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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万仙-第4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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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狐躬身道:“全都回朱仙镇吧,若陈灵虚回到镇上,就说涉末苍狐,愿拜见陈大侠,与他好好谈上一谈。”语气极为诚挚。


………………………………

七十一 少年不知愁滋味

    众人吃了一惊,心生希望,却一时难以置信,那先锋鬼官道:“你怎知陈少侠不在镇上?”

    苍狐道:“他这般好汉,若知朋友有难,岂能不在援军之中?”说罢洒脱而去。

    刚走不远,那先锋鬼官突然赶了上来,苍狐回望道:“你还有何事?”

    先锋鬼官颇为犹豫,但总算决断,说道:“你答应绝不害他,我便告诉你他去了哪儿。”

    苍狐笑道:“好,我答应你。”

    先锋鬼官不料他如此干脆,猜疑凝视半晌,答道:“你饶过咱们许多人不杀,哼,旁人倒也罢了,我总算欠你一条命,何况陈小弟听说你的为人,也一直很想见你。”

    苍狐喜出望外,道:“真的?”

    先锋鬼官道:“他奉泰家之命,去了穆青谷,找一件极要紧的事物。”

    苍狐也不管那是甚么“要紧事物”,更不知那穆青谷在哪儿,向他感激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霎时消失不见。

    他回到韩通镇时,战事已停,叛军措手不及,加上万鬼高手众多,谋划周全,已然大败,死伤固然惨烈,但被俘虏者更有万人。

    舍丰荣道:“将军,你那边怎样?”

    苍狐轻淡说道:“来了不少人,但被我吓阻回去了。舍老哥,你此次平叛战功可不小啊。”

    舍丰荣又哈哈大笑,正要恭维,苍狐低声道:“你找一人,体貌与我相似,扮成我的模样,以震慑敌人,否则楚小陵伤势一愈,见我不在,没准会回来捣乱。”

    舍丰荣奇道:“将军要去哪儿?”

    苍狐道:“你知道穆青谷在哪儿么?”

    舍丰荣乃是地头蛇,活了好几百年,对方圆千里之地滚瓜烂熟,当即告知所在,又说道:“那地方可凶险至极,听说又古时妖兽出没,且近来黑蛇灾祸频繁,将军可千万小心。”

    苍狐点头道:“我领会得,你先将那替身找来让我瞧瞧。”

    舍丰荣立即照办,稍后找来一人,苍狐见容貌也不太像,但穿上头盔龙甲,谁也分辨不出来,夸道:“老哥当真能干。”遂放心远行。

    离了韩通镇,照舍丰荣所说路标奔行,百里之遥,少时而过。他天生是寻路找人的行家,即便一时迷路,凭灵感激发,总能回到正道上,走了一天一夜,至次日晚上,找到一处小镇,唤作明金,甚是宁静清幽,烟云浮动,好一处世外之地。

    他到镇上客栈中,说要入住,他一人独行,腰悬长剑,脱了军装,衣着朴素,正是随处可见的江湖少年模样。那掌柜的不冷不热,命人替他安排一间客房。

    苍狐要了坛酒,五斤牛肉,小碗花生,在楼下自饮自酌。

    窗外乃是山景,从这儿可望见远处丛林,林中松树青青,夜色之中,萤火虫在树叶间躲躲藏藏,飘飘荡荡。

    他记忆不禁飘向远方,沉浸入十多年前,他仍是异世武林中一位江湖游侠儿,仗剑带玉,牵马观花,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一身所拥有的,是对爱情的向往,对世界的好奇,对音律的沉醉,与满腔的热血豪情。

    但十多年后,他已完全变了模样。他的笑容不再毫无烦恼,而苦涩虚伪居多;他的剑不再青白闪耀,漆黑中染上了鲜血;他的心不再了无牵挂,无数人在他心上留下烙印;他的武功越来越高,但却越来越畏惧这世道间的强者。

    他已难分辨恩与仇,是与非,善与恶,感恩与忌惮。他不再为自己而活着。

    师父,叔叔,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青斩、楚小陵,她们都被你害的如此凄惨,你又会如何辩解?

