狠狠挨了两巴掌,登时鼻青脸肿,满脸是血。他破口大骂,抽回那银链,手中一转,打向血寒。

    血寒足尖一点,那银链轰隆落地,一丈火再往右一扫,好似地龙翻身,玄龟出世,数块千斤大石被他掀起,一股脑朝血寒砸落。群雄见此人气力好似巨怪,好生害怕,无不为血寒捏一把汗。

    血寒解下道袍,身穿背心,露出纤细白嫩的肌肤,蓦地一抬手,玉臂上呈现整齐的块结,分布肌肤之下,看似仍瘦弱娇嫩,可只轻轻一顶,已将一块大石拿住,朝一丈火反扔回去。

    那一丈火骂了一声,将大石挡开,蓦地手臂酸软。血寒手脚如风,将那大石纷纷投来,一丈火“哎呦妈呀”,高声痛呼,不敢硬接,满地打滚躲避。旁观众人见这绝美道姑娇滴滴的,可力气竟比这一丈火还大,大觉古怪,笑声不断。

    血寒足尖一点,瞬间已到一丈火身后,速度之快,宛如雷电,一丈火武功不弱于万鬼鬼官,岂能坐以待毙?骤然全身一弹,一股巨力直撞血寒,好似十头野牛狂奔一般。

    血寒大喊,一拳打出,轰地一声,将那一丈火打了个跟头,她未使出真仙功夫,手腕剧痛,骨头折断,但也将一丈火脑袋打的陷入头颈。但她一招盗取敌人性命,自身气血复原,又左右开弓,将这一丈火打的血肉模糊,不成模样。

    道儿咋舌不已,暗想:“她力气真大,看似是个大美人,原来竟是个女蛮子?”她以往从未见过血寒真正显露神功,此刻一瞧,只觉未必高过自己,不由得稍稍放心,又想起多年前苍鹰来到此间,也似使不出原本神法,眼前这血寒,当与苍鹰类似了。

    盘蜒大感赞叹,暗想:“她这血肉纵控念千锤百炼,将自身肌肉全数转成那世间罕有的纯正仙体,以此苦炼气力,此刻即便不使任何内劲法术,也能驾驭万斤之力,快速异常,难怪她当年能与阎王的逐阳神功抗衡。”

    血寒气喘吁吁,单手高举一丈火头颅,喊道:“这魔头血债累累,天地不容,如今被我涉末城血寒除了!”

    众人见她美丽,早就心存好感,再见她正气凛然,武艺惊人,更是惊佩,于是喊声震天,为她呐喊。

    血寒无心再战,穿回道袍,倩影破空,刹那而归,盘蜒伸手相扶,谁知血寒整个人竟一下子落在他怀里。

    道儿脸色不佳,但血寒刚刚辛苦得胜,道儿也无法斥责。

    盘蜒道:“道长,你怎么了?”

    血寒道:“别废话,守着我。”又觉得有些蛮横,补上一句:“在你身边,我可放心安睡。”

    盘蜒心想:“她与那时来此的苍鹰一样,不过是肉体凡胎,胜过强敌后,需要好好休养。”于是握她手腕,缓缓送入真气,血寒笑容安宁,闭目睡去。


………………………………

六十五 前尘旧事莫再提

    群雄中有人笑道:“涉末城连连取胜,好出风头,但这般赢了就跑,未免让天下英雄瞧不起了。”

    旁人道:“老兄,赢了就跑,长胜不败,这道理浅显易懂。凭涉末城主那几下功夫,遇上真正的高手,迟早一败涂地,还不如见好就收,完整而归,如此作为,天下无敌。”

    此人口齿了得,说的极为可笑,却又令人信服,登时惹来一片大笑,说道:“不错,不错,涉末城脚底抹油之术,无敌于天下也。”

    济节漠然朝那人望去,蜥蜴舌头一伸,卷下那人身边树上大片枝叶,那人吓了一跳,当即闭口。

    盘蜒道:“济兄,闲言闲语,不必理会。”

    武先生低声道:“那人是郭玄奥的弟子,故意诋毁咱们来着。”

    盘蜒毫不介意,道:“天下大乱,群雄逐鹿,逞强不如藏拙,让他们笑吧。”

    此时山上又有数人来回,皆是万鬼鬼官般的身手,数个胜者不再退回,反而执意死战,被打落悬崖,尸骨无存。这边又引来好事者非议:“你看,还是涉末城精明懂事,知难而退,得保性命。”

    武先生哼了一声,道:“这回是宿根国的人,这宿根国也与郭玄奥祖上有姻亲。大人,这郭玄奥是盯着咱们了。”

    盘蜒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此时,场上是一背负葫芦的犬耳老道,与一扭扭捏捏的怪人比武,那老道葫芦中飞出宝剑,刺向那怪人,怪人则动作奇快,形影如潮。

    盘蜒望向武先生,武先生道:“这怪人武学似。。。是观国皇帝一脉,奇怪,奇怪,我怎从未听说过此人?”

