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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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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事》作者:酥油饼
文案:
在凡间当官,陈致兢兢业业、兢兢业业,最后升了天。
后来在仙界当官,陈致兢兢业业、兢兢业业,最后闯了祸。
于是,陈致开始了背锅、补锅、背锅、补锅……的死循环。
陈致:我就问问,到底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陈致是一名伟大的黄天衙员工,工作是维护天道国运。有一天,说好的新皇帝突然甩手不干了,他只能顶着旧皇帝的皮追在他身后哭喊:求篡位!求恁死!
内容标签: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致,崔嫣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
因大功德飞升的陈致被派遣到黄天衙,兢兢业业地维护天道运转。这次,他的任务是假扮皇帝,等待义军首领推翻自己。经过八年的漫长等待,终于等到崔嫣带着黑家军闯入皇宫,陈致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对方并没有按照天道的剧本发展……
本文延续了作者幽默诙谐的文风,情节跌宕起伏,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谜一般的内容走向引发读者的阅读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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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亡国之君(一)
“陛下,太和门破,逆贼近矣!臣先走一步,为陛下开路!”
紧接着一声巨响,把持朝纲多年的老太尉杨仲举撞柱而亡。
兔死狐悲,阶下众人伏地齐哭、抖如筛糠。
若是往常,陈致定会装模作样地哀叹“国之柱石弃我而去,如断肝肠”之类连自己都不信的酸话,调节一下现场的紧张气氛,但陈朝倾覆在即,自己这个假君主也将功德圆满,也就懒得加戏了。
反正哭不哭,陈家皇朝的落幕都是既定的事实,无需多久,天道命定的新帝就会破门而入,踏着自己的尸体开创新的皇朝。
死亡,是注定的结局;死法,还是道选择题。
顶替陈朝末帝身份多年,该怂的都怂了,在最后时刻,小透明也该崛起,为史官留点谈资。
陈致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玉玺,将准备了一夜的遗言默背了一遍。
背到倒数第二句的时候,殿门被两个力士猛地撞开。
近百个黑甲军士冲进来,将半个大殿团团围住,沾血的矛尖直指龙椅。半个时辰前战死的禁卫军统领肉串似的挂在铁矛上,一路送入殿中央。
血腥气弥漫。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须臾。
握铁矛的手一松,悬挂的尸体轰然倒地,刺穿尸体的长矛竖起,立在陈致面前。
观众就绪,该登场了。
陈致深吸一口气,从龙座上站起。瘦弱的肩膀,正好与龙椅雕刻的两只龙首齐平,远远地看,头顶冕旒,肩扛双龙,威风赫赫、不可一世。
黑甲兵没见过皇帝,众臣没见过这样的皇帝,都被震住。
“朕即位以来……”
殿门口,逆光的高大身影跨过门槛,恰好听到这一句,不由讥笑。皇帝果然是世间最虚伪之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硬给自己脸上贴金。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嘲笑变成了笑话。
“庸庸碌碌,一事无成,致江山祸乱起,百姓愁苦生。”陈致不管阶下群臣什么表情,一脸的悔恨交加,“时至今日,大错已铸,愧悔无用,唯归政于仁士,还天下安宁。皇天在上,九泉在下,今日所言,字字肺腑,往昔厥咎,皆为我故,后有惩戒,甘领无吝。”
余人,鸦雀无声。
“嗤。”
不屑的讥笑打破一殿沉静,高大的身影从黑甲兵的身后走出,窄袍广袖,一派风流。
据黄圭所示,新帝因面如好女,被父亲取名为嫣,长大自立门户后才改为彦。陈致原本十分唾弃其父轻佻的行为,见了真人后,继续唾弃崔父轻佻之余,不得不承认其审美正常。
这容貌是汲取了多少山川秀色,才得俊美如斯?
惜以面相看,容色稀有,心性之狠辣亦稀有。
没想到天道命定的新帝是这样的人物。果然是乱世出枭雄么?
陈致略作感慨,便欲赴死。
撞柱这一招被杨仲举抢了先,自己再做就是效仿。万一后书写“陈朝太尉触柱亡,陈朝末帝追随之”,未免太丢陈朝皇帝的脸。虽是西贝货,也要有始有终,全了陈朝最后的体面。
陈致将玉玺抛向崔彦,自己大跨步地奔向陈尸的禁卫军统领,准备拔矛自戕。至半路,藏在胸前的黄圭突然发烫。黄圭是他的任务指导手册,每次亮起,必有重要指示。
只是……这个时候?!