    你为何逃避城主权责?是因为你怕了么?还是因为你愧疚了?疲累了?

    不知想了多久,他才回过神,发觉邻桌坐着三人,他一眼就认出陈灵虚来,因为在这反复无常、浑浊污秽的世道中,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陈灵虚很瘦,但年纪太轻,身材未长成,也不算得高,一张脸五官端正,可谓清秀。他鼻子不挺,却也不扁,嘴不大,却也不小。最令人难忘的,是他那双清澈而充满光辉的大眼睛,那眼珠黑漆漆的,但映射着正直的光芒,直叫人从中收获希望与勇气。

    他转过头,与苍狐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那笑容全无提防,毫无敌意,恰似苍狐年轻时一样,好似全天下的人,都是将来的朋友。

    苍狐随意举起酒碗,向他一敬,一饮而尽,陈灵虚挺起胸膛,用力点了点头,也学他模样大口喝酒,但喝了一半,大叫一声,低喊道:“好辣,好辣,这酒当真好辣!”

    他身边有一绝丽的少女,似是他的同伴,穿着裁剪怪异的蓝色长袍,肤色微蓝,与道儿师娘一般,是极罕见的神裔族人。那少女格格娇笑,嗔道:“说了多少次,别和旁人比喝酒,你内功虽高,可酒量差劲极啦。”

    陈灵虚又朝苍狐低头,示意认输,模样有些顽皮,却又好生稳重,似是生性活泼,却又门规森严的名家子弟。

    苍狐一时不知该如何与他交谈,索性不理,暂且自顾自饮酒。

    陈灵虚右边仍坐着一人,那是个其貌不扬的少年,雪白长发,脸色黄恹恹、病怏怏,双目紧闭,坐的笔直,一动不动,苍狐仔细观察,此人只有极微弱的呼吸,除此之外,连毛发动不曾颤动。此人穿着泰家的服饰,瞧饰品徽记,应当身份不低。

    陈灵虚对那少女说道:“傅瑶儿,你说曲封哥哥爱不爱喝这儿的酒?”

    傅瑶儿道:“我也不知道,不如你喂他喝几口?”

    陈灵虚仔仔细细将坛中酒倒入一小口的酒葫芦,坛口大而葫芦口小,但酒水一滴都不曾洒到外头,这手法虽然高明,但苍狐并不以为奇。

    酒葫芦灌满后,陈灵虚轻轻喂曲封喝了几口,那曲封喝酒时,身子仍僵硬不动,陈灵虚也闭上眼,过了片刻,笑道:“他说这酒不好喝,唉,荒山野地,也只有这样了。”

    恍惚间,苍狐想起沙漠中曾喝过的那甜蜜美酒,又想起死去的缚秀銮,凄苦的笑了起来。

    傅瑶儿忽然说道:“喂!你这长耳朵的坏蛋,为何偷听咱们说话?”

    苍狐见她指着自己,愕然道:“姑娘,你们说话声音太响,我又并非聋子,怎能听不见?”

    陈灵虚劝道:“傅瑶儿,你别招惹这位大哥。”

    傅瑶儿眯起眼,打量苍狐,冷笑道:“你这人心肠太好太实,不知人心险恶,这人没准是涉末城派来的刺客杀手呢?”

    陈灵虚道:“他怎会是杀手?你可别疑神疑鬼的,人家好端端的喝酒,你别冤枉人家。”

    傅瑶儿大声道:“灵虚哥哥,你是我看上的男人,我绝不容你遇上半点凶险,你眼下武功高了,但我仍要罩着你!他刚刚害你险些呛死,我就琢磨不对劲儿了。”

    苍狐哑然失笑,暗想:“有这小丫头在此,陈小弟也甭想藏头露尾,隐姓埋名了。”

    傅瑶儿怒道:“你还笑?有什么好笑?”