    盘蜒见那怪人相貌粗犷,却涂着胭脂妆粉,衣衫花花绿绿,好生鲜艳,心想:“这是个阉人,难怪足下动作这般古怪。”

    怪人行动如风,越来越快,那老道惨叫一声,被怪人刺了数剑,当即气绝,引发老道弟子一阵哀嚎。怪人将老道抓起,摔入山谷,尖声大笑起来。

    盘蜒暗想:“这怪人籍籍无名,武功却与楚小陵差不多,一人足以对付两、三个寻常鬼官,北地果然藏龙卧虎。”

    那死去的老道名头极响,却在二十招内败在怪人手上,对岸众人不明此人底子,一时无人应战。

    怪人忽然高声道:“你们可知我叫什么名字?”

    有人起哄,说道:“你这妖魔鬼怪,人人避而远之。我又不是你爹爹,怎知道这么许多?”

    怪人竖起眉头,伸手一指,那人捂着脖子,眼神恐惧,惨叫一声,身子摇晃,坠入悬崖。众人大怒,霎时连声痛骂。

    怪人开口道:“我要向一人挑战,那人若是无胆懦夫,大可不必出场。“这句话压住吵闹,群雄好奇,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遗俗老仙问道:“阁下要向何人挑战?”

    怪人道:“廊释天!王八蛋,臭狗屎,死鸡贼!我知道你在这儿!当年你杀我爹爹,强占我娘,对我施了宫刑,种种行径,人神共愤,我潜伏忍耐许久,今日终可在天下好汉面前,与你分个高下,决出生死!”

    群雄听他辱骂这帝国皇帝、武林至尊,皆感震惊,观国之人,无不大怒欲狂,而人群之中,大半皆是观国拥趸,忠于廊释天,听闻此言,当即喧哗,涌出反驳痛斥之声。

    怪人内力雄厚,嗓门出奇响亮,说道:“我叫关九,当年是星海派的少爷。只因我祖上有一门星阳心法,被廊释天瞧上,他便勾引我娘,害死了我爹爹,又瞒着我娘,将我陷害的身体残废!也正是本门的星阳心法,令他武功倍增,才有如今地位,廊释天,我活着回来,找你报仇来啦。你一贯卑鄙懦弱,乃是缩头乌龟。。。”

    武先生恍然大悟,道:“他所使武艺,确是星海派的,星海派消亡已久,难怪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盘蜒道:“此人所说不假么?”

    武先生苦笑道:“廊释天的第一位夫人,确是星海派掌门人的遗孀,只是实情如何。。。。”

    廊邪沉声道:“够了!”声音宛如惊雷,登时压过那星海派少爷。那少爷冷笑道:“是了,廊邪,你要代你爹爹出手?”

    廊邪道:“父皇何等身份,岂能与你一般见识?你这妄人,神智错乱,又怎配与我爹爹交手?便由我来与你做个了结!”此言一出,群雄心中激荡,暗忖:“廊释天果然在此?”

    盘蜒心想:“听说这廊邪有勇有谋,从不急躁,眼下为何口不择言,将廊释天行踪泄露?他说出这话,廊释天非现身应对不可。”

    不出所料,突然间,有人开口说话,令得树林晃动,群山传声,那人说道:“关九,你这丧心病狂的疯子,我本不想与你多费唇舌。但你用心歹毒,搬弄是非,恶意坏我名声,逼我不得不杀你。”

    关九脸色剧变,又是惊惧,又是兴奋,眼中已满是泪水,他东张西望,大叫道:“我即便胜不过你,也要取你性命!”

    观者都想:“他若比武不胜,又如何能够杀人报仇?”

    廊释天不知人在何处,却又似无处不在,他说道:“你爹爹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会害他?他死后将你母子二人托付给我,我也全心全意对待你俩。谁知你小子不知好歹,满心妄想,将自己折磨的不人不鬼,更想杀我。我将你击败之后,留你一条性命,只将你远远逐走。我对得起你全家,问心无愧,可昭日月。至于那星阳心法,我更如何会贪图?”

    关九大叫道:“你出来,你出来,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眼前人影一闪,见廊释天身穿紫袍,就在一丈之内。群雄之中,霎时惊声雷动,数万人齐声喊道:“皇帝陛下!”