跑到最后一级台阶的陈致刹住脚步。面对黑甲兵的警惕,众臣的错愕,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又跑了回去,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崔彦打开层层包裹的布帛,取出玉玺:“陛下真是慷慨。”
陈致一脸沧桑:“愿你以我为鉴,勿蹈覆辙。如此,我百死无憾。”说着,侧过身,暗戳戳地拿出黄圭,瞄了一眼。
黄圭显现文字:崔嫣入妖道,新朝国运现崩溃之相,速究缘由,挽回之。
陈致:“……”
入妖道?
国运出现崩溃之相?!
他脑子转不过弯来。
崔嫣已经杀进皇宫,就差干掉自己后登基——怎么看都是要完成任务了吧。
但黄圭这么说,必然有它的原因。
陈致内心十分强大,短短一瞬间已经完成了从惊诧、疑惑到镇定的转变,思考起下一步的规划路线:速究缘由的话,潜伏在崔嫣身边最快吧?但是……
崔嫣将玉玺丢给亲信,顺手拔出黑甲兵腰际长剑,拾阶而上,冷笑道:“那便去死吧。”
陈致刚想说“等等”,对方已一剑刺出。
电光火石间,陈致脑海闪过无数个“闪?不闪?”终究考虑到陈朝末帝的“无能”人设,呆立于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利剑入肉,寸寸推进。
陈致飞升前受过的酷刑难以计数,飞升后又修成大功德圆满金身,万邪不侵,这点疼痛不在话下。面作痛苦状,内心却盘算着下步如何走。
随着黄圭最新指示下达,一切都乱了套,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陈致脑子飞快地旋转:既然末帝“崩殂”,只能再寻身份接近他了。
想到到手的“成功”飞了,他看向崔嫣的目光不由露出几分哀怨。
崔嫣对他的坏心情很是享用。
他拔出染血的长剑丢于一边,五指按着那淌血的伤口缓缓一抓!
……
一抓!
一抓!
又是一抓!
崔嫣:“!”
陈致:“?”
崔嫣勃然变色:“你是何人?”
……我不是人。
陈致暗暗心惊:难道他的身份被发现了?这年头妖怪这么厉害,刚才虚空一抓,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把柄。怪不得崔嫣皇帝不做做妖怪。
算了,局面都乱成了这样,自己还是先死一死,查明国运崩坏的源头再做打算。
想着,他不再留恋这身马甲,双眼一闭,决定“往生”。
崔嫣见他闭目,心中冷笑: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他手掌一抚,陈致感到腹部妖气萦绕,意图修复伤口。但他是大功德圆满金身,划重点——万邪不侵,这点妖气伤不了他,也没什么作用。
陈致不知他搞什么鬼,犹豫了下,默默地复原了。
崔嫣低头看着那块恢复的小肚皮。
他的目光太灼热,逼得陈致也忍不住一起赏鉴。
——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块染血的小肚皮。
崔嫣幽幽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肚皮有什么好看的……陈致猛然想起自己无能皇帝的人设,见到这等起死回生的法术,必然要——眼睛陡然睁大,一脸惊悚,嘴唇快速地颤抖两下,眼白一翻,眼见着要昏过去,就听崔嫣冷冷地说:“闭嘴,坐下。”
陈致“颤巍巍”地坐了。
崔嫣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地的陈朝旧臣。
那一团团蜷起的身躯无限收拢,恨不得缩到地底下去。
“谁人官职最高?”崔嫣问。
大殿无声。
崔嫣看向亲信,立刻有黑甲兵出列,将跪在最前的胖老头拎起。胖老头疾呼:“官位最高者,当属尚书令廖志远大人!”
被点名的老头不等黑甲兵动手,就附身道:“官位最高者是畏罪自戕的太尉杨仲举!”
崔嫣说:“你们一定认识皇帝了。”
两人浑身一抖。
廖志远一双眼珠子乱转:“在其位,谋其政,日夜所想,皆为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偶有不及之处……”
黑甲兵将废话啰嗦的他一刀捅死。
崔嫣走到浑身发颤的胖老头面前。
胖老头猛然叫道:“认,认识。”音色尖锐刺耳。
崔嫣眉头微皱:“那殿上是谁?”