    苍狐道:“姑娘说得好,我无意间害你这位灵虚哥哥’呛了酒‘,正当赔罪才是。”又对掌柜的说道:“给他们上最好的菜,最好的酒,全都由我请了。”说罢抛出一两翡翠金子,那掌柜的又惊又喜,道:“这位小爷,这可找不开。”

    苍狐道:“先上菜吧,不用找了。”

    傅瑶儿非但不喜,反而更怒,也抛给你掌柜的一两翡翠,道:“你给咱们上什么菜,给这位爷也照着整治!他想在本姑娘面前摆阔,那是痴心妄想!”

    陈灵虚苦笑道:“那是泰家给我的盘缠,你怎地全给了人?”

    傅瑶儿道:“钱没了可以再挣,这口气却不能输了。”

    陈灵虚恍然大悟,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位大哥一看便了不起极了,能请他喝酒,这钱花的可不冤枉。”

    苍狐哈哈大笑,起身走到他们身边,傅瑶儿立时警觉,拔出两根玉钗,对准苍狐,却听苍狐说道:“姑娘豪迈爽直,公子随和侠气,两位真是一对璧人,在下此次外出,得见两位仙侣,真乃三生有幸。”

    傅瑶儿顷刻间心花怒放,只觉苍狐是天下最好的人,捏紧小手,羞道:“人家。。。今年才十六岁,总要再过两年,才与他。。。做什么。。仙侣。”陈灵虚则抓耳挠腮,满脸通红,汗水涔涔,不知所措。

    苍狐不愿隐瞒,说道:“在下涉末城苍狐,这位可是陈灵虚陈兄弟么?”

    陈灵虚身子一震,抬起头来,惊异的望着苍狐。傅瑶儿陷入沉思,奇道:“苍狐?苍狐?你这名字可有些古怪。。。。”顷刻之间,她醒悟过来,大叫一声,将一坛子酒往苍狐脸上泼了过去,哗啦声响,苍狐被淋的满头烈酒。

    苍狐轻笑道:“多谢姑娘敬酒,在下却之不恭,照单全收了。”

    傅瑶儿指着苍狐,结结巴巴的说道:“他是苍狐啊!是涉末城的大将军苍狐!”

    陈灵虚与苍狐对视,眼神依旧清澈,露出敬佩与真诚的笑意,他笑道:“原来是苍狐大哥,我听说你的事迹,早就想与你相见了。”

    苍狐伸出手,陈灵虚当即与他相握,两人皆不运半分内力,稍稍一摇,旋即松开,更无敌意。

    苍狐叹道:“我从你部下口中得知你行踪,特意前来找你。”

    陈灵虚终于露出惊慌之色,道:“他们没受伤么?”

    苍狐见他毫不挂怀自己安危,反而先问部下伤势,点了点头,道:“我迫不得已,杀了不少人,但其余人全都放了。”

    陈灵虚咬紧牙关,但立即如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倒,说道:“我与楚公子讲和,便是为了。。。为了少些争端,可不料。。。大伙儿还是得打上一架。”


………………………………

七十二 赤子之心世罕见

    苍狐道:“愚兄我是涉末城将领,职责所在,不得已而如此。”

    傅瑶儿大声道:“你少假仁假义,甜言蜜语的来骗人!我灵虚哥哥纵然是个笨蛋,我傅瑶儿却不是傻瓜。”

    陈灵虚想了许久,道:“我也。。。杀了不少涉末城的将士,每杀一人,我虽然很后悔,很不好过,但这人命终究是死在我手上。苍狐大哥,我不怪你。”

    苍狐心想:“这少年天生有动人气魄,他这说话的语气,对面人一听,哪怕是深仇大恨,也会消减大半,这并非任何法术,而是他由心而发,对旁人推心置腹,谁都能一眼将他看穿。”