    关九尖声高呼,手臂连振,看不清的暗器飞向廊释天,廊释天手指连弹,叮当声响,将那暗器弹飞。楚小陵奇道:“那是什么暗器?”

    盘蜒道:“是隐形的小针,这似是残剑心诀。”

    楚小陵甚是紧张,道:“他是黑蛇教的人?”

    盘蜒叹道:“这可说不准。”

    关九前冲,霎时已至廊释天背后,动作太快,却又悄无风声,他指甲上现出无形尖刺,抓向廊释天后背,突然咔嚓一声,关九手骨粉碎,胸口中掌,他“呜”地一声,急退出老远。

    群雄全看不见廊释天出手,连声惊叹,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想道:“皇帝陛下手下留情,否则他这无影神拳打出,那怪人早就死了。”

    关九摇摇晃晃,蓦然一个翻滚,砰地一声,烟尘飘荡,地上陷落个一丈大洞。他不敢逗留,连扔无形细针,同时夺命而逃。他身后乒乒乓乓,不断受掌力轰炸,却总是惊险万分的躲开。

    盘蜒看得清廊释天出招,心想:“以廊释天内力修为,若全力以赴,两、三招之内,关九必死,为何他能支撑到现在?他一上来便痛下杀手,并非心慈手软,却始终差了那么一些。他对自身功力运用有些生疏,当是身体不适之故。”

    他不知廊释天与楚小陵亲密之后,只剩九成神功。这一成之失,虽看似相差不大,实则令廊释天与人动手时极不适应,本来使六成功夫便能杀人,眼下却差了些许;原先以七成身法,便可追及敌手,眼下却一击落空。

    廊释天微觉奇怪,但他身经百战,精研武道,十招之后,便已调理妥当。他双掌交替,使出龙玄心法,真气宛如泥潭,关九霎时身形迟缓下来,他大叫道:“这正是我家的星阳。。。。”话不及出口,一声轻响,脑袋已腾空飞起。

    廊释天一招手,那脑袋到他掌中,廊释天目露凶光,瞪视关九遗容,见他笑得十分欢畅,仿佛即便死了,也真能报仇雪恨。

    廊释天想了想,将那脑袋一抛,落在一臣下手中,道:“此人曾是我义子,虽对我不义,败坏我名声,但仍需厚葬此人。”

    那臣子喜道:“陛下心胸,宽广如海,真不愧为天下之主。”

    北地崇尚武勇,道德礼学,毕竟不昌,群雄见了廊释天那可怖可畏的身手,心下好生敬服,便大多不信关九之言,更何况这关九全无真凭实据,为人也阴险歹毒?

    廊释天又凌虚闪现,出现在廊邪身边,廊邪道:“爹爹神功盖世,令孩儿大开眼界。”

    廊释天在他耳边冷冷说道:“下次你少开口废话,我可让你活的更久一些。”

    廊邪表情惊恐无措,脑袋深深低了下去。

    郭玄奥看着这位昔日爱徒,目光并不同情,他常教导徒儿身心顽强,百折不挠,若见徒儿心气衰退,绝不会多加劝慰。

    他心道:“邪儿自从被黑蛇教俘虏折磨之后,已失了义弟的欢心。他看似刚强,实则极易动摇,刚才胡言乱语,说错了话,便是他心意不坚的明证。若这般下去,只怕功夫再难有所进展。”

    郭若走到廊邪身边,握住他手掌,廊邪感动一笑,两人紧紧相依。郭玄奥叹一口气,暗忖:“不管如何,他总是我小女儿的未婚夫婿,他纵然武功高强,若为人颓废,也唯有任若儿随他受苦了。“

    群雄兀自沉迷于廊释天的神功,片刻间再无人逾越深渊,争夺盟主。道儿啐道:“这廊释天也赢了就跑,为何没人说他?”

    盘蜒笑道:“他威名太盛,已有定论。”说罢目光转动,忽然对准一人。

    泰远栖正面对着远方山峰,低头不语,似在沉思,又似在替死者默哀。

    盘蜒再看廊邪。

    他也低着脑袋,眼神沮丧,动作与泰远栖一样。

    盘蜒微微一笑,朝着关九死去之处,默默垂首悼念。


………………………………

六十六 谷幽渊暗深无底

    须臾间,一巨汉飞身落在彼岸,群雄看清那人是谁,顿时爆出彩声,比之先前廊释天所获毫不逊色。

    武先生点头道:“狮心之王,终于亮相了。”

    道儿轻嗔:“人家是一国之主,也屈尊争这群妖首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哪儿来的那么些顾虑?”