胖老头崩溃哭泣:“就是陛下……就是皇帝,就是陈朝皇帝!”突地大小失禁,臭不可闻。
陈致见黑甲兵扭头,眼睛一跳,正想开口,那胖老头已将自己生生吓死。
黑甲兵拖着两具尸体离开,腥气和臭气却盘桓不去。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到底是少数。其他臣子生怕轮到自己,越发不敢动。
崔嫣问:“坐在龙椅上的,到底是谁?”
无人作答。
黑甲兵拖出一个人。
那人边哭边喊:“是陈朝的昏君,陈应恪。求大人饶命,饶命!”
崔嫣示意,黑甲兵杀之,又拖下一个人。
那人狂骂:“披着人皮的陈狗!昏庸无道、祸国殃民、不分是非、不辨忠奸……”一通骂完,被一刀结果。
余臣个个面无人色。
陈致主动说:“你要问什么问我便是。”
崔嫣头也不回:“你会说实话吗?”
陈致说:“君无戏言。”反正他不是君。
崔嫣仿若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是君吗?”
陈致哑然。
他不是。
陈应恪,小名阿痴,是先帝幼子。
先帝驾崩后,杨仲举弄死了天资聪慧和不服管教的皇子,辅佐自小背负“不堪造就”之名的陈应恪上位,开始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之路。
按天道轨迹,接下来便是杨仲举手握大权,率门下恶犬倒行逆施、欺压忠良,逼得天下民怨沸腾,义军四起。在陈应恪登基的十年后,太原太守之子崔嫣不忍见百姓受苦,毅然与为虎作伥的父亲决裂,改名为彦,投效义军,花了五年时间就攻入皇城,一举颠覆陈朝政权,开创新朝盛世。
但命运也有纰漏:陈应恪终究没熬到义军攻城,在八岁那年的冬天,就因为宫人的疏忽被活活冻死了。
陈应恪若死,皇位空悬,杨仲举拿不出服众的继任人选,天下提前大乱,天道轨迹就会出现偏差。
守护天道国运的“黄天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派下仙人冒充陈应恪走完他的人生。
陈致便是那个仙人。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反正都干了冒名顶替的勾当,也就没什么“诚实守信”。
陈致面不改色地承认:“在你攻城之前,的确是。”
看众臣吓得魂飞魄散也没改口,崔嫣知道继续下去也得不到真相,便让黑甲兵住手。他对陈致说:“那就让我瞧瞧,你是如何为君的。”
陈致:“……”
这可难倒他了。
因为他为君的十年一直都是——吃喝拉撒睡。
陈致被单独带走。
看旧臣们一个个如丧考妣,他心中平静。
能在杨仲举手下混到今天,多少沾了些不光彩的事。黄天衙主国运,苍天衙管报应。他们今日受的苦、遭的罪,甚至死的缘由,都会记录在苍天衙,消些孽债,于下辈子有益,也算是福利。
当人的时候,他只看到一辈子,生生死死,人生大事;成了神仙,看的是天道轮回,生生世世,不过是欠欠还还。
角度不同,想法也就不同了。
他的淡定,源自于仙人的自信——怎么折腾都死不了。落在旁人眼里,这位末帝犹如陈朝最后的脊梁,在最后关头体现出宁折不弯的硬气。一路上,处处注目礼。
拾阶而上,跨过门槛,回到乾清宫。
物是人非。
宫人在攻城之前就被遣散,若非杨仲举突然将大臣召进宫来,此时活着面对义军的,就剩下陈致一个。
回想杨仲举的遗言,陈致叹息:这人真是不论生死,都是祸害一枚。好在陈应恪走得早,杨仲举老胳膊老腿儿的,估计追不上。
第2章 亡国之君(二)
杨仲举将皇帝视为囊中物,平时看管得紧,陈致日夜待在皇宫里,与身边伺候的宫人关系不错。一时见了空屋,还有几分怅然。
果然,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走之前还说“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走的时候快如闪电,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便是陛下的居所?”崔嫣环顾。
陈致说:“你是我第一个带回来的客人。”
崔嫣冷笑:“黎民受苦时,陛下就是在此间吃着山珍海味,坐享齐人之福。”
陈致表示冤枉:“我还是童子身。”
崔嫣总算赏了他一眼:“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皇帝怎么可能还是童子身?”