    他有心试试这少年武功,手指在一筷子上一敲,那筷子陡然飞向陈灵虚,去势纵然不快,但其上附有极强的真气,陈灵虚若是躲闪,势必将他身后客栈闲人重创。

    陈灵虚探出手,将筷子握在掌中,他手腕与筷子一齐震动,一层细微的旋风漫游周身,头发张扬,蓦然额头上露出第三只眼睛。那单眼散发柔和光芒,如月光、如萤火,借助这第三眼,他内力倍增,终于将那筷子挡住。

    苍狐心下惊讶:“这是。。。。爹爹的心灵剑诀,以往爹爹向我试演武学,运功之时,心眼现于体表,于是有这三眼神通。”

    那又叫做破魔弑神剑决,功力尚浅,但确与苍鹰一致。

    傅瑶儿见陈灵虚竟使出这门绝技,慎重问道:“他功夫到底怎样?比之那楚小陵如何?”

    陈灵虚甚是钦佩,道:“我生平所遇高手,没一人比得上他,楚公子比他差得远了。他刚刚只需再加一成力道,这筷子非伤了旁人不可。但他意不在伤人,也故意饶了我。”

    傅瑶儿惊呼道:“那他岂不是天下无敌?快,快,你我联手,与他拼了。”

    苍狐听她这般呼喊,自也高兴,笑道:“天下高手多得是,我师父功力更比我圆熟得多。陈兄弟说的不错,在下并无恶意。”

    陈灵虚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此刻苍狐大哥若要捉我,我是逃不掉的。”

    苍狐敬他酒,陈灵虚喝了一小口,苍狐喝了一大口,苍狐道:“我师父让我来平叛,我就琢磨:这泰家与我万鬼本是盟友,无冤无仇,为何突为敌人?这其中是否更有隐情?那楚小陵对我大倒苦水,着实有些不对劲。如今我也头疼得很,拿不定主意,只能先来瞧瞧你。陈兄弟,你将幕后因果都告诉我如何?我也将所知如实相告。“

    陈灵虚当即信了,说道:“我只觉得楚公子也是个可怜人,至于他为何凄苦,却也并无头绪。泰家如今境况颇惨,那位最厉害的高手,家中的老爷子,被黑蛇咬伤,命不久矣,剩下的以幼儿妇女居多。”指了指自己、傅瑶儿与曲封,道:“瑶儿妹妹是从小寄宿在泰家的人,曲封哥哥与我一样,本是泰家的奴隶。泰家本宗现在不景气,抽不出人手来,我便帮他们一帮。”

    苍狐皱眉道:“奴隶?听说泰家信奉太乙神,常常将奴隶献祭,他这般害你们,你们为何相助他们?“

    陈灵虚叹道:“献祭是以往的事,后来族中泰荣大叔当家做主,族中上下,连同奴隶,不过三十多人,这陋习便名存实亡了。我虽是奴隶,但泰荣大叔从小教我读书写字、习武练功,对我而言,并非主人,而是真正的亲人与师父。”

    傅瑶儿笑道:”泰荣是我义父,将来。。。将来本想将我嫁给泰家的某位公子,但我那些可能的老公都被黑蛇杀了,没法子,我只能委屈委屈,嫁给陈哥哥。”

    苍狐听她言语天真,连声笑道:“陈公子前程似锦的人物,你嫁给了他,可不算委屈。”

    傅瑶儿嗔道:“他是很好,但我也不差,我是神裔族呢,以往是天神的后裔。”

    陈灵虚脸一红,道:“苍狐大哥,瑶儿妹妹,先不忙说这事。”

    苍狐点了点头,指着曲封道:“这位小兄弟患了什么病?”