    盘蜒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与这狮心之王交情极好,不想与他相争。他的正室夫人,昔日曾与咱们共同行路,叫做荒芜。”

    道儿甚是欢喜,说:“原来是荒芜妹妹?我好久没听到她消息啦。”

    盘蜒看着东采英,东采英则瞧着泰远栖,泰远栖点了点头,似赞同他此刻出场。盘蜒不由担忧:“东采英对泰远栖言听计从,像是傀儡一般,这泰远栖未必有歹意,但此人心思好似血云,极难预料。”

    少时,又一神武身影跟上,此人一身淡蓝绸衣,神色毅然,年纪看似与东采英相当,正是大观帝国神将廊邪。这两人素来齐名,众人心神激荡,翘首期盼,猜测两人之间高下,一时争论无休。

    东采英说道:“廊邪殿下,许久未见。”

    廊邪道:“狮心国主,若我记得不错,当年我北伐雨台国时,你我曾并肩作战。”

    东采英点头道:“当年我不过是一佣兵队长,殿下阵中兵卒而已,想不到殿下仍记得我?”

    廊邪笑道:“屠邪铁手的孙儿,我岂能不刮目相看?更何况你武功这般了得。”

    东采英也是一笑,说道:“殿下,今日一战,无论胜负,在下都请你喝酒如何?”

    廊邪叹道:“若我不死在你掌下,明日便是我成亲日子,国主大可来喝一杯喜酒。”

    东采英吃了一惊,不知该如何答话。对面内功高深者听两人所言,心中也觉惋惜:“这廊邪士气衰落,虽有喜事临近,竟说出这等不吉利的话来,两人若武功相差不远,这廊邪处境已极为不利。”又有人心想:“这廊邪语气这般可怜,莫非想令东采英麻痹大意,偷袭取胜?”

    过了片刻,东采英说道:“殿下正值盛年,武功深不可测,何出此言?你我二人相斗,既是叙旧,又是切磋,在下绝无伤人之意。”

    廊邪道:“败军之将,苟活至今,有何颜面自称武勇?”

    东采英也听说过他被黑蛇教俘虏之事,想必此人受过极大折磨,以至于成了惊弓之鸟,时不时想到死亡。

    廊邪道:“出招吧!”一拳架在前头,一拳架在手臂上,忽然发出拳劲。东采英还了一手,廊邪身子稍稍一晃。

    这两人走的都是刚猛迅速的路子,廊邪功夫高来高去,好似天外飞龙,身影盘旋,掌力疾风暴雨般罩下。东采英则脚踏实地,气力壮绝,拳劲手刀,冲天而上。

    斗了百招,纵然东采英留手,廊邪也渐渐不支,每一次格挡皆吃些小亏,不得不避其锋芒,身法已毫无神龙之威,倒像是害怕逃窜的飞蛇。

    突然间,东采英往地上一拍,霎时山摇地动,一道气浪直冲高空,廊邪双掌下压,与那气浪对拼,轰隆一声,他人高高飞起,不由自主的连连转圈,随后惨痛落地,又是一阵闷响。

    观者见廊邪摔得狼狈,虽对他不敢不敬,脸上却挂着笑容。廊邪强撑起来,哇地一声,口中鲜血狂涌,他颓然坐下,说道:“罢了,罢了,你杀了我吧。”

    东采英忙道:“殿下,我怎会杀你?若非我昨日陡获奇遇,蒙我祖父恩惠,最多不过与殿下打个平手罢了。”

    廊邪露出笑容,似乎是逃过死劫的喜悦,但那笑容缓缓消退,他垂头丧气,指着对面,道:“我没力气了,你扔我回去。”

    东采英一愣,颇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有如扛鼎,将廊邪举起,轻轻一抛,廊邪落在大观国众人面前,他惊魂未定,从一侍者手中夺过酒坛,抬头痛饮,神色落寞,一股末路之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众人心想:“他已全无高手尊严,若换做是我,就算跳不过来,也决不能让敌手相助。”

    廊释天见他当众出丑,怒不可遏,他拉住廊邪胳膊,运功一探,脸色变得有如寒冰:他所传的龙玄无极功,讲究帝王心术、王者无畏,心底越是刚毅高傲,内力便越容易激发出来,若与人对敌,占据优势,威压摄人,可摧枯拉朽,越战越勇,有如堂堂正正的王者之师。而此时这廊邪功力却显得怯懦畏惧,悲惨绝伦,像是就要倒毙一般,龙玄无极功的霸道之气,几乎荡然无存。

    郭玄奥见义弟表情厌恶,轻拍廊邪肩膀,稍稍一试,心下惊讶:“这孩子虽然输了,却怎地堕落如此之快?”郭玄奥、廊释天武学何等精妙,知道廊邪此刻心境绝难作伪,而是实实在在的萎靡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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