陈致说:“杨太尉说,多憋憋,有助于养生。”怪只怪自己表现太好,杨仲举食髓知味,压根不想再扶植个小傀儡代替他。
崔嫣问:“身为帝王,你就甘心任臣子摆布?”
陈致说:“我从小在宫中长大,杨卿待我如子,我亦敬他如父。”呸呸呸!
崔嫣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像揭开虚伪的表面,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奈何,陈致脸皮厚。
崔嫣也不指望立刻得到答案,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惬意地摆手:“你平日怎样就怎样,不必管我。”
陈致想了想,走到屏风处,抬起双臂,默默地等着。
崔嫣见他半天不动,问道:“你在做什么?”
陈致说:“等宫人为我宽衣。”
“……”崔嫣问:“你的宫人不是遣散了吗?”
陈致叹气,默默地将手放下。
崔嫣挑眉,起身走过去:“不嫌弃的话,不如让草民效劳。”
陈致一脸嫌弃地说:“不必。”
崔嫣强硬道:“嫌弃也要宽!”
陈致:“……”
崔嫣抬手,指尖从龙袍衣襟缓缓划过——一阵布帛撕裂声后,陈致上半身衣衫尽裂,袒胸露腹。常年不见光的白皙胸膛微微起伏,粉嫩的葡萄颤巍巍地立起。
陈致:“!”以他日日对镜的观察,自己实在不具备被强取豪夺的面相。
崔嫣手指一路下滑……
陈致下意识地捂裆。
然并卵。
裤衩一跪到底,挂在脚踝处,露出两条光溜溜、白花花的大腿。
……
陈致并拢双腿,整个人向后退去,撞在屏风上,羞涩害怕的模样就像将入虎口的小媳妇儿。
看他这样子,崔嫣笑得很开心:“草民的宽衣,陛下满不满意?”
陈致无言语形容当下心情,只能安慰自己,都是男人,看了也就看了,如果对方是女人,看这颜值,必须负责。他说:“宽衣,脱外衣即可。”
崔嫣说:“陛下的外衣不还牢牢地披在身上,叫人看不穿吗?”
陈致装傻:“何出此言?都把人家看光了呢。”
……
崔嫣开始考虑,别管真皇帝假皇帝,都宰了算了。
之后是用膳、沐浴。
屏风为楚河汉界,两人各据一方,互不侵犯。
陈致穿着亵衣亵裤盘坐在龙床上,捧着大饼,食之无味。
虽然崔嫣拿下了皇城,但江山万里,幅员辽阔,要一一收复谈何容易。远的不说,京城内便有各大世家的势力蛰伏。
杨仲举知他们欺软怕硬、见风使舵,才将各家举足轻重的人强召入宫,以防通敌。奈何错算了崔嫣攻城的速度,反倒成了兵败后的献礼。
陈致看来,崔嫣当务之急,应该以旧臣为饵,收服京城世家。
可惜皇帝急,皇帝急,里里外外皇帝急。
崔嫣像个没事人,准备洗洗睡了。
陈致抓肝挠肺,忍不住从屏风后面伸出个头,看着他净手。
崔嫣回头看他。
陈致说:“那些老臣,你打算如何?”
崔嫣漫不经心道:“自身难保了还有闲情逸致管他人死活,不愧是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帝陛下。”
陈致提醒他:“他们身后站着京城各大世家。”
崔嫣神色一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陛下想要如何?”
陈致说:“若留下他们,京城各大世家投鼠忌器,可免去不少事端。”
“什么事端?”崔嫣甩袖坐下,讥嘲地说,“莫非陛下认为他们会对我产生威胁?他们既有余力,为何破城时不用?莫非,陛下认为他们是故意看着京城破、皇城破而袖手旁观?”
实话总是伤人。
不管陈致是真皇帝假皇帝,只要坐上龙椅,就会生出眷恋。崔嫣不信陈致真如表面这般豁达。
他又一次失望了。
陈致说:“他们对朝廷有诸多不满也是应该的。若韩信依旧在项羽麾下,如何能成就未来的汉朝大将军呢?良臣择主而事,明君择人而用。朝代更替,总需要人手……”崔嫣的目光太过奇怪,使他说不下去。
崔嫣说:“我杀过你,你还向我献计?”