    陈灵虚道:“曲封哥哥可不是小兄弟,他年纪已经不小,但到十七岁之后,受万鬼试炼,年纪便不会增长了。他本是泰家除老爷子之外的第一高手,比泰荣大叔更胜一筹,可七年前,泰家举办仪式,想令他炼成一‘续梦蛇心法’,期间出错,他从此便不言不语,连小指头都动不了。”

    苍狐又有些不满,道:“泰家纵然器重他,却仍将他视作奴隶么?不然为何以他当祭品、办仪式?”

    陈灵虚眼神悲伤,摇了摇头,道:“泰荣叔叔虽有意废除这许多旧规矩,可那时老爷子执意如此,他也违逆不得。”

    傅瑶儿愤愤说道:“他们将曲封哥哥害惨之后,又说他不吉祥,是恶兆,于是将他抛在荒郊野岭喂蛇,陈哥哥不忍心,偷偷将他救了回来,藏在自己住处,全心全意的照顾他,一直到今天。”

    苍狐大感雀跃,拍了拍陈灵虚肩膀,笑道:“好孩子,好汉子,真讲义气!当真难得!他至今都未好转么?”

    陈灵虚颇不好意思,道:“曲封哥哥以往对我很好,我报答他的恩情,不过是最最平常之事。我翻看泰家医书,知道这续梦蛇仪式一旦失败,那人的魂魄与身子断了关联,虽存在脑中,却派不上用场,一生一世,只怕都好不了。”

    苍狐愕然道:“那他如何活到今天?”

    傅瑶儿笑道:“那还全是我的功劳,那天我见他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突然灵光闪现,说道:‘他吃不了东西,喝不了水,唯有喂他喝酒,才能滋润他的心魂。’。。。”

    陈灵虚苦笑道:“瑶儿,你当时是想作弄他来着。”

    傅瑶儿脸上一红,嗔道:“你再说我不对,我与你一刀两断,恩断义绝!我以后不嫁给你当老婆啦!”

    陈灵虚吐吐舌头,不敢再说。

    苍狐问道:“只有喝酒才能救活他?”

    傅瑶儿吹嘘道:“除了酒,他什么都喝不下去,真是疑难杂症,古怪之极,也唯有我这当世头一等的名医才能看穿。”

    苍狐沉吟道:“我涉末城中有两位世上闻名的神医,一位叫做雪冰寒,擅长以血治病,一位叫做眠婆婆,以绿驱蛇香引发诸般奇迹。若是她二人,或可治愈这位曲封兄弟。”

    陈灵虚大喜过望,道:“真的?苍狐大哥,你能不能带他去看病?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苍狐本想说:“我若答应,你便得跟我走,助我治理天下。”但转念一想:“这位陈小兄弟帮人大忙,从不求回报,我岂能输给了他?”于是笑道:“好,你若信得过我,我带他回城看病,哪怕跪下向她二人磕头,也非治好他不可。”

    忽然间,苍狐脑中传来个声音,那声音说道:“你这无名之辈,为何多管闲事?我这并非疾病,而是在修炼至高武学,更不许俗人治我!”

    苍狐瞪向曲封,见他依旧死气沉沉、不死不活的模样,他心想:“这人虽然病重,但神智依然清楚,他所练的,又是什么至高武学?”

    陈灵虚也愣了片刻,叹道:“苍狐大哥,曲封哥哥他不许我求你治他。”

    苍狐道:“我也听见他所言,既然如此,也唯有等他回心转意了。”他想起陈灵虚先前那前因后果并未说完,又问道:“你收留了这位曲封老兄,后来呢?”

    陈灵虚道:“我一直很小心,怕被泰家发觉了,好在李伯伯、孙叔叔、瑶儿妹妹他们都帮我,总算遮掩过去。也许是好心有好报,或是曲封大哥暗中保佑我,我十岁之前,武功进境很慢,算不得好,但十岁之后,一年一个台阶。。。。”

    苍狐笑道:“你武功已达到鬼首境界,才是泰家如今的第一高手,是么?”