陈致被噎了下:“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看不开的?”
“陈朝的万里江山断送在你的手中,难道没有半分不舍?”
陈致义正辞严:“破而后立。陈朝腐朽入骨,非切骨,不除疾。我舍不得的,唯有不能亲眼看到江山繁荣、百姓安居那一日。”
崔嫣嗤笑:“陛下真是心怀万民。”
陈致谦虚了几句。
“那圣明如陛下,何以治不好陈朝江山?”
“这个,这个……”陈致惭愧地说,“我是心怀万民,但有心无力啊。”
崔嫣问:“若有力,又当如何?”
陈致想也不想地回答:“有力地交给你。”
崔嫣:“……”果然是假皇帝。
半夜,静谧无声。
陈致偷偷摸摸地起来,往崔嫣的方向摸去。
所谓入妖道,不是吞妖丹,便是携妖物,他要搞清楚。
寝宫坐北朝南,月光清幽,是干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好时候。
借月色看人,崔嫣盘膝而坐,玉般细腻的皮肤白得耍凰劬τ趾谟至粒钡傻傻乜醋潘缸殴梢跎�
陈致惊得整个人都站住了,刚想开口解释,就发现崔嫣虽然“看着”他,却双眼失神,犹如木偶。
他等了片刻,见果真没有动静,壮胆走了两步,手在他面前一晃。
依旧没反应。
陈致胆子大了,一双手去扒崔嫣的衣服搜身。
胸平平,没藏东西。
往下摸了摸,虽然是细腰,但肌肉很结实。
再往后……
“你做什么?”
崔嫣眼珠子一动,瞬间“活”了过来。
陈致僵硬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眼皮抖了抖:“我看你缩得不舒服,想帮你展开。”
崔嫣侧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面颊:“你半夜起来做什么?”
陈致慌忙缩手,退后两步:“我想解手,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崔嫣沉默了一瞬,才说:“陛下平日里解手,还要人扶着龙根吗?”
陈致想象自己被崔嫣扶着命根子解手的样子,婉言谢绝:“我的龙根一向自力更生。”
“那就好。”崔嫣幽幽地说,“有心无力的龙根,也没必要留着。”
陈致:“……”麻溜地走了。
后半夜,大家都很安分。
第二天,天蒙蒙亮,崔嫣就出门了。
赖床的陈致很欣慰。
虽然昨天两人明刀暗箭来往了几回合,但他内心对崔嫣颇为满意。军功赫赫,不居高自傲;江山在手,不得意忘形;处事泰然,运筹帷幄,果真是明君之风!
想来自己昨日的提醒十分多余,攻得下皇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分寸。
眼下,就差解决他身上的妖气了。
正感动,崔嫣提着早膳回来了:“醒了?起来一起用吧。”
“……”陈致问,“你起这么早就是去取早膳?”
崔嫣说:“嗯。”
……
不,这一定不是普通的取早膳。在去的路上,崔嫣必然已经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稳定京中局势,捉拿旧朝余党,铺垫出一条通向九五之尊的康坦大道。
陈致不死心地说:“取早膳这样的小事,何劳你亲自动手?”
“草民习惯了自己动手,比不得陛下,连衣服都要别人脱。”崔嫣似笑非笑的目光自他的胸膛扫至跨下。
陈致不自在地侧身:“江山已是你的了。”
崔嫣摇头:“你才是我的。”
陈致:“?!”
崔嫣吃完饭就出门了。
陈致照例想东想西,但想的不是崔嫣出去干嘛,而是崔嫣到底要干嘛。
捅了自己又救了自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晚上说要扶龙根,还说自己是他的……越想越觉得……
自己真是魅力无边。
陈致抚着脸呢喃:“不会吧?”
从长生不老的神仙到无所事事的皇帝,陈致习惯性发呆度日,等黑甲兵送来晚膳,才发现夕阳西下,崔嫣仍外出未归。
虽然崔嫣很可能是忙事业去了,但是,失望过几次后,陈致已不敢盲目乐观。
他走到书桌边,拿出镇纸,将镶金抠下来,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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