    陈灵虚挠了挠头,叹道:“若老祖宗未中蛇毒,我或许仍比不上他,但比之其余人,总是高明一些吧。”

    苍狐心想:“不骄不躁,得不喜,失不馁,在这乱世之中,便是八岁娃娃,也没有这份赤子之心。我若真当上涉末城主,非要他成为我左膀右臂不可。”

    陈灵虚见苍狐听得仔细,又道:“两年前,我习武有成,泰家开始重用我,也不怪我偷藏曲封哥哥之事。那时泰家子嗣不少,势力不小,但。。。。但突然间一场灾难,黑蛇泛滥,毁了泰家隐居的高港镇,全镇死了数千人,泰家上上下下,死了一百多人。泰家人才凋零,真正派的上用场的,只剩下十人,便是这十人,恨透了黑蛇,也恨透了那操纵黑蛇的幕后黑手。。。。”

    苍狐问道:“黑蛇教?”

    陈灵虚看着苍狐,眼眶红了,傅瑶儿也抬起脑袋,目光愤恨,两人齐声说道:“是涉末城的吴奇。”

    苍狐一凛,摇头道:“我恩师与黑蛇绝无关联,你们定是弄错了。”

    陈灵虚道:“泰家那位老祖宗、老爷子,他练得一门太乙入梦术,他向梦中神灵询问预兆,乞求线索,得到的回答,皆说是涉末城的皇帝吴奇。”

    苍狐心想:“我涉末城所藏绿驱蛇香,确实天下第一,但不能因此将黑蛇灾祸怪在师父头上。”断然道:“梦中胡言乱语,焉能深信?你们便是听了这老爷子所言,才煽动叛乱,对付我涉末城?除此之外,还有真凭实据么?“


………………………………

七十三 沧海相隔天茫茫

    陈灵虚刚要说话,傅瑶儿已抢着喊道:“那是当然?我与灵虚哥哥亲眼见涉末城的人行凶,这才明白涉末城的吴奇,是个人面兽心的大坏蛋!”

    苍狐听到“人面兽心”四字,身子一颤,楚小陵与青斩的哭诉犹在耳边,令他无法反驳。

    堂上静了下来,霎时有些冷清,过了片刻,窗外陡然一片漆黑,明月被乌云遮蔽,说暮用欧熘凶炅私矗院纳桑凭醯糜斜涞纳币馑匙藕拇τ巫摺�

    寂静之中,屋外传来轻轻的“簌簌”声,正是这声响叫人魂飞魄散,如做噩梦一般。

    苍狐低声道:“黑蛇!”

    陈灵虚登时醒悟,一跃而起,解开腰间长鞭,傅瑶儿拔出长长的玉钗,瞪视苍狐,小声斥道:“涉末城与黑蛇教勾结,这是你引来的?”

    苍狐不知她这偏见从何而来,但也不怒,只轻轻摇了摇头,此时,客栈中人皆吓得半瘫,待在原地,不敢稍动。黑蛇瞧不见静止生灵,若真遇上黑蛇灾害,武功低微者可凭此拖延,但要活命却千难万难。

    黑蛇如阴影般钻入客栈,缓缓游动,苍狐以杀生剑诀探查,约莫有二十条左右,他松了口气:“若只有这数目,虽难对付,我也可打发。”

    正在盘算,一黑蛇游上一人,那人惨叫一声,立时被黑蛇炼化魂魄而死。这黑蛇杀人之后,会将那死者恐惧扩大数倍,一股脑分给周围人,于是有人大哭,有人跪倒,有人大喊,有人撒腿就跑。

    陈灵虚一下子将曲封背起,长鞭闪着白光,打向数条黑蛇,黑蛇身躯扭动,将他这巧妙广泛的招式避开,同时六条一齐张嘴咬来,攻势之强之快,更胜过六个万鬼鬼官联手。

    陈灵虚喊道:“大伙儿快走!”额间三目闪耀,升起心灵